9、祖宅(2 / 2)

“无需他出钱,这宅子也不会记到宋家名下,无妨。”宋纤道,余光看到萧明瞳孔颤了颤。

看出他在忍痛,宋纤登时有些慌张。

萧望之亦察觉宋纤的不安,低头垂眸,好一会才稳住心神,抬眸问道,“为何又帮我?”

宋纤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噙着笑意,轻笑道,“你只当我闲极无聊,逗趣解闷罢了。”

萧家满门忠烈,她实在看不过去他被牙行骗!

萧望之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从萧府出来,宋纤并未回家,而是去了画楼。

马车到画楼时,楚月天已候在僻静的东角门处,只有极少数的贵客由这里出入。

纤下了马车,随楚月天步入雅间。

此处视野极佳,既可观赏外面的舞急红腰软,亦可听闻歌迟翠黛低。

座上之人若有兴致,自可外出游赏;然外面之人却望不见此间,更遑论入内。

“姑娘今日要听曲、作画、还是尝尝茶师的新饮?”楚老板殷勤劝道。

楚月天知晓宋纤很少在外头用膳,只偶尔在愉园还能吃几口,画楼千金聘请的大厨入不了姑娘的眼,只茶饮师得了她一句,“尚可”。

宋纤说没胃口,然后问:“你可知萧将军有疾?”

楚月天八面玲珑,这京中之事,难逃她的耳目,她更知姑娘是从萧府来。

“萧将军有心疾,发病时,多次伤人。”

“心疾为何?可曾医治?”宋纤问。

“太医院院使瞧过,说是不曾见过此类病症,更不知如何下药,最后只留了一句心病还需心药医,萧将军意志坚定,吉人自有天相。”

楚月天如实道,姑娘问了,她也没必要瞒着,她确实查过萧望之。

据说萧望之发病时十分暴虐,无人能近身,然何时发病,因何发病却无从得知。

宋纤静坐不语。

片刻后,林辞前来回话,楚月天起身欲退,宋纤轻轻一压手,示意她坐着便是。

林辞道,萧府管家已回府,跑出去的几名小厮丫鬟皆已回去,他已向萧府管家告知,那名伤了左臂的小厮有些可疑。

老管家说会查清楚,并托我转达对姑娘的感激之情。

林辞退下后,楚月天亲自端上一壶荔枝饮,然后用水晶杯斟满,晶莹剔透,粉嫩欲滴。

画楼的荔枝饮,和外面饮子铺,用乌梅、肉桂和石蜜调出荔枝味的荔枝膏饮不同,是从南方快马加鞭送过来的鲜荔枝,一盏二两银子。

“加冰。”宋纤扫了眼,愿意尝一口。

北玄和送茶之人去取冰,乱七八糟的冰可入不了姑娘的口,还需她亲自去挑。

薄如蝉翼的玉盘里,盛了六七个圆溜溜的冰球,北玄依次放进杯中。

宋纤尝了一口,放至一旁,再未动过。

楚月天也没劝,姑娘有心事。

但姑娘不说,她只需陪着便好。

走出画楼,宋纤心绪更加不宁,太医院院使既给萧望之看过,朝廷自是知道他这心疾,还让他去北疆守境,想必是并无大碍,然今日却伤了家中仆从。

是否有人蓄意勾起萧望之的心疾,以借此打消陛下让他入主武事堂的念头?

萧望之为何急需用钱?他今日心性不稳,她尚未来得及问。

两日后,楚月天来见宋纤,郑重道,宅子买了就算了,以后不可再牵涉萧将军之事,那名小厮已经死了,不是齐王的人,和内廷有关。

事涉皇权,自是不再过问为好,宋纤叹了口气,总觉那里不对。

又过了三日,宋纤收到萧望之的手信,信中说,如若她有事差遣,但说无妨,只当还她所欠银钱大利息。

南朱心中愈发不安,自从那日楚老板来后,姑娘已不再过问萧将军之事。

可萧将军,偏偏在姑娘淡忘之际,给姑娘写了手信!

“你去趟画楼,问楚老板,萧将军为何卖祖宅,所为何事?”宋纤对南朱道。

十日后,西白亲自到萧府送了一张帖子,随帖子送过来的还有那幅“雪楼桥上”。

萧望之收了画,看了一眼帖子,上面说在京郊的庄子为他备了一份厚礼,那幅画是信物。

收了画,进马厩牵了马,萧望之直奔城外.......

庄子外迎接他的是楚月天。

她开门见山:“寻到了孟唱。”

萧望之问:“如何寻得?”

此人十分谨慎,他着人跟了一年都没逮到踪影。

只知此人在京中。

他回京后,一直在探寻此人行迹,奈何这个人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再无半分波澜。

也是如此,楚月天的画成了他手里唯一可用的线索。

楚月天娇笑道:“自然是美人计了。”

萧望之沉默地看了一眼兴致格外好的楚月天。

“人找到了,这画也没用了,烦请萧将军把画还给奴家吧,也算是个念想。”楚月笑着,在大雪中艳若桃李。

萧望之把画递过去。

“我就不陪萧将军进去了。”楚月天说完,语气中多了一丝落寞,“毕竟是因着仰慕我,才被抓的,我就不当面笑他痴了。”

“你可知我为何要找他?”萧明道,“落到我的手中,他可还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