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庙会(1 / 2)

姜早儿眼睛晶亮,时不时看向斜对面的布摊,目光粘在摞得整齐的厚棉被上,琥珀色的被面、雪白的里子,不用那个什么香栌熏,打眼一瞧,便知又香又软!

她已问过价,三百文一条,两条的话五百文也可。

姜早儿心里默算今日卖出的饮子,加上前两日的盈余,留好明后两日置料的银钱,足够五百钱了。

这几日,夜里愈发冷了,冻得骨头都疼,恨不得把自己蜷成巴掌大一团,好在今夜,就能暖暖和和,伸开手脚睡觉了。

一想到此,姜早儿瞧见正坐在箱柜上偷懒的东家,也未动气,依旧乐呵呵的。

毕竟牛乳茶能卖的如此好,东家出了不少力。

她们初来摆摊时,在寒风中站一天,也才卖了十来盏,没赚到钱不说,还压了一批食料。

她心灰意冷,东家却依旧一副笑脸,和她细细分说,生意不好,一是她们的饮子用料扎实,故而,价格比旁的饮子贵了些。

二是新饮子大家未曾喝过,又看起来平平无奇,愿意尝鲜的人少。

琢磨一夜,东家去找街尾卖竹器的王叔,定制了一百多个竹筷那么长的竹筒,用来装饮子,筒里还配了芦苇杆。

如此,客人不用急于一时饮用完毕,还可拿在手中,边喝边逛,有说不出的惬意。

庙会人多,陆续有人被这巧思打动,手执竹筒饮子的客人散入人潮。

不多时,便有人慕名而来。

“摊主是两位年轻的小娘子,小摊上斜挂了一个小旗子,很好找。”被问的人如此说。

有了活招牌,人传人,生意就那么成了。

温梨看着人群中晃动的那抹绿,由衷地笑了笑,这便是外祖父说的脚踏实地的生意吧。

只是,生意好了,麻烦也上门了。

几位粗壮的汉子气势汹汹地走到摊前,吆喝着把客人撵开,“办差办差,走开走开!”

温梨笑着上前道:“几位大人,庙金清晨开摊时已交过。”

“你们两个外地来的小娘子不知道,那么大的戏台,那么多的角,白天黑夜的唱,才有那么多人来看戏,人多,你的这个茶才能卖的这样好,赚得盆满钵满。”

说话的人穿着紧身皂衣,虬须虎额,从衣着看是负责庙会巡防,巡检司的官差。

姜早儿不安地揪着衣角,官老爷一声令下,便可没收他们的摊位,若是说错话,惹官老爷不高兴,还会被抓进大狱。

进了大狱,她们这样的平头百姓,那里还有活路。

温梨不紧不慢道:“我们摊小,可也明白人多生意好的道理,每年请戏的钱,大小商户都会出一分力,我们这样的小摊子,大抵是每日十文钱。”

“这个戏钱,我们愿意出。”温梨说完递上十个钱。

却被一把打翻。

铜钱叮叮当当散在脚边,姜早儿下意识的去捡,却被凶神恶煞的三人一瞪,呆立当场,无措地看向温梨。

温梨眉头一皱,仍好声道:“三位爷,我是给少了?”

“自然是少了,每日二百钱,立时便交。而且你们明日不能在此摆摊,挡道了。”那官差说着指着最远处的一个荒地,“去那里摆。”

“每日十筒,你这个破茶送到戏台那边的棚下。”其中一人还加了一句。

那人说完缩了缩肩,有些心虚,可一想到,他们穿着这身行头,面前又是两个年轻的小娘子,登时挺直了脊背。

“请问三位大哥如何称呼,我和李检司也算熟识,昨天还说巡检司的大人日夜看管庙会,很是辛苦,想着给他们送些热饮,李检司体恤我们赚钱不易,偏偏不让送。”

温梨看着为首之人,然后又道:“既然李检司改了主意,不嫌弃小店饮子粗陋,我明日自会送到巡检司。”

“你不必去送,我们......我们来拿就行。”方才开口要茶的人立即接口,显得有些着急。

为首之人眼一瞪,那人立刻缩了脖子,退后几步。

温梨将一切看在眼里,为首之人虽穿着巡检司的衣服,但没有腰牌,更没有佩刀,也不敢让她把东西送到巡检司。

他们并非巡检司的人?

心里有了主意,温梨道:“这小摊需每日交二百钱,还有巡检司要替李掌计代收戏钱之事,我要问了李检司,才能交这个钱?”

那人脸色一沉,原以为恐吓几句,她们便会乖乖掏钱,岂料竟如此难缠,如若她当真识得李检司,事情便糟了。

这巡检司官爷的这个名头,是他给妻弟送了二斤猪肉才求来的。

妻弟在巡检司,庙会人多,巡检司的人忙不过来,临时招几个人跑腿打杂,管吃喝,每日还有三十文钱拿,可是好差事。

这身巡检司的衣服也是妻弟借给他的,穿上后,小摊小贩那个不毕恭毕敬,喊一声官爷。

没成想刚风光半日,就在这触了霉头,这俩小娘子真是欠收拾。

遂恶狠狠道:“这戏钱不是按摊位收的,是看赚得多少,就像大商户拿的多一样,你生意好,自然要多些,没多收你的,快些交钱。”

瞧出那人急了,温梨却放下心来,不紧不慢道:“卖大碗茶的摊子每日收多少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