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登门退亲(1 / 2)

君逢未晚 一一只猫 1872 字 35分钟前

初冬便已落雪,冬雪零零落落覆满了庭院。

将军府前厅里炭盆正燃,纵是暖意升腾,可碍于厅堂高阔仍是难以驱散那股寒凉之感。沾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纤瘦的身影落入厅门。

少女狐裘覆身,素白狐裘下是杏色的锦缎长裙,乌黑的长发被绾起盘成单螺,一支浅色玉簪没入其中。虽脸上妆点了些许红晕,看上去仍不见几分生气,整个人病恹恹的。

“见过父亲、母亲。”

厅堂主位上,沈巍高坐,身为名满八荒的镇北大将军,将军府的定海神针,他整个人周身环绕着久经沙场的锋锐与血煞,如老钟般沉定。左臂空悬却不减肃杀,右手食指半屈着于沉木椅的一侧轻叩,他眉思微锁,似在思考什么。

贺姊瑜居于他下首之位,身着一袭素雅稳重的烟紫色对襟褙子,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韵致将目光越过少年,投往厅门的方向。

她心疼地看向女儿,一双杏眸间满是怜惜:“槐儿,快快过来母亲身旁。”

厅堂中央,一位少年静立,少年被青色锦袍裹了身,精致的玉带束在腰间,身如春日新竹般挺拔,姿态恭谨,捧了方色泽古朴的紫檀木盒,想必就是那承袭了国公府恩荫的素有温润如玉、端庄君子雅称的世子陆君越。

沈槐见过母亲,转眸落往厅堂中的陌生人,再福一礼。

“见过陆世子。”

听得她绵软、气息不甚连贯的问好,陆君越默然收回暗中打量的视线,眼中带笑,回以问好:“沈姑娘安。”

声音恰如清泉流响,言辞端方,又生得一张好貌相,看上去确如传言那般像是位恭谦有礼的温润公子。沈槐浅浅地瞥了一眼便敛下眼睑,在青檀的搀扶下移步母亲座旁的楠木屏风后。

青玉为她解下长袄,揽在臂弯之间,她落下座来,亲昵地搭上母亲的手。

“母亲,陆世子来此是为?”

“尚且不知。”

贺姊瑜朝高位的夫君看过一眼,沈巍接收到眼神将视线转还至厅中,目有严厉地看向厅中少年:“陆家小子,槐儿已至,有什么话不妨坦言。”

“病中叨扰沈姑娘,实是在下唐突。”陆君越目光轻缓地移向楠木屏风,捧着紫檀木盒的掌向上微微轻抬,继续出言解释,“家母得知沈姑娘久经病榻缠绵之苦,心中甚是挂念,此次偶然寻得一味良药,遣我今日送来,万望对沈姑娘有助。”

隔着楠木屏风,沈槐瞧向他的眼神铺上探究。

这人今日登门果是专程为了她前来,只是此番登门送药实是怪异,将军府与国公府恰如她与他,应是并无相交,若非要论交集,那也是旧隙难平。将军府辉煌百年,替往三朝帝王,战功赫赫,满门名将,却于新帝面前落个功高震主的坏名头,日渐式微。反观国公府,起于微末,因文臣无掌兵之心深得器重,风头一时无两,几乎盖过了将军府。两府分庭抗礼,往来都是朝中笏事,暗中左右交锋不知几何,如今却让嫡子上门示好,这……

可无论如何心生疑绪,礼数不可失,沈槐正要答谢,却见母亲放在膝上的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拍了拍她,抢在她之前轻声应过话头:“有劳你母亲记挂,我代小女谢过。”

贺姊瑜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朝下递去眼神。

管家瞬时意会,躬身上前,将那只紫檀木盒接过,小心呈上。里头是一株上了年份的血灵芝,确是难寻的好药材,沈巍先前派人四下搜罗也未曾见过如此好的品相,至少能为沈槐再多吊续数久薄命。

“定向家母传达沈伯母之意。此外,晚辈今日贸然前来,还有一事需当面禀明伯父、伯母和沈姑娘。”陆君越适时开口,有礼有数,清朗的声带着世家子弟独有的从容与温润。

贺姊瑜一只手轻轻覆上暖炉,另一只手却在袖中悄然攥紧了绢帕,她抬眼望向丈夫,却见对方眼中并无赞同。

“世侄有事大可明说,不必如此迂回。”沈巍声洪如山,并无遮避之意,眼朝下审视过陆君越。

陆君越秉礼向上,对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纯然当做没看见,只微微看过楠木屏风后捻了桂花糕点入口的女子。

美则美矣,食之无味。

心下给出定论,少年不再犹豫,径直将来意说明:“世侄今日登门是为两家婚约而来。”

“婚约”两字可不轻,噎得沈槐差点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