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霍休怎么可能是青衣楼的楼主?”
“我家有人找过来了?”
陆小凤和叶危峦都震惊不已,但是俩人关注的重点完全不一样。
花满楼忍住没有笑出声,为了合群也努力显得很震惊。
别管他是因为什么而震惊,就问他有没有震惊吧。
楚香帅对他们的反应非常满意,欣赏够了才慢悠悠继续说,“真正的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已经被害死了,我们这两天见到的大金鹏王是假的,丹凤公主也是上官飞燕假扮的。”
他回来的晚就是因为刚从桃花堡回来,大金鹏王和上官飞燕的双脚都是正常的五趾,只有那位已经被害死的年轻女子是六趾。
所以死了的是上官丹凤,活着的是上官飞燕。
没有意外的话,那座宅子里还埋着真正的大金鹏王,只是他们当时没有发现。
“不对不对,活着的怎么会是上官飞燕?”叶危峦暂时把消息来源放一边儿,只要家里的人没出现在面前他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上官飞燕是上官雪儿的亲姐姐,上官雪儿说被害死的才是上官飞燕,亲姐妹难道还能认错人吗?”
楚香帅觉得并非没有可能,“上官雪儿当上官飞燕是亲姐姐,上官飞燕却未必将这个妹妹看的有多重。”
人有好有坏,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也有好有坏,上官雪儿年纪小,上官飞燕有心诓骗的话未必骗不过去。
丹凤公主对她们姐妹都是虚情假意这话是上官飞燕说的,小孩子的喜恶会跟着亲近的人走,要是上官飞燕经常在他耳边说丹凤公主的坏话,即便丹凤公主什么都没干上官雪儿也会觉得她是个虚伪的女人。
死者为大,丹凤公主是好是坏他们不好评价,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上官飞燕绝对不会像上官雪儿口中那样温柔可欺。
叶危峦放空大脑,干巴巴的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虽然但是,这金鹏王朝的血脉遗传还怪诡异的,按理说姓上官的都可能会遗传到六根足趾,他还没见过只遗传嫡系血脉的显性性状。
怎么着?遗传也搞嫡嫡道道?
现在真正的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已经遇害,金鹏王朝的正统就此断绝,复国彻底没希望,霍休争夺财宝也没法再给自己盖上伟光正的大旗。
这样的话他们只需要通知一下阎铁珊和独孤一鹤,剩下的就是他们三个金鹏王朝旧臣之间的内斗,人家内斗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插手。
真相已经查明,他们总不能还上赶着给幕后黑手当免费劳动力吧?
“我已经给独孤一鹤和阎铁珊送信提醒。”楚留香说道,“霍休要的是他们二人手中的财富,在骗陆小凤入局的同时肯定也会对他们下手。”
“真的是霍休?”陆小凤喃喃问道,还是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他刚从霍休那里回来,青衣楼的楼主怎么可能是霍休呢?
楚留香摊手,“我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但是证据确凿,幕后黑手确实是他。”
叶危峦小心翼翼的举手,“楚哥,请问证据在哪儿?是我哥告诉你的吗?”
他离开白云城的时候城里正忙,算算时间现在还不到能清闲的时候,这时候城主得在城中坐镇。
但是他哥是城主城里什么事情都是他哥说了算,真要出门的话也没人能拦。
所以他哥已经到杭州了吗?就在百花楼附近吗?看上去凶不凶啊?像是要打小孩儿的样子吗?
别嫌他啰嗦,他真的害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叶少爷离家出走的时候斗志昂扬,知道是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也停不下高飞的翅膀。
大不了就是出去玩儿几天再被抓回家,他那么会装可怜他哥还能打死他不成?
当时想的很好,理不直气也壮,连挨打的时候要朝哪边逃都琢磨出了好几个计划。
想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真要被抓的时候之前的计划一个都想不起来,他只想趁他哥没出现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楚留香淡定的安慰道,“莫慌,你哥哥只是派了手下人过来,没想把你抓回去问罪。”
真要抓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以叶城主的手段他们甚至走不出城主府。
小孩子还是见识少,根本不知道家里的哥哥有多厉害。
叶危峦捂着心口,“真的没有亲自过来?”
楚留香很认真的点点头,“没有。”
叶危峦继续问,“也就是说,我接下来可以光明正大的花钱了?”
楚留香:……
每当他觉得这小祖宗终于开始正经的时候,这小祖宗都会用实力打破他的幻觉。
叶少爷羞涩的解释道,“梅庄好大,偷偷摸摸的真的攒不下买宅子的钱。”
那块地皮便宜是说它比周边的园林便宜,就算那是座闲置已久的鬼宅,想买下来也得一大笔钱。
反正他身上带的零花钱不够,荷包里的珍珠和船上的金叶子加起来也不够。
能光明正大的闯荡江湖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他可以让钱生钱,很快就能把梅庄买下来和花满楼做邻居。
陆小凤生无可恋的倒在躺椅上,傻了一会儿再次垂死挣扎,“消息可靠吗?真的是霍休?”
楚留香微微一笑,“上官飞燕已经清醒,你可以带上她再去见霍休一面,看看霍休这次是什么反应。”
不过昨天的霍休还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愿意现身忽悠人,今天再找过去就未必能见到他了。
如果明知道已经暴露却还会现身,到时候该担心的就是那里已经布下陷阱准备直接要了陆小凤的小命。
“怎么会这样?”陆小凤有些抓狂,却也没有再去找霍休对峙的意思,“这下麻烦可大了。”
“哪里还有麻烦?”叶危峦不解,“那群骗子是霍休安排的,霍休不安好心,就算青衣楼势力大,独孤一鹤和阎铁珊加起来还能斗不过他一个?”
来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
金鹏王朝的财宝分成了四份,一份已经被那小王子花光,也可能没有花光,但是人都死了钱财肯定也落入了霍休手中。
剩下的霍休自己手里拿着一份,独孤一鹤手里拿着一份,阎铁珊手里拿着一份。
独孤一鹤是峨眉掌门,私人财产和宗门财产应该不会混在一起,来路不明的钱财他也不会随便花,所以只要他死了这一份就会落到霍休手里。
阎铁珊是靠金鹏王朝的那笔遗产起家的,他的钱和金鹏王朝的钱已经混在一起分不开,没有猜错的话霍休想要的不光是那笔遗产,还有阎铁珊这些年来攒下的家产。
难怪要让上官飞燕骗陆小凤来出面,不是他的钱他硬要,这跟直接抢有什么区别?
叶少爷撇撇嘴,“当强盗还不想担强盗的骂名,面子里子都想要,可把他给厉害死了。”
照这个逻辑,他想要隔壁梅庄也不用想法子赚钱,直接找几个演员陪他演出戏,只要故事足够感人就能让官府敲锣打鼓把梅庄送给他。
霍休为了抢钱是不择手段的,那些谋算就算说出来他也不会效仿。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陆小凤苦笑,“霍休不会撕破脸硬抢,他能找一个倒霉蛋替他出头,接下来就能骗第二个。”
小公子说的没错,大人物都是既要又要的,霍休不会放弃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声名和地位,就算硬抢也不会不要名声。
三个人都是声名显赫的大人物,非但财力和势力都大的可怕,武功也都深不可测,为了脸面也不会闹的人尽皆知。
如此一来就更方便霍休从中挑拨了。
叶危峦看看明显还想继续管闲事儿的陆小凤,再看看同样爱热闹的楚留香,“陆哥,你和花满楼是他找的前两个倒霉蛋,我和楚哥是他找的后两个倒霉蛋,他接下来还要忽悠人的话只能排第五和第六。”
他和楚留香加起来等于陆小凤加上花满楼,虽然他一点儿名气都没有,但是楚香帅可以一个顶俩。
没错,就是这样。
花满楼笑笑,“事已至此,他怕是忽悠不了第五个和第六个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我们在这里干琢磨也不是办法,看看他今天晚上会不会有动作吧。”
“还要等吗?”叶危峦不喜欢等,尤其不喜欢这种对方掌握主动权的等,比起这种敌不动我不动,他更喜欢做好准备直奔敌人老巢。
干坏事的是霍休,他们打过去那是替天行道,传出去也是大侠风范。
叶少爷戳戳旁边的楚香帅,“楚哥,我哥派谁来了?”
陆小凤也打起精神,“厉害吗?打得过霍休吗?打得过独孤一鹤吗?”
珠光宝气阁的阎铁珊就不问了,阎老板沉迷经商无法自拔,就算当年是个高手,现在那圆润的体态也没法跟霍休和独孤一鹤打。
花满楼哑然失笑,默默将桌上的茶点推到陆小凤手边,希望能用点心来堵上他的嘴。
楚留香无奈,“陆兄觉得当今江湖有几个人的武功在霍休和独孤一鹤之上?”
“少林方丈大悲禅师、武当长老木道人,这两位的内外功都已达于化境,都是当今江湖的顶尖高手。”陆小凤一本正经的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南海飞仙岛的白云城主叶孤城、功力深厚的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西域魔教的教主玉罗刹、行踪诡秘的大漠女魔头石观音……”
明面上的顶尖高手他能列出来一大串儿,江湖上还有许多淡泊名利不爱露面的隐世高人,零零总总加起来能打得过霍休和独孤一鹤应该不少。
他们叶小公子的出身就很神秘,没准儿还能从家里薅出来个绝世高手来帮忙呢。
楚留香:……
虽然提到了白云城主,但是听语气还是不觉得叶城主和他们有关系,连指望都只会指望不知名的隐世高人。
算了算了,他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嘲笑所有人。
楚香帅绕过畅想天降高手的陆大侠,继续回答叶小公子的问题,“我见到的那位说他叫图南,还说小公子遇到难事不能找他们帮忙,你哥哥特意命令他们不许露面。”
叶危峦听到名字的时候眼睛一亮,听完后面的话又倒回躺椅,“可恶,这就是离家出走的代价吗?”
如果来的是培风,他们俩就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无论外面发生什么,白云城得到的消息永远都是“安”“安”“一切皆安”。
图南不行,图南只会一板一眼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汇报上去。
捣蛋的时候可以一起捣蛋,完事儿了汇报的时候也不会有一点儿遮掩,哪怕他自己也要跟着挨罚。
陆小凤凑过去问道,“这位图少侠武功怎么样?”
“比我厉害,我只能在偷袭的时候赢他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我就只能逃跑了。”叶危峦回了一句,然后严肃的强调道,“图南跟我一样姓叶,他不姓图。陆哥我真的叫叶危峦,从小到大都叫叶危峦,这辈子叫叶危峦,上辈子叫叶危峦,上上辈子可能也叫叶危峦。”
虽然他也很爱编故事,但是他自我介绍的时候用的是真名,不要再给他改姓了啊喂。
陆小凤嗯嗯啊啊假装信了,然后继续说道,“那你能偷偷让他来帮忙吗?人多力量大,高手不嫌多。”
“不太行。”叶危峦也很遗憾,“他有点死脑筋,我哥给他的命令是不许露面他就绝对不会露面,找也找不着,小时候在家玩躲猫猫我就从来没赢过他。”
跟开了隐身的明教一样,躲起来之后翻箱倒柜哪里都看不到。
在家尚且如此,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就更找不着了。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想跟小孩子一样玩躲猫猫,更不想玩只会输的躲猫猫。
“那你哥哥呢?”陆小凤灵光一现又生一计,“呔,你已经被我绑架了,快快交出钱财,否则的话,哇呀呀呀呀。”
霍休能绑架这小祖宗威胁他们,他们也能绑架这小祖宗来威胁那位不知身在何处的绝世高手。
发疯不是什么大问题,记着朝外人疯就行。
楚留香抿了口茶,“陆兄,叶兄真的会把你挂在桅杆上喂海鸥。”
“无妨。”陆大侠大手一挥,“如果能换来叶兄出面,我可以小小的牺牲一下。”
叶小公子到底是哪个隐世宗门出来的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楚香帅的小船常年在江河湖海上飘荡。
挂在桅杆上喂海鸥?
这话一听就是楚香帅编出来吓唬他的,他是个聪明人,楚香帅骗不住他。
爽朗大笑.jpg
花满楼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听他们说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能看出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
作者有话说:
楚留香():等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嘲笑所有人。花满楼():最后被嘲笑的只有一个哦。陆小凤():???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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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叶少爷不想当被动的那一方,所以几个人趁天还没黑又转移阵地去了桃花堡。
他们得跟随时可能会被灭口的上官飞燕等人待在一起,免得霍休派人暗杀还得兵分两路。
如此贴心,不愧是他。
好吧,他其实就是想请君入瓮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霍休身为幕后黑手不会亲自下场,他们就来一个捉一个来两个捉一双,捉着捉着霍休手底下就没有人能派了。
虽然说是找到幕后黑手就能无事一身轻,但是霍休明晃晃的想拿他们当枪使,事情也不是他们说不管就能不管的。
既然没法坐山观虎斗,那就打起精神陪贪财老头儿好好玩玩儿。
江湖可不是倚老卖老的地方,这一战务必让老头儿知道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摩拳擦掌.jpg
花满楼回家求助的时候已经给家里解释过这是怎么回事,桃花堡的众人也知道这位小公子就是那个被绑走的倒霉蛋。
不过现在看来,真正倒霉的应该是那群绑匪才对。
人不可貌相,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也不相信这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郎其实是个天生神力的大力士。
叶少爷没在桃花堡拆房子,他只是在花家当了一次楚霸王。
不是和汉高祖打仗时的楚霸王,是力能扛鼎的楚霸王。
做客就要有做客的样子,身为客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他得扛起表演节目的重任。
没有敌人的时候他来活跃气氛,有敌人的时候立刻变身战斗叽。
叶小公子斗志昂扬,奈何霍休那边不给力,众人等到天亮也没等到前来灭口的杀手。
夜间没有杀手造访桃花堡,警惕了一整夜的护卫们换班休息,精神饱满的另一班护卫继续警惕。
敌暗他们明,谁也不知道青衣楼的杀手是不是就埋伏在外面准备等他们放松警惕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叶危峦本来准备熬夜等杀手,但是杀手一直不来,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闭眼的时候天上挂着的还是月亮,再睁开眼睛月亮就换成了太阳,就这么恍恍惚惚又过了一天。
……这就结束了?
感谢不知名的好心人把他放到了床上。
房间里有准备好的换洗衣裳,小少爷洗了把脸清醒清醒,收拾妥当后再次在心里谴责那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警惕心。
他来桃花堡是来干仗的,怎么能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呢?
叶小叽,快反思反思。
为逝去的警惕心沉痛默哀三秒钟。
默哀结束,打起精神迎接新的一天。
桃花堡依山傍水占地极广,是花家一大家子住的地方,除了在京城当官的花家大哥,七兄弟有五个都住在家里。
花满楼没有被孤立,花满楼主动孤立了所有人。
啊哈哈,开玩笑开玩笑,花家兄弟几个感情很好,花家伯父和花家伯母也都和善的不像纵横商场的大地主,来到桃花堡颇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六扇门的捕快还要一个月才能到,在六扇门的捕快到来之前他们有什么事情只能和杭州府衙说。
花家做生意日常会上下打点,杭州的官员知道事情和他们家有关也会给几分薄面,虽然不能指望他们帮忙,但也不用担心会拖后腿。
官府那边不能指望,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也指望不上。
杭州到关中的距离跟到京城差不多,去蜀中峨眉山更远,等阎铁珊和独孤一鹤收到消息再派人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没事的时候花满楼住在外面家里人尚且不太放心,现在摊上这么个事情家里人就更不放心了,索性直接让他们在桃花堡住到事情解决。
桃花堡有足够多的客房,莫说是三个客人,就算来三百个也住得下。
江湖上把那青衣楼传的很是邪乎,什么一百零八座楼每楼都有一百零八个人,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哪能卡那么正好?
花家世代富贵,花老爷在江南首富的位子上待了大半辈子,很清楚掌控那么大个组织有多费劲。
他继承家业早年都忙的脚不沾地,也就这些年儿子们能扛事儿了才偷得几分清闲,那霍休白手起家成为天下首富肯定得比他更忙。
明面上的生意能让人恨不得一个时辰掰成两个时辰用,霍休还有青衣楼这么个见不得人的势力要管,更可怕的是他在外人眼中还是个不问世事喜欢隐居的孤僻老头儿。
不问世事的孤僻老头儿、行踪不定的天下第一富豪、为恶江湖的青衣楼总瓢把子,这三个身份能是同一个人的?
难怪陆小凤会被骗,要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他们也不敢相信霍休能同时扮演三个截然不同的身份。
什么孤僻什么行踪不定都是假的,就是改换身份到别的地方忙活去了。
花老爷没有闯过江湖,但是他对商场上的事情门儿清,以前没撞到跟前他不在意,现在都上门算计他儿子了再不在意就说不过去了。
身为正宗的生意人,他这辈子最不爱吃的就是亏。
叶少爷刚刚开始闯荡江湖,虽然对江湖和商场都不太了解,但是他是个有两辈子阅历的高质量人类男生,和花老爷一起分析霍休身上的不合理之处完全不带卡壳的。
这年头又没有财产统计,谁知道霍休那天下第一富豪是不是他自己传出来唬人的?
花家在江南是首富那是江南地界儿公认的,霍休那天下第一富豪的名号是谁给他安上的?
有猫腻,绝度有猫腻。
一老一少相处的甚是融洽,看的楚香帅忍不住发出感慨,“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陆小凤抬头望天,没敢说他和霍休刚认识的时候也是这么无话不谈。
在桃花堡做客的日子很是快活,叶少爷熟练掌握和长辈相处的小技巧,这些天那叫一个如鱼得水如虎归山,仗着年纪小直接超过陆小凤成为花家最受欢迎的客人。
楚香帅不参与评选,他都快三十了,实在不合适跟小孩儿抢风头。
花家家大业大,那么多生意需要忙活,花满楼的哥哥嫂嫂们白天很少在家。
没办法,他们要是不忙活的话就只能上头的爹娘忙活,但是爹娘忙活了大半辈子想清闲,说来说去还得是他们忙活。
叶小公子想的可美了,家里有六个哥哥肯定比只有一个哥哥更幸福,他这辈子是没这个条件了,不过来都来了总得旁观一下给六个哥哥当弟弟的幸福生活。
然后他就知道花满楼为什么要独居了。
太幸福了,幸福的过头也不行。
还好他只有一个哥哥,他要是有六个哥哥还有两位数的侄子侄女从早到晚不间断的来慰问他也心累。
对侄子侄女们来说只是偶尔来看看家中小叔在干什么需不需要帮忙,对花满楼来说那就是一天十来次回答同一个问题,且次数会随着侄子侄女的数量一起增多。
算了算了,还是搬出去独居吧,这次他支持花满楼。
叶少爷用天生的好人缘迅速和花满楼的侄子侄女们打成一团,听到了无数声的“叶叔”后终于也有点撑不住了。
孩子太礼貌了客人也有压力,有几个侄子年龄比他都大,一声两声可以当开玩笑,一直这么叫会让他有种欺负老实小孩儿的感觉。
良心隐隐作痛。
好在花家的孩子们平日里要上课没有太多时间玩耍,身为有庞大家产要继承的继承人们,他们得从小学习怎么打理家里的生意。
叶少爷家也有庞大的家产要搭理,不过他家的家产和花家的不太一样,只要他哥在他就不用操心。
海上的家业不用操心,想把梅庄买下来却还得他自己赚钱。
客栈里的朱老板进展飞快,短短两天就纯手工搓出来了懒人沙发和人体工学椅,奈何朱老板懒得出奇不愿意做生意,叶少爷只能推迟他白手起家当老板的计划。
不料峰回路转,朱老板不愿意费心扩大生产,花老板却对他的小想法很感兴趣。
很好很好,他就说他是天生的经商奇才,相处久了就能从他沉稳的外表下看出他金灿灿的心。
花老爷和花夫人对少年郎的奇思妙想确实很感兴趣,躺椅随处可见,这小公子说的椅子跟他们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若是久坐也不会累,那他们还真想让家里的工匠做几张出来。
他们这个年纪已经开始腰酸腿疼各种毛病,多注意点儿不会有错。
就是有一点,每张椅子都要根据他们的身形来做,这就不能是面向普通老百姓的生意。
先让家里的工匠试试,如果真的好用,那就可以找个借口筹备个宴席让他们这舒服椅子亮相了。
手艺保密,挑些上好的木料,跟制衣差不多直接量身定做,省事儿还能赚大钱。
江湖上不打听陌生人家中情况是基本的礼貌,免得出什么事情祸及家人,叶危峦跟在楚留香身边,花家众人不清楚他的师承出身也没有多问。
人家愿意说会主动说,没有主动说就是不好暴露。
叶小公子口中的椅子已经被人间妙手朱停认可,桃花堡有些地方的机关设计也出自朱老板之手,花老爷完全不担心椅子的功效是编出来的。
朱停那样儿的懒人都说好,正常人只会觉得更好。
叶危峦也这么觉得。
他现在只能提供想法和技术,生意怎么做还得看花伯父,所以他就不跟和朱老板谈的时候那样狮子大开口了,这生意真能做的话利润直接五五分就行。
要是花伯父觉得他年纪小不好意思占他便宜,三七分也不是不行。
路过听到他们谈判的楚香帅迅速走开,再次感慨不愧是强盗中的小皇帝,果然在哪儿都不用担心他吃亏。
生意人都不喜欢吃亏,花老爷也是如此。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开始跟小少年掰扯三七分还是五五分还是七三分。
尊老爱幼是美德,叶小公子不怎么幼,他也不怎么老,所以他们可以凭本事来竞争,谁都不用让着谁。
花满楼陪在花夫人身边听花夫人念叨他爹越老越个老顽童,还好人家孩子愿意陪他玩儿,不然传出去显得非得让人笑掉大牙。
花夫人摇摇头,利索的收针打结剪断线头,然后让小儿子来摸摸她刚缝好的新衣裳,“好了,七童来摸摸这件衣裳怎么样,娘觉得非常不错。”
花满楼摸摸送到手边的新衣裳,意料之中摸到的全是珍珠宝石,手指顺着宝石细细摸索才勉强能找到布料在哪儿。
虽然看不见,但是完全能想到这件衣裳在阳光下有多耀眼。
好看不好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衣裳很值钱,值钱到他爹卖十年的椅子都未必能赚到买这些珍珠宝石的钱。
花夫人对亲手缝制的新衣裳非常满意,她喜欢漂漂亮亮的东西,也喜欢把家里的孩子们都打扮的漂漂亮亮。
别的孩子能用颜色鲜亮的衣裳,七童看不见,那就用能摸着的珍珠宝石来点缀。
可惜臭小子们长大之后一个比一个不听话,连最乖的七童也不愿意穿她精心缝制的漂亮衣裳。
孙辈的衣物有他们的娘亲准备,她身为祖母不好插手管太多,弄得这些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模样出挑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灰扑扑。
财不外露的道理她懂,就是有点可惜。
花夫人已经很久没碰过针线,没想到这次给客人准备换洗衣裳时发现叶小公子也喜欢在身上挂颜色鲜亮的小饰品,这下可不能怪她胡来了。
小公子去百花楼做客的时候给他们家七童送了礼物,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得投其所好送一份回礼。
人靠衣装马靠鞍,叶小公子甚是俊俏,穿上她亲手缝的衣裳出门肯定能让整条街的路人驻足。
“娘亲的手艺不减当年。”花满楼发自内心的赞美娘亲,然后怀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情喊来不远处跟他爹讨价还价的叶小公子。
小孩子上门做客有特殊待遇,快来试试刚做好的新衣裳。
叶危峦毫无防备的过来,差点被桌上亮闪闪的新衣裳闪瞎眼睛。
——啊,威严的、光辉灿烂的阿胡拉玛兹达……
叶少爷忍住背对的冲动,等眼睛缓过来才受宠若惊的问道,“这、这是给我的?”
“当然,快去试试合不合身。”花夫人将针线放回筐里,已经能想到漂亮衣裳穿在漂亮孩子身上有多光彩夺目了,“哪里不合适就说,伯母现在就能改。”
叶危峦惊叹的捧着新衣裳,转过身朝花老爷喊道,“伯父伯父,我们不争了,赚多少钱都算我孝敬您的。”
伯母的审美真好,这身衣裳上身他就能挺直腰杆大声朗诵:少爷身上除了金银玉石,还是金银玉石。
就是太贵重了真的没法收。
作者有话说:
花满楼():请一定要收下,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的。
第23章
*
新衣裳用的都是上好的布料,把上面的珍珠玉石摘下来也能去当铺典当个不错的价钱,缀上装饰后就不能说是衣裳了,得尊称为高雅的艺术品。
叶少爷听话的去换上衣裳,但是他不觉得这是他的新衣裳,他只觉得他是新衣裳的展示架。
花夫人对自己的手艺也很满意,“我说什么来着,漂亮孩子就得穿漂亮衣裳。”
叶危峦转着圈展示漂亮衣裳,然后诚实的说出感想,“我感觉我这样出门能把霍休给钓出来。”
霍休为了钱财不惜拿多年好友当枪使,这么宝贵的衣裳用来当诱饵再合适不过。
他现在出门去街上转一圈,全世界的恶棍都能被吸引过来,等恶棍们被他引到偏僻之处,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的黑吃黑。
——打劫,交出身上的宝贝!
——是你们交出身上的宝贝才对。
友好的交流完毕,重剑拍脸,昏迷的劫匪被送去官府大牢吃公家饭,反向抢劫结束,完美。
楚留香和陆小凤看到金闪闪亮晶晶的叶小公子都笑得不行,没出门忙活恰好在家的花家六哥和花满楼不敢笑,他们怕笑了之后他们也得穿。
少年郎可以打扮的光鲜亮丽,他们这个年纪还这么穿的话会被人笑话的。
家里的小辈们也不喜欢这么花里胡哨,孩子喜欢的话可以让他们任由娘亲打扮,不喜欢也不能勉强。
天呐,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和他们家娘亲喜欢到一处去,真是太难得了。
为了让娘亲专心打扮漂亮的少年郎,花家哥哥们直接闭眼夸,拿出毕生所学来让在场所有人都相信叶小公子的模样加上他们家娘亲的手艺就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人间无数。
连七童都受不住娘亲的热情,他们几个能看得见的就更受不住了。
保护眼睛人人有责,不能看到什么好看的东西都往身上挂。
花家哥哥们真心实意的夸赞,叶小公子也觉得这衣裳是真好看,传到后世得在博物馆有专门展览的那种好看。
花夫人知道儿子们都是什么德性,也没指望他们能有多正经,试穿新衣裳的叶小公子真心喜欢就足够了,“喜欢的话伯母再给你做几件,一年四季的衣裳都备上。”
这些天做不完也没关系,慢工出细活儿,她做好之后直接让人送去百花楼就行。
小家伙是不是想买西湖边儿上那个荒废的梅庄来着?那地方荒了几十年估计风水不太好,要不换个更大更好的园子?
他们家七童不爱住大宅子,百花楼那么丁点儿大的地方也能住的很开心,这小公子的喜好和她差不多,想来对住处的要求也会比较高。
虽然不知道这小家伙为什么要孤身在外安家,但是既然是他们家七童的朋友,她身为长辈就不能干看着。
人上了年纪就会多愁善感,她没闯荡过江湖,可她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在家学文习武,而不是小小年纪就出来闯荡江湖。
有些事情七童不说她也不好追问,那就多给孩子做几件漂亮衣裳吧。
外面世道乱,稳妥起见漂亮衣裳只能在家穿,遇到难处的时候还能直接从身上摘点儿珍珠宝石应急。
花夫人考虑的很周全,但是礼物太贵重叶小公子真的不敢收。
小少爷展示完衣服后换回之前的打扮,然后将仅试穿的新衣裳叠好还给品位出众审美超绝的花家伯母。
太贵重了,真的不能收。
花夫人不乐意,喜欢就收着,小孩子家家不要学大人那一套。
大人送礼收礼要推辞三遍以上,偶尔还要用孩子当借口“啊呀呀给孩子的就拿着吧不然我可生气了”,现在和她说话的就是个孩子,推辞一遍意思意思就够了。
不能来第二遍,来第二遍她就真生气了。
花家哥哥们也跟着劝,收下吧收下吧,小公子也是富贵出身,应该知道几件衣裳对他们这种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不收就是不把他们当自己人。
花满楼忍笑不语,趁哥哥们给叶小公子讲道理赶紧扒拉了一下陆小凤让他别笑这么大声。
学学旁边的楚香帅,笑也偷偷的笑行不行?
不要小瞧他们家娘亲的动手能力,要是脸皮薄的小公子被笑话到死活不愿意收,娘亲一怒之下会把灰扑扑的陆小凤也变成花枝招展的金凤凰。
他提醒过了,某人真的被抓去打扮的话不能怪他。
陆小凤和花满楼自小相识很清楚花家的情况,反应过来后也加入了劝说团队。
收下吧收下吧,好马配好鞍,他们叶小公子长得好就得打扮,这么好的模样不好好打扮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想想啊,别家小孩儿出门闯荡江湖都会被毒打的灰头土脸,他们叶小公子闯荡江湖越闯越光鲜亮丽,谁来都得夸一句小公子天纵奇才。
天不生叶大侠,江湖万古如长夜。
叶大侠金光闪闪出场,照亮整个江湖。
夸的叶小公子脸都红了。
虽然知道这是在哄他,但是被哄就是会很开心。
他生下来就是当昏君的,巧言令色阿谀取容者受上赏。
新衣裳最终还是送出去了,不过叶小公子不会白白收下那么贵重的礼物,收好之后就立刻跑去找工匠琢磨怎么更好的用新鲜的点子赚有钱人的钱。
这里是繁华的江南,一块砖头砸下去能砸到十个身家百万的富商。
吃喝玩乐本来就要花钱,只要有本事这钱谁都能赚。
花伯母对他这么好,他不能让花伯母的珍珠宝石白花。
小叽快跑!让桃花堡的所有人都认识到藏剑弟子恐怖的赚钱能力!
今天忙完还要给哥哥写信,反正臭哥哥已经知道他在哪儿,也没什么遮掩的必要了,他要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分享给他哥。
告状,找出纸笔挥毫泼墨就是告状。
少年郎风一般跑走,花夫人哼着小曲儿收好针线筐,然后带着婢女去库房挑布料和接下来要用到的珍珠宝石。
夏天的衣裳轻薄可以大大方方的叮叮当当,秋冬的衣裳厚实,衣裳也要内敛些,针线布料都得上心,不然身上的珍珠掉了都发现不了。
送礼的人和收礼的人都高高兴兴的走了,花厅里的其他人也终于松了口气儿。
花六哥喝口茶压压惊,然后问道,“爹,您真要改行卖椅子?”
花老爷悠哉悠哉,“咱们家什么生意都做,卖个椅子而已怎么能说是改行?”
花六哥凑过去,“爹,最近山东遭灾,四哥想法子往那边运粮忙的脚不沾地,您有空的话去帮四哥,椅子我来替您卖怎么样?”
家里生意多,他们兄弟几个长大之后分别接管不同的生意。
粮食是大宗买卖,不过他们家主要是地产生意,所以不需要再粮食方面赚大钱,负责这项生意最重要的是在黑心粮商趁天灾囤积居奇的时候想法子把粮价压下来。
老祖宗留下来的祖训:想赚大钱不能有良心,但也不能太没良心。
因为不需要靠粮食赚钱,所以家里的粮食生意交给了最最心软的四哥。
果不其然,生意在他们爹手里的时候偶尔还能赚点儿,交到四哥手里后就成了年年赔钱,弄得老爹不止一次感慨没选错人。
不是阴阳怪气,是真心感慨。
虽然粮食买卖不赚钱,但是他们花家的名声在江南地界儿越来越好,名声好百姓就愿意在别的买卖上给他们捧场,兜兜转转钱还是他们家赚。
他们家四哥只是见不得人受苦,善良不代表人傻,四哥算计那些黑心粮商的时候也颇有他爹当年的风范。
就是正常做生意的时候还好,一遇到天灾人祸就得和同行斗智斗勇。
商人逐利,他们家不靠粮食赚钱可以平价卖粮,其他粮商囤粮就是为了卖高价自然容不下有人坏事儿,有低价粮食谁还去买他们的高价粮?
不过他们家四哥也不是怕事儿的人,没空习武就砸钱招江湖高手当护卫,反正他们家不差这点儿钱。
花满庭接手的是江南地界儿的客栈酒楼,城里那间被叶少爷吐槽安保不好早晚要完的客栈就是他在管。
不说了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客栈酒楼每天要消耗的粮食不是小数,所以这些年没少跟着他们家四哥东跑西跑。
本来他一个月只需要忙四五天,剩下的时间都能在家躺着数钱,奈何世道越来越乱,哥哥们见不得有兄弟瞪着俩大眼在家躲闲,于是他就变成了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本来他是家里除了七童之外最清闲的人,因为他年轻,在历练出来之前只需要拿杭州城里的客栈练手,别地儿的生意有其他哥哥管。
现在可好,家里数他最忙。
既然爹有心情陪小孩儿过家家,那就来帮帮可怜的儿子吧,他实在不想跟那些丧尽天良只想要钱的家伙打交道了。
花老爷笑得慈祥,“不行。”
“爹,闲着也是闲着,您是时候出山让天下人知道您宝刀未老了。”花满庭被拒绝了也不放弃,身为一个优秀的商人就得有百折不挠的勇气,“爹,虽然这趟不赚钱,但是只要能抗住就能活民无数,您也不想看着四哥在外面孤立无援吧?”
花老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们兄弟几个多大了?遇到事情就只会喊爹?”
有兄弟能帮衬就偷偷乐呵吧,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家。
也多亏他和夫人教子有方,儿子们全都出落的非常优秀,要是儿子一长大就开始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这个家等不到他入土就得散。
他年轻的时候兢兢业业干了那么多,现在年纪大了还想让他干活儿?门儿都没有。
他这个当爹的没攥着权力不松手已经很不错了,没见过放出去的权力还能收回来的。
花满庭装可怜,“爹,七童在家呢,你舍得我们兄弟几个在家也聚不齐吗?”
花老爷白了他一眼,“你大哥常年在京城,回家还没七童勤快,你们兄弟几个除了过年什么时候聚齐过?”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花厅里已经只剩下父子两个,其他人在他们开始斗智斗勇的时候就跑干净了。
陆小凤后怕的拍拍胸口,感慨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花伯父是老姜,花伯母更是。
楚留香摸摸鼻子,“霍休到底还动不动手?他再不动手的话感觉叶小公子要把桃花堡当家了。”
花满楼笑道,“住在桃花堡也挺好,足够热闹。”
楚留香长叹一声,“是挺好,但是小公子说了,他要和我一样当江湖上最自由的风,自由的风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长久停驻?”
“啊?他当自由的风?”陆小凤眨眨眼睛,“他不是要赚钱然后在西湖边儿的大宅子待到地老天荒吗?”
他们叶小公子可有志气了,他说要把荒废的梅庄买下来,然后一年出门三个月闯荡江湖,打出名气后就去竞争武林盟主,以后江湖上有什么恩怨都可以找他当判官。
一年出门三个月,和一年只出门四趟的西门吹雪一样有规划。
还有就是,一年有十二个月,叶小公子说三个月闯荡江湖,剩下九个月都留在西湖边儿的大宅子里享受人生,享受人生的时候顺便当判官。
发现问题了没有?完全没给回家留时间!
眼看着陆小凤又要琢磨出新的故事,楚留香连忙打断他的畅想,“虽然霍休至今依旧没有动静,但是再过两天六扇门的捕快就到杭州了,这回他想躲也躲不掉。”
陆小凤点点头,“人生在世避无可免会遇人不淑,我已经缓过来了,但是叶小公子那里……”
“霍休一直没有动静,怕是已经朝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下手了。”这次打断陆大侠的是花满楼。
桃花堡不像江湖门派那般势力庞大,但是身为百年世家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上官飞燕等人对霍休来说可能没那么重要,所以霍休不会冒险来桃花堡。
但是消息从杭州到关中和蜀中需要时间,阎铁珊和独孤一鹤并不知道霍休要对他们下手。
楚香帅送信送的及时,然而是信使快还是青衣楼的杀手快却不好说。
陆小凤终于从叶小公子家的恩怨情仇中找回理智,“独孤一鹤是当世顶尖的高手,峨眉派的弟子也不是吃素的,阎铁珊的武功怎么样不清楚,但是他身边的大总管是昔日威镇八荒的天禽老人之子,青衣楼的杀手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
楚留香摇摇头,问道,“上官飞燕是你的对手吗?上官飞燕打得过花满楼吗?”
很明显,上官飞燕武功平平,只靠武功的话她谁的对手也不是。
世上害人的法子多的是,即便峨眉派戒备森严珠光宝气阁也高手如云也防不住有心人暗中使手段。
花满楼:……
楚留香:……
原本只是转移话题,这下可好,想把话题转回去都不行。
陆小凤叹气,“这下真成他们仨之间的内斗了。”
怕什么来什么,第三天,比六扇门的神捕来的更早的是阎铁珊的死讯和独孤一鹤重伤的消息。
叶危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珠光宝气阁的大老板被山贼撕票?峨眉派掌门外出期间遇到山崩?这真的不是编出来的吗?”
他写信吓唬他哥都知道先抑后扬把绑匪打的满地乱爬,珠光宝气阁的大老板能被山贼绑走?绑走就算了山贼竟然真的敢撕票?
还有独孤一鹤遇到的山崩,他可是当世顶尖的高手,这是干了多少坏事儿啊能被山崩弄成重伤?天打五雷轰也就这样了吧?
楚留香也是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信上说是关中发生了民乱,阎铁珊本来想亲自来杭州,不料刚出城门没多久就被乱民和山匪包围,也不知道是出门没带护卫还是怎么着,总之被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儿了。”
“六哥只说山东遭灾,怎么关中也有民乱?”叶危峦知道百姓只有活不下去才会聚众生乱,早就知道朝廷不靠谱,没想到会这么不靠谱,“阎铁珊身死可以说是倒霉,独孤一鹤呢?他那么厉害的高手怎么可能躲不过山崩?”
楚留香眸光沉沉,“这就得问霍休了。”
消息来自白云城派到中原的暗探,随着消息一起送到他手上的还有全套的证据。
是的,来自白云城的消息,但是他们家小少爷不能插手,情报的处理权在楚香帅手上。
还好叶少爷不知情,不然非得闹翻天。
“楚哥,我有一个小想法。”叶危峦郑重其事的说道,“霍休害人的证据确凿,直接让六扇门的捕快去抓他可以吗?”
敌暗我明属于逆风局,他猜到了阎铁珊和独孤一鹤可能会落下风,但是没想到两个打一个也能毫无还手之力。
如今阎铁珊身死独孤一鹤重伤,珠光宝气阁和峨眉派肯定没空再管别的,他们几个肯定要被得意便猖狂的霍休报复。
明明仨人起点差不多,也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厉害人物,怎么三个里面有两个都那么不中用?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都能打楚香帅一个措手不及,霍休对付阎铁珊和独孤一鹤肯定跟他打楚香帅一样,能打赢只能说他们俩善于瞅准时机出手,不能说他们俩比对方厉害。
这么说的话,霍休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区区天下第一富豪、江湖顶尖高手、青衣楼的总瓢把子,绝不可能是他恶人谷少谷主浩气盟少盟主药宗宗主的青梅竹马、大唐遣西域持节上使、宝应功臣、护国定邦英武弘义君、纵横江湖十余载一直作死但从来没死过的侠客某的对手!
对面只有只有一个人,优势在他。
作者有话说:
叽崽():问题不大,我打霍休!
第24章
*
叶少爷盘点了一下上辈子在游戏里获得的各种称号,自信心空前膨胀。
中原的朝廷靠不住,六扇门的捕快估计也可靠不到哪里去,他已经不是刚来中原的他,他现在已经知道出门在外遇到什么事儿都得靠自己。
身为未来的叶大侠,他不光要解决自己遇到的糟心事,还要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用行动来践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藏剑有两把剑,一把仁之剑,一把义之剑,他必能凭借这仁义双剑荡尽天下不平。
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帮助到任何人,勉勉强强只能叫叶小侠,等他把霍休解决掉就能理直气壮的自称叶大侠了。
至于即将到来的六扇门神捕,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少爷心海底针,眨眼的功夫小祖宗就又改变了主意。
霍休是个狡诈的人,连阎铁珊和独孤一鹤都栽在他手上,六扇门来的捕快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
为了减少伤亡,接下来得他们主动出击。
虽然在桃花堡做客的日子非常快活,但是他们来这里的最初目的不是做客。
守株待兔是个错误的决定,落到他们手里的人对霍休来说是弃子,非但没能让他们捉到罪魁祸首,反而让罪魁祸首控了他们整整一个月。
奇耻大辱!
“阎铁珊和独孤一鹤都出了事,你们说霍休现在还在杭州吗?”叶少爷身上燃起熊熊战意,“我觉得还在。干坏事儿的人都喜欢那种决胜千里之外的感觉,他在我们这里吃了亏,肯定要在阎铁珊和独孤一鹤身上找回自信。”
就像现在,找回自信的霍休肯定在暗处笑话他们。
他们四个人里有三个都是江湖知名大侠,怎么能让对面一个算计的团团转?
不合理,非常不合理,从人数从名气从什么角度思考都不合理。
叶危峦的脑袋瓜飞速运转,这般如此如此这般,分析了一大通后得出结论,“霍休一定还在杭州。”
“很有道理。”楚留香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肯定完叶小公子的猜想后又说道,“不过我这里还得到一个消息,青衣第一楼在珠光宝气阁后面的山上。”
叶危峦:……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吗?
珠光宝气阁是阎铁珊的地盘,霍休就这么直接在他的地盘上建设大本营,他就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不合理,还是不合理。”神探叶少爷再次上线,“阎铁珊能凭着金鹏王朝四分之一的遗产成为天底下珠宝最多的大富豪肯定有他的本事,霍休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么嚣张,除非他身边有霍休安排进去的奸细。”
虽然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两个人斗不过霍休一个显得他们很不中用,但是如果是真的不中用他们也没法成为大富豪和名门正派的掌门,只能说霍休诡计多端完全凭心眼儿取胜。
要是他们身边都有霍休安排进去的奸细那就解释得通了。
有钱人出门肯定会带足护卫,就跟花家四哥一样,知道外面有危险但凡出门就会带上一堆高手。
阎铁珊和独孤一鹤知道霍休惦记他们的财产要来杭州和霍休当面对峙,独孤一鹤那种高手或许艺高人胆大不在意那么多,阎铁珊当了几十年的富豪,经商之人更加警惕,出门之前肯定会把路上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可偏偏这么厉害的两个人都着了霍休的道,那就只能说明他们身边有内奸。
阎铁珊出门的时候安排好了护卫,但是那内奸从中作梗,先把他引到乱民之中再牵制住护卫的手脚,藏在暗中的杀手趁乱要了他的命,如此一来在外人眼里这事儿也全然是场意外。
独孤一鹤那里他猜不出过程,不过既然是山崩,可能是用了炸药那样的大规模杀伤武器吧。
他上岸这些天感觉身边还算太平,但是听花六哥的意思天底下到处都是乱子,只是江南繁华看上去比较太平。
连江湖人都不敢随意出远门,可见外面乱成了什么样儿。
朝廷忙着赈灾平乱或者勾心斗角没空管江湖,霍休敢用炸药来人为制造山崩也说得过去。
人的武功再厉害也变不成神仙,山崩的时候天上噼里啪啦下石头轻轻松松就能给武林高手砸出个重伤。
青衣楼号称有一百零八座,珠光宝气阁的后山有一座,峨眉山里可能也有一座,上次陆小凤去找霍休去的地方没准儿也在青衣楼的编号上。
正常人狡兔三窟,心里有鬼的人狡兔一百零八窟。
如果他是霍休,他肯定留在杭州附近的这一窟远程操控珠光宝气阁和峨眉派的内应,事成之后自信回归,然后再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危!桃花堡,危!
陆小凤戳戳一脸严肃的叶危峦,很有礼貌的问道,“请问叶小公子又想到了什么?”
叶危峦握紧拳头,“英雄桃花堡,大随来,4=1+++++”
虽然他们的四人小队现在没T也没奶,但是他勉强能当个T,大战五人本配置要求不高,随便来个什么都行,菜刀队也能打。
陆小凤:???
叶危峦:“……我在胡说八道。”
忘掉忘掉,这里是现实,不是打游戏。
叶少爷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出去,“我在想,霍休现在可能就在杭州附近等我们主动跳进他的陷阱。”
可恶,同样是守株待兔,他们的守株待兔失败了,霍休的守株待兔却能成功等到他们,到底哪边才是主角啊?
叶危峦把问题扔回去,“陆哥楚哥,你们是怎么想的?”
他不思考了,从现在开始他只负责听。
楚留香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把他得到的消息都倒出来。
阎铁珊身边那位大管家霍天青是霍休的人,他的死也是那位霍总管一手安排的。
峨眉派有没有霍休的内应不太清楚,不过他离开峨眉山的时候带了好些弟子,谁也不知道那些弟子之中有没有霍休的内应。
山崩来的猝不及防,重伤的不只独孤一鹤自己,还有几个年轻弟子不慎被砸到头当场毙命。
叶小公子的猜测大部分都是对的,只有一点猜错了,霍休现在已经不在杭州,而是在珠光宝气阁后山的青衣第一楼里。
别处的青衣楼可能只是栋平平无奇的建筑,珠光宝气阁后山的青衣第一楼却是掏空了山腹打造而来,楼里有一百零八种机关埋伏,如果不是他请去的客人很难活着走出去。
人不在杭州,但确实是在等他们主动送上门。
“我们要主动送上门吗?”叶危峦干巴巴的问道,“我们主动送上门的话,上官飞燕他们怎么办?”
青衣楼有一百零八楼,青衣第一楼里有一百零八种机关埋伏,霍休真的不是从水浒传的片场出来的吗?跟一百零八过不去了是吧?
陆小凤叹气,“金九龄明天就能到,上官飞燕等人可以直接交给他,倒是我们,这次是不得不去趟关中了。”
阎铁珊无儿无女,珠光宝气阁没了他这个大老板,上上下下都是霍天青霍总管说了算,偏偏霍天青是霍休的人,这么一来他一死珠光宝气阁就成霍休的了。
独孤一鹤和门下弟子遇到山崩死伤惨重,就算想找霍休算账也得等养好伤再说。
明明是他们三个金鹏王朝旧臣之间的争斗,怎么闹到最后还是得外人进场?
叶危峦拍拍他的肩膀,“没办法,谁让你是大侠呢。”
当大侠不能怕麻烦,世上坏人那么多,总得有好人去打坏人。
他们主动去关中也挺好,至少不用担心桃花堡被青衣楼的杀手攻破了。
楚留香对现在这个局面也心累不已,谁能想到他原本只是去白云城偷壶酒喝,怎么莫名其妙就从海上到杭州又要去关中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叶小公子对飞仙岛之外的地方都陌生的很,为什么叶城主会对中原门派组织的秘密隐私了如指掌?
楚香帅觉得不太对劲。
难道真让陆小凤猜准了,他和这小祖宗来中原是受叶城主所托以防万一,而叶城主送走弟弟后要带着白云城对抗整个江湖?
没道理啊。
白云城和中原江湖井水不犯河水那么多年,就算逍遥白云间的天上剑仙被野心蒙蔽要混迹红尘,以叶城主的武功和名声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竞争武林盟主,何必弄得这么紧张?
不对不对,他这是被陆小凤给带歪了。
虽然白云城在海上,但是在白云城补给的商队却来自五湖四海,繁华的地方消息灵通很正常,叶城主跟叶小公子一样对中原一无所知才不对劲。
都怪陆小凤。
楚留香收回发散的思绪,继续讨论眼前的问题。
去关中,去见霍休,他要带叶小公子见识真正的江湖险恶。
做决定很快,要出发却没那么快,从桃花堡到珠光宝气阁近两千里路,他们得打点好行囊再出发。
六扇门的神捕明天就到,人家大老远的从京城过来陆小凤这个写信的人得在场。
大金鹏王是假的,真正的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被害,但是上官飞燕和上官雪儿依旧是金鹏王朝宗室。
上官飞燕跟霍休沆瀣一气要交给官府,上官雪儿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没有庇佑的话她一个小姑娘根本活不下去。
上官飞燕受伤归受伤,行动不便不耽误她说话,姐妹俩开始还会吵架,最近上官雪儿好像是放弃了和她姐掰扯“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亲妹妹”,天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在院子里看花。
花满楼特意让人搬过去的,怕小姑娘无聊再闷坏了。
英雄桃花堡爆改英雄青衣楼,大战4=1没法随便来,得让陆小凤把他那懂机关的亲友拖过来救急。
霍休那挖空山腹装了一百零八种机关的老巢不能随便闯,正好朱停朱老板是擅长制作各类精巧器械的鲁班传人,陆小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陆小凤你个麻烦精,老子下辈子一定不要认识你!”
“下辈子的事情下辈子再说,那可是传说中的青衣楼,有一百零八种机关的青衣楼,朱老板真的不感兴趣?”
朱老板无话可说,只能气急败坏的从懒人沙发里出来。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前往关中的路。
有不肯吃一点苦头的朱老板在,他们坐的马车是世上最稳当最舒服的马车,速度也不比骑马慢,十几天下来完全没有赶路的疲累。
叶危峦不再偷偷骂穿越到武侠世界危险了,不科学有不科学的好处,正常古代世界绝对没有这么快的马和这么舒服的马车。
好车好车,叽想要,叽得到,叽愿意用更好的点子来和朱老板换。
先和朱老板约好,具体什么点子等事情解决后再慢慢想。
朱停是个不爱干活儿的工匠,可是为了养家隔三差五还得接点儿活儿,绝大部分都是皇家的活儿。
工匠可以偷懒但是脑袋不能生锈,他就爱和充满奇思妙想的小孩儿说话,这位陆小凤的新朋友很合他的胃口,只要有新点子他愿意腾出时间多干活儿。
暮霭苍茫,马车在城门处停下时已是傍晚。
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朗声问道,“可是陆小凤陆大侠?”
今天负责赶车的是楚留香,车厢里的陆小凤掀开车帘,“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拦车的小伙子笑道,“陆大侠,霍总管吩咐小人在这里等着,如果几位肯赏光,小人就直接带几位去珠光宝气阁,霍总管已经在哪里恭候几位大驾。”
叶危峦探头探脑,“他怎么知道我们到了?因为我们的马车太显眼?”
朱老板的马车确实跟寻常马车不一样,车厢非常宽敞,容纳他们五个人还绰绰有余,出门就是街上最亮眼的马车。
“小公子说笑了。”那人笑了笑,“方圆八百里内很少有霍总管不知道的事情,您几位刚到关中地界儿他就知道了。”
叶危峦撇撇嘴,松开帘子回到座位上坐好。
懂了,来敲打他们的。
朱停打了个哈欠,“既然是霍总管来请,那你们就跟他走吧,我去找个客栈睡一觉,这些天赶路可把我给累坏了。”
他感兴趣的是青衣楼不是珠光宝气阁,什么时候去青衣楼再找他。
陆小凤应下霍总管的邀请,然后回过头说道,“霍天青在,青衣楼的楼主肯定也在。”
朱停想了想,“也是。”
然后又躺了回去。
朱老板长得胖,一个人占了三个人的位置。
路上这些天陆小凤已经给他解释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阎铁珊的死讯在关中掀起轩然大波,那么厉害的商人死于山匪乱民之手,官府更是加紧派兵平定民乱,所以他们到关中地界儿后没怎么碰到劫匪流民。
然而阎铁珊死后珠光宝气阁并没有乱起来,可见霍天青已经彻底掌控了阎铁珊的家产。
也可以说,珠光宝气阁已经完全落入霍休之手。
行吧,去会会那位掏空山腹当老巢还装了一百零八种机关的神人。
太阳快要落山,珠光宝气阁的灯火已经点上,酒筵摆在水阁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风带来的不是暑气,而是盛开荷叶的清香。
霍休认识的是陆小凤,霍天青邀请的也是陆小凤,因此交涉的任务全归陆小凤,其他人则放松的欣赏这种富豪人家特有的空阔与芬芳。
陆小凤不太高兴,见到罪魁祸首也懒得给他们笑脸。
衣着讲究的霍天青侍立一旁,真正的主家霍休身上穿的却是洗得发了白的蓝布衣裳。
老头儿赤足穿着双破草鞋,这会儿正坐在地上用小火炉温酒。
酒壶也很符合他的穿着,是一只破的不能再破的锡壶。
可惜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的话叶少爷高低得诗兴大发念几句“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水阁中充满了芬芳醇厚的酒香,爱喝酒的人会沉醉其中,叶危峦不喝酒,他只觉得空气不够清新,于是在得到主人家的允许后摘了片荷叶顶在头上。
虽然荷叶帽不能隔绝酒气,但是至少看上去足够清新。
霍休:……
霍天青:……
真当做客来了?
陆小凤走过去坐下,还跟对待老朋友一样说道,“等我有你这么多家当的时候,我也会穿你这种旧衣裳。”
霍休挑了挑眉,“哦?”
陆小凤摊手,“只有真正的大富豪才能无所谓穿什么衣服,就跟你一样,就算穿成这样也绝不会被认成穷人。”
这一点叶危峦同意。
他零花钱花光了的时候出门玩耍也没底气,让他们家老管家说就是直接把“没钱”俩字写脸上了,穿的再光鲜亮丽也挡不住扑面而来的穷。
有钱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套个麻袋他都敢去码头找最贵的船。
霍休将温好的酒壶放到桌上,无视栏杆旁边那个顶着荷叶感慨万分的臭小子继续和陆小凤说话,“可惜你永远也发不了财。”
陆小凤啧了一声,“为什么?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还说我迟早有发财的一天。”
霍休面色如常,“因为你太聪明,太聪明的人都发不了财。”
叶危峦:???
哪儿来的歪理?
小少爷不当听众了,他要下场捍卫聪明人赚钱的权利,“什么叫太聪明的人都发不了财?照你这意思,你是天下第一富豪的同时还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你自己说说这合理吗?”
聪明人凭什么不能发财?他们聪明人不光要发财,还要发大财!
霍休掀起眼皮,“小公子姓叶?”
叶危峦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不,我姓叽,人称西湖剑纯,你可以直接喊我二少。”
辩论就辩论,别想在辩论场上套近乎,这招对他不好使。
作者有话说:
陆小凤():啥时候编的?我怎么不知道?
第25章
*
叶少爷正经的时候非常正经,不正经的时候也非常不正经。
他们是来找茬的,就陆小凤和霍休这个聊法聊到明天天亮也聊不到正点上。
楚香帅和花满楼是体面人,朱老板懒得说话,纵观整个五人小队,开战还是得靠他万能的藏剑T。
事情交给他就放心吧,他拉仇恨超稳的。
叶危峦调整好荷叶帽的角度,悄悄扯扯楚留香的衣袂示意楚香帅在关键时刻记得带他逃跑,然后雄赳赳气昂昂走到霍休面前抱拳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前辈,请指教。”
少年郎看上去很有礼貌,实际上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来他是话里有话。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霍休为了财杀人无数,手段称不上正道,人也算不上君子。
这波是贴脸输出。
霍休来到中原后攒下无数财宝,还在暗中组建起青衣楼这样庞大的杀手组织,就算表现得再像个不慕名利的隐世高人也掩饰不住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的事实。
年轻的时候或许还能为了赚钱忍辱负重,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是敢得罪他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世人嫌贫爱富,人性也经不起考验,衣着破旧很难在外面得到好眼色,但是那又如何?没有眼光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当古怪老头儿的时候被不明真相的人瞧不起可以秋后算账,现在水阁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这种情况下被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当面挤兑,霍总瓢把子终于还是维持不住云淡风轻的模样当场挂脸,“叶小公子果然是牙尖嘴利。”
叶危峦谦虚的摆摆手,“比不过前辈心狠手辣。”
霍休皮笑肉不笑,“少年郎初生牛犊不怕虎,当心哪天被剥皮抽筋吃的骨头都不剩。”
叶危峦啊哈哈连带着他那份儿一起笑,“前辈放心,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赶明儿我就学易容扮成个小老头儿倚老卖老,老骨头扔路边儿狗都不吃。”
水阁里的其他人:……
叶小公子看上去温软乖巧,内里却跟温软乖巧毫不沾边儿,聊起天来句句有回应,句句都能让人心梗。
连昏昏欲睡的朱停都听精神了。
楚留香摸摸鼻子,他知道这小祖宗扯他袖子是让他打起精神随时准备逃跑,但是没想到开口之后杀伤力能这么大。
有和平谈判的风险吗?
没有。
往好处想,他们这次来关中就没打算和霍休心平气和的谈。
虽然事情是这样,但是楚香帅还是很有礼貌的替孩子赔不是,“童言无忌,霍老板大人有大量,莫要跟他计较。”
叶危峦小鸡啄米般点头,“是的是的,我还是个孩子。”
他家是普通家庭没有皇位要继承,他也没有从小就生活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小孩子不懂得看眼色很正常,霍老板揪着不放就是斤斤计较。
吃亏是福,生意人出门在外要以和为贵,不然大家都知道霍老板不好相处就不来光顾霍老板的生意了。
唔,青衣楼的存在肯定不合法,杀手组织也不会给朝廷交税,这种生意有必要做大做强吗?
他觉得没必要,不如来给他当闯荡江湖的第一枚勋章。
暮色渐浓,水阁附近飞出点点萤火,如果是单纯的来赴宴,景致堪称一绝。
可惜宴是鸿门宴。
叶小公子凭借与生俱来的嘲讽能力拉起仇恨,霍休被冷嘲热讽之后也不装淡定了,小老头儿目光变得像是柄出鞘的刀,虽然衣裳没换,但是看上去已经跟刚才那个穷苦老头儿判若两人。
气氛朝着剑拔弩张的方向走,侍立一旁的霍天青随时准备出手,不料霍休忽然挥手让他退下。
霍天青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不想走,但是霍休轻飘飘一眼扫过去,他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
叶危峦下意识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扭头看看楚留香和陆小凤,发现俩人都没啥反应,陆小凤甚至在给花满楼介绍桌上的点心,又怀疑自己想多了。
霍休、霍天青,俩人都姓霍,他们五百年前是一家?还是说他们俩现在就是一家?
陆小凤说霍天青是武林奇人天禽老人七十七岁所生之子,算算年纪,霍休可能是天禽老人的兄弟,也可能是天禽老人的儿子。
嘶,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叶少爷的眼睛越来越亮,迫不及待想跟队友分享他的新发现。
快快快,快和霍休撕破脸皮,打完之后他们赶紧找个客栈蛐蛐人,他已经按捺不住八卦的欲望了。
陆小凤将他觉得可能好吃的点心挪到花满楼手边,等闲杂人等被霍休挥退才又回归正题,“霍休,其实你不姓霍,这些年来和我相处用的都是假名,你本来的名字是上官木。”
叶危峦:……
糟糕,忘了霍休是个假名。
对不住了天禽老人,小子给您赔罪,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不懂事儿的臭小子一般见识。
叶危峦在心里诚恳的给险些被造谣的天禽老人道歉,是他脑袋秀逗了忘了霍休这个名字是假的,下次八卦之前一定先保证已知信息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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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真相的。”霍休倒了杯酒,只给他自己倒,旁人谁都没有,“这个计划我琢磨了四五年,每一步都想了无数次,万万没想到刚开始实施就出了差池。”
他计划的很好,让陆小凤以为阎铁珊和独孤一鹤是金鹏王朝的叛臣,拿到两笔财宝后再让他知道真正的大金鹏王不愿复国只想隐姓埋名的生活,打着金鹏王朝旗号的家伙都是骗子。
真正的金鹏王朝后裔隐居不出,假的大金鹏王行骗失败落荒而逃,阎铁珊和独孤一鹤身死,他身为金鹏王朝最后的皇室宗亲理所应当接管所有财产。
计划的很完美,不料实施起来第一步就出了差池。
上官飞燕没能让陆小凤主动对这件事感兴趣,还不小心让江湖经验更丰富的楚留香也牵扯其中,之后的绑架更是乱成一团糟。
一步错步步错,他精心设计好的计划从头到尾就没一步能走到点子上。
霍休很生气,就算阎铁珊死了独孤一鹤成功被他重伤也依旧很生气。
他想要的是迫不得已勉为其难的收下那些恶人自相残杀留下的遗产,不是亲身上场当恶人。
大概是珠光宝气阁附近埋伏好了刀斧手,霍休觉得能把这几位客人全部留下,死人不会暴露秘密,所以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叶危峦捏捏耳朵,“那什么,冒昧问一句,您老今年多大了?”
霍休不明所以,但还是扬起下巴回道,“已是耄耋之年。”
“八十多了?不会吧?”叶危峦小声嘀咕,就在霍休以为这小子要夸他显年轻时,就听他又说道,“都八十多了怎么还学人家小年轻玩儿人淡如菊,咱江湖儿女行侠仗义不流行这个。”
霍休脸上刚浮上来的笑容瞬间消失,“你在骂我?”
虽然听不懂这小子在说什么,但是他能听出来这绝对不是好话。
叶危峦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霍休冷脸,“你刚才叽里咕噜说那么多,不是骂难道还能是夸我不成?”
“前辈非要这么想,晚辈也没办法。”叶危峦顿了一下,竖起眉头气愤填膺,“小子百口莫辩!”
楚留香:……
陆小凤:……
花满楼看不见小演员的表情变化,但是日常说出来的话忽然变成台词,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朱停这会儿完全不困了,他想知道这小祖宗还有多少新鲜招数。
少年郎的脑袋瓜就是好用,这话他一路上已经说了无数遍,再见到叶小公子妙语连珠打对方个措手不及还是想感叹。
陆小凤从哪儿找来的新朋友,下次再遇到这么好玩儿的小朋友请务必还介绍给他认识。
叶少爷拉仇恨是专业的,为了让霍休别恼羞成怒直接朝他出手,陆小凤赶紧抢回小队的发言权。
不抢不行,他们五个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霍休,过来赴宴已经是冒险,不敢让这小祖宗真把霍休惹急了。
去去去,去和花满楼一起吃点心。
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都无奈的站起来调整方位以便待会儿逃跑,“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已经是天下第一富豪,为什么还要惦记别人的财产?那位小王子活着的时候来找你要钱了吗?”
“没有人会嫌自己钱多。”霍休冷哼一声,又说道,“小王子没有找我要过钱,虽然他很会花钱,也从来不知道赚钱的辛苦,但是有一点很好,他花光了钱会安安静静的过穷日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明白了,“他没找你要钱,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因为他只会花钱。”霍休面无表情,“只会花钱不会赚钱,这样的人就不该活着。”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叶危峦欲言又止,很想针对霍老爷子的发言评价一番,又怕说实话会让这人恼羞成怒一巴掌把他打成死小叽。
把未成年的小孩儿排除在外,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确实值得谴责,但是这家伙真的不是怕长大成人的小王子上门要账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杀了吗?
这年头是家天下,国库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皇帝的私库,对西域那些小国来说更是这样。
霍休等人带着国库的财宝到中原发家致富,后面赚的钱是他们自己的,国库里那些本钱却是属于金鹏王朝的。
他们几个当初得到的命令是带着国库的财宝到中原等待时机复国,这么说的话后面赚到的钱财也该用在他们的复国大业上。
五十年过去了,三位老臣在中原各有各的事业,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都没想过要复国。
既然这些金鹏王朝的遗民一致决定不复国,按理说那小王子穷困潦倒了这几个靠国库钱财发家的老臣得接济他一下。
小王子没上门打秋风怎么了?就问是不是有这个风险吧?
叶危峦撇撇嘴,说的再理直气壮也没用,这人就是不想接济穷亲戚也不想让穷亲戚上门要债,于是直接干脆利落的把人杀了。
心狠手辣,丧心病狂,这种该被抓去吃枪子儿的家伙才不该活在世上。
霍休不觉得他的想法有问题,他成为天下第一富豪的确是靠当年国库中的那笔财宝,但是发家的过程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清楚。
这些年攒下来的财富只能属于他,就算是金鹏王朝的嫡系也休想将财宝从他手中夺走。
阎铁珊和独孤一鹤都是当年那些事情的知情人,所以他们也必须死。
他孑然一身无儿无女,这些年来攒下来的财富就是他的老婆,活着的时候不能让别人用,死了也得陪他一起入土。
叶危峦悄咪咪往楚留香身后挪挪,他现在感觉这家伙吃枪子儿已经不够了,这个心理状态得先送去精神病院再吃枪子儿。
其他几位也没见过对财富有如此执念的人,尤其霍休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模样跟“贪财”毫不沾边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一个孤僻古怪的老头儿是个财迷。
人不可貌相,真是长见识了。
陆小凤捏捏眉心,他闯荡江湖也有好几年了,头一次遇到这么难以言喻的情况,“好,你杀他们都有理由,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霍休慢慢喝完杯子里的酒,“什么问题?”
将死之人不必防备,他不介意让这几个家伙当个明白鬼。
“霍天青。”陆小凤说道,“霍天青是天禽派的唯一继承人,他效力于阎铁珊是因为阎铁珊救过他的命,救命之恩非同小可,他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为什么会在你的授意之下害死阎铁珊?”
霍休大笑一声,“是人就有弱点,你陆小凤的弱点是重情重义和爱凑热闹,霍天青是……”
“因为上官飞燕。”花满楼忽然开口,“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让上官飞燕去引诱他,他也如你所愿爱上了上官飞燕。”
霍休脸上笑容不减,“你猜得没错,可惜上官飞燕没能让你也爱上她,不然后面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叶危峦想了想,也跟着问道,“虽然你们都姓上官,但是上官飞燕跟那位小王子的关系更加亲近,她大可以劝小王子来找你们要回当年国库中的财宝,何必听你的吩咐去勾引男人?”
那小王子没了主事的权臣就把日子过的穷困潦倒确实没啥本事,但是要债这件事情他们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事情闹大之后霍休等人不还钱肯定会被整个江湖谴责。
欠债还钱,三位老臣都在中原功成名就,当年那笔钱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肯定不会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赖这个账。
哦,霍休掉钱眼儿里去了会暗中杀人灭口,但是上官飞燕又不知道他会杀人灭口,为什么还会跟霍休合作杀死更加亲近的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
霍休身上哪儿更吸引她?难道在英雄难过美人关之前还有一出美人难过美男关?
陆小凤说霍休古怪孤僻行踪不定,连最亲信的手下都找不到他在哪儿,他身边有霍天青之外的美男吗?
叶危峦不太清楚,他选择直接问当事人。
霍休再次大笑出声,“女人自然也有抗拒不了的东西,我虽然已经是个老头子,但也一样能让女人心动。”
叶危峦:???
叶危峦:!!!
叶少爷的震惊溢于言表,好险一句“上官飞燕是不是瞎”没问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楚香帅幽幽开口,“年轻的姑娘不会爱上七老八十的老头子,除非这个老头子可以和她分享财富和权力。”
“爱上我的财宝和爱上我这个人没有区别。”霍休收起笑容,“不过死人不会分享走我的任何东西。”
陆小凤点点头,“你放任那些人留在桃花堡,放任六扇门的捕头带走他们,还特意在说出真相的时候支开霍天青,因为你自始至终就是两头骗。”
“是又如何?”霍休慢悠悠站起来,“事情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几位就在这里好好享受这最后一餐吧。”
话音未落,水阁上方轰的一声落下个巨大的铁笼,而霍休则在笼子落下的前一瞬闪了出去。
笼子落下的毫无征召,五人小队整整齐齐的罩在里面,看上去好像已经被吓傻了。
几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霍休不由皱起眉头,“这铁笼子由百炼精钢铸成,净重一千九百八十斤,就算有削铁如泥的刀剑也未必能削得断。珠光宝气阁的下人已经尽数被遣散,这些天你们待在里面没有吃也没有喝,十天之后我会过来欣赏你们的凄惨死状。”
陆小凤惊叹,“一千九百八十斤的铁笼子,怕是楚霸王再世也抬不起来。”
叶危峦在心里惊叹:不愧是不科学的武侠世界,一千九百八十斤的铁笼子竟然能从天上掉下来。
这亭子是什么材质的?承重也太牛了吧!
回头问问霍总管能不能把建亭子的工匠介绍给他,他重建藏剑山庄非常需要结实的亭台楼阁。
霍休:???
霍老爷子对他们的反应非常不满,站在外头再次强调,“接下来一段时间珠光宝气阁里不会有任何人出现,你们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等桌上的茶点吃完,这里唯一能吃的东西只有你们身上的肉,唯一能喝的就是你们自己的血,饿死的感觉可不好受。”
朱停伸了个懒腰,抱怨亭子里没有地方给他躺下。
叶危峦煞有其事的分桌上的茶点,他们马上就要饿死了,仅有的食物可不能浪费。
“楚哥一块我一块,陆哥一块我一块,花满楼一块我一块,朱老板一块、啊、没有了,那我就委屈委屈少吃一块。”
霍休怒不可遏,“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吧。”
陆小凤珍惜的整理他的红披风,等霍休骂完才朗声道,“前辈,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打听清楚,您再不出面我们就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来了来了,年轻人性子就是急。”
苍老的声音随风飘来,霍休脸色一变,完全没想到世上有人能躲开他的探知出现在他的身边。
驼背老者轻飘飘踏水而来,旁边还有个面容清瘦的剑客。
霍休眯了眯眼睛,“潇湘剑客魏子云?”
“正是在下。”如今已是大内高手的魏子云点头应下,然后拿出一份诏书念道,“查逆犯霍休,本名上官木,原为西域金鹏王朝叛臣,于中原潜蓄死士,私建青衣楼,恃财行恶,图谋不轨,其心可诛。着即抄没全部家产,青衣楼立行剿灭。霍休本人就地正法,以彰国法以安人心。钦此。”
“皇帝老儿连他的朝廷都管不好,还有能耐管江湖?”霍休轻蔑的瞥了眼来他这里施展朝廷威风的魏子云,扭头直接离开水阁。
魏子云没有动,是他身边那位驼背老人如鬼魅般上前将人拦下,交手两三招后又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黑影加入战局。
夜色已深,月色正好,此情此景怎么看都跟生死搏斗格格不入。
公门高手出手不讲究那么多,要的就是以多欺少,说就地正法就不会给霍休逃走的机会。
铁笼之中,陆小凤捂住叶危峦的眼睛,“我就说天底下还有很多隐世高手,小公子,你觉得你哥哥和那位宫里的老前辈哪个更厉害。”
叶危峦不假思索,“我哥更厉害。”
作者有话说:
叽崽():我哥天下第一好!
第26章
*
从江南到关中路上将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五人小分队也不是只会赶路。
珠光宝气阁的下人都知道珠光宝气阁方圆八百里都没有什么事情能瞒住霍总管,他们要去关中会提前打探消息,当然知道要做什么得在江南就安排好。
也是叶小公子给的灵感,反正事情已经在六扇门的捕快那里过了明路,为什么不直接一步到位告诉皇帝呢?
虽然说江湖事江湖了,但是金鹏王朝的事情已经不单单是江湖事,连国王和公主都出来了,怎么着也得让朝廷知道他们的存在。
西域小国林立,那些又小又穷的地方也就算了,朝廷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金鹏王朝非但不穷还已经亡国五十年,整个国库的财宝都在中原,当今天子对钱财看的非常重,看在钱的面子上也不会对他们不管不问。
看阎铁珊和霍休如今的身家就知道金鹏王朝国库的财产不是小数目,阎铁珊已死,霍休的身份不干净,两个人都孑然一身没有继承人,如此一来朝廷就有充分的理由将他们的财产充公。
朝廷放任青衣楼那么庞大的组织逍遥法外说明他们之前没想管江湖的事情,涉及到钱财就不一样了。
这几年天灾频繁,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朝廷为了充盈国库隔三差五就增加税收名目,苛捐杂税压的百姓苦不堪言。
农人要头疼田赋徭役人头税,商贾要交的商税名目更是多的一眼看不到头。
陆小凤不交税,他只是见过花家几位兄长应对税吏的场面,那场面撞见一次就不想见第二次。
楚留香名下有庄子,虽然庄子不是他打理,但是也知道近些年百姓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阎铁珊和霍休的财产不是小数目,有珠光宝气阁和天下第一富豪的无私奉献,朝廷应该能让百姓喘口气儿。
叶危峦积极撺掇他们上报天子还有一个原因,帮朝廷抓贼都能有赏钱,他们这次帮朝廷充盈国库肯定也会大大有赏。
看皇帝派了那么多人过来就知道朝廷对霍休和阎铁珊的财产很上心,有了朝廷的巨额赏钱,就算他的经商大业还没开始也能买下梅庄。
简直完美
他还不清楚中原的律法条例,回头得多跟花家几位兄长讨教讨教,免得被卖了还帮朝廷数钱。
话说陆哥为什么捂住他的眼睛?外面的打斗很血腥吗?
听动静确实有点可怕,既然是少儿不宜的场面,那他就自力更生把耳朵也捂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