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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1章 融合

骆清心皱眉,道:“哥,这么多年没见,我们兄妹,到底生份了是吧?”

骆承业不禁一僵,勉强道:“妹妹,你又不是大夫,你看了也没用。我说没事,你偏不信,你呀,还和小时候一样执拗!”

这句话说得骆清心眼里一片雾气,她道:“哥,你是骁骑将军,现在却出现在这里,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我要自己看过。”

骆承业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地道:“真拿你没办法,你要看就看吧!”他不禁庆幸,幸好已经养了一个多月,早不是之前那么狰狞可怖的模样。

骆清心却很无奈。

她希望原身的残念可以真正释然离去,此时兄妹相见,原身残念十分激动,所以她放任原身残念去主导,现在,她自己也分不清,这是自己心中的关心,还是原身心中的关心。

师父当年说过,她身体里有三魂,强者噬之,弱者融之,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是完完整整的自己。

卓雪彤已经不见,难道是被吞噬了?

那她还要和原身的残念相融合,才能真真正正的做骆清心吗?

占据了这个身体,她对原身是有责任也有义务的。

替原身完成心愿这件事,她也从没忘记,此时她却分不清,到底是原身的残念在主导着自己的行为,还是原身的残念已经和她在慢慢融合,所以,在面对骆承业之时,她心中亦已经不知不觉把他当了哥哥。

上辈子没有亲人,唯一的朋友还无情的背叛了,使她的心中对亲情并没有太大的渴望,但是,在见到骆承业的时候,那种感觉,却并不一样,那种心底里升出的温暖和喜悦,根本无法忽视。

或者,她不是对亲情没有什么渴望,只是,既然没有,就强行压制在心底,当成自己不渴望。

但这辈子,终于见到自己的嫡亲哥哥时,心情便难免有些激荡难以自制。

而且,毕竟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她是真的担心骆承业的伤。

她的手中,恰好有柳青岩留给她的还没有用完的续肌膏,那比上好的金创药更利于伤口的恢复。

另外,既然她来了,替原身守护好自己的父兄,这也算是还了占据身体之情,自然要根据骆承业现在的身体状况制定计划。

骆承业把上身衣服脱下,骆清心看着他背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眼瞳不禁微缩,大大小小那么多处,虽然经过军中大夫处理,但仍是那么触目惊心。尤其是胸前的两道伤,太深,此时伤口已裂,正流出血来。

她咬了咬唇,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骆承业不在意地道:“不小心被炸伤了!”

骆清心眉心直跳,她很清楚,这是闪雷余波才会造成的伤势。闪雷的威力,她太清楚了。

既然仲天庆出现在这里,那么东楚军中有闪雷,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楚宁修,你要把闪雷用在这样的战争中是吗?那好,那就战场上见高低吧!

军中有军医,伤口已经得到清洗,她拿出续肌膏,给他涂在伤口上。

正文 第1062章 狠戾

处理最大的伤口时,骆清心看见他几不可闻地轻咝一声,她道:“疼了?”

看着骆清心微微拧起的眉,骆承业笑道:“一点也不疼!”

骆清心手法极快地给他把伤处处理了,又替他包扎好,刚开始,骆承业只是微笑看着,到后来,他的眼眸越来越深,露出一丝探究来。

骆清心自然能感觉到他目光之中的变化,把伤处裹好后才道:“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骆承业道:“你是怎么从京城到这里来的?”

骆清心不在意地道:“自然是找你们了!”

骆承业疼惜地道:“京城到边疆,千里迢迢。你一定是在京城里吃了很多苦!”若不然,一个京城的大小姐,怎么可能跑到这么苦寒的地方来?一路会经过多少奔波,又会经过多少颠沛流离?

骆清心道:“也没吃什么苦!”至于原身,那是吃了一些苦,不过,都已经过去了。江湖生活于她来说,并没有不习惯。

骆承业眼里闪过一丝恨怒,握紧了拳,含怒道:“这些年,我们父子三人皆无法回京,万氏的信里,说得千般的好,没想到这个毒妇,竟然这样对你!”

骆清心关注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她略抬起头,看着骆承业道:“哥,楚宁修说的是真的?那个人与爹爹其实没什么关系?”

骆承业缓缓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得问爹爹了!”

骆清心道:“这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现在边疆情况如何了?”万氏在她手中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至于楚宁修所说之事,应该极为隐秘,大哥或者知道一点端倪,但肯定不知详情。不过,那些事现在不必理会,当务之急,还是边疆战事。

骆承业轻轻叹了口气,道:“情形很不妙,这楚宁修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神助,不过短短三年,兵法谋略变得十分了得,连武功……也大有进境。第一战,我被炸伤,便被爷爷派亲兵送到这里养伤,听说战事于我南陵军十分不利!”

骆清心心念一动,已经明白,只怕这七战七败的事,顾念着骆承业伤势太重,骆家父子并没有让人透露消息给他。

他只是根据自己第一战的猜测,才做出这个判断。

骆清心道:“这么说,你之前和楚宁修是打过交道的?”

骆承业道:“战场见过,算吗?”

骆清心微微点头,道:“照你的意思说,三年前他是没有这么厉害的?”

骆承业咧了咧嘴,颇为不屑地道:“楚宁修是个狠戾之人,好大喜功,而且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吃相难看。”

虎视眈眈?吃相难看?

那一定不是仲天庆。

他习惯谋定而后动,而且,最善于隐藏自己真实想法。

上辈子,他是一个和她一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手王者,但是,在人前,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像一个彬彬有礼的学者,甚至,身上还带着学者的儒雅之气。

没有人会把他和杀手两个字联想到一起。

正文 第1063章 水路?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能在前一刻还在和人谈论着学术问题,下一刻,就用极平常可见的东西夺了他的命。

骆承业补充道:“据说三年前的战事,便是他立功心切,亲自向东楚皇帝请战,这才以皇子之尊,成为督军。不过,三年前的他虽然也有些谋略,但是着实乏善可陈,我与他在邯化坡西面的石川道,他被我打得大败而回,当时我还射了他一箭!”

说到这里,骆承业轻叹了口气,才道:“没想到不过短短三年,他就好像脱胎换骨。东楚和我们南陵一样,都没有定下太子。在东楚的皇子之中,他原本并不出色,可据我们这边得到的线报,他自从伤好后,不但收心养性,一改狠戾阴毒的作风,而且沉迷研究兵法,勤练武功,在政事上见解独到,却并不恃才而骄,赢得朝中一致好评,已经脱颖而出,成为最有望当上太子的人选了!”

骆清心明白,大概是大哥那一箭,把原本的楚宁修射死了,恰好她拉响了炸弹,炸塌了基地,也把仲天庆炸得尸骨无存,阴差阳错之下,她和仲天庆都来到这个世界。

但是奇怪的是,仲天庆竟然比她早。

所以,当她在京城发展势力,并让势力开始走出京城的时候,楚宁修的触手早就伸到了南陵京城。三年时间,对别人来说,也许弹指一挥,但是对仲天庆和骆清心这样的人来说,三年里,可以做许多事。

骆清心道:“据我所知,乾宁城原本是在丰邵府与敖新县的保护之中,所以,爷爷派人送你到这里养伤,这里应该是安全之地,你觉得楚宁修他们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到乾宁城的?”

骆承业沉吟道:“丰邵府爷爷在镇守,敖新县爹爹的三万大军在那里,又正是战事时候,按理来说,都不可能混进城来。”

骆清心道:“有地图吗?”

骆承业站起身道:“有!”说着,便去拿。

他的伤处涂了柳青岩的那种生肌膏,又得骆清心重新包扎过,血已止住,加上心中存着怀疑,立刻就把地图拿来。

兄妹两个对着地图,看着那边的地形。

突地,两人的手都指向一个地方:沂河!

沂河是江澜河的支流,穿过丹丘郡,流往邯化坡东北。

这沂河从江澜河分支,到了丹丘,又分成两支,在岱阳村合拢,刚好把乾宁城围在其中。岱阳村在丰邵府与敖新县界处。

所以,楚宁修亲自前来刺杀骆承业,当然只可能是走的水道。

骆清心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哥,我去替你出口气。”

“你要做什么?”

骆清心道:“既然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很显然他们也必然会原路而回,我去劫杀他。只要把楚宁修除去,边疆至少能安宁好几年。”

骆承业摇头道:“楚宁修此人,三年来脱胎换骨一般,变得不可捉摸,而且诡谲多变,加之武功也高强了许多,你还是不要去了,我不放心!”

正文 第1064章 怕水

骆清心淡淡地道:“放他回去,我更不放心!”

骆清心留下生肌药膏,又叮嘱孟扬好生照顾骆承业。

孟扬一直跟在骆承业的身边,有六七年了,大大小小的战事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起,骆承业在南陵军中有个称号,叫拼命三郎。每场战事,冲锋在前,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军中的威望很高,虽然他才二十岁,但军中盛名,已经和父亲爷爷比肩了。

那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用流血流汗博来的名声。

所以身为他的亲兵,当然也是和他一样,冲锋在前的。

说是从血雨里一路闯过来的也不夸张。因此,孟扬身上有一股军人的狠戾和铁血,毕竟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眼神里都带着杀气,胆小一些的,他一横眼,就会吓得发抖。

但是骆清心的吩咐,明明神色浅淡,声音清脆中还有几分慵懒,他竟只知道点头应是。

固然是因为她所吩咐的,是叫他照顾少将军,但是他心中却生出一个念头,少将军的这个妹妹,好像不简单。如果她吩咐的是别的事,也许他一样生不起反对的想法。

骆清心当然不会在意孟扬在想什么,她粗粗交代了一下粮仓那边的事,又跟骆承业略作商量,然后拿了骆承业的手令,牵了两匹马,快马加鞭加鞭地往南赶。

楚宁修走了一段时间,而且,只要脱出军营的范围,要么是奔往沂河边,要么是和接应的人一起往岱阳村而去。

如果是别人,肯定会觉得楚宁修会赶去渡口,顺沂河的河道,经过岱阳村外的河流,走水路邯化坡,再回去东楚的营地。

但是骆清心知道不会的。

杀手一般不会有弱点,也不能有弱点,毕竟,若有弱点,就会被对方所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但是,仲天庆有一个弱点。

他怕水。

而且,不是之前怕水,是因为后面遭遇的事情让他有了心理阴影才怕水的。所以,这个毛病,是后来才有的。只不过他掩饰得极好,一般人发现不了,骆清心谨慎细心,通过他的行为,却知道他的这个秘密。

她原本想到一个办法,可以帮他克服这个问题。

然而,还没有等她把这件事找机会说出来,他在又一次被她委婉拒绝之后,就发现了基地事件。

也就是说,仲天庆怕水的事,她知道,但仲天庆以为她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她知道,也许,他还真会走水路呢。现在,他绝不会走水路的。

但是,他也绝不会就这样从岱阳村离开,毕竟,烧毁粮仓也好,刺杀骆承业也好,原本是好棋,却一步也没有走成功,以他的骄傲,不会就这样一走了之。

至于他会怎么做,骆清心能猜到一些。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楚宁修劫杀在南陵的土地上。

一来,缓解一下骆承业重伤,战场上南陵军七战七败,士气低落的劣势,二来,也是和他好好清算一下上辈子的账。

正文 第1065章 早晚是他的

至于楚宁修之前说的话,骆清心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一个人在前一刻还对你情意绵绵,拿着戒指捧着鲜花向你求婚,后一刻,却能直接把你骗去他的秘密基地,要把你做为生化研究的对象。

而且,那个秘密基地,不知道曾经做过多少这样的试验,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已经为他那种丧心病狂的想法而丢掉了性命。

这种人,他说的话,骆清心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听。

楚宁修是秘密潜入,就算有人接应,但是,也必然不可能骑马张扬地离开,最有可能的是坐车,或者乔装之后混入百姓之中。

现在南陵军退守丰邵府和敖新县,只要离开岱阳村的范围,进入邯化坡,楚宁修就安全了。

岱阳村在北面,是回去东楚大营的必经之地。骆清心带着两匹马,就是为了争分夺秒赶时间。

地图地形,她已经牢记于心,对于楚宁修想做的事,她自有办法应对。

马行很快,骆清心走的是直线。她必须赶在楚宁修的前面。

楚宁修不是往岱阳村,相反,他是往南而去。

他脱离骆清心视线之后,就虚晃一枪,和接应的人碰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穿过整个乾宁城,往江原坝而去。

他的计划,原本就不只两环,只是人手问题,还有后续的计划。当然,这个后续计划,是在前两个计划若不能得手的情况下的补救之计。是他不愿意启用的计划。

他万没料到,竟然会在丹丘郡遇上骆清心。

他能来这个世界,他就一直在想,骆清心是不是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心里很期待,如果骆清心也能来到这个世界,那就太好了。

所以,他打听到南陵京城竟然真有人叫骆清心时,派了杀手拿着她的画像去杀人,杀手一个也没有回来,他却改变了主意。他不想杀她了。上辈子没有得到她,这辈子,他不会让她逃出他的手掌心。

杀了一个人,哪有把那个人留在身边,真正得到她好?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一步一步先把整个南陵都蚕食了。

可没想到,骆清心竟然也到了边疆,见到她的时候,他心里更多的反倒是喜悦。

确定了一件一直在心中怀疑,却没有正确答案的事,他当然喜悦,就像盼着的珍宝,又出现了,虽然那珍宝现在还不属于他,可是只要存在,早晚是他的。

何况,他还有另一个任务。

如骆清心到了这个世界,用了原身的身体,却无法让原身的残忍完全消失一样,楚宁修那边也遭遇了同样的状况。

那个皇子楚宁修,尤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心中对骆承业充满怨念,充满仇恨,要想让他消失,除非楚宁修能手刃骆承业。

这也是为什么楚宁修在战场上见到骆承业时,直接动用了闪雷的缘故。

但骆承业机灵,身边的亲兵忠心,骆承业虽重伤,却未死。

那个皇子楚宁修残魂不去,这才有了这次精心安排的刺杀。

正文 第1066章 江原坝

若非要早早的赶走原身的残念,楚宁修以堂堂皇子之尊,当然没必要现在潜进丹丘郡来杀骆承业。

就算他武功高强,也没必要做这种多余事。

可没办法,谁也不想身体里还住着别的灵魂,尤其是一到边疆,原楚宁修的魂体变得分外活跃,让他心中厌烦之下想早点解决这个麻烦。

他心中也很恼原楚宁修,他派人出手,一样可以杀了骆承业。

可那混蛋,竟要他亲自动手杀了骆承业才能消散怨气,真正离开。要不然,他堂堂皇子,有人有马,何必亲自犯险?

好在接应的人为他准备的马车并不起眼,其时,七战七败的事已经是一个阴影,罩在丹丘郡百姓的头顶,举家搬迁想要逃难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的马车混在中间,倒也不显眼。

第二天傍晚,楚宁修的马车,就离了官道,避开那些逃难的人,到了江源坝附近。

江源坝在南面的沂河上游,既能在雨水季节避免地势较低的乾宁城被淹,又能在旱时开坝放水浇灌田地。

此坝原本有两百军士看守,但是对于高手来说,两百军士,真的是不够看。

楚宁修让赶车的人把马车停在远远的隐秘位置,他自己也没有上前,他要等到夜里才好行动。

这儿离江源坝还有五十多丈,站在树后的阴影里,楚宁修也如同一棵树,若是有人从这里走过,必然不会发现他。

他目光阴阴地看着坝前值守的两百军士。

这些军士懒懒散散地站着,神色麻木。

毕竟,守着一个坝,是件很枯燥无味的事,远不如别的兵士们战场拼杀,虽然战场拼杀有可能丢了性命,但是也更容易挣到军功,搏一个封妻荫子。

可守这个坝,不但闲的蛋疼,前途也无望,更没有什么升迁的机会,谁还会对守坝生出怎样的热情?

天色渐黑了下来。

楚宁修悄悄潜近。

他要做的,就是绞起那宽大坝中的几个大木闸,让洪水冲下去,淹掉乾宁城,而他,会从另一面潜往丰邵府,或是敖新县,混进百姓当中,找机会出城回到东楚。

江原坝拦的,是整个沂河上游八成的水,一旦泄下去,乾宁城里将被淹大半,到时候,粮也淹了,骆承业八成也会被淹死。

唯一的风险就是,太入丹丘郡深处,撤离的计划不是这么完善,很可能他这个东楚的主将,就会被困在南陵,无法回到军中。

没有他在军中的军队,群龙无首,是没法与那对在沙场上已经磨炼成老狐狸的骆家父子相抗的。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但现在走到这一步,却不得不继续了。

江原坝横跨沂河,坝上甚是宽敞,只是闲杂人等不得上去。

现在夜色遮掩,灯笼光线蒙昧,他又善隐藏之术,竟然悄悄地掩到坝下,那里有两个值守的军士,楚宁修一扬手,两枚三棱镖出手,两个军士连哼也没有哼一声,胸口泛出血花,人也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了。

正文 第1067章 阴魂不散

楚宁修跟身而上,一路上去,每隔三丈,就有两人左右值守,想要真正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开闸,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一路杀过去了。

不过,骆承业也好,骆清心也好,断然想不到他不北上,反倒南下,现在谁还能拦得住他?

虽然大闸开起,洪水泄上几个时辰后,还是会归入沂河,但是有那几个时辰的洪水肆虐就够了。洪水会冲走一切活人,会冲垮一切可以冲垮的东西。

他几乎可以想像接下来,整个乾宁城被水淹掉大半,尸横遍野的景象了。

死的好,只要是南陵人,谁也不无辜。再说,即使是东楚人,在他的皇图霸业面前,该让路一样得让路。

这么想着,他已经上了坝,又是手一扬,两丈外的两个兵士又无声倒在地上。

这两个兵士死的时候,就不像之前坝下那两个了,他们的倒下立刻惊动了后面的人。

三丈远处两个兵士道:“怎么回事,二娃子?”

另一人眼尖,看见了楚宁修,立刻扬声道:“有敌……”

才叫出两个字,又是白光一闪,楚宁修同样两枚三棱镖打出。

但是这两个字,已经惊动了其余守兵。

他们执着武器,向这边冲来。

楚宁修手中已经没有三棱镖了。

但是,这些喽罗一般的军士在他眼里,丝毫也没有威胁,他脚在地上一跺,一柄刀被挑飞而起,他伸手接了,冲进人群。

杀手手中,从来只有短的利器,以他的身手,自然是什么武器都能信手使来。

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那些兵士武功平平,根本不够他杀的。

整个江原坝上,有四个闸口。他需要把四个闸全打开,才能达到目的。

而现在,他已经到了第一个闸口了。

楚宁修的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阴戾,右前方,就是能绞起沉重木闸的绞盘,这绞盘,需要五六个壮年男子同心合力才能绞起。

但是楚宁修一人之力,完全可以抵得上五六人。

他猛地扳住了绞盘。

内力在身体里动行,气沉丹田,他沉喝一声:“开!”

那沉重的绞盘在他的力道之下,缓缓地动了。

楚宁修心中冷笑,骆清心啊骆清心,你断然想不到,我根本没有去岱阳村,而是到了江原坝吧?

你定不会让我就此离去,我已经猜到,但你也绝对想不到,

唯一的风险就是,太入丹丘郡深处,撤离的计划不是这么完善,很可能他这个东楚的主将,就会被困在南陵,无法回到军中。

没有他在军中的军队,群龙无首,是没法与那对在沙场上已经磨炼成老狐狸的骆家父子相抗的。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但现在走到这一步,却不得不继续了。

江原坝横跨沂河,坝上甚是宽敞,只是闲杂人等不得上去。

现在夜色遮掩,灯笼光线蒙昧,他又善隐藏之术,竟然悄悄地掩到坝下,那里有两个值守的军士,楚宁修一扬手,两枚三棱镖出手,两个军士连哼也没有哼一声,胸口泛出血花,人也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了。

正文 第1068章 什么情况

而这边洪水一泄,声音震耳,就好像天空之中响起了闷雷,又好像急骤的鼓点突然响起,那声音在静夜之中,实在太震撼,太惊人了。

这样子响动,当然也将靠近这个闸的军士惊动,他们纷纷举着兵器,一边大声喝道:“怎么回事,闸怎么开了?”

“是谁如此大胆?”

“不会是坏了吧?”

“秦三,你那边什么情况?”

……

各种纷乱的声音,响成一团。

可惜,在泄洪发出的声音里,那些大声的喊叫,反倒显得虚弱而渺小,苍白而无力。

楚宁修深深地吸了口气,虽然闸是他开的,但是,当在月光下看见那奔涌的水流时,他还是有一瞬间的晕眩。

不过,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往下看,这坝这么宽,可供四个人并肩行走,他完全可以在上面如履平地。事实上,这本来就是平地。

楚宁修将第一个闸口固定好,走向第二个闸口。

这时候,那些守闸的士兵也发现了楚宁修,毕竟,他一身黑衣,手中一把刀,刀上还有血在往下流,而原本应该在第一闸守着的人,却一个也没有见到,不用问,也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而后,他们就出离愤怒了,竟然有人前来杀人起闸放水?简直是活腻了。

第二闸口的兵士们一边发出警示的声音,一边各自拿着武器扑过来。

闸起水泄,后果很严重,他们很清楚。

虽然守闸的事最是枯燥无趣,但是,若是闸出了事,那却是掉脑袋的大事。

没想到这个闸几十年来都没有出事,现在,竟然会有人打这个主意。

楚宁修提着刀站在那里,有如黑暗之中的魔鬼,地狱之中的杀神,他的眼睛很冷静,冷静中透着冷漠阴森的杀气,那些兵士冲过来,看见这样的楚宁修,不是没有迟疑。

但是,横竖都是个死。

守不住闸,就算此时逃得性命,也会被砍头,而且还失职。

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可怕,可他们有这么多人。

于是,他们冲过来,和楚宁修一步一步缓慢的走不同,他们冲得零散,冲得并不那么坚定。

可是,楚宁修的步伐,却每一步都稳而重,每一步,都带着无边的杀意。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已经举起了刀,楚宁修手中的刀斜划,带起一阵劲风。

以他的能力,杀两个普通兵士,跟玩一样。

如果不是他对脚下的滔滔洪水有些晕眩的话,此时,他早已经飞身冲进去,把那些人都杀光了。

两个兵士的尸身被他踢进了水里,接着,又是两个。

除了坝两边各有四人外,每个闸处都有五十个守闸兵士,不过因为前面的兵士已经警示了有人在起闸放水,惊动了后面的人,现在冲来的远不止五十个人。

然而,这坝上只能供四人并行,所以,无法形成合围,一次也无法冲过来更多的人。

这对楚宁修来说,是便利,虽然被围住他也不怕,可是,被这样的冲杀,对他就更加不痛不痒了。

他已经到了第二个闸口。

正文 第1069章 低级

绞盘就在眼前,他的手,按在绞盘上。

第一个闸是怎么被起开泄洪的,那些兵士没有看见,此时,他们却是亲眼看见了。需要五六个壮汉才能绞起的大闸,竟然被眼前这个黑衣人一个人,一点一点地绞起。

众兵士看到这一幕,既震惊又恐慌,震惊于一人之力,竟然能把绞盘推动,恐慌的是,这已经是第二个闸了。

闸开三个,乾宁城就会被水淹,如果闸开四个,那整个乾宁城,都将变成一片汪洋。

抛开自己的职责不说,这乾宁城里,有他们的父母妻儿,洪水若泄,整个江澜河的水,都会顺着此闸奔流而下,他们的家园,他们的亲人,都会成为奔汇洪水之下的蝼蚁。

他们冲过去阻止,可那个黑衣人还有余裕对他们出手。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其实楚宁修心里是很鄙夷的。

他看不起这样的屠杀。

因为这种低级而且毫无技术含量的事,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他的手下,有千军万马。

即使抛开战场上的军队不说,他的王府里,也豢养着千余可供他随时调用的几级杀手。不错,他给他王府之中的杀手分了级,从五级到顶级。

至于王府的府丁,那些在他眼里,是够不上评级的。

而五级的杀手,至少也有地阶四星身后。顶级的,亦有八个,个个都是天阶五星。

所以杀人这种事,从来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可是现在,对付这些蝼蚁一般的守卫,连他府里府丁身手也不如的守卫,竟然要劳动他尊贵的手一次次扬起。

不过,想到大水冲下,淹掉乾宁城,整个乾宁城或者就被毁了,那么,丹丘郡必然大乱,他再让东楚大军分两路破城掩杀,骆家那对老狐狸父子,横在东楚征伐南陵之路的障碍,就彻底的解决了。

而且,原楚宁修的残魂,也会在仇人骆承业被大水冲走,尸骨无存之下,放心离去。

一举数得。

至于骆清心……

他的眼里阴沉这色愈重,他派人沿路留下的线索里,足够把骆清心引到岱阳村去。

只要到了岱阳村,以骆清心的精明,怎么可能被洪水冲走。她不会死的。

她会会活着看着她名义上的父兄爷爷惨败,回天无力。上一辈子,他还没有来得及得到她,就被她一起拖进了地狱。

这一辈子,他不会让她逃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更加阴鸷,更用力地推动了绞盘。

哗地一声响,在原本第一个闸起的时候,震耳的声音之下,又多了一道声音。

急骤的水流真,奔涌的水流声,就像唱响着催命的音符,那些拼命冲过来阻止,却被同伴阻在后面的兵士们个个面如死灰。

两个闸了。

如果说现在沂河勉强还能承受这样洪水,但是第三个呢?第四个呢?这黑衣人如同魔神降世,没有同袍是能挡住他一招,他们根本守不住。

很显然,这个黑衣人,他的目的,不是两个,而是四个。

乾宁城要被淹了吗?

正文 第1070章 第三道

这些兵士们知道,现在的情形十分不利,他们的责任是守好这四个闸,必要时候,他们会用生命来填塞这个堤坝。

然而现在,填了这么多条命进去,对方还是轻松地开了两个闸。

带着这二百人守坝的是一个校尉,眼见情形已经十分明朗,他眼里现出一片绝望,但也有一份决绝。

他退到右后方,那里有一根石柱,石柱上面有个小小的突起,他扳动那个突起,石柱柱身上弹出一个洞,那校尉把手伸进洞中,一声虽然压制仍然无法忍耐的痛吼从他的喉中迸出,好好的一只手臂伸进去,出来的时候,却是一截血桩。齐肘以下,断了。

一道璀璨的红光在夜空之中爆开,冲向天空,发出绚丽夺目的光华,绿的,红的,金的,紫的,交相辉映,给静谧的暗夜增添了色彩。

然而,这并不是烟花。

这是江原坝的四级示警。

这个四级示警并不是随意打开的,打开的方式,就是校尉所用的方式。

若非事情真的紧急,谁会舍了一条手臂,开这样的示警?

江原坝事关重大,所以,虽然守坝的兵士只有两百人,但是十里外有一个军营驻扎,一个五千人军营。接到四级示警,军营里的人会立刻快马驰援。

楚宁修看见那烟花,眼里更添了几分阴戾。

不过,他却只冷笑几声。

他既然来到这里,自然不会不知道这里的情形。

十里之外,快马急速驰援,最快,也得两刻钟。

这两刻钟时间,够他打开另两个闸。

只要四闸全开,就算他们的援助到了又怎么样?开闸容易关闸难,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这样的水位,冲泄下的水,也足以淹了乾宁城了。

他猛力一扳,第二个闸就此,正式大张了口,开始大肆往外泄洪。

奔涌的水,白茫茫的,如万马奔腾,向下涌流。

他看了一眼,虽然有些晕眩,然而,心中更多的,却是愉悦。一人之力,毁掉一座城,这种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以后这会是东楚的土地,今天淹的,也许以后是东楚的臣民,不过,他不在乎,天下人那么多,他以后会拥有天下,不在乎这一城。

何况,南陵的人,讨厌得很。

骆家父子,更是顶顶讨厌的人。

他走向第三道闸。

那些兵士虽然仍在自杀式冲击,可是,根本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开了第三个闸口,便是胜券在握。

楚宁修已经到了第三道闸口了。

他的手,按在绞盘上。

用力一扳,绞盘动了。

他唇角带着残忍的笑意,看着那些还在冲过来的兵士,一点一点地按动绞盘。

那些所剩不多的兵士的脸色,已经变成死灰色。

就在这时,楚宁修眉心突地一跳,他感觉到一阵危险,他想也不想地立刻向旁边一让,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道紫色的如梦幻一般的虚影,落在他的面前,一柄寒光冷锐的匕首,向他的胸口扎去。

狠厉劲准,远不是之前那些普通兵士的攻击。

正文 第1071章 狗血

楚宁修的眼瞳微缩,整个身子借助绞盘之力,忽地倒立而起,避开这一击,他的手还按在绞盘之上,但是,却无法使力压下。

他惊怒交加之下,恨声道:“骆清心,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明明留下似是而非的线索,把骆清心一路引到岱阳村去。

他那么了解骆清心,虽然是仓促安排,但是,相信他的人一定不会出纰漏,骆清心应该会越引越远,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骆清心冷眼看着他,手中的攻击却丝毫也没有停止。

楚宁修和上辈子一样,阴狠残忍毫无底线。

上辈子在死的时候,她才看清他的真面目,这辈子,她却一早就知道,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对这样的人,她不必留手。

楚宁修整个人挂在绞盘上,翻来翻去,上下腾挪,躲避着骆清心的攻击,间或也还击,但是,他不想放弃即将开启的第三闸。

就算不能四闸齐开,开了三闸,也足以让乾宁城城毁人亡了,只是毁得不那么彻底而已。现在,成功就在眼前,他岂能因为一个骆清心的攻击而放弃。

虽然,他的确是有些忌惮骆清心。

可是,骆清心的攻击如影随形,他虽然挂在绞盘上,却完全无法推动绞盘,推不动,就开不了闸,他躲避着,凝视着骆清心,道:“我早该想到,以你的聪明,又怎么会被我的障眼法所惑?但是清心,你要明白,只有我和你来自一个地方,我东楚吞并南陵,是大势所趋,你并不是南陵人,何苦为了南陵与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