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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一个娇小姐不辞辛苦千里奔波,能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也生了心计长了心眼,情之一字,真是力量无穷。

脑中不自觉就浮上一张脸,如同画工精笔细画的精致漂亮,在清心阁里,她对他并无半点心思,也无半点情意,可是,他就那样一点一点走进她的心。

一个对人与人之间缺少信任的人,自觉地去信他。

一个已经不相信感情的人,却不知不觉地打开了心门,让他停驻。

虽然中间有误会,有伤害,有失落,有痛苦,但是也有温馨,有甜蜜,有两心相依的无比满足……

不知道他在京城,一切可好!

正失神之间,岳红又送上点心,她仍是热情有加,随和亲切地道:“两位姑娘,来,吃点鱼羹片,这是用湖里的鲜鱼肉和着面粉做成的,酥脆鲜香,两位姑娘可以当零嘴儿!”

夜梦接过盘子,不过,大概是想上岸却又不能上岸的心绪占据了她的心,她没有马上送进嘴里去,而是放在一边。

反倒是骆清心拈起了一块。

岳红笑道:“船会停上半个时辰,你们在船上闷坏了吧?要不要下船去走走?”

夜梦道:“不用了,在船上也挺好的。”

骆清心道:“船家,你自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岳红道:“好!两位姑娘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岳红离去后,夜梦百无聊赖地道:“哎呀,真闷,还有几天呢,真希望可以快点到!”她说着,就伸手去拿鱼羹片吃。

但是,骆清心却突然伸手,把整碟鱼羹片都端在手中,而后,走到侧面,从船舷边倒了出去,拿了空碟回来。

夜梦怔怔地道:“清心,你干什么?我还一片没吃呢!”

骆清心把碟子放回原处。

夜梦不确定地道:“清心,你在生气?”

骆清心看她一眼,道:“装晕会吗?”

夜梦道:“装晕干什么?”

骆清心淡淡地道:“你要不会,我可以帮你!”

夜梦一头雾水地道:“清心,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总得让我知道原因吧?”

骆清心道:“鱼羹片里下了迷药!”

夜梦惊道:“这不可能!”一路上她吃了岳红送来的好多点心,都好好的,哪里有什么迷药?

骆清心看她一眼,走了过去,举起手来,夜梦急忙后退,道:“我知道我知道,装晕是吧?我会,不用你帮!”说着,她夸张地瞪眼吐舌,嘴歪眼斜地往地上一倒。倒了后,又问道:“要不要弄点假血什么的涂上?”

骆清心:“……”

她无语地道:“只是要你装晕,不是叫你装中毒而死!”

邢家兄弟和岳红是想将她们卖入青楼,自然不会下毒,只是迷晕她们的药而已。

夜梦道:“那要怎么做?”她脸上有几分兴奋之色,显然觉得挺好玩。

当然,更多的,是她觉得自己“武功高强”,不怕那些暗中使坏的肖小。

骆清心道:“像平时睡觉一样!”

夜梦立刻要爬起,骆清心道:“不用了,你就这儿躺着挺好!”

正文 第1012章 自信

夜梦左右打量了一下,有点嫌弃,不过,还是乖乖地躺着了。

只是,眼睛才闭,她又睁开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有迷药?还有,船家要迷晕我们干什么?”

骆清心慢悠悠地道:“那邢家老二缺个老婆!”

夜梦眼睛瞪大,一脸难以置信。想一想这字面上的意思,又觉得甚是愤怒。

骆清心面色淡淡地又接下一句:“不过,你眼里那位热情善良,是个大好人的船娘,觉得你长得这么漂亮,给邢家老二做老婆太便宜邢老二了,所以要把你卖到青楼去,既可得你包袱里的大把银子,又能把你卖个好价钱!”

夜梦眼睛瞪得更大了,虽然一路上也遇到一些坏人,但这种表面上对她极好背地里却想着要把她卖入青楼的事,却是第一次遇见,这才真正感觉人心险恶,险恶到她难以想像。

“那他们准备怎么对付你?”夜梦打量骆清心,骆清心看起来和她也就差不多大,而且,骆清心长得那么漂亮,像仙女一样,没有可能船家只打她的主意。

骆清心道:“自然是和你一样。”

夜梦勉强笑道:“清心,你不是开玩笑吧?那船家……看着蛮好的!”

骆清心淡淡地道:“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夜梦立刻明白,装晕之后就会明白了,她立刻往地上一躺。

虽然心里仍是有些难以相信,但是与不是,一会儿就能揭晓。

她道:“清心你别怕,我武功高强,我一定不会让那些坏人得逞的!”

骆清心似笑非笑地道:“好!”

夜梦道:“你藏在里面一些,一会儿要是有人对我们不利,我立刻跳出来,三拳两脚把他们打得找不着北。你放心,有我在!”

骆清心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有些无语,岳红的武功也比她高啊,她是不是被对方的“看着像个好人”给蒙蔽了?难道她家人没教过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么?

骆清心走近前去,伸手在她身上轻轻一拂,道:“为了一网打尽,你可不能先露出端倪来。”

夜梦一怔,想要动,却发现动不了了。张嘴想要说话,也说不出话来,就连眼皮,她极尽努力,也只能睁开一线,可是,人却是清醒着的。

她心中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难道一直觉得清心气定神闲,神色淡淡的好像把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那种从容淡定的气质,她以为那是她性格使然,现在想来,是因为她很强,也许比自己更强?

骆清心道:“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就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把手中的那块鱼羹片掰下一半扔掉,弄成好像咬过两口的模样。然后,拿着手中另一半鱼羹片,伏在桌上,好似晕过去了。

夜梦:“……”

原来是可以伏在桌上装晕的,为什么她要躺在地上啊?

装晕不到一会儿,外面就响起脚步声,岳红手中又端了一个盘子,里面放的却是在岸上点心铺里买的糕点。

正文 第1013章 原形毕露

到了外间,岳红敲门,道:“姑娘,姑娘!”

里面自然是毫无动静。

岳红凑近听了听,一伸手,把门推开了,门内,桌前伏着一个,旁边地上倒着一个。

她一脸惊色地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躺在舱板上,舱板上凉!生病了就不好了。”说着,把那托盘往桌上一放,就走到夜梦的身边。

夜梦心想清心这次可算是想错了,她就说了,船家是好人。她立刻就想回应一声没事,但是,却没能如愿起身,因为全身动弹不得,眼睛也无法睁开。

她心里有些着急,让船家白担心了。

但是,还没等她想好,那岳红轻轻推了推夜梦,无法动弹的夜梦当然没有任何反应。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夜梦果然已经“昏迷”,也不把人扶起,又走到骆清心的身边,道:“姑娘,你怎么也睡着了,姑娘,快醒醒!”

骆清心自然不会理她。

于是,这岳红立刻收起那满脸关心,直起腰来,冷笑一声,道:“看着长得光鲜漂亮,还不蠢得跟猪一样?不过也正好,要不是这样,我还不能赚大把的银子呢!”

说着,她走到门口,对外面道:“进来进来,都已经昏睡过去了!”

随着她的招呼声,门口一暗,立刻就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打扮妖艳,脂粉浓厚,四十余岁的女人。她摇着手中的团扇,缓步走上来,岳红在她身边,笑着讨好地道:“哎,小心,这船上晃!”

那女人身后还跟着四个身高体壮的男子,是她带来的打手。

邢家兄弟在后面。

她慢慢地踱到骆清心面前,凑近一看,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个极品货色,一手交银一手交人。”

岳红立刻道:“地下那个也不错!”

那女人又踱步往夜梦那边走去。

岳红在她后面讨好地道:“嬷嬷,这位可不得了,是个大家闺秀呢,你看那脸,多嫩呀,那手,那肤色,这也是个极品货色!”

那女人斜睨了岳红一眼,半是调侃半是奚落地笑道:“不错,这可比之前送的几个都强。你们运气不错啊!也是她们命不好,什么船不好上,上了你们这贼船!”

岳红丝毫不以为忤,笑道:“这是老天送来的财运!”

那邢老二道:“大哥,大嫂,不是说了留一个给我做老婆的吗?”

岳红转头,没好气地道:“二叔你是不傻?这两个姑娘长得是好看,但好看能当饭吃吗?嬷嬷肯出这样的高价,你买十个八个老婆都够了,想要这么漂亮的老婆,也不怕折寿?”

邢金虎被骂得抬不起头来,邢金龙拍拍他的肩,道:“老二,你放心,这次拿到银子后,大哥大嫂马上给你娶一房媳妇。有了银子,还愁没老婆吗?这两个女子来历不明,还是早点脱手的好!”

邢金虎嘟囔道:“上两次你也是这么说,结果都卖了。”

邢金龙一瞪眼:“上次那女人都怀孕了,不卖掉,难道你要做个便宜爹?”

正文 第1014章 报应会来

那女人轻轻一笑,道:“邢老大,上次那货色肚里虽然驮个小,也是不错的。我那边也有不少客人就喜欢这调调,那次的二百两银子,还真没让我亏!”

夜梦听到这里,又羞又怒又恨又恼,这帮坏东西,不但害人,竟是连怀孕的女人也不放过,可恨她现在动不了。

她好恨现在动不了,不然,她一定要起身来把这帮人全都揍死。

堂堂南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存在?

虽然知道骆清心并不是真晕,但是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夜梦也有些急了,她可不要真被这些人弄到不见天日的地方。

可是现在动弹不得,难道就只能任人宰割吗?

这时候,那女人和岳红开始谈价钱,两人讨价还价的过程中,夜梦心里的愤怒之意更加浓,这恶毒的妇人,真把她当成可以自己处置的私有物品了?她堂堂夜家大小姐,每个月吃穿零用所要花费的,也不止一千两银子,她们却正为把她卖三百两还是四百两各自寸步不让。

可笑,可恨,她的包袱里,金银细软,也不止一千两银子。

最后,价钱定在三百五十两,两个人一起一千两。

岳红又道:“嬷嬷,我卖的可只是人,她们头上的首饰,身上的饰品,我可是要摘下来的!”

至于行李,那自然也是要留下的。

那女人摇着团扇,掩着嘴笑道:“知道知道,姑娘们到了我那里,我自会给她们添置一身行头。这个便宜,不占你的!”

她拿出一叠银票,道:“这是整整一千两,你点点,人我可就带走了!”

全是五十两一张的银票,岳红喜上眉梢,邢金龙也是合不拢嘴,只有邢金虎既没得到老婆,还被骂了一顿,有些恹恹的。

点算完了,岳红喜道:“我就喜欢和金嬷嬷做生意,从来都是这么爽快。”

那女人笑了一声,调侃道:“过去每年里,你们少说也从我手中赚走千儿八百的,这次更多,直接就一千两了,不过,只要你们有好货,我这里是来者不拒的。”

岳红眉开眼笑地道:“那还不容易。我们家的船又大又漂亮,那些个人都喜欢上我们的船,一年多的不敢说,六七个女客,还是不在话下的。”

那女人嘿嘿笑道:“哪有那么多女客?”

岳红道:“自然也有男子随行,不过,我们当家人和二叔这把子力气,这身本事,三五个男客,也不在话下。”

因是长期合作的,岳红说话也毫无顾忌,但听在夜梦的耳里,却是恨之极,怒之极,苦于动弹不得。

这时候,那女人吩咐带来的四个打手:“把人抬到岸边的轿子里抬回去!”

他们准备充分,备好了一辆轿子,把人往轿里一塞,抬了回去,沿路都不会有人知道。

就在两名打手走向骆清心时,骆清心突地抬起头来,漫声道:“想法不错,但害人者,从害人的那一刻起,就该知道,报应还是会来的!”

正文 第1015章 惊惧

骆清心的突然醒来,让舱内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而一直愤怒又着急,却无法动弹的夜梦,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可放下心之后,却又有些担心,对方六个男子,还有个岳红也是个做粗活的,有把子力气,就算那青楼老鸨没什么本事不出手,也是以一对七,清心行吗?

要是清心能把她放开,她还能助一臂之力,但现在,她只能努力地撑起眼皮,也不过只是眯成一条缝,看着眼前的一切。

舱中人错愕了一下之后,老鸨金嬷嬷对岳红道:“你做事不稳当啊,怎么还醒了?”

不过,虽是这么说,但神色之间并没有在意。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她这边,四个打手是她青楼里身手最好的,就算是十几个壮汉,也别想从这四人手中逃出去。

只不过,能悄然安静地把人弄走,和把人敲晕了弄走,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岳红忙道:“她们明明把我一碟放了迷药的鱼羹片都吃完了,怎么可能会醒?难道是被地上那姑娘一个人吃光了?”

夜梦:“……”

老鸨轻描淡写地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可得做得干净点。”说着,吩咐四个打手:“先把这个弄晕了带走!”

言语之间的轻松和随意,好像不是要敲晕一个人,而是要抱走一只小白兔似的。

他们眼里,骆清心醒过来和没醒,都是一样。

随着她的吩咐,本已走到桌边的两个打手,立刻就走向骆清心。

骆清心坐在那里没动,反倒一只手撑住下巴,打量着他们,唇角轻勾,道:“掳人谋财,伤人害命,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死有余辜!”

她的神色太过淡定,在场的这些人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而她,似乎也没有把在场这么多人放在眼里。

老鸨气笑了,道:“一个小丫头还大言不惭,是山珍海味把你脑子吃坏了么?现在什么情形看不到?还怔着干什么?直接弄晕了带走!”

这话让岳红等人也是冷笑不止。

他们大概没有听过这么可笑的笑话了,一个小姑娘,到底是脑子不好,还是眼睛不好?在这种时候,不说惊慌失措赶紧跪下求饶,反倒大言不惭地声讨。

那两大汉立刻凶神恶煞地伸出手,这些人也都是嘴角带着嘲弄的笑,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女在一会儿之后怎么求饶,怎么脸上变色。

然而,他们意料之中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因为,当其中一个大汉手伸向骆清心时,骆清心的手突然在桌上一拍,正好拍在那个装鱼羹片的盘子上,盘子顿时碎成八块,均匀的八块,她伸手拈起一块,猛地下扎。

接着,就听见杀猪般的惨叫声,桌子上,两块碎碟片扎着两只手,深深地扎进桌子里。那碎碟片断面齐整,下尖上宽,两个伸手的壮汉,此时左手捧着右手,既不敢拔,也不敢动,痛得惨叫连声。

这一着,让原本神色轻松的岳红吃了一惊,让满脸不诮和嘲弄的老鸨惊得瞪圆眼睛。

正文 第1016章 哭叫

谁能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十六七岁的少女,下手竟然这么快速。

刚才,不过是眨下眼睛而已。

他们谁也没有看清这少女是怎么动的手,只是一晃眼睛,这两人就已经被碎瓷扎在桌上动弹不得了。

老鸨惊得退后一步,这一着太让人震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立刻道:“你们两个还怔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人拿下?”

那两个打手听命于人,不敢不从,不过,却已经不似之前两个那么耀武扬威,凶神恶煞了,他们眼里有几分惧意。

毕竟,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诡异。

骆清心也不客气,在两名大汉抓过来时,她左手一挡一绕一抓,右手的碟片插下来。然后如法泡制,另一个也是一抓一切一按,再一片碟片扎下。

四个人,被分列桌子四边,惨叫声响成一片,血顺着桌子往下流。

这下,老鸨和岳红,邢家兄弟面上的轻松惬意笑容再也不见了,换上惊恐之色。

如果一个两个是侥幸,现在四个呢?

她青楼里身手最好的四个人,在这个少女面前,没有一个人能碰到她的。

老鸨退后几步,道:“你你你……是人是鬼?”

那岳红更是乖觉,已经悄悄地往门口溜去。

然而,当她走到门口,刚庆幸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时,突然耳边风声闪过,一片碎瓷带着尖锐的呼啸之声,从她耳下过去,扎在她扶住门框的手心上。

“啊……”惊怖的惨叫声响起。

为了可以让买卖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他们的船停靠的是在码头最偏的位置,那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所以,哪怕这些惨叫声够响,也惊动不了别人。

邢金龙急声道:“娘子,娘子你怎么样?”

回应他的,只有岳红的哭叫声。

骆清心点了点桌上剩下的碎瓷,看着邢家兄弟和老鸨:“还剩三片,每个人都有份,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

邢家兄弟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冒出一片凶光。

恶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们有后天五星身手,在当地是一霸,在整个水路上,也很少遇到敌手,哪里甘心被人摆布?

两人立刻就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向骆清心进攻。

他们的本事,的确比那四个打手强一些。

骆清心懒得与他们打,这些肖小,还真不值得她动手。

他们做这些事不止一件,连孕妇都不放过。在骆清心的眼里,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骆清心侧身避开,提起凳子,一凳子砸向邢金虎,那邢金虎背部中凳,凳子四分五裂,他也一声不吭地被砸倒在地,骆清心随手拈起一片碎碟片,扎进他的手心,刚才疼晕过去的他,又被疼醒。

仍然不是一招之敌。

骆清心无心与这肖小周旋,所以下手干净利落。

邢金龙一看这情形,目眦欲裂地狠瞪向骆清心,骆清心正想把他也一并扎在地上,突然听见那边老鸨尖利的声音:“住手,你……你再动手,我就杀了她!”

正文 第1017章 你当我傻么

骆清心侧头,只见那老鸨手中拿着一柄匕首,横在夜梦的颈间,冰凉的刃面离夜梦颈间肌肤几乎没有什么空隙,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夺她性命。

老鸨色厉内茬地道:“放我走,放我走我不伤她,不然,我,我和她同归于尽!”

夜梦此时不能动,状似昏迷,但是她并没有昏迷,甚至老鸨走向她的时候,她也知道,只是苦于无法动。

此时虽然心急,却也无可奈何。

她出京城,本是找人的。

自她及笄之后,来她府中提亲的人就不少了,好在娘亲和祖母都婉拒了。她心里暗暗高兴,可有一次无意中听到母亲和祖母的谈话,才知道端木正炜母亲祖母暗示过,等她及笄就会来她家提亲。

只是正好她及笄大礼时,他被圣上派出京城,去往陈州景江郡办事未回。

听母亲和祖母的意思,只要他回来后,来到府中提亲,这门亲事家里便会允了。

夜梦不想嫁给端木正炜,因为她心中一直有一个人,哪怕端木正炜是皇子,哪怕端木正炜得皇上器重,很有可能成为太子,嫁给他,就有机会成为整个南陵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夜梦不想。

所以,趁着端木正炜还没回京,她悄悄地收拾了细软离家出走。

其实,她的离家出走之行不会这么顺利的,不过,因为她一路去的方向是北方,是陈州方向,而端木正炜也在陈州,家里人以为她是奔着端木正炜而去,虽是担心她的安危,却也未必没有促成的意思。

现在,她还没有见到想见的人,难道,就要死在几个恶人手中吗?

都怪她,太容易轻信人了。

如果早知道这是条黑船,这个看起来热情善良的船家娘子是坏人,她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她不怕死,可她怕遭遇卖入青楼,难保清白的悲惨命运,哪怕她可以一死在保清白,然而,却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了。

她眼里不禁流下一颗泪来,她不要这么窝囊地死去。

骆清心把玩着手中一段碎瓷片,看着老鸨,淡淡地道:“你现在放了她,我不要你的命。你若不放,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对于残害那些无辜弱女子,拿她们的身体赚肮脏钱,而且,从之前她与岳红的话中,知道她残害的女子之中,还有一个孕妇,这个人简直已经没有了人性,在她眼里,老鸨已是死人。

但是她说的也是真话,只要现在,老鸨肯放了夜梦,她会饶她一命。

夜梦与她虽然没有交情,但是,她只是一个有点小任性,有点天真,为追寻爱情也很勇敢的女子。

老鸨冷笑一声:“你当我傻么?你叫我现在就放了她,你说话不算怎么办?你把我们送到岸上,我安全后,立刻放了她!”

骆清心眼神一冷,道:“找死!”

这时候,后面的邢金龙瞄准了时机,手中一把锋利的匕首向着骆清心后心刺来,其势又凶又狠。

他唇边泛起一阵冷笑,谁也别想挡他财路。

正文 第1018章 惊吓

骆清心没有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往旁边一让,一脚斜踹,同时,手中把玩的碎碟片猛地出手。

邢金龙用的是全力,却被骆清心斜踹的巧劲踹得向旁边扑倒,他不想摔倒在地,急忙撑住另一张凳子,然而,手才按在凳子上,骆清心扬手扔出的碎瓷已经把他的手扎在凳中。

碎碟片是瓷制,本来遇硬物会碎。

然而,不论是她扎出的也好,打出的也好,都好似铁如钢,分毫不损。

就在碎瓷扎中邢金龙时,邢金龙手中的匕首,也到了骆清心的手里,她更是没有丝毫迟疑地扔出去,快如闪电。

老鸨见她眼神不对,下意识地就要对夜梦下手,然而,这念头才起,手还没来得及动一动,手上一凉,接着一轻。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因为突然而至的剧痛而失声惨呼,接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身体里喷出。

听见当地一声,那是匕首掉在舱板上的声音。

她的那只手,还紧紧地握着匕首,只不过,已经被齐腕削断了。而在她腕间之血喷出的同时,骆清心袖间挥出一段细绳,束住夜梦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只要慢得半分,老鸨腕上的血,定要喷夜梦一身。

但此时,她身上也点血未沾。

骆清心顺手解了夜梦的穴道。

夜梦呆怔怔地站在那里,眼前的情形,很是血腥。

不过,夜梦也算出身将门,没有那么脆弱。

只是,她心中受到的打击,却无比大。之前遇上明抢她银钱的坏人,对她的冲击,还不如这次。

人心险恶,这句她觉得很遥远的话,现在却离她很近。

她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当然,这多半也是因为惊吓过度。

就这么一会儿,她经历的凶险,比她十五年的经历加起来还多。

甚至,她差一点死在老鸨的匕首之下,生死一刻的时候,要说不害怕,怎么可能?

骆清心蹲下身,轻轻拍拍她的肩背,道:“江湖险恶,你无法想像。早点和你的家人汇合,回去吧!”

夜梦指间泪水直涌,但是,听了骆清心这句话,她却忽地一抹眼泪,声音坚定地道:“我都已经到这里了,只要再坚持,就能见到他。我不回去!”

骆清心看到她眼里的坚定,不禁也有些动容。

她去投奔的,其实是一份未知。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喜欢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会接受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因为她的来到而欣喜,可是,她还是决定依从自己的心,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爱情,哪怕也许是一场空。

这样的执著,这样的不顾一切,也是值得佩服的。

老鸨疼得在舱板上打滚,骆清心走过去,把最后那块碎瓷扎进她另一只手心。

在尖利的惨叫声中,老鸨声音凄厉怨毒地控诉:“你……你还有没有人性?”

骆清心轻嗤一声,道:“问的好!对没有人性的人东西,我要比她没人性一百倍!”她目光一冷:“这是为被你们残害的那个孕妇扎的!”

正文 第1019章 互推

老鸨又痛又怕。

面前的女子有如仙女下凡,可是,动起手来,却如罗刹现身。

她冰冷的眼神好像要把一切冻结,狠绝的手段让老鸨不寒而栗。老鸨自认心硬如铁,心冷如石,所以,面对那些被邢家兄弟及一些街头恶痞们卖来的女子和女童,毫无半点怜悯之心。

所以,她的青楼,因为能满足各种猎奇,诡异想法的客人的需求,而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那些卖给她的女子,女童,孕妇,甚至长相俊秀的男子,在她眼里,都是工具,哪怕她们求得双眼泣血,也不能让她的心软上半丝。

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有银子就有了一切,打点好官府就可以为所欲为,养上一堆打手,就可以把那些弱势者控制于掌心。

她却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成为那样的弱势者。

见骆清心冰寒的眼眸看她如同看一个死人,她害怕了。右手齐腕被削,左手扎着碎瓷,深深地扎进舱板里,动弹不得,老鸨眼神闪烁着,收起刚才质问控诉的嘴脸,急忙道:“姑娘,我错了,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吧!”

骆清心淡淡地道:“不要污辱了狗,你这命,也配称狗命?”

“是是是是,我错了,我连狗也不如。姑娘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骆清心转头,道:“当初,那些姑娘向你求饶的时候,你可曾有半丝怜悯?”

老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姑娘,那不能怪我呀,要怪只能怪邢家兄弟呀,我只是拿银子买人,都是明码实价的。我花了银子,她们当然就随我怎么支配,姑娘,要说错,我有什么错呀,我只是用银子赚银子而已!”

那边正在呼痛的岳红和邢家兄弟一听,心里原本又惊又怕,此时更是愤怒之极:“金嬷嬷,你怎么能把过错都推到我们身上?要不是你愿意买,我们怎么会卖?再说,我们虽然把那些人卖给你,怎么用,怎么折磨她们,可不是我们干的。你别想赖在我们身上!”

金嬷嬷怒道:“邢老大,你要不要脸,我本来是做这生意,自己又不能变出这么多人来,自然是有人卖,我就买下来。你自己狼心狗肺,为了钱昧了良心,把乘你船的客人迷晕了送到我这里,拿走我白花花的银子,现在还想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不成?”

骆清心喝道:“闭嘴!”

她淡淡地道:“说吧,你们共害了多少人,说得清楚的,可免一死!先说的免死!今天这里的人,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邢金龙一听,立刻道:“姑娘,姑娘,我说,这四年间,我们一共害了十七个人……”

“详细的说,怎么害的,当时是什么情形!”

“是是是……”邢金龙道:“这件事不怪我呀,都怪我那个婆娘。四年前,我和兄弟只想凭一条船,吃饱肚子,自从我娶了这婆娘之后,才在她的撺掇下做这件事的啊!”

正文 第1020章 你听我的?

岳红怒声道:“你个没良心的,你还是不是人?”

骆清心目光扫过去,岳红就急忙闭嘴了,实在是她的目光太冷,有如冰碴,好像把岳红全身都冻结了,她吓得不敢说话。

邢金龙这时候全没有了顾忌,立刻道:“我们原本是借条船跑远路,遇上大方点的客人,能得一些赏银,日子也能过下去,那天我和兄弟遇到一个山货商,那山货商要跑的路太远,寻思着船上得有个人做饭,我才把这婆娘叫上。可有一天晚上,这婆娘说那山货商包裹里的银子不少,白花花的。在水上神不知鬼不觉,抢了财,把人往水里一推,神不知鬼不觉。”

岳红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说那山货商看我的眼睛贼溜溜的不是好人,你早晚弄死他!”

邢金龙急忙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在第五天里,这婆娘却突然大声叫我,我跑进舱里一看,是这婆娘用一个茶壶把那山货商砸晕了,头破血流的,那婆娘催促着叫我把人扔湖里,原来这婆娘偷山货商的银子被发现了。舱板上散着好几锭,我这才一念之差,把人扔进湖里喂了鱼……”

接着,他生恐说得慢了要性命不保,又交代怎么用这银子买了现在这艘大船,因为有宽敞舒服的大船,生意好了许多。只要看见客人中包裹鼓鼓的,他们就如法炮制。后来听说金嬷嬷那边要收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个最少都能卖几十两,他们顿时动了心思。

有些女子是家人陪同,或是丈夫相随,或是兄长陪伴,他们买了许多蒙汗药,麻翻了之后,男的往水里一扔,女的就卖给金嬷嬷。

后来人手不足,就把兄弟邢金虎也一起拉上船,这邢金虎原本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地痞,兄弟两个一拍即合。

那金嬷嬷也不甘示弱,急忙把邢家兄弟和岳红怎么把人卖给她,一一说得清楚。

骆清心面无表情地听着,夜梦越听越心惊,脸色也越惨白。

她刚才虽然不能动弹,却透过只能撑开一条缝的眼看见邢家兄弟动手,知道若真是动起手来,她这一身所谓的高强武功,也是白给。现在想想,不禁一阵后怕。

听到后来,更是被满舱的血气冲到了,她只觉得胃里翻腾,再也忍不住,跑到船弦边去吐。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这时候,金嬷嬷和邢家兄弟的交代,已经近了尾声,骆清心看了脸色惨白的夜梦一眼,见她看着那些人血流如注的手,不敢细看,眼神闪避,她淡淡地道:“夜大小姐,你觉得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夜梦失神道:“我?我说怎么处置,你听我的?”

骆清心道:“嗯,你也是受害者,所以,听你的!”

岳红一听,立刻道:“夜家妹子,我们只是一念之差呀。你人美心善,帮我们求求情吧,我们也受到惩罚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老实本份地做生意,再不生贪念,求求你帮我们求求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