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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1章 真相不重要

想到这里,端木北曜不自禁地就握住骆清心的手。

骆清心侧过头,看到他的眼神,心里明白,她没有抗拒,任凭他把她拉向他,而后,轻轻地倚靠在他的胸前。

听着他的心跳声,耳边端木北曜有些后怕的声音响起:“洛洛,以后凡事多加小心!”

骆清心轻轻道:“嗯!”

她会小心,她要留着有用之身,做更多计划去做却还没有成行的事。

两个人在月色之下相拥而立,曾经历过的那些艰难困苦,曾经的那些误解和释然,甜蜜和温暖,化作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温情脉脉。

月上中天,两人方始回去客栈,端木北曜的伤已好,不会在这里继续待多久了,骆清心要往北,端木北曜的意思也是想随她往北。既是还有许多相聚时光,自然也不争这一朝一夕。

前面不远处就是韩休小院,两人极有默契地转向往西,走向了另一条路,而且加快了速度。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刚才他们经过的位置,有人悄悄地飞掠上来,远远看见他们的身影,立刻就追了出去。

端木北曜和骆清心越走越偏,最后,在一处无人的偏巷停了下来。

那个追在后面的黑影匆匆而来,却在这一片失去了两人的踪迹,他落下地来,四处看着。

一个清清浅浅的悦耳女声道:“你是在找我?”

那人猛地回过头,月光之下,他剑眉朗目,神色之间还有一丝倨傲之色,原来是东方弈宇。

东方弈宇上下打量了神色淡然的骆清心一眼,道:“那日客栈之中炸裂塌陷,是你的手段吗?”

骆清心皱了皱眉,道:“谁说的?”

东方弈宇傲然道:“我查看过了,那分明是威力巨大之物爆开所致,除了那天沧漓峰上你扔出的那个黑黑的球,没有别的东西会有这样的威力。”

“所以你觉得是我?”

东方弈宇道:“不是我觉得是你,而是现在江湖中很多人觉得是你。毕竟,那天闪雷的威力,那么多人看见了!”

骆清心道:“所以你来做什么?”

东方弈宇矜傲中带着几分俯视:“自然是来问你,到底是不是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东方弈宇毫不隐晦:“若是,我自然是来杀你,这样,我也不用去查找什么幕后黑手,便能一雪前耻,名扬天下!若不是……”

“不用猜了,就是我!”骆清心眯了眯眼睛,道:“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么?”

东方弈宇哼道:“本少虽然在沧漓峰败给你,那是本少太过大意,你长得太有欺骗性,本少才会轻敌落败。你以为本少真会输给你吗?”

骆清心道:“那你还等什么,动手啊!”

东方弈宇刷地拔出剑来,但是却并没有上前出招,而是看着她道:“骆清心,你以为不解释,这江湖之中就有清白吗?我知道不是你,若是你,当日沧漓峰上那一个黑球,你也不会扔那么远。其实我根本不在意是不是你,只要江湖中人觉得是你就好了。你也拔剑吧!”

正文 第1002章 场面话

骆清心翻了个白眼,好强大的理由,她都懒得回应。

东方弈宇冷笑一声,道:“骆清心,我追查了半个月,没想到你还留在这里没有走,那你就拿命来吧!”

他又道:“我知道,赤霄殿主就在左近,但我是向你公平挑战,我想,以赤霄殿主的身份和地位,断不会以多胜少!”

骆清心都要被气笑了,这人还真是奸险之极,他一路跟着他们,自然知道端木北曜也在,此时却用言语挤兑着,让端木北曜不要出手。

其实她也没想过要端木北曜出手。

东方弈宇虽是天阶五星,和莫寻筝是差不多的。

当初沧漓峰上,莫寻筝被蛊控制了心神,并没有所谓的轻敌,也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相反,一出手就是狠辣的招式,而且,那时候的她,还是先斗过东方弈宇,再来迎战,一样可以打败莫寻筝,还能寻隙把他所中之蛊解了。

现在只对付东方弈宇,她当然不在意。

而端木北曜其实就在他们身前的阴影之中,对于东方弈宇的挑衅,他眼神冰冷,原本是想自己动手把这拦路小虾给捏死,不过,看到骆清心递过来的眼神,知道她不想自己插手,这才继续待在原处没有动。

此时,骆清心与东方弈宇已经战在一处。

东方弈宇对于那天众目睽睽之下的落败心中一直不甘,也不服,此时攻击又绵又密,又狠又疾,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骆清心手中只是一柄寒雪,不过,在东方弈宇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时,那银雪匕首却如暗夜月光,不时闪着,哪怕是在夜里,仍然光华夺目。

在寒雪匕首掠过,东方弈宇急忙侧身让开时,却没料到骆清心早就算到他的动作,一脚踹出。

东方弈宇闷哼一声,被踹得连退了三步。

他用剑护住自身,见燕青蕊并没追击,站在原地,唇边挂着一丝邪肆而轻蔑的笑容,他原本想再次冲过来的,却在这笑容和这眼神之中,悻悻地止步了。

不知道是为了找回颜面,还是为了在口头上讨些便宜,他冷笑道:“骆清心,你一边不屑于江湖人的争名逐利,一边却在身在江湖争名逐利,却说得那般冠冕堂皇,你不觉得可笑吗?”

骆清心道:“我可笑不可笑,不由你来评判!”

东方弈宇咬着牙,恨恨地道:“骆清心,虽然现在我武功不如你,但总有一天,我会胜过你,到那一天,我定一雪前耻!”

骆清心轻嗤一声,这种场面话,她听得太多了。

其实端木北曜离得并不过,东方弈宇却从始至终没有看见他,因为他所站的地方,不论角度,还是光影,都是最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

但是,东方弈宇也知道赤霄殿主就在左近,不敢太过放肆。

他知道打不过骆清心,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骆清心也没有追,这人心里并不像莫寻筝,心中有是非观,他更关注的,只是怎么做能为他带来更大利益。

骆清心看着端木北曜,道:“一不小心我好像又出名了!”

正文 第1003章 消息

端木北曜看着她俏皮的笑容和微扬的唇角,道:“你好像丝毫也不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我做的!”骆清心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是有些皱眉,那个人,这是狠狠算计了她一把。

他并没有露面,可是,却已经在动用手段对付她了。

沧漓峰上的一切,很显然他一清二楚,才能有针对性的,让那个杀手拿着一颗闪雷,来对付端木北曜和她。

如果闪雷得手,她和端木北曜从此从这世间消失,少了两个会妨碍他行动的人。

如果闪雷没有得手,那也自有她来背这个黑锅,毕竟,沧漓峰上,她有闪雷的事,天下皆知。

这个锅,甩不掉!

被东方弈宇发现行踪,两人不准备去往韩休处了。

原本想敲开一家客栈的门,但是端木北曜突然看向空中。

夜色里,几乎在靠近月边的天空,有一个黑黑小小的影子在飞。

端木北曜撮唇发出一声极细却传声极远的声音。

说也奇怪,明明在向着远方奋力高飞的黑影,立刻就在空中一个盘旋,向着端木北曜而来。

最后,那影子停在端木北曜的肩头,原来是一只青鹰。

青羽映衬之下,一双淡黄色的眼睛如有灵性一般,歪着头盯着端木北曜。

端木北曜从它的腿上小筒之中抽出一个小小的纸筒,在鹰背上轻拍了拍,那鹰立刻扇动翅膀,飞上高空。

端木北曜就着月光,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眉头微拧。

骆清心道:“怎么了?”

端木北曜脸色凝重地道:“我得回去京城。父皇病重!”

骆清心道:“那你快点回去吧!”

端木北曜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没有随他回京的意思,不过他也并不失望,洛洛是个有想法的人,叫她放弃她的目的,端木北曜没这么自私,虽是不想与她分别,但是父皇病重,却是不能拖延。

端木北曜道:“洛洛,等我把京城里的一切安顿好后再来找你。现在江湖之中人人皆以为是你手执凶物,滥杀无辜,你凡事要多加小心!”

骆清心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反倒是京城之中,波谲云诡,皇帝病重,若是无事还好,若是有事,京城之乱,怕也就此拉开帷幕。

两人已经彼此有情,两情相依,虽心有不舍,却也不得不就此分别。依依之情,难以言叙!

端木北曜连夜就赶往京城,而骆清心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往北。

其实骆清心已经发现,她身体里卓雪彤的魂体已经不见,原身的残念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是,她仍是希望自己可以去北疆看看。

一来,北疆有原身的父兄爷爷,虽然她的残念已经不再成为困扰,但是占用了这个身体,让她无挂无碍地走,也是她唯一能给出的回报了。

二来,这段日子,韩休和顾琳琅汇聚的各方面的消息整合后可以看出,那个算计她的人,如果不是一直在向北走,那么,就是在北方。

正文 第1004章 多我一个不多吧

楚州东北方有一条大河,那便是整个南陵境内最长最大的河流,江澜河。

当初卓宗光治水贪墨,使江澜河下流陈州地段水灾暴发,死伤十万百姓,冲毁无数房屋。事情已经过去几年,如今的江澜河,经过治理,变得温驯了些,至少两岸慢慢又有了人烟,而且,再没有发生那样洪水漫涨的事。

从楚州东北境最后一个郡将义郡,走水路往陈州西北,行程将会缩短,几天。

江澜河上,不少专门做行舟摆渡的船只,付了银子,便可顺流而下,直到陈州中境,算是最远的路程。当然也有走近路,三五文钱,过河两岸。

骆清心去往渡口,表明要雇船顺流而下,立刻便有七八个人围上来表示自己的船又快又稳,而且收费便宜。

正各自兜售之时,有一对兄弟从不远处大步走来,两人长相极为相似,膀大腰圆,他们对骆清心道:“驾船是个力气活,江上有时候会有急流,我们兄弟二人不但精通水性,而且经验丰富。我们的船比一般的船要宽大,坐着舒服。另外,我家婆娘做的菜味道很不错。姑娘要去哪里,坐咱们的船,保证又快又稳又舒服!”

那些人见这兄弟两人越众而出,明明争得激烈的,却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不再争了,一个个退了回去。

骆清心无可无不可地道:“行吧,就你们的船了。”

那兄弟二人顿时眉开眼笑,把骆清心引到船边,他们的船有八成新,也的确较之别的船宽大,骆清心上了船。

两人立刻就撑竿挪桨,手法果然熟练稳妥。

岸边之人见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看似风吹可倒,一人坐船还罢了,竟然还是上了这兄弟两人的船,有好心的,不禁面有担心之色,不过,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原来这兄弟两人在这一带甚是有名,哥哥名邢金龙,弟弟邢金虎,仗着力大凶猛,是这江岸边的一霸,谁也不敢跟他们抢生意。

两人正要撑篙行船,忽地有个银铃般的声音急急地道:“哎,船家,等一等!”

众人看去,原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她眼神灵动,娇俏可爱,一身衣服看着价值不菲,手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那包袱里面也不知道装的什么,竟显得有些沉。

邢金龙道:“这位小姐有什么事?”

那女子目光扫过来,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大大方方地道:“我要去陈州,我刚远远的不是听说你们去陈州的吗?船这么大,多我一个,不多吧?”

邢金虎咧开嘴道:“不多不多,姑娘要去,就上船吧!”说着,把踏板重新放好。

那女子顺着踏板上船,看见舱中的骆清心,目光之中透着几分慧黠,笑嘻嘻地道:“小姐姐也是一个人?”

骆清心看她一眼,道:“嗯!”

“那太好了,我正愁一路上太没趣了呢,跟着仙女一样的小姐姐,一定很好玩!”

骆清心淡淡地道:“总不会比离家出走更好玩!”

正文 第1005章 要改

那女子睁大眼睛,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骆清心没有说话,这女子行动举止,都显示她出身不凡,出身非富即贵,但这样一个非富即贵的女子,身边却连个丫头也没带。

那一个包袱那么沉,定是一些细软之物。

而且,这少女行止之间,有风尘仆仆之色,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赶路。

她年纪不大,眼神慧黠中透着调皮,俏丽中透着灵动,还有一些兴奋和新奇。

岸边还有不少船只,可她却叫住一只即将行船的船,她可不认为这少女是为了和她做伴来的。少女行色匆匆,似在急切地摆脱什么,大概是怕家里人追上来,把她再找回去。

从楚州到陈州中境的海川郡,至少也得行船十天。这十天里,除了中途船会靠岸补充点吃食和水,就在船上过了。

邢家兄弟的船大而宽敞,中间篷内有两个房间,里面摆设还算干净,兄弟两人在船尾。还有邢金龙的老婆,负责做饭。

少女上船之后,四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问了价,到陈州的海川郡十两银子一个人。

少女从包袱里随手摸出一个银锭,足有二十两,她吩咐道:“船要快,还有,船上的饭食可要好一点,这些银子,多买些好东西吃!”

邢金龙接过,笑道:“姑娘放心,我家婆娘的手艺,十里八乡都说好!”

不一会儿,这船就驶远离了岸边,江澜河九曲十八弯,顺流而下,沿路风景甚美。

邢家兄弟一人摇桨撑帆,另一人拿着鱼叉在湖上叉鱼,倒是两不耽误。

骆清心走出舱,站在船头,看着两岸风景,那少女也走到她的身边,笑靥如花地道:“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夜梦。”

骆清心瞟她一眼,道:“清心!”

夜梦俏皮地笑道:“原来是清姐姐!”

骆清心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夜家大小姐,见人叫姐姐的习惯,要改!”

夜梦猛地睁大眼睛,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骆清心淡淡地道:“天下有几个夜家,叫夜梦的,从南边而来,一身贵气,除了夜家大小姐还有谁?”

夜梦眼珠子转着,上下打量了骆清心好几眼,道:“难道你也是京城人?”

骆清心没回答,转身走进舱里。

夜家大小姐,京城四大公子之一的二皇子端木正炜喜欢的女子。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及笄不久,应该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是逃婚?

骆清心摇头笑笑,这夜梦的事,与她可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她是江湖人,而且,因为那闪雷的缘故,她很可能会面对许多明枪暗箭,一个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和她走得越近,越危险。

她没有拖人下水的习惯。

被冷落的夜梦倒也不在意,她干脆在船头坐了,眼睛看着前方,脸上挂着一抹浅笑。看她神色,似是想起某人,眼神之中幸福的憧憬和淡淡地羞涩,成一抹亮眼的景色。

正文 第1006章 我是江湖人

午饭是炖鸡汤,还有现成叉起的鱼烧的汤,虽是因地制宜,味道还算不错。

夜梦虽是皱了皱眉,但还是端碗就吃,看来从京城往北,她吃过更差的饭食,所以,虽然不合口味,却也不挑了。

夜家在京城十分有名,提起定邦侯夜羌宇,那可是当年与先皇一起定国安邦的大将军,从封侯为定邦,世袭罔替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一代的定邦侯夜辰浩,是夜梦的父亲。

夜家掌管的是紫羽营全部劲羽。

京城大军之中,蓝羽卫黄羽卫是皇家近卫,青羽卫是皇城守卫。

紫羽卫,赤羽卫在皇城之外百里之处,一南一北驻军。与皇城之军遥相呼应,以确保皇城安如磬石。能守一卫之军,也可看出皇帝的信任和重用。

夜家除夜梦之父夜辰浩驻于紫卫营中,夜家所有人都在京城内城之中,皇上对夜家极尽荣宠,夜辰浩的妹妹,夜梦的姑姑夜辰萱,便是当今皇上宠爱的辰妃。

这夜梦从出生之始,便清贵之极,相比苏浅忆,也不遑多让。但就是这样一个出身高贵,享尽荣宠的少女,竟然会一个丫头也不带地出现在楚州北境,远离京城的地方。

夜梦大概不常坐船,在船上看两岸风景,一直很兴奋。

骆清心便待在舱里,虽是同舟,她不想与京城的大家闺秀们相交太深。毕竟,骆清心这个身份,有心之人还是知道是骆家大小姐,嫁到瑞王府的那个的。

晚饭是糙米饭,岸上买的酱牛肉,又是现叉的鱼做的鲜鱼汤。

夜梦对鱼汤倒是很喜爱,喝了一碗。见骆清心默然无声地吃着糙米饭,吐吐舌头道:“那饭太糙,咽不下,就汤吃好咽一点!”

骆清心并没有觉得难以下咽,任何艰苦的环境于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对经历过饥饿训练,在丛林之中一个月吃不一了口熟食,只能因周围的环境寻找可食之物的骆清心来说,这糙米饭相当不错了。

用完饭后,夜梦回到舱中,骆清心仍是坐在入舱之处,那里有张小桌,桌上有茶水等物,只是茶叶粗劣,也没有什么点心,加之刚刚用过饭,她倒更像是饭后小憩。

夜梦凑过去道:“清心,你不会姓清吧,京城里有这样的姓吗?”

骆清心道:“谁说我是京城人?”

“那你是哪儿的人?为什么知道我是谁?”

骆清心淡淡地道:“我是江湖人!”

原本以为说是江湖人,以夜梦这样的世家大小姐身份,断然会敬而远之。毕竟,江湖人在京城那些官宦的心里,说得好听,是豪爽英气,侠肝义胆,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粗鄙无谋,好勇斗狠。

可没料到,夜梦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双眼好像冒起了星星,拉住骆清心的手连摇,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一早就听说江湖女子英姿飒爽,快意恩仇。今日一见你,就觉得你有一种和别的京城女子不同的气质,原来你是江湖人。江湖中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事?你能说些给我听吗?”

正文 第1007章 因为好听

骆清心:“……”

她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吗?

夜梦摇着她的手臂,一脸崇拜加好奇,兴奋加喜悦,骆清心看着她单纯而干净的眼神,别过脸去,虽没理她,却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夜梦见她不理,大眼睛闪了闪,道:“清心,你不想说啊?要不,我把我的事说给你听吧!”

骆清心敬谢不敏地道:“你还是别说了!”说了我也不感兴趣。

大小姐离家出走的故事,无非就是在家里锦衣玉食过厌了,想体味不同的生活,寻找一下京城里所没有的刺激,所以耍了些小聪明,使了些小手段,甩掉丫头和家人,偷跑出来,引得鸡飞狗跳,家宅不安。

这种故事,实在没有什么可听的。

夜梦却已经自顾自地道:“我从京城一路走到这里来,一个人无聊透了,又不认识路,走了好多的弯路,还好我带的银子多,还有金银首饰,怕不有一千两。这一路上,也遇到小毛贼要抢我的银子,好在我身手很高强,他们谁也不是我的对手。清心,你放心,咱们在同一条船上,就是有缘,以后要是有谁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揍得他找不着北!”

骆清心侧头看了她一眼。

在夜梦上船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身手还算敏捷,的确是练过武功的,而且,比骆茵琦要强一些,大概是后天四星左右。

这样的身手,在大家闺秀和普通人之中,的确算得上是“身手很高强”了。

虽然夜梦这话说得很自负,但她眼眸之中倒是一片真诚。

骆清心抽了抽嘴角,这姑娘一出口就把所有的底都交出来了,到底知道不知道江湖险恶?她是怎么一路走到这里来的?

夜梦看了看她的眼神,笑道:“清心,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脑子的?其实我对别人才不说呢,只是见到你,就觉得挺亲切的,忍不住想跟你说一些事。因为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怎么了?”

“清心……”夜梦眨了眨眼睛,眼珠一转,道:“因为这个名字好听呀!”

骆清心:“……”

姑娘,你要撒谎的时候,能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夜梦不说,骆清心也没有要问的意思。

夜梦见她不问,松了口气,又道:“到海川郡后,我还要往北,你呢?”

骆清心道:“我随遇而安,四海为家!”

夜梦道:“四海为家的感觉真好,等我去到那里以后,也要去体会一下四海为家!”

至于去到哪里,她没说,骆清心也没有问。

见骆清心兴致不高,夜梦回去隔着的小间睡觉了。骆清心也回去了另一间。

这船上就只两间舱房一个可以休憩喝茶的小前厅,邢家兄弟和荆金龙之妻岳红在后舱住。

睡到半夜,后舱有极低的说话声:“她们都睡了吧?”

“这会儿还能不睡?都是娇滴滴的模样,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早该累了!”

“那你多注意一些,还要过几天才动手,别被她们看出不对来了。”

正文 第1008章 密谋

“看出来也不怕,这些天都在船上,她们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本来接着那个天仙般的姑娘,想着给老二做老婆,现在一下子两个,这下多了一个可怎么办?”

“卖到岸上青楼里去,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想留一个!”

“娘子,那哪能呢?我有你一个人就够了!”

“依我看,这两个都卖到青楼去,以她们的长相,能赚大笔的银子,老二那个憨货,哪里值得这么漂亮的老婆?”

“都听娘子的!这可是两只肥的,那包裹,沉着呐,娘子,咱们要发大财了。”

……

在一阵低低商量之中,还夹杂着男女之间的淫声戏语,显然说话的人,是那邢金龙和岳红。

原来,在骆清心上船之初,他们就包藏着坏心,难怪那沿岸船家看见他们兄弟二人出来,立刻就退让一边,不敢相争。

这两兄弟做过的坏事,显然不少。

谋财不算,还要将人卖进青楼,其心之毒,可见一斑。

骆清心静静地躺在床上,以她的耳力,整条船上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邢金龙夫妻见此时夜深人静,骆清心与夜梦又是小姑娘,必然早就睡了,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商议。

这一切,夜梦一无所觉。

她是真的睡着了,而且,邢金龙二人声音极低,又是在后舱,即使她醒着,也听不见。

接下来的四天里,船靠了两次岸,补充一些食物,买一些熟食或者食材。

这些,夜梦的银子好使,十两银子可够一路大鱼大肉吃到海川郡去。

何况沿路上还有从湖里叉到的新鲜活鱼,煮成鱼汤,或蒸煎炸烹,也能制成一道道佳肴。那岳红心思虽歹毒,但做饭的手艺的确不错。

而现在还不到他们动手的时候,所以饭菜之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夜梦在船上待了几天,深觉无聊,不过,她也不是一味游山玩水而来,而是有目的有去处,在无聊之际,就找骆清心聊天。

既是同舟之上,而且,夜梦性子纯真,一个大家闺秀,并没有什么矜骄之气,骆清心虽不想与她有太多牵,但也不像刚开始时候那样刻意疏远了。

刚刚用完晚饭,夜梦坐在船头,双脚悬空,看着暮色之中的船向前行去,前面的水色从两边分开,悠悠远去,远处岸边,能看见炊烟袅袅,这一段江水平静,风清气朗,但夜梦的神色好像有些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骆清心走上船头,此地路程还没有走完一半,但是,邢家兄弟若是要动手,应该就这一两天了,他们绝不可能到了目的地再动手,在途中动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既然想将她们卖到青楼,应该不会在小的码头靠岸,至少,应该是在一个郡城之中。因为大的地方才能卖到高价。

要把两个大活人卖掉,那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先和人谈好价钱,到了地方,在她们饭菜中下药,待到买家前来把人带走;另一种是哄骗她们上岸。

正文 第1009章 四公子之一

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小,毕竟,哄骗过程,随时可能发生意外,用药迷晕之后,却是可以既得她们的财务,又能省事。

离下一个大的郡城宜垣府不远,明天就能到,想必明天就是他们动手的日子。

见骆清心也上了船头,夜梦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忽地道:“清心,如果你是一个男子,一个女子离家出走,不远千里来投奔你,你是高兴,还是生气?”

骆清心奇道:“他不知道你要来么?”

夜梦羞涩摇了摇头。

骆清心道:“这世间哪有什么如果?去了不就知道了?若是担心怕结果不如你意,现在回转,也不是来不及!”

夜梦道:“我才不回转。我跑出来就是为了去见他,听他一句准话,我要是现在回转,不是白出来了一趟?”

骆清心唇角略略一勾,又恢复原状,道:“京城夜家小姐,养尊处优,眼界想必也高得很,竟然有能让夜家小姐千里迢迢要去见的人,那个人想必十分不凡!”

夜梦一听,顿时露出一个笑意来,脸上一片幸福之色,道:“那是自然,他呀,是京城四公子之一,文武双全,人中之杰,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英姿勃发,器宇轩昂……总之,他是世间最优秀的,最好的男子。”

骆清心嘴角抽了抽,这夜梦把那男子简直夸到了天上少有世间无的地步,吧啦吧啦地足足夸了一柱香工夫,中间还不带重复,而且,越夸到后来,她眼里就一片幸福憧憬,兴奋喜悦之色,显然,她心里对那位是芳心暗许已久。

她不经意地道:“京城四公子?如果我记得不错,二皇子齐王殿下正是四公子之一。自鸿鹄馆赛事之后,齐王正好派往陈州办事,莫非你那位千里迢迢来见的,是齐王?”

齐王心属夜家大小姐,这在京城之中有过传言,骆清心亦听过。

如果夜家大小姐也为齐王千里相奔,倒也有趣。

谁知夜梦一听,立刻睁大眼睛道:“谁说的?齐王怎么能跟……相比?”

骆清心轻轻笑了,还真是新鲜,鸿鹄馆鸣琴轩第一名,京城四公子排名第一,这夜梦说起来,竟是这般不屑,也不知道她心中那个人到底是怎样的风华。

不过,因为夜梦说了这句话,骆清心也对她高看几分。

端木正炜固然有才华有能力,风度翩翩,天生贵胄,但若抛开皇子,齐王的身份,少了那份荣耀的光环,的确也成不了四公子之首。

四公子之中,骆清心见过端木正炜,也见过祁云澈,另外两人,却既未见过也未听过。

倒不是那两人没有名气,而是骆清心并没有关注。

正闲聊间,岳红笑着上前来,道:“两位姑娘在吹风啊,我这里做了些点心,两位姑娘尝一尝!”

她用盘子端着一碟糕饼,一碟点心,走了过来。

船行极稳,她又是常在船上的,走路十分稳。

不过,骆清心还是看得出来,她的稳是因为她也是习武之人。而且,有后天四星。

正文 第1010章 难得一见的好人

这样的身手,就算夜梦这种出身将门,武功还算不弱的人单独遇上,也未必有胜算,何况,邢家兄弟各有后天五星。

也难怪他们敢这样肆无忌惮。

夜梦展颜一笑,道:“多谢船家!”

岳红笑道:“姑娘客气了,姑娘不嫌弃我船上简陋,招待不周,真是人美心地好,好人有好报!”

骆清心唇角微勾,她口中的好人有好报,就是把这个人美心地好的人卖到青楼去?

夜梦拿起糕点来吃,吃了一口,立刻赞不绝口地道:“真好吃,这是什么做的,比京城凤安楼里的点心还好吃!”

岳红笑逐颜开地道:“姑娘喜欢就好。我们这乡间野外的东西,可比不上京城里的好,姑娘喜欢就多吃些!”

她看起来眉目善良,言辞之间也甚是得体,如果不是那天夜里听到她与邢金龙的对话,还真没法把面前这个人和那个心思恶毒的人联想到一起。

岳红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回到后舱去了。

夜梦吃了两片,立刻把碟子递到骆清心的面前,道:“清心你也吃,真的很不错!”

骆清心顺手拈了一片,轻轻咬了一口,的确味道特别,不过,骆清心吃过的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不知道有多少,这点心也只能算有些特色而已。

夜梦又吃一块,感慨地道:“选择走水路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清心,你不知道,一路走来,我那过的根本不叫日子,又苦又累又辛苦,还没吃上什么好吃的。倒是在船上又清静,又能看风景,还能有好东西吃。这船娘更是难得一见的好人,每次都记得给我们弄些小吃食,下船之后,我要再多送他们一些银子,让他们可以过得好一点!”

骆清心看了她一眼。

笑脸相迎,说话客气好听,就算难得一见的好人了?

她就没想想,若不是她付了十两银子的伙食之资,对方会这样小心刻意地讨好?若不是她沉甸甸的包袱让人看在心里了,会拿这些点心,说些好话来让她放松警惕?

不过,这些,骆清心并没打算说出来。

有些人的快乐,真是让人羡慕,哪怕多一天,也是好的。

第二天,船到了宜垣府境内,在第一个码头处,邢家兄弟和往常一样,把船靠了岸,邢金龙上岸去采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船靠岸,第一次采买了。

毕竟,肉类蔬菜类,还是要现买的才鲜,两天一次的靠岸,合情又合理,而且还一直很规律。夜梦连一丝半点也没有怀疑,不过,在船上闷了几天,她竟没有想上岸的意思。

骆清心看她明明目光很向往,却强自忍住的模样,问道:“怎么不上去走走?”

夜梦收回目光,吐吐舌头,悄声道:“清心,你知道我是离家出走的。这一路沿路上肯定有家里人在追我,上了岸就容易被逮住。要是被发现带回去了,下次还不定有机会能跑出来呢。所以,闷点就闷点吧,至少,我能去见他!”

正文 第1011章 我还没吃呢

骆清心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