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岩嗤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把你拉走,你肯定是跟他在一起,现在来找我,伤的当然就是他了!”
骆清心道:“你不是不问伤者吗?”
“好奇心,懂不懂?”柳青岩白眼:“我救了你两回,急人所难,分文未取,你这戒备重重的是几个意思?”
齐拓脚下一顿,差点从飞掠之中摔下去。
主人真是不要脸,他是没收分文,可他收的是琉貂,那万金难买的琉貂。
柳青岩拍胸压惊,瞪眼齐拓,声音不善:“你是不是想摔死我独吞我的家产?”
齐拓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脸色抽搐,还是觉得无言以对。
骆清心道:“是他!”
柳青岩立刻就笑了,道:“那小子也有受伤的时候?你们遇到了谁?谁能伤到他?说出来听听!”一副耳朵已竖起,等着听故事的模样。
骆清心此时哪有心情跟他详说细节,她道:“炸伤!”
柳青岩听到炸伤两个字,就不出声了。
三人往平口郡赶,齐拓看似貌不惊人,但实力还真不弱,展现出来的,也有天阶五星的实力,这般带着一个人在夜空中飞掠,竟然也如飞鸟一样快。
两地相隔不近,但是,都是展开轻功一阵急掠,赶到那个小宅院的时候,天还未亮。
韩休夫妻两个还没睡,柳青岩还没走进屋,就嗅着鼻子道:“好重的火药味!”
伤口骆清心已经清理,现在火药的气味已经很淡,这柳青岩的鼻子还真灵。
正文 第992章 可以
柳青岩到了房间里,凑近看了一眼,又把一根手指矜持而嫌弃地搭在端木北曜的腕间,探了一探,立刻就收回手。
骆清心道:“怎么样?”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声音里还是透出担心的尾音。
柳青岩仿佛这时候才看见骆清心也跟进来了一般,立刻就把她往外轰:“走走走,我看病最不喜别人打扰!”
齐拓道:“主人,打晕还是迷晕?”
柳青岩回过头,看了齐拓一眼,然后对他竖起大拇指:“不管是打还是迷,你能把她弄晕,以后我叫你主人!”
齐拓不太服气地看了骆清心一眼,默默地退出门去。
骆清心道:“那我先出去!他交给你了!”
柳青岩头也不回地道:“别忘了,试药!”
“不会忘!”骆清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柳青岩把那层薄被一揭,看到端木北曜背上包扎的白布条,他扶着下巴,看着那些横七竖八,却又恰到好处裹住伤处的布条。
布条自然是选的软布,但最重要的是那包扎的手法。
简单,干脆,周到,细致。
柳青岩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自语地夸赞道:“真是好看!”于是,他拿起剪刀,把那些包扎的好看的布条全剪断了。
布条断开,洒了金创药的背全都露了出来。
有些地方又渗出了血,有些地方血已止住,但是,不论是渗血地方,还是已止血的地方,落入眼里,都是血肉上的遍体鳞伤。
一个人竟然能伤成这个样子。
伤成这个样子之后竟然还活着。
柳青岩冲着门外道:“齐拓,清水一盆,烈酒一坛。”
齐拓道:“现在是夜里,哪里有烈酒?”
韩休立刻道:“烈酒有,有!”说着立刻去取了。
骆清心道:“要烈酒……做什么?”
柳青岩的声音从屋里不悦地传来:“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洗伤口。你以为用清水洗一下就行了?伤口处理,最是马虎不得!”
端木北曜背上的伤一片血肉模糊,若是用烈酒,骆清心无法想像那该有多疼。
她道:“可以……用别的替代么?”
柳青岩探出头来:“可以!”
骆清心眉间一展,急忙问道:“什么?”
柳青岩道:“不那么烈的酒!”
骆清心:“……”
韩休知道骆姑娘心系那年轻人,大老远请来的这位,必是医道高手,哪里敢有丝毫马虎,立刻就把烈酒弄来了。
骆清心亲自抱了,送进屋中,她希望,能帮他清洗。
可是,柳青岩直接堵在门口,把酒坛接过,立刻脸色不善地道:“你想干啥?”
骆清心道:“不是清洗伤口吗?我来!”
柳青岩立刻道:“不行!”
“为何?”
柳青岩眼睛一瞪:“是你治,还是我治?”
骆清心无语地退后一步。
柳青岩双手抱着酒坛,脸色臭臭的,用肩膀把门关上。然后就躲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骆清心一颗心提得高高的,又有一种揪心般的难受,那样的烈酒浇在一个人的伤口上,不知道会有多疼?
正文 第993章 勇气可嘉
房间里,柳青岩把烈酒往桌上一放,才走到床前,再看一眼刚才被剪开后透了气的伤处,把那清水端过来,从怀中拿出一块柔软的绢布,沾湿了水,把骆清心精心洒下的金创药给洗了个精光。
一边洗,还一边嫌弃:“什么破药?这么烂,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
洗完后,他把水往外端,叫齐拓:“再打一盆清水!”
端木北曜还陷入昏迷之中,所以,他清洗的动作,着实谈不上轻柔。
若是骆清心在这里,搞不好就要跟他翻脸,大概这也是他坚决不让骆清心进房间的原因。
直洗了四盆清水,把所有金创药残余都洗干净之后,他才从怀中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玉小瓶,小瓶瓶口极小,他轻轻地把瓶中的白色粉末都倒在端木北曜的背上。
那白色粉末如同粉尘一般罩住了端木北曜的后背,但是,整个后背洒下来,小瓶里的粉末也洒光了。
柳青岩看着空空的小瓶,一脸惋惜地道:“指甲盖的药粉,三千两银子不换,你这满背,洒掉多少银子?我真是太好心了。哎,人善良了真没办法!”
指甲盖这么点药粉就能卖三千两,那的确算是价值连城,也就难怪对骆清心洒上的那些上等金创药也看不上眼了。
不过,这药粉的确是有不同凡响之处,至少,像端木北曜背上这样的伤口,六七天也未必能生肌止血,但是这药粉就好像一层薄膜,所过之处,原本还在渗血的地方,血便止住了。
他揭开坛盖,深深一嗅,咂咂嘴道:“至少二十年年份,不错不错!”
然后,他抱起酒坛,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外边骆清心心急如焚,他却悠闲自在。
待到一坛三斤的酒喝得精光了,他再看一眼端木北曜的后背,那药粉真是神奇,有些轻伤之处,竟有缓慢生肌的迹象了。
柳青岩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药粉所达到的效果,坐在桌前,敲着桌子道:“姓骆的丫头进来!”
骆清心原本就守在门外,立刻就推门进来了。
齐拓也走进屋里。
骆清心顾不上问柳青岩什么,急步走到床边。
因为床前的那一切,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一些,地上的布条像被狗啃过,有些沾血,有些就那样狰狞地躺在地上,柳青岩东一剪刀,西一剪刀,自然不能指望扔下的布条会好看。
此时,端木北曜整个后背都露在外面,不过,却可以看得出上面覆着一层白白的粉末。
骆清心还待细看,柳青岩道:“喂,你们两个是夫妻?”
骆清心道:“与你有关吗?”
柳青岩道:“自然是没有关系的。不过,你一个女子,盯着一个男子光裸的后背,勇气可嘉!”
骆清心:“……”
男子的后背有什么,她上辈子是当杀手的,解剖这种事都做过,何况现在,事急从权!
柳青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放心,死不了了!我保他七天之内,背上的伤完好如初,可还满意?如果满意,是不是该兑现诺言了?”
正文 第994章 没什么感觉
骆清心一伸手,道:“拿来!”
柳青岩道:“拿什么来?”
骆清心道:“你那个什么药!”
柳青岩道:“走走走,那杯茶还在客栈里放着呢。”
齐拓终于忍不住道:“主人,那种药你炼了十几颗,你再给一颗她不就得了,难不成你还真准备叫她跟你回去试药不成?”
柳青岩摸着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又拿出一颗绿色的药,道:“现在放心吃了吧?”
骆清心接过来,看也没有看一眼,就放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她的动作太过干脆利落。
柳青岩根本没想到她会吃,他还以为要经过一番唇枪舌剑,但才一张嘴,准备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药已被吃了。
他张开的嘴无声地合上,看着面无表情的骆清心,道:“你……怎么就吃了?”
骆清心淡淡地道:“你拿出来不是给我吃的吗?”
柳青岩一想也是,立刻孜孜以求地问道:“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感觉?是不是时冷时热?那种骨髓里,血液里生出的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骆清心面色淡淡地道:“没有什么感觉!”
柳青岩肯定地道:“再等等,你马上就会感觉到冰火两重天!”
骆清心没有理他,走到床边,仔细的观察着端木北曜的情形。
他还没有醒,但是脉搏已经有力了许多。而且那药粉的效果肉眼可见。
自己当心一刀他都能治,端木北曜虽然伤得很重,但的确也是皮外之伤,皮肉之伤。
加上她之前处理及时,现在,他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了。
这也是刚才她二话不说就把那颗药丸吃下去的原因。
她的眼光很毒辣,柳青岩拿出的药粉不是凡品,可以拿出这样药粉治伤的,断不会对所治之人再动手的。
替他试药,虽然后果可能很严重,但至少不用欠他的。
柳青岩一直紧紧的盯着骆清心看。
但骆清心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床上端木北曜,看得极为认真,不放过他的一丝细微的动作。
一盏茶时间过去,一柱香时间过去……
柳青岩眼里的期待熄灭了,这怎么可能呢?他精心研制出来的药丸,用来整人,一整一个准,如果不是齐拓死活不肯给他试药,他也不会一时兴起地叫骆清心试药了。
但骆清心根本没有受药效控制,竟然若无其事?
齐拓幸灾乐祸地道:“主人,你的药丸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强大,一点也不可怕嘛!”
柳青岩深感挂不住面子,他不甘心地看着骆清心,道:“姓骆的丫头,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骆清心看了他一眼,神色浅淡:“挺好啊!”
“没有不舒服?”
骆清心道:“并没有!”
柳青岩困惑了。
不应该呀,那是从骨髓血液之中生出的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人备受煎熬,却无可奈何,是他的得意之作。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柳青岩又拿出一颗,盯着看了许久,又闻了闻,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想了想,把那药吃了下去。
正文 第995章 坑
骆清心看着他的样子,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微光。
柳青岩忽然啊地叫了一声,整个身子往上一蹦,跳起三尺高,接着,便一下子摔在地上。
齐拓抽着鼻子道:“主人,叫你少喝点酒你不听,那一坛酒,你定是一点不剩全喝光了!”
骆清心:“……”
她还以为烈酒是去洗伤口,原来是他喝,早知道,也不用白担一回心。
柳青岩状如喝醉般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直跳。
齐拓诧异地道:“主人,你醉得也太厉害了吧?”
柳青岩不理他,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地喘气,好像夏天里小狗热到伸舌一般。
齐拓一脸惊异,看着自家主人如看着一个怪物。
柳青岩摇晃着冲上前,要来抓齐拓的衣袖,可是齐拓一看这模样,却连退四五步,拉开距离,敬谢不敏地道:“主人,你发酒疯的时候我可不服侍你了!”
柳青岩伸手又要抓,但齐拓身形一闪就避开了。
柳青岩双手抱怀,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有些气急败坏地颤抖着嘴唇,语不成句地道:“……快……七号药瓶……快!”
齐拓睁大眼睛,吃惊地道:“那是解毒药,你中毒了?”说着,麻利地自怀中摸出一把瓶子,手大瓶子小,怕不有五六个,他挑了个有七字的,打开来,里面是一颗颗绿豆大小的药丸。
柳青岩接过一粒,赶紧放进口中。
而这时候,骆清心也动了,她一伸手,劈手夺过齐拓手中七号药瓶,倒出一粒吃了,把剩余的药连瓶再抛回。
柳青岩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指着她道:“你……你……你……你其实中毒了。”
骆清心满不在乎地道:“我也没说我没中毒啊!”
柳青岩气苦,指着她满眼控诉:“你既然中毒了,为什么不直接说感受,还要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骗得我吃下这颗药?”
骆清心瞥他一眼,鄙夷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只让我试药,没有说我试药之后所有的感觉都要告诉你!”
柳青岩怒气冲冲地道:“你太不守规矩了,你骗得我好苦!”想到刚才他体内冰火两重天,一时如在炎烈的火焰中炙烤,一时却又如在冰寒的雪水里浸泡,虽然只有一盏茶时间,可是却也让他心生悸意,再也不想回想起。
太特么可怕了。
而这一切,他原本是不用承受的。
他就奇怪了,那样冰火折磨,骆清心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但凡她眉头稍动一下,他也能感觉到异常,就不会亲自去试了。
他上下打量着骆清心,一个人到底要有怎样的忍耐力,才能在体内这般煎熬的时候,却一派云淡风轻?能忍耐到不动声色的地步,这个人,到底有多可怕?
床上伏着的那个已经很变态了,没想到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无论心性,武功,忍耐,都这般了得。
他决定了,以后一定要离这两人远远的,一不小心就会被坑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正文 第996章 那样近
天亮了,柳青岩要离开,但是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他亏了。
叫骆清心试药,结果,自己反倒成为被整的那个,他大老远的让齐拓带来,不就是为看一眼骆清心的狼狈吗?
这点小小的要求都没能达到,可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人家信守承诺,说试药就试药,既没偷奸耍滑又没胡赖耍赖,那般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把柄可被他抓。他简直满嘴苦涩,心意难平,气无可出,于是他向骆清心一伸手:“诊金,五万两银子!”
骆清心可不会被他糊弄,道:“试药不就是诊金吗?”
柳青岩怒道:“我不管,说五万,就五万,少一钱也不行!”
骆清心道:“原来你要银子,早说啊!”说着,丢给柳青岩一枚印章,道:“这是承丰银号的提取印信,一次正好可以提取五万两银子。”
柳青岩把印章拿在手中,感觉到骆清心眼里浓重的鄙夷,他觉得更郁卒了。
他翻着白眼道:“哼!算你识相。再见!”说着,往外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不,再也不要见!”
骆清心慢吞吞地道:“八宝如意粉的味道还不错,我烤鸡的手艺也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柳青岩眼珠子转了转,立刻笑道:“不必了,这几天肠胃不好,吃素不吃荤!”然后,向齐拓使了一个眼色,主仆两人连招呼也不再打,立马有多快走多快了。
骆清心也不在意,再看床上端木北曜时,心情沉定了许多。
不要说柳青岩只要五万两银子,就算他要她全部所有的家当,骆清心也不会拒绝。
他的药粉,比她之前用的那种上等金创药,的确好太多。
只要对端木北曜的伤势是真的有用,再大的代价她也愿意付。
端木北曜还没醒,骆清心亲自照料,衣不解带,一连照顾了三天。
第四天,感觉眼皮无比沉重的端木北曜睁开眼睛。
眼前所见,却是一张近距离的倾城国色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有些消瘦,伏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她睡得一点也不安稳,眉头紧锁,里面似锁着忧心,凝着愁绪。
端木北曜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憔悴和消瘦,让他心疼,他想起之前的事,他受了伤。
她一直在照顾着他,所以,都累成这样了么?
心中有暖意升起,柔软又温情,他突然觉得,其实受伤再一点也不要紧,只是,他也庆幸伤得没有更重。不然,洛洛该多辛苦?
从没有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和洛洛离得那样近。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抚向那近在咫尺的脸。
临近了,却又停下,而后,他目光微闪,唇角微勾,露出一丝轻笑,努力地凑过去,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一亲,当然是浅尝辄止。
不过,脸颊上的温热还是惊醒了骆清心,她睁开眼睛,看见端木北曜亮如星辰般的眼睛,神色也是一喜,道:“你终于醒了!”
端木北曜颇有些偷袭得手没被发现的小得意。
正文 第997章 有多甜
见端木北曜笑而不语,骆清心道:“你笑什么?我脸上脏了么?”
端木北曜伸手握住她的,柔声道:“洛洛,辛苦你了!”
骆清心展颜一笑,云淡风轻地道:“你昏睡着,我根本不用怎么照顾,有什么辛苦的?”至于独自凝视着他昏睡容颜时的揪心,担忧,后怕,还有自己预估失误才会使他受伤的种种过程,此时自然是不提。
端木北曜握住她的手。
她若无其事,他却明白她曾经历的一切。
同时,他心里也是暖的,这表示,洛洛的心里,真的有他,才会因为他的伤而担心。
骆清心目光柔和:“你饿坏了吧?我叫人熬了粥,你喝一点吧!”
她不提还好,一提,端木北曜还真觉得饥肠辘辘的。
他不禁道:“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骆清心道:“三天!”
端木北曜睁大眼睛,三天?竟然这么久。
他错愕的模样让骆清心好笑地道:“你伤得那样重,三天能醒已经很难得了。”
端木北曜叹息道:“三天没有梳洗,我岂不是邋遢无比了?”
骆清心看着他没有说话,似笑非笑。
这三天里,有韩休替他换衣擦身,每天她会给他擦脸和手三次,根本不是他口中的邋遢。
端木北曜感受了一下,道:“你给我用的什么药?背上好痒!”
骆清心笑道:“那是要结痂了。柳青岩的药,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端木北曜道:“柳青岩?是他治的我?他怎么肯治我?”
骆清心道:“他收诊金的,五万两银子!”
至于当时试药,那种血液之中,骨髓之中都在承受的冰火两重天,却还装着若无其事让柳青岩上当的事,骆清心当然不会说。
端木北曜看着骆清心,道:“还好!”看来柳青岩也有破例的时候。
顾琳琅听说端木北曜醒了,也十分高兴,姑娘这几天太累了,现在,姑娘终于可以落心了。姑娘真神了,说这位公子今天会醒来,提前叫她熬好粥,果然就醒来了。
她把粥端了过来。
骆清心道:“谢谢琳姨,放这儿吧,我来!”
顾琳琅看着端木北曜抓住骆清心的手不放,心领神会地笑了,把托盘放一边的小几上,道:“好!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叫我!”
待到顾琳琅离开,骆清心问道:“你的伤在结痂,还是不要动了,我帮你!”
端木北曜放开她的手,骆清心端了粥碗,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放到唇边吹了吹,这才送到端木北曜嘴边。
端木北曜张嘴喝下去,却不咽,看着骆清心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委屈。
骆清心忙道:“烫吗?”
端木北曜慢吞吞地咽下,才道:“有一点,你还是先试了再给我吃吧!”
骆清心以为真烫着了,第二勺便多喝了一会儿,又在唇边碰了碰试试温度,感觉不烫了,这才送到端木北曜的嘴边。
端木北曜眉眼间都是笑意,张嘴喝了,道:“真甜!”
骆清心纳闷,这只是普通的白粥,能有多甜?
正文 第998章 怎么了
不过,只要端木北曜喜欢吃就好。
接下来,骆清心舀粥,吹凉,试温,再送到他的唇边。端木北曜一口一口吃得无比欢快。
剩下少半碗的时候,粥已经不烫了,骆清心不再试温,但是,送到唇边的粥端木北曜就是不张嘴,还道:“你没试过温度呢!”
骆清心道:“已经不烫了!”
端木北曜道:“万一烫呢?”
他的眼神无比无辜。
如果说之前骆清心不疑有他,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又是好笑,又有几分羞意,想到刚才一勺粥她试温,他再吃,那情形不想还好,一回想,还真是暧昧。
她瞪他一眼,道:“你故意的吧?”
端木北曜忽地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轻咝了一声。
骆清心急忙道:“怎么了?伤口疼了?”
端木北曜一脸难受地道:“大概是扯着了!”
骆清心忙把碗放下,去检查他的伤势,但是,还没等她看,他抓住她的手道:“不碍事,就是疼了一下下。”
骆清心急道:“要真疼就说出来,别硬撑着!”
像三天前那样,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让她知道,她在清洗他的伤口的时候,心里无比担心无比愧疚,那样的感觉,她不想再试一次了。
端木北曜目光闪了一下,立刻道:“哎呀,好疼!”
骆清心心想莫不是刚才还扯着伤处,使伤口裂开了么?毕竟,他整个后背,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处。
就在她凑过来要看时,端木北曜却适时地凑上去,吧唧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这才一脸满足地道:“刚才很疼,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骆清心:“……”
唇边的触感虽是一触而收,但那种两唇相触的温软却有如一丝细细的酥麻的电流,在相触之处散开,散向全身。
见骆清心不说话也不动,端木北曜心里有些没底,可怜兮兮地道:“洛洛,你不会生气了吧?”
骆清心的失神被他这一声扯回,她看了他一眼,端起粥来,舀了一勺递过去,平静地道:“吃吧!”
端木北曜心里更加没底了,也不挑衅没有试过温度了,乖乖地张开嘴吃了。
一个喂,一个吃,一碗粥见了底。
骆清心转身把粥碗放回托盘了,端木北曜终于受不了这样平静到诡异的气氛了,他急忙拉了她的手,可怜兮兮地道:“洛洛,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保证以后不再偷亲你了,一定征得你的同意,你别气坏了身子……”
骆清心忽地回过头来,低下头去,如樱花一般的柔软漂亮的红唇主动地吻向了他,封住了他紧张而急切的祈谅话语。
骆清心只是一触而收,眉眼间有一丝温柔柔软的笑意,道:“我没有生气,你醒了,我很欢喜!”
在软软红唇贴在唇上的瞬间,端木北曜眼睛猛地睁大,有片刻的失神,接着,便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知道把握,那他就是傻子。
他岂容骆清心就此退开,立刻伸手按住她的后脑,继续这个吻!
正文 第999章 情不自禁
唇上温度才分,端木北曜已经随身而上。
骆清心怔了一下,或者她是想推开他的,但是伸出了手,却没有发力推出。她想到他背上的伤,此时,他还是侧身的姿势,若是推开他,他定会倒向床上,那背上的伤口就会碰到。
再说,既然她也不讨厌他的吻,又何必矫情地做出害羞推拒的举动。
端木北曜的吻霸道中不失温柔,这是洛洛第一次主动吻他。
他感觉到骆清心青涩的回应,更是欣喜之极,哪还客气,立刻大刀阔斧,攻城掠地。
再一次被吻到透不过气来的骆清心:“……”
她刚才真没想玩火,她说的是实话,在他昏迷不醒的这三天里,她一直照顾着他,多数时候,是陪伴着他。他昏迷着,她就那样看着他,自然不免想了许多。
两人认识之初到现在的点点滴滴一点一点的清晰,一幕一幕的在脑中回放,有甜蜜,有温暖,有分离,有思念,有误会,有揪心,有失望,有释然……
他醒了,她的确很欣喜!
那一吻,也是自然而然的,在一片温柔之中,情不自禁之举。
但是端木北曜这个家伙,一点也不吃亏,而且很懂得抓住机会。
待到两人分开时,骆清心已经脸如红霞,尤其是看见两人唇角牵起的银丝,还有骆清心迷离的眼神,殷红的诱人的唇瓣,端木北曜十分满意,他的洛洛,终于肯把心交给他了。
如果不是怕伤口裂开,会让洛洛更加辛苦担心,他还想要更多。
骆清心瞪了他一眼,不过,脸上红云如霞,眼波流转之间,波光盈盈,与其说瞪,不如说是娇嗔。
端木北曜嘿嘿直乐,他很满足。
唯一不太好的不是现在只能侧身躺着,而且,动作幅度大一些,就怕扯裂了伤口。
他知道骆清心这几天都没睡好,此时更是赶着骆清心去睡觉。
骆清心道:“我不累!”
端木北曜坚持地道:“不累也得去睡,你都瘦一圈了!”看着她清减的容颜,他心疼。
骆清心摇头:“我一会儿还要替你换药。”柳青岩还算厚道,收了那枚取银的令牌之后,又拿了一瓶药膏,正是她在自己身上找到的那种生肌药膏。
端木北曜忽地一笑,坏坏地道:“你是不想离开我是吗?要不,我们挤一挤?我可以让给你半张床!”
骆清心:“……”
跟他挤半张床,她还能睡吗?她的确也是困了,之前因为一直提着一颗心,精神高度紧张,一直能支撑,此时他已醒,并已无碍,放下心来后越发困。
不过她还是不太放心,又叮嘱道:“你好生休息,别乱动碰着伤处,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叫我!”
端木北曜道:“去吧去吧,我伤的是背,能照顾自己的!”
看着骆清心出去,端木北曜唇角的笑意慢慢的收起,换成一片凝重。想起那天耳边的轰响,还有他远在十多丈远仍然受伤的强大冲力,打在后背的那些气浪,眼神变得深了。
正文 第1000章 后怕
世上竟然有这样威力巨大的武器,若是被用到战场之上,南陵的军队,哪里还有胜算?
待到洛洛休息过后,他得问一问她,不是说那闪雷是她们那个世界才有的东西吗?这东西怎么防御?怎么制造?怎么控制!
不过,这个问题骆清心暂时也回答不了她,她心中虽有猜测,却未经证实。
端木北曜的伤,半个月后,便已大好。
柳青岩虽然脾气不怎么的,手中的药却都是极品。
端木北曜的后背伤处,连疤痕也显得很浅。
这半个月里,仍是骆清心照顾着他,这只是一个郡府的一个小院落,韩休与顾琳琅除了送药和送食物,是不会来打扰他们的,两人的生活过得很平静。
平静到端木北曜都不想离开了。
这天傍晚,身体已经大好的端木北曜和骆清心终于走出小院。
韩休的小院在平口郡西,和当时他们遇袭的客栈相距也不是太远。不过,这儿是一片民居,各种人都有,鱼龙混杂,在这样的地方,反倒最不易引人注目。
两人顺着小巷往北走,北面绕道去市集热闹的街口,既不引人注目,又能避免被人跟踪。
既然有人对他们动一次手,就有可能动手第二次。
只不过,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冲着端木北曜这个赤霄殿主来的,还是冲着骆清心来的。当然,对方的目的也许是为了除掉他们两个人。
之前端木北曜伤着,加上那些人全都死于那颗闪雷之下,他们并没有去查那些人。
现在,他们决定去那儿看看。
客栈之中突然遭遇这样的变故,也算是飞来横祸。
不过,闪雷这种东西的存在,在这个世界还是匪夷所思的,虽然事已过去二十余天,但仍有人在谈论。只不过,两人一路走来,所听到的无非是:客栈中有人触犯了天威,引得老天震怒,降下大雷,把客栈都劈掉了。
当时后院已经进行过清场,加之客人不是很多,伤亡并不大。可是仍有余波波及,巨大的爆炸甚至震得周围的房屋都几乎垮塌,现在人们谈起来,仍是心有余悸,同时,对“天威”更心生震悚。
客栈里仍是老样子,那被炸毁的后院还没有经过处理。当时那些杀手几乎都在爆炸的中心,离得近的炸得尸骨无存,稍远一些的也惨不忍睹,被尘灰和断垣淹没。
但是,端木北曜和骆清心到了那里,也没能找出什么线索。
既然发生这么大的事,自然是报官了,有官府的仵作前来收敛了残肢断臂,据说现场太惨,所以,那些残破的尸身,当时就掩埋了。
就算有所遗漏,时间过去太久,若是那些杀手有同伙前来,也早已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走了。
两人在不远处的屋顶,看着那个坑洞,对视了一眼。
回想当时,却也禁不住一阵后怕。
如果他们反应稍慢一些,如果不是他们身法够快,行动够快速,是不是他们也一样成为今日附近之人茶余饭后叹惋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