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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1章 虎父犬女

骆茵琦刚带着春草想悄悄离开,此时众人目光都聚过来,她哪里还能跑?

可是,她那个模样,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想偷跑。

之前赢第一场的时候,那样不可一世,趾高气扬要逼人下跪,此时自己真的输了,却又想要偷跑,众人的眼神里便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鄙夷。

悲问先生的脸都黑了。

乌永康这么一提,也提醒了大家,顿时纷纷有人道:“对呀,骆二小姐,你们立字为据的打赌,可以输了就跑了吗?”

“先前赢的时候那么不可一世,怎么输了之后就做缩头乌龟了?”

“悲问先生的弟子也不过如此嘛,看看她赢了时候是什么嘴脸?可看看人家辛三小姐,明明已经赢了,却提也没提这件事!”

“人品优劣一目了然,难道悲问先生就只教琴,没有教她怎么做人吗?”

“可惜了,骆侯一家世代铁骨铮铮,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怎么骆家的女儿会这样?”

“这话不能这么说,听说骆大小姐还是很不错的!”

……

各种难听的话纷纷传来,骆茵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之所以要立下赌约,而且故意派人宣扬得无人不知,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一定会赢,可是没料到会输得这么惨。

这才是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骆清心一直没有说话。

其实此时她的心里也有几分复杂。

她也姓骆啊!说到底,都是骆家的女儿,骆茵琦若是没有脸,她也一样受影响。再说,她不怕骆茵琦没脸,她不想让骆家没脸。

也不想让在边城的父兄爷爷,因为骆茵琦而被人说闲话。

所以,她刚才没有提,并不是忘了,而是准备就此算了。

骆清心的手对着台下压了一压,把那些议论都给压了下去,而后,她道:“骆二小姐的为人,和骆将军没有什么关系,骆将军是我敬重的人,大家请勿连带!”

骆茵琦是绝不肯上去跪下认输的。

要是这一跪,她以后就别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见骆清心在台上侃侃而谈,她眼里一片怨毒。

骆清心看也没看她这边一眼,用平静的声音道:“骆将军一家都在保家卫国,戍守边疆,几年不得回家一次,如此忠勇为国之人,不该有言语轻慢相辱!我与骆二小姐之间,属于闺阁小女子之间的玩笑,此事就此作罢,大家一笑而过吧!”

台下轰然响起一片掌声,有人大声道:“说的好!”

“辛三小姐宽容大度,真是难得!”

“明明胜了,得理却饶人,比起某些人来,真是人品高下立见!”

“辛三小姐说的对,骆将军长年戍边在外,哪里有空教导。有道是女不教,母之过,与父亲可没有什么关系!”

“骆将军是让人敬佩的人,可惜虎父生了个犬女!真是坠了骆家的名声!”

“辛三小姐虽是外官之女,这可是狠狠打了京城闺秀们的脸了!”

“话不是这么说,辛三小姐现在也是京城人,她舅舅可是京城三品吏部侍郎!”

……

正文 第562章 代徒认输

这些话议论的声音并不小,一声声往万宜芳骆茵琦耳中灌去。

两个人心里对骆清心恨得牙痒,要是真这么大方,就别赢啊!现在赢了,却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不过,好在不用茵琦上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向骆清心下跪,她们又有逃过一劫般的感觉。至于这口气,以后再出。

她们还真不信了,有大将军府的资源人脉和面子,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

鸣琴轩主听骆清心这么说,也甚是喜悦。

骆茵琦毕竟是大将军之女,若她不想上台来认输,这将军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鸣琴轩的赛事也要继续下去。

对于骆清心的大度和见好就收,他不禁又高看几眼。

鸣琴轩主道:“既然辛三小姐说此次赌约已经作罢,那大家就莫再纠缠是否履约的事了,辛三小姐说的对,这是她们闺中女子戏耍着玩儿呢。现在,鸣琴轩排名赛,准备开始!”

就在这时,一直在贵宾席台下脸沉如水的悲问先生突地扬声道:“等等!”

鸣琴轩主一看他,不禁有几分尴尬,刚才那么多声音骂骆茵琦,可是连悲问先生一起骂进去了的,悲问先生不会是因为徒弟受辱,要对骆清心不利吧?

想到这里,鸣琴轩主道:“悲问兄,不知你有什么事?”

悲问先生不语,默然走上台去。

鸣琴轩主不自觉地侧走一步,挡在了骆清心前面。

其实不止他,穆北的一双眼睛,在悲问先生上台时,就暗含精光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悲问先生走到骆清心面前,看着她,目光深沉,眼神锐利,神色隐晦,就那么盯着,不说话。

鸣琴轩主打圆场道:“悲问兄,小女孩儿之间的小游戏,你不用放在心上!”

悲问先生却忽地抬手,左手包住右拳,身子一揖,对着骆清心行了一礼,道:“老朽悲问,教徒无方,特代劣徒向辛姑娘认输!”

台上台下一片哗然。

骆清心侧开半步没有受他的礼,道:“悲问先生何须如此?师父引进门,修行在各人。虽然教不严有师之过,但是这世间最难以把握的就是人心,却是非教化可逆!请先生万勿如此!”

台下的骆茵琦死死咬住嘴唇,这个死老头,事儿都过去了,他还想干什么?

岂不知道说得越多,越让骆清心那臭丫头出风头?

悲问先生正色道:“输就是输,不可不认!”他看着骆清心,道:“姑娘不肯受礼,莫非是觉得,要老朽跪下认输才行?”

骆清心:“……”

鸣琴轩主急忙道:“辛洛,你站在这儿,让悲问先生行完这礼便是!”

骆清心无奈,只好站在那里。

悲问先生认认真真地一揖,骆清心还是还了一礼。

不过,这次悲问先生倒是没有多说。

他转向台下,拱手为礼,沉声道:“老朽悲问,曾收过一个弟子,骆家的二小姐,今日,老朽当着在座各位的面,郑重宣布一件事:自此时起,骆家二小姐不再是老朽的徒弟!”

正文 第563章 逐出

一直不说话的骆茵琦呆了一下,继而失声道:“师父,你说什么?”

悲问先生面对众人,似是在回应她,又是在向大家声明:“我逐这劣徒出门墙,有两个理由。第一,琴韵乃高雅之乐,不是让人拿来斗狠平气的。第二条,输赢并不重要,但输而不认,赌而无信,这是人品问题。老朽无能,却甚爱惜羽毛,绝不能容这样的人列于门墙之下!”

骆茵琦完全呆了。

悲问先生这番话说得很重。

被逐出师门,是十分严重的事情,被逐出师门的人,也将受尽唾弃,骆茵琦怕丢脸,不肯去当众下跪认输,但是现在丢的脸更大。

没想到悲问先生还是这么个性倔强的一个老头。

万宜芳再也不能不出声了,这个可是她的爱女,被逐出师门,那不止是打脸,简直是将脸踩到了地下,如果茵琦真的被逐出师门,那将被整个京城人鄙视。

一个女孩子遭遇这样的事,被人耻笑不说,那她以后想要说门好的亲事都难了。她一心希望骆茵琦也嫁一个皇子,最好是有望成为皇帝的那个。

如果骆清心或者骆明山知道这件事,必然要骂他蠢。大将军的女儿嫁给一位皇子,那岂不表示他已经站队?在太子未定的时候,岂能这么行事?这是要引皇上疑忌吗?

至于骆清心也是嫁给了皇子,那不一样,三皇子端木北曜是谁都知道没有什么机会争夺皇位的,皇帝随非脑抽了才会把皇位传给一个活不过二十多岁的儿子。

万宜芳看不透这些,正努力为自己的女儿谋划。

女儿家的名声何等重要,逐出师门这件事,是一辈子的污点,这个臭老头,竟然敢这样埋汰她的女儿,她绝对不能容忍。

万宜芳沉着脸道:“悲问先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当初,是你主动到将军府来要收小女为徒,小女学琴十年,刻苦用功,并无行差踏错。现在,连骆……连辛家丫头都不计较这件事,师父本应爱惜徒弟,你倒好,不但不息事宁人,却说逐出门墙就逐出门墙,你是觉得我大将军府是软杮子,可以随便欺负吗?”

悲问先生木然道:“骆夫人,当日老夫要收的弟子,是骆家大小姐。是你说她就是骆家大小姐,行了拜师礼,后来老朽方知,她是骆家二小姐。但老朽既然已经收徒,纵心中不悦,也并无片言只语,教授她琴技时,老朽也十分尽心。你可以问问骆二小姐,老朽是否曾说过,不得以琴炫技,不得目中无人,当时时谦虚,应知学海无涯,一山更比一山高?”

万宜芳恨恨地道:“哪个女孩儿不顾惜颜面?她一时拉不下脸来磕头认输而已,再说,辛家丫头自己都没再追究,你何至于如此咄咄逼人?”

悲问先生不想和万宜芳在这里做口舌之争,他沉声道:“老朽教徒无方,从此不再收徒!另外,此身不再碰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正文 第564章 一举成名

鸣琴轩主惊声道:“悲问兄何必如此?”

悲问先生默然摇摇头,道:“先是识人不清被愚弄,后是教徒无方贻笑于人。教出如此徒弟,有何面目再面对瑶琴?”

骆清心轻叹了口气,见悲问先生脸色暗沉,想必他为这个徒弟大大丢了师门的脸而难过,越是才高的人越自傲自矜,越是品性高洁的人越是行事端方。

她道:“先生,琴为怡情冶性之物,先生实不必为此立下这样的重誓!”

悲问先生摆了摆手,神态落拓地走下台去,背影沧桑,好像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万宜芳心中恨极,但是悲问先生话已出口,而且还没有改口的打算,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她叫过骆安,低声吩咐了几句。

场中的气氛也一时凝滞一般,只有人极小声地在议论。

有人说悲问先生品性高洁,眼里不揉沙子,有人说他太过古板,区区小事,小题大作。

当然也有人说骆二小姐输了不认,怕丢脸,结果丢了更大的脸,亦有人说她这是咎由自取,身为将军府的二小姐,输了不认,带着师门一起蒙羞,活该被逐出师门。

至于琴技高明,品性出众,宽宏大度的辛三小姐,自然得到所有人的赞誉。

见现场气氛变化,鸣琴轩主急忙宣布排名赛开始。

那些议论纷纷的众人,这才各自住嘴,至于骆茵琦的拥趸们,见无人理会他们,不得不放弃了继续为她洗白。

接下来的赛事虽然精彩,但被之前的打赌之事抢去不少风头,倒显得没有前三场赛事那么让人期待了。

排名结果出来,端木正炜第一,辛洛与穆北并列第二。

这琴韵之声,按理应该能分个高下,不至于并列,但是,几位评审一再讨论,还是难以在他们之中挑出一个高下来,最后,慎重决定,平手,并列。

端木正炜看着辛洛和穆北,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两人似乎并没有把真本事完全拿出来。

若真的拿出来,他还会在第一的位置吗?

但即使是并列第二,有前面三轩的名次在那里,辛洛和穆北已经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自鸿鹄馆赛事以来,还从没有人四轩同时拿到排名,这次不但有人,而且还是两个,这也算是一大盛事。

辛洛和穆北的名字,以极快的速度,像春风吹过大地一般,响彻整个京城,甚至向京城之外,南陵以外传去。

辛洛的才女之名倒是早就传到了京城的,而穆北,却完全是名不见经传。

一举成名天下知!

当四轩的名字牌换过之后,整个鸿鹄馆的赛事也算是正式落下帷幕。

街头巷尾都在传有人竟然四轩同时排名,其中还有一位是女子,清心阁的名字,也变得响亮起来。

安平长公主原本对那位叫辛洛的女子的一手洒墨成书十分欣赏,此次见她又在鸿鹄馆四轩排名,十分高兴,派人去请所有排名之人云来楼聚宴。

原本想把骆清心拐去单独赏个月什么的穆北只得改变计划。

正文 第565章 不在一个层次

安平长公主在京城风评极好,颇得仕子文人敬重,她亲自相邀,六位排名者自是无人拂她面子。何况其中还有一位是她的亲侄子。

至于大皇子四皇子,二公主三公主,自然也在,还有杨晴柔,对于这位夫家的侄女,长公主还是很照顾的。

祁云澈很高兴,现在云来楼已经成为京城第一楼,银子大把的赚,长公主把款待鸿鹄馆排名众人的设宴之地首选云来楼,这简直又是一个活广告。

云来楼分为东西两座。

西面临街,和所有的酒楼一样,分大堂和雅间。

东面却是格局精致,布局精巧,雕梁画栋的园林式的花厅。花厅宽敞,里面可以摆上三四桌。

而这样的花厅,在花树掩映之中,还有三四个。

这才是云来楼最为雅致的所在。

负责京城云来楼的掌柜,祁云澈特别精心挑选的精明圆融,长袖善舞的胖子宁安和,看着就喜庆和善,一张口,说话也极为得体好听。

宁安和亲自把来人迎进左面风景最好的一个小花厅里。

安平长公主为人和善,此时正柔声地和六位中两位女子说话。

苏浅忆是逸书轩的第三名。

去年第二,今年奔着第一去的,结果仅得了第三。

她在唐府见过骆清心的洒墨成书之后,知道她是必是强劲对手,可是看她随随便便就把四轩的名次都拿到,而且,都在前二,也说不出话来了。

那人原本有皓月之辉,就算你是北极星,又怎么与其争耀?

安平长公主看了骆清心好几眼,这位得了四轩排名的女子,神态举止十分谦和,并没有半分高傲炫耀之意,这让安平长公主又高看几分。

她微微笑道:“辛三小姐今年青春几何?”

辛洛道:“十六了!”

安平长公主柔和地道:“年仅十六,琴棋书画皆精,真是十分难得,许多人一辈子也达不到你这样的高度呢!”

苏浅忆在一边轻轻咬咬唇,她已十八,仅在逸书轩排名,论起来,自也是不如。

骆清心谦和笑道:“长公主谬赞了。不过闲时无事,用来消遣,能入众位法眼,我也很意外!”

长公主:“……”

苏浅忆:“……”

你这一脸谦和地谦虚,说出的话却一点不谦虚,你还叫别人活吗?

别人延请名师,精心教导,十年之功,拼尽全力,也没能得个排名,可你不过闲时无事的消遣,就轻松拿到前二名?

这是谦虚吗?

苏浅忆笑道:“辛家妹妹聪颖慧能,兰心蕙质,无师自通,真是让人羡煞!”

骆清心道:“苏小姐过奖,也不算无师自通,做梦的时候学会的,大概也算是梦中有师父!”

苏浅忆:“……”

梦中师父,那岂不是天授神授?

别人人师所授,哪能和神师所授相比?

这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这天没法聊了。

安平长公主看骆清心的样子,却是越看越觉得顺眼,又瞄瞄自家几个侄子,笑道:“辛三小姐国色天姿,人又聪慧颖秀,可曾订下亲事么?”

正文 第566章 关我什么事

骆清心面不改色地道:“不曾!”

不远处的穆北正被端木正炜拉着聊天,但一直关注着这边,听见这句,立刻上前道:“长公主,在下失礼,在下之父,与辛叔叔是布衣之交!”

骆清心:“……”

真是撒谎不打草稿,皇帝什么时候成了布衣?还有布衣之交一说?

安平长公主一怔,穆北虽然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意思明白,两家布衣之交,两人才貌双全,年龄相当,就差说两家之父已经有意结亲这句话了。

长公主笑道:“原来如此!穆公子温润如玉,此次排名四轩,一举成名,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穆北一脸坦然地道:“在下虽学文武艺,前途限量不限量倒也并不太放在心上,只想娶了心中之人,琴瑟和鸣,白头到老!”

长公主目光微抬,她大概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不在意前途,只要与心上人在一起就万事足的话,怔了一下,才笑道:“穆公子性情中人,人中之杰,你那位心上之人,可是有福了。”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骆清心一眼。

穆北现在的样子与端木北曜相差极大,但是或者有血脉亲情在,长公主觉得面前的年轻人看着甚是顺眼。

骆清心:“……”

穆北立刻道:“长公主此言差矣,若在下心中之人肯倾心于在下,才是在下之福!”

这话引来一阵笑声,端木擎越风度翩翩地道:“穆公子倒是一位情种!”

端木赤烨却笑道:“穆公子此言差矣,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男儿在世,当建功立业,图个封妻荫子,这才是对心中之人最好的爱护吧?”

端木赤烨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穆北这话多半是说给这位辛三小姐听的,二皇妹的话有道理,能娶得这么一个京城知名的侧妃,其实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穆北一个没落仕族之后,就算有才华又怎么样?再有才华,也只能成为南陵的臣子,而他端木赤烨,是南陵的皇子,还有望染指那个位置。

越是聪明的女子越懂得选择,他就不信,辛洛会放着现成的荣华富贵,皇子之尊不选,而去选一个没落仕族之后。

虽然之前他和辛洛之间也有一些小小的不愉快,不过,那都不是事。

他特意转向骆清心,道:“辛姑娘,本王说的对吧?”

骆清心:“……”

你说的对不对关我什么事?

穆北神色淡色,道:“在下胸无大志,不图建功立业,只想与心中之人一生一世在一起,粗茶淡饭,朝夕相对,一生相爱!”

这话一出,不但长公主动容,连苏浅忆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一生一世在一起,一生相爱?!只要是女子,怎能不为这番话动容?

陵昌公主轻嗤一声,道:“男子不建功立业,谈什么成家立室,是不是傻?”

溪阳公主笑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一个女子一生能遇这么一位男子,此生才算圆满!”

骆清心:“……”

她就是个听众,不,她什么也没有听到。

正文 第567章 本公主要了

骆清心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几乎要无聊得打哈欠了。袖中一动,睡饱了的天雪狐从她袖中钻了出来,在她手腕间跳来跳去。

白尾蓬松,模样可爱的天雪狐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好几双目光。

陵昌公主当先道:“呀,好漂亮的小东西,给我看看!”

骆清心淡淡地道:“它认生,伤着公主就不好了!”

溪阳公主笑道:“真的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骆清心道:“现在它叫九璃!”

穆北嘴角抽了抽,这不就是赤风吗?不过想一想,赤风是他取的名字,他是男子,取的名字当然也偏铁血豪放一些,这没什么毛病,但骆清心是女子,才会为它改名。

改就改吧,九璃似乎更好听!

九璃在骆清心的手腕间跑来跑去,用尾卷着她的手腕荡秋千,样子又活泼又伶俐又可爱。

溪阳公主对陵昌公主道:“好漂亮的小狐狸,比你那只波斯猫还要可爱!这世间竟然还有宠物胜过你的波斯猫的,太难得了!”

陵昌公主一听,顿时撇了撇嘴,提高声音道:“喂,辛洛,这只狐狸我要了!”

这话一出,原本谈笑的气氛顿时一滞,一时静得连掉落一根针也听得见。安平长公主不满地看了陵昌公主一眼。

骆清心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只是轻轻顺着九琉蓬松光滑的毛,好像压根没有听见。

端木正炜笑道:“穆公子,你说只想与心中之人一生一世在一起,粗茶淡饭,朝夕相对,一生相爱!此言甚得本王之心。本王亦胸无大志,愿与心爱之人寄情山水,相爱一生!”

端木赤烨目光一转,哪能不明白端木正炜的意思,忙道:“二皇兄言之有理,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哪比得上和心中之人白头到老,恩爱一生?本王也是这般心思。”

端木擎越听得甚是高兴。

骆清心却在心里轻嗤一声,一口一个本王,却在这里说什么宁愿寄情山水,爱美人不爱江山,当别人傻的吧?

不过,皇家之事,她可不感兴趣了,也绝不会插嘴。

端木正炜故意岔开话题,也未必是为她解围,不过是不想皇家跋扈的形象传出去吧。不过这个情,她领,也不枉她在鸣琴轩给他面子,把第一拱手相送。

在场的皆是聪明人,哪个不明白?长公主也笑道:“你们可算是勾勒了一副世间最美好的画面,若世间再无战事,天下和平,家国安宁,夫妻恩爱,这才是人人向往艳羡的好事吧?”

陵昌公主一句话出口,没有一个人理她,反倒人人都在说什么寄情山水,心中之人什么的,她极是不满,尖锐地道:“喂,辛洛,本公主的话你没听到吗?你这只小狐狸,本公主要了!”

端木正炜道:“陵昌,别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我就是喜欢这只小狐狸!我要养着它!”陵昌公主大声道。

骆清心抬了抬眼皮,道:“可这是我的!”

“它现在属于我了!”

正文 第568章 不想卖

骆清心淡淡地道:“三公主的意思是要强取豪夺吗?”

众人:“……”

陵昌公主道:“什么强取豪夺?本公主看中你这只宠物了,本公主出银子买下来,你开个价吧,多少银子?”

骆清心淡淡地道:“不卖!”

陵昌公主大怒,道:“辛洛,你好大的胆子,本公主看中的东西,你也不卖?”

骆清心好笑地道:“你看中的东西,我就非卖不可?若有一天你看中我夫君,我也卖给你?”

“咳咳咳……”众人刚刚倒吸一口凉气,为这辛三小姐的大胆而惊度,那边穆北已经咳得惊天动地了。

这个玩笑……不好笑。

陵昌公主怒道:“本公主只要小狐狸,你少要胡扯。”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杨晴柔帮腔道:“辛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要说三公主只是看中你的宠物,就算看中了你,你也得乖乖的进宫给三公主当侍女去,这是身为臣民的本份,你还不快把狐狸献给三公主?”

安平长公主喝道:“住嘴!”

杨晴柔委委屈屈地道:“婶婶,我没说错呀!”

安平长公主不悦地看着陵昌公主,道:“就算是皇家公主,也不可以势欺人,你这番话,是要教坏三公主吗?”

杨晴柔不服地道:“我说的是事实!”

“胡说!”安平长公主严厉地道:“教唆三公主仗势欺人,夺人所好,还说没错?你要再这么出言无状,以后不要再跟着我出门了。”

杨晴柔一惊,忙道:“婶婶,我错了,我不是有意的。三公主都说了用银子买了,这也不算仗势欺人吧,可那辛洛眼里根本没有皇家公主,丝毫不顾皇家尊严,我是一时看不过,我以后都不多嘴了。”

这话说得真恶毒,说辛洛目中无公主,眼里无皇家。

陵昌立刻赖到安平长公主面前撒娇,道:“姑姑,我就想要那小狐狸嘛,我只想要那小狐狸,我出银子还不行吗?姑姑,你帮我把她的小狐狸买下来吧!”

安平长公主被陵昌撒娇的样子弄得很无奈,却仍是坚决地道:“不行。他们都是我的客人,我是为他们设宴庆贺,若真帮了你,那我成什么了?”

溪阳公主眼珠子转了一转,笑道:“陵昌,咱们是皇家公主,尤其要注意皇家的体面,你这么闹着可不好,凡事要讲道理的。你好声好气地跟辛姑娘说说,或者她就同意了呢?”

陵昌公主立刻道:“辛洛,我是真的很喜欢这小狐狸,我会好好养着它的,你就把它卖给我吧!”

骆清心看了溪阳公主一眼,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溪阳公主也是一笑,笑容十分和气温善。

骆清心道:“不好意思,我还是不想卖!”

溪阳公主的笑意一僵,差点维持不住。大概像辛洛这么当众不给面子,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陵昌公主脸色又要变,溪阳一拉她,却笑道:“苏小姐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你怎么看?”

正文 第569章 坐地起价

苏浅忆一直在一边笑容温婉,举止得体,神态温和,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之范。此时见溪阳公主点名到她,抬眼一看,抿嘴一笑,道:“这话我可不好说!”

溪阳公主笑道:“三皇妹看中喜欢的东西,一向是得到才会罢手。要不苏小姐帮着劝劝三皇妹吧!”

苏浅忆道:“这个,实在没有什么好劝的,既然三公主是买,辛三小姐若卖,皆大欢喜,辛三小姐若不愿意卖,那也是她的自由。”

她说了跟没说一样。

但也不一样。

她很隐晦地说了,若是辛三小姐肯卖,那是皆大欢迎,皇家颜面顾了,三公主开心了,大家都开心了,不用为难了。

可她若不卖,虽然是她的自由,但却是不识抬举,别人不能干涉,却可以鄙视!

得罪了三公主,哪怕她在四轩皆有排名,以后想在京城立足,那也会受到排挤。

陵昌公主哼道:“辛洛,你到底卖不卖?”

骆清心目光流转,忽地盈盈一笑,道:“我若卖,三公主出得起价吗?”

陵昌公主听她松口,不禁大喜,道:“本公主会出不起价?你要一百两,还是二百两?本公主现在就拿给你。”

骆清心淡淡地道:“一万两!”

陵昌公主惊道:“你说什么?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我的波斯猫,才五百两。”二公主说小狐狸比波斯猫好看,可她开口一百两,二百两。

骆清心淡淡地道:“二万两!”

陵昌公主气得脸都红了,道:“你,你还坐地起价?”

骆清心不紧不慢,道:“三万两!”

苏浅忆轻轻笑道:“三公主若是真喜欢,三万两银子也不算多,要不,我替三公主先垫上?”

骆清心笑道:“苏大人家果然富可敌国,连公主都拿不出三万两,苏小姐却眼也不眨一下就能拿出来!”

苏浅忆目光一跳,立刻笑道:“辛三小姐说笑了,我们苏家在各地都有生意,各地的流水银子加起来,大概能凑个三万两吧。不过,也仅有这么多,再多就拿不出来啦!辛三小姐还得容我筹措三日。”

倒真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把苏家撇清了。

陵昌公主听说苏浅忆愿意垫付,立刻高兴地道:“辛洛,你卖还是不卖?”

骆清心淡然一笑,道:“有大笔的银子,为何不卖?”

陵昌公主一伸手:“那把小狐狸给我!”

骆清心看着她,轻笑一声,却不说话。

端木正炜道:“陵昌,三日之后,你再去清心阁一手交银票,一手拿狐狸。现在你银子都不见,就叫辛姑娘给你狐狸,这不合规矩!”

陵昌道:“那给我玩玩也不行吗?”

端木正炜看看骆清心,又看看一脸眼巴巴的陵昌,道:“辛姑娘,可否请你割爱一会儿?”

骆清心似笑非笑地道:“这小东西脾气不大好,我怕伤着公主!”

这时候,九璃正咬着骆清心的衣袖在荡来荡去,样子又皮又可爱,洁白蓬松的长尾甩啊甩,能把人萌化了。

正文 第570章 杀了它

陵昌道:“辛洛,你不要这么小气,三天后,这小东西就是本公主的了。本公主先和它熟悉熟悉,有什么不好?”

骆清心道:“小东西还有几分野性,三公主金贵玉体,若被小东西不小心伤着了我可吃罪不起。”

陵昌大是不耐烦地道:“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本公主都说了不怪你。快给我!”

骆清心笑一笑,伸手一捉,捏住九璃的背,点点它的鼻子,道:“不许动口!”然后递给陵昌。

穆北的嘴角抽了抽。

刚开始他还意外骆清心为什么要答应卖,一转眼也明白了,此时听到她交代小东西不许动口,他几乎笑出来。

还真不能动口,小东西的牙齿毒着呢。

陵昌看见骆清心主动把九璃递过去,高兴地伸手来接。然而,就在骆清心松手那一刻,变故突生,那九璃人在空中,突然了个反身,爪子搭上骆清心的袖子,两只小爪抱住,又回到骆清心手上了。

骆清心摘下来,再递。

她这边一松手,九璃尾巴一圈,缠上骆清心的手腕,又回去了。

骆清心再摘下来,再递。

九璃回头张嘴,咬住骆清心的袖边,又回去了。

众人:“……”

手都伸酸了的陵昌:“……”

骆清心再摘,警告:“不许调皮!”再次递了过去。

这次,九璃十分委屈,没有回来,落在陵昌的手心。

陵昌十分高兴,伸手就去抚它背上的毛。

九璃乌溜溜的眼珠嫌弃地看了一眼,一伸爪子,就挠了过去。

主人只说不许动口,没有说不许动手。

“哎呀!”一声惊叫,陵昌急忙后退,光洁的手背上,一串血珠冒出来。自然也抛下了九璃,九璃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忽地用尾巴调整了方向,在椅子上一落,就蹲在那里,乌溜溜的眼中竟闪过几分类似于得意的光芒。

这小狐狸成精了吧?

骆清心叹道:“我就说这小东西野性难驯,三公主不听!”

陵昌手背上被挠了三道口子,她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伤,此时又痛又怒,暴跳道:“快来人啊!”

花厅外有皇家侍卫,听见公主一叫,立刻进来两人。

陵昌指着椅上的九璃,尖声道:“把这小东西杀了。快,杀了它!”

众人都是一怔,把目光投向骆清心。

骆清心倒是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弹了弹袖子。

穆北皱眉道:“三公主一意孤行才致如此后果,治伤要紧,何必和小东西置气?”

陵昌怒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这么说本公主?本公主不管,本公主就要杀了它。你们还怔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那两侍卫急忙拔出刀来斩向九璃。

安平长公主皱眉,道:“真是胡闹,住手!”

但两侍卫的刀已经出手,显然不会收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