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清心在辛府里住了下来,白天多半时间就陪着辛夫人散步聊天,辛夫人以为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疼爱之情溢于言表,似乎想把几年不能相聚的母爱全都倾贯在她的身上,骆清心两辈子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亲情,想到无辜又可怜的辛三小姐,她也不想让这可怜的母亲知道真相。
至于晚上,骆清心早早回房睡了。
当然,这是做给辛夫人看的。
三天之后,楚州刺吏开始发难了,他终于收买到另一个证人,辛府里那么多下人,想要找个贪财的,并不难。
然而,与此同时,苗少程的案头,却是另外两份文告。
秦木松和赵知高并不知道,他们把辛弘熙打杀丫头的案情具陈派快马上报刑部。刑部的批复很快下来。
可两人做梦也没有想到,明明是他们要把辛文熙拉下马,为什么到后来变成了刑部主审,主审的,却并不是辛文熙打杀丫头案,而是他们两人的事犯了。
秦木松犯的是杀人罪,五年前他尚在京城,着手下在别院里养了几个瘦马,养了半年后人,他去收成,玩得太开心,下手不知轻重,玩死三个,着人抬在庄外的小树林一埋了事。
可是万没料到,竟然有一个瘦马逃了,当时他十分恐慌,急着着人去找,找了一个月,才找着,虽然把那瘦马打死,但毕竟外逃一个月,那私宅养瘦马并玩死人命的事,多半已经泄露了。
他疏通关系,多方打点,调任楚州去任刺史。至于庄子,已经卖了,而那些瘦马,也都处理了。
但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年,却犯了。原来他令下人处理的瘦马中,有一个竟然没有死,因为被他派去处置的下人看中,竟然悄悄地把她藏在家**自己玩乐。
因为这个可怜的女子,五年前惨死的那些女子们,终于可以冤情得雪。
私宅当年虽不在他的名下,但却仍然查出是他的人所置办,小树林中的尸骸也起出来了。
正文 第372章 震惊
当年负责给秦文松管理私宅,买瘦马调-教的管事,在刑部的审问中交代了一切。
人证物证俱在,秦木松更麻烦是狡辩也无济于事。
他万没料到,已经覆盖五年的事,竟然会被翻在阳光之下,明明已经处理好了,即使有一两个瘦马漏网,以她们的能耐,又怎么可能把这件事翻出来?
最后自然是有人在中间作怪。
的确有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却是牢狱司的副掌狱左玉杰。
当年大难不死的瘦马兰儿被一个下人养在家中,三天两头被欺负蹂躏,就在秦文松赵知高把辛弘熙打杀丫头案的证据递交刑部的前一天,兰儿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突然杀死了那个下人。
她也不逃,而是直接跑去京兆尹里投案。
杀人之事确凿,又亲口认罪画押,京兆尹也没什么审的,直接押去牢狱司。
牢狱司的左玉杰在核查的时候,发现此女有异,经过层层抽丝剥茧般的审问,才带出这五年前的惊天大案,他立刻将兰儿的供词及查到的证据等相关卷宗递交刑部。
掌狱司发现疑点提交的卷轴文书,一般是提交给刑部侍郎,刑部共有两个侍郎,一个是以刚方正直著称的万正德,官声极佳。
另一个,是以油滑著称的贾宏达。
任何人都会选择递给万正德,左玉杰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他递交的那个,是贾宏达。
之后,让人大感意外的是,贾宏达接到这个卷宗文书之后,不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油滑拖拉,反倒雷厉风行地着令刑部捕快按照供词所述,捕拿相关人等,很快就把涉案中人全都抓捕到案。
一切进行的既快且秘,以至于涉案之人被抓,甚至已经审出了缘由,交代了罪状,正在楚州的秦木松还一无所知,正在挖空心思想着要给辛弘熙加什么料让他万劫不复。
至于赵知高,这个人所犯的事就更加让人震惊了。
他毒死自己的妻子,新娶了一位京官的女儿,这才一路官运亨通,做到从三品,虽然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而且,他又抹掉了所有的痕迹,理当不会有别的问题,更不会被翻上来,可就是翻了出来。
他之所以敢杀元配妻子,是为了攀高枝,那原配妻子的娘家有个弟弟是六品武官,当年原本发现其姐之死有些蹊跷,奈何被赵知高打出家门,他深知自己人微言轻,姐姐之仇一时难雪,不敢直揠其锋,愤而请求调守边塞。
边境战火不断,他又是个不怕死的,官阶不断在升。一年前,他立了大功,升为四品,两个月前又立了一功,将边塞一支马匪清剿干净。
皇上龙颜大悦,召他回京封赏,并述职,他回到京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当年惨死的姐姐鸣冤。
功臣回京,不要封赏,只请求能为惨死的姐姐讨回公道,希望皇上做主,让姐姐沉冤得雪。
当年被尘封的一桩杀妻案,以这样的方式掀起,立刻就轰动朝野。
正文 第373章 老天有眼
虽然赵知高元配妻子的弟弟周玉成现在不过是四品参将,可是他是立了功回来受封赏的武官,地位原本就不可同日而语,何况皇帝念他姐弟情深,重情重义,着令刑部彻查。
这件事,则是以方正著称的万正德办理,万正德立刻着手调查取证。
而骆清心在安排了诸事之后,在楚州只待了五天就回到了京城,辛弘熙到刑部待审之时,骆清心早已在京城了,那些人甚至不知道她曾离开过。
辛弘熙之案传到京城时,因为骆清心是“辛三小姐”的缘故,京城那帮勋贵子弟们都得悉此事,反应不一。
一时之间,固然不少人为她担心,唐夫人甚至带着唐飞雨上门,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可以托些人去疏通一下,只是不知道辛大人那边有什么安排,怕弄巧成拙。
骆清心道:“夫人不必担心,我父亲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必然是小人构陷,既然有刑部两位大人主理此事,一定会查清楚,还我父亲清白的。夫人有此心,我已很感激,你什么也不用做,等待刑部审理的结果就好了。”
唐夫人见她神色笃定,心想必然是辛大人那边给她送了信,叫她安心。她便道:“既然这样,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若有需要帮忙,你叫你家小丫头给飞雨送个信,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唐飞雨也道:“是呀,洛姐姐,跟我你不用客气!”
之后,便是郁锦文,苏浅忆,颜瑾等几个也算有几面之缘的闺秀也来了,骆清心一一含笑接待,陪她们说话,并不提辛弘熙涉案,已经在进京的路上,等待刑部审讯的事。
也有不少人幸灾乐祸,过来冷嘲热讽。
这冷嘲热讽的人中,倒有一个特别的身影,曹国公府的小公爷侯世杰带着裴又峰登门。
这次没有那么多勋贵子弟和大家闺秀在,裴又峰终于被允许进门了。
被侯世杰锦衣玉食养着的裴又峰,虽然只是这几天,已经白白净净。
侯世杰丝毫也不在意骆清心清冷的脸容,哼声冷笑道:“辛洛,等到辛弘熙入狱的时候,你这宅子,本小公爷要了!”
骆清心眼神微冷,道:“看来,这件事你在中间也出了不少力?”
他倒也不笨,知道釜底抽薪。
辛弘熙若有事,她这个“辛三小姐”必然受牵连,不要说在京城落脚了,那是瞬间就会跌落地上成为任人轻贱的尘泥的。
侯世杰冷笑一声,恶毒地道:“辛洛,连本小公爷也敢不放在眼里,本小公爷就要看你跌到尘埃的样子。辛弘熙若是犯案入狱,你也逃不了被连坐,到时候,充到教坊司去,本小公爷若是发了善心,也会去光顾你几回的!”
骆清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裴又峰一眼,忽地悠然笑道:“小公爷当日可是发了誓,若是拿了药救了瑞王殿下,还存害我之心,这辈子便只能喜欢男子,不能喜欢女子了。看来,老天真是有眼!”
正文 第374章 刑部令使
侯世杰大怒,道:“你什么意思?”
骆清心笑道:“这意思啊不是很明白吗?说明人不能存着害人之心。小公爷当初说若害我就喜欢男人,现在果然喜欢男人,不知道老公爷知道此事后,会不会从封地跑来骂你一顿呢?”
侯世杰指着骆清心,气得涨红了脸,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狞笑道:“辛洛,你尽管呈口舌之利,本小公爷倒要看着,几天之后,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骆清心满不在乎地道:“那你看着好了!”
侯世杰怒气冲冲地道:“我们走!”带着裴又峰,气急败坏地走了。
侯世杰也是在听说这件事后,才插手其中的,他自认为有他的插手,辛弘熙难以翻身。
不过显然他是想得太美好了,辛弘熙还在路上,赵知高杀妻案先已经有了结果。
万正德开棺验骨,打开棺材,竟是一具黑骨。几乎不用验,就能看到这是被毒死。
赵知高立刻就被下了狱。
当然,关于辛弘熙的杀奴案,在三天后辛弘熙到京,刑部也开堂审理了。
不过,那两个所谓的证人,不要说其中一个还是辛府里逐出的犯错的家奴,两人竟然都是收了赵知高的钱财的。
如果赵知高好好的,辛弘熙的案子多半不死也要脱层皮,但既然赵知高自己都倒了,那很明显,这是赵知高阴谋害同僚的又一罪证。
当然,这恶奴谤主,收受钱财的证据,都是那位按察使苗少程直接递交刑部的。苗少程不止呈递了这些,还有这三年里赵知高与秦木松勾结,一起在楚州贪赃枉法的证据。
那些证据出来,很多官员都暗暗心惊,转运盐使是个肥缺大家都知道,可这也太肥了吧?
辛弘熙脱身得很轻松。
至于独具慧眼,善于以小见大,能从一个普通案子里挖出一桩惊天之案的左玉杰,调离了掌狱司,升为刑部一位令使。
刑部令使那是正五品,比原本的六品副掌狱一升两级,这官运也算够亨通的了。
别人只当左玉杰走了运,恰好从一个小小的罪女身上能挖出这么大一个案子,却不知道,左玉杰心里百感交集。
一个小小的女子,忍了四五年,怎么就恰恰好在这时候爆发杀了祸害她的那个下人?还如此镇定地自去投案?若不是骆清心叫他细审,他哪里会审出这么大的案子,毕竟,事关朝廷二品外官。
那个小祖宗对他说,若想升官,这是她送给他的机会。她还真说到就做到,这才多久的功夫,就让他升官了。
按他的意思,他当时会把卷宗都交给万正德,是骆清心要他交给贾宏达。原来万正德有个儿子不大争气,有把柄在秦木松手中握着,若是卷宗交给他,秦木松以把柄相胁,多半会影响结果。
而巧的是,当年秦木松在京城时,曾和贾宏达因为同抢一个青楼女子生了嫌隙,贾宏达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油滑不办实事的贾宏达,着实的雷厉风行了一把。
正文 第375章 控蛊线
楚州两个官员因不同原因几乎同时犯案,皇帝震怒,御口亲判斩首,也没等秋后,过不了多久,就在菜市口斩了。
楚州另派了新的刺史和新的转运盐使走马上任,辛弘熙久历官场,政务熟悉。两位新官上任,是不可能再沆瀣一气地算计他了。
辛弘熙被判无罪之后,骆清心接他来清心阁住了两日,这两日里,新升任的刑部令使终于正式见过了自己这位“姐夫”。
之后,骆清心又派辛文轩一路护送他回去楚州了。
这件事来得快,过去的也快。
但京城中另一件轰动的事,却没那么容易过去。
田佩芝哭着闹着要嫁给一个乞丐,而那个乞丐却被侯世杰当宝一样藏在府里,田佩芝也着实泼辣,竟然也赖在曹国公府不走了。
田副将对这个女儿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哄也哄了,却无一点用处,一气之下,几乎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这件事地京城勋贵子弟圈子里的影响和关注度,远比外官辛弘熙涉嫌杀奴影响更大。
毕竟,这一男一女争一男这种事,才是最适合茶余饭后,杯酒之间谈论的笑料。
在此事闹得最为热闹之时,那个偏僻小院之中,黑袍人又一次去见了苗女小夭。
小夭已经好多了,除了脸色仍然苍白,所喂养的蛊虫死伤大半,元气大伤之外,已经可以下地行走。
黑袍人出现时,小夭正在清理她那些死去的蛊,心疼之极的模样,毕竟是亲手培育那么久的。
黑袍人诧异地道:“为什么这些都要毁去?”
小夭唇边现出一丝凄然,道:“这些都已经死了,不毁去留着也没有用!”
黑袍人道:“怎么会死去这么多?你所养的蛊,岂不是十去七八了?”
小夭道:“这些死去的蛊,都是以我血为引喂养,它们平时既然吸食我的血,在我危难的时候,自然也能为我分担一二。牵情蛊反噬,我九死一生,若非它们为我分担,我已不能站在这里!”
黑袍人似是惊住了,他当时看见小夭情形凶险,却不知道她还差点丢了命。
他放缓声音,道:“那依你之见,此蛊反噬于你,到底你说的两种情形中的哪一种?”
小夭充满自信地道:“自然是第二种,第一种不存在!”
黑袍人道:“你说过,这牵情蛊中了之后,两个中蛊之人若是在一丈之内,手腕上会显示红线,那红线会在什么时候消失?”
小夭道:“三个月后!”
“可你明明已经被反噬了,那女子也没中蛊,为什么红线还在她手腕,而且得三个月才能消失?”
小夭看了她一眼,才道:“若女子中蛊,这红线,便是牵情线,若是不曾中蛊,反噬了,这红线,便是控蛊线。若那女子是蛊术高我十倍之人,这三个月之内,她随时可以取我性命,也能取牵情另一端男子性命。”
黑袍人眼中现出惊讶之色,似乎颇有几分担心,道:“那你岂不是并没有解除性命之忧?”
正文 第376章 召见
小夭唇角露出一丝傲然笑意,道:“我说过,若高我十倍才会如此,若她仅只是拥有一颗赤子之心,不被牵情蛊所左右,又怎么懂得用这个?”
黑袍人眼神动了动,道:“近日京城里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关于曹国公府小公爷的事,如果牵情蛊只是反噬,那小公爷为何也会对那位男子纠缠不休,不肯放手?”
小夭道:“这事我也不明白,因为我并不知道细节。”
黑袍人便把近日京城里侯世杰,田佩芝与裴又峰纠缠之事言简意骇地说了一遍。
小夭凝神想了想,惊讶道:“他也中蛊了!”
黑袍人道:“牵情蛊不是只能牵两个人吗?怎么能牵到三个人?”
小夭斜了他一眼,颇不客气地道:“谁说他是中的牵情蛊?”
“你刚才不是说他中蛊了?”
小夭道:“他是中蛊了,不过,我目前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蛊。不知道在这位小公爷身上可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而且,当时必然那位田小姐和那位中牵情蛊的女子也要在场才行。要不然,不会扯到那个男子。”
黑袍人眼神一动,细想了想,才道:“那就只有一件事了!”他把淳安楼中,侯世杰看中了骆清心,出言不逊,引起混乱,最后如何解决的事情说了一遍。事无巨细,说得清楚明白,显然当时他也是在淳安楼中的。
小夭听得神色变幻不已,最后,她惊声道:“那是言蛊,他中了言蛊!”
“什么叫言蛊?”
小夭解释:“就是中蛊之人自己立下的誓言!当时一定有蛊门高手在场,所以那位小公爷说的话,才会成为言蛊之引。”
“可有解法?”黑袍人一听也明白了,当那侯世杰发的誓是若是存着害辛洛之心,便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小夭笑道:“他这蛊,解法最简单!”
黑袍人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因为立了那个誓,才中那个蛊,若是他如立誓所说,此蛊就自然解了?”
小夭神色淡然中带着一分鄙夷,道:“言而无信的人,也活该他变成这样。”
黑袍人默然。
侯世杰可不就是言而无信?但是,这什么言蛊,也太可怕了一些,不过是立了个誓。
辛弘熙涉案之事牵牵扯扯的大概有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骆清心闭门不出,直到辛弘熙被判清白无罪,回去楚州,当然,她是不是真的闭门未出,还是有两个人知道的。
一个是邻居祁云澈,一个,自然就是端木北曜了。
因为祁云澈搬来的缘故,端木北曜来清心阁更隐秘了些。
他会突然出现在任何地方,餐桌边,房间里,院中……让骆清心狂翻白眼。
这次他来找骆清心,还真有要事。
瑞王病情略有好转,已经能偶尔出去踏踏青,参加一些年轻人之间的聚会的事,当然会传到皇帝的耳中。
皇帝觉得这个是冲喜的功劳,那么骆家之女,当是首功。他这位公公,也得召见一下了。
正文 第377章 帮个忙好不好
皇帝令身边的太监传了口谕,后天在御花园中召见瑞王和瑞王妃。
这端木北曜从哪里再变个瑞王妃出来?再说,就算能变出一个,那也是欺君之罪,所以,他不能不来找骆清心了。
此刻,骆清心正在用晚膳,端木北曜很自来熟地大摇大摆进来了,对在一边的丫头道:“添一副碗筷!”
这几天端木北曜来得勤,整个清心阁的下人们都已经见怪不怪,知道有位穆公子是自家姑娘的好友,长得俊美如画中的人儿,虽然神出鬼没了一些,但只要不是坏人,也没什么可怕。
那丫头拿眼看了一眼骆清心,见骆清心没有说什么,便去拿碗筷了。
骆清心皱眉道:“你又来干什么?”
端木北曜理所当然地道:“我饿了!”
骆清心:“……”
饿了就跑这里来蹭饭?她道:“我这又不是酒楼!”
端木北曜笑道:“不是酒楼吗?可我不是交了五百两银子的定金了?”
“什么时候交了?”
端木北曜道:“你办那个乔迁会,我可是出了五百两,但人没到,门票不是得退吗?你也没退,那你自然得管饭!”
骆清心哼道:“你都来蹭过多少回了,早蹭回去了!”
端木北曜眉开眼笑地道:“那我再付一千两!”说着,还真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骆清心不悦地道:“你还真当这里是酒楼了?”
端木北曜笑道:“当然不是,这一千两本来是你的。”
“什么意思?”
“那什么,举荐费,祁云澈竟然敢收费,我那天把他揍了一顿,把银子抢回来了,正想着什么时候拿给你!”
骆清心听得嘴角直抽,什么叫揍了一顿把银子抢回来了?好歹也是一个王爷,说得好像打劫的贼匪一般。
不过,既然是自己的银子,那就收下。
那边小丫头已经添了碗筷上来,端木北曜反客为主地道:“退下吧,我跟你家姑娘有话说!”
虽然他不是主人,可他说出的话却有一股子让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那丫头没得到骆清心的回应,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端木北曜一边拿碗盛饭,一边道:“洛洛,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骆清心夹菜,淡淡地道:“什么忙?明码标价!”
端木北曜嘴咧了咧,道:“这也不算是帮我的忙,其实是帮你自己的忙!”
骆清心哼道:“到底是什么事?”
端木北曜笑嘻嘻地道:“洛洛,俗话说,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你跟我一起去皇宫见见你公婆呗?”
骆清心脸色一沉,道:“端木北曜,我是辛洛,你说话注意一点!”
端木北曜无辜地道:“不是我为难你,是父皇传了口谕,后天在皇宫设宴,召见我和你!”
骆清心皱眉:“我不去!”
端木北曜苦着脸道:“洛洛,你不去不行啊?你不去我瑞王府,这事我可以担着,可父皇召见你不去,这事根本没法圆,我总不能说你早就逃婚了?或者说你生病了?我已经用这个借口推了三四次了,再推,父皇都要怀疑了!”
正文 第378章 杀
骆清心道:“我跟着你去皇宫,这算怎么回事?要不,你赶紧的呈一份奏折,就说骆家大小姐已经急病身亡,今天夜里就死了,那后天自然不用赴会!”
端木北曜不说话,就只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骆清心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端木北曜声音有些低哑,沉沉地道:“洛洛,你就这么讨厌我?”
骆清心一怔,她不讨厌,但是原身讨厌,比如刚才的这番话,她是不会说的,可奇怪的是,竟然就那么幼稚地说了出来。
原身这是要作妖啊?她那个意识时强时弱,现在竟然还能左右着她了,莫非当时其实原身并没有摔死,只是晕了,她才趁虚而入,现在两个人在共用一个身体不成?
这可真够匪夷所思的。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干笑道:“其实,这也是个好办法,一劳永逸!”
端木北曜的眼神却有些受伤,他看着她,道:“你真是这么想的吗?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一直都想逃离我?甚至想到借口死亡来摆脱我吗?”
骆清心:“……”
端木北曜放下碗筷,连声音里都是满满的受伤,他仍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道:“那天,你说我只是把你当成了一个玩具,只是因为你是瑞王妃的身份,所以才会对你关注,我回去想了很久,我觉得不是。”
“虽然我没有如你说的那样,心里眼里全是你,只要一刻不见到你,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洛洛,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努力的是区分,一直在思考,我很肯定,我心里是有你的。哪怕也许还不是你所说的那种爱!”
“但是,洛洛,你真的要用这种方法,和我干干净净地划清界线,斩断一切吗?”
骆清心:“……”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对对对,就是这样,斩断一切,斩得越干净越好……”
“要不你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别的事都不用做了,这身体就完完全全属于你的了。”
“你舍不得吗?那你把身体还给我!”
“我会杀了万宜芳,杀了骆茵琦!杀了他!”
“动手啊!快,快动手!”
……
骆清心喝道:“闭嘴!”
端木北曜眼瞳一缩,呆住,满面惊愕和难以置信。
骆清心道:“我不是说你!”她懊恼地道:“后天我陪你去皇宫,你先走,我要解决一些事情!”
端木北曜眼睛微眯,他能看出来骆清心此时有些奇怪,这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爽利自信直接的洛洛,相反,她的眼神很乱,不是之前的清澈如水,甚至,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一时静如秋水长空,明净清凉,一时,却充满了恨意和嫌恶。
他道:“你怎么了?”
骆清心闭上眼睛,道:“快走!”
端木北曜道:“告诉我,让我帮你!”
骆清心眼里的恨意突然潮水般涌上来,变得一片血红,她探手入袖,那柄寒雪匕首寒光闪闪,她擎着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气腾腾地向端木北曜刺去。
正文 第379章 滚出来
变起仓促,此时两人就隔着一张餐桌,而骆清心说出手就出手,毫无预兆。
也亏得端木北曜不是那个病弱王爷,他急忙伸手挡向她的手腕,同时连人带椅地退后半尺,头一侧,那匕首从他颈侧过去。
他让得快,骆清心变招也快,手腕一侧,手中的匕首换了个方向,闪着寒光的刃锋,就抹向了端木北曜的脖子。
他的脖子此时离匕首不过三分远近,这一抹,又狠又急。
这真的是杀招,而且是杀之而后快的招式。
端木北曜急忙扭头侧颈,脚下急旋,避开三尺之外,骆清心一脚踢翻了桌子,那桌子向着端木北曜飞去,劲急快速,带着呼呼风声。
骆清心飞身跟上,手中的匕首带起冷风,又是杀招。
然而,人在半途的时候,她身形一滞,生生地凝定下来,稳住了身形,冲着惊愕之极的端木北曜喝道:“快走!没听见吗?”
可是,她很快又喝道:“哪里走?端木北曜,你去死!”
凝定的身形又动,继续攻向端木北曜。
端木北曜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事情,尽管心中满是疑惑,却也明白,这中间一定有他所不能理解的事,他脚下一点,身子如同一支箭,一个鱼跃,从开着的窗口穿了出去。
骆清心似乎还要追,可是这时候脚下再次顿住,她脸色黑沉,眼中一抹怒火好像要燃烧起来,眼神虽在变化,脚下却如钉子一般钉住就不动了。
听见里面的声响,小丫头秋叶探头探脑地进来一看,只见屋中一片狼藉,不由吓了一跳,讷讷地道:“姑娘,这,这是怎么了?”
骆清心缓声道:“没什么,把这里收拾一下!”
秋叶应了一声,她可是记得,刚才穆公子还在,现在不见了,两个人不会是打架了吧?不过,她也没敢多问,急忙去收拾。
骆清心快步出了餐厅,脚下不停,回去了内院,进了书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然后冷冷道:“到底怎么回事?出来!”
意念里一个声音道:“我要爷爷,我要爹,我不要在这里!”
骆清心皱眉道:“不是你,别藏了,滚出来!”
意念里却没有动静。
骆清心冷笑一声,寒雪匕首忽地横在颈间,道:“既然不出来,那就一起死!”
她眼神狠绝,声音里毫无温度,显然是会说到做到的。
终于,一个懒懒的女子声音在意念中响起:“小丫头还挺机灵的,竟然能发现我的存在。”
骆清心冷冷道:“你是谁?”
那个懒懒的声音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道:“我只是一缕残魂!”
“你怎么会在她的身体里?”
“你怎么在的,我就怎么在的。都只是一缕残魂而已,不过你魂体稍强,占据了主导,怎么,你还想抹杀我不成?”
骆清心:“……”
原本以为这身体里只有原身的一些意识存在,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和她一样阴差阳差进了这身体的一抹残魂,若非今天她突然冒出,她还发现不了。
正文 第380章 三魂一体
三魂一体?
骆清心知道,医学之中有多重人格的病例,一个人的身体里住着不同的灵魂。
可她很清楚,这不是一个人的多重人格,而是有人在她之前,和她一样,身殒而魂不消,占用了原身的身体。
只不过,可能那人的魂魄很虚弱,虽然魂魄附在了原身的身体中,却一直沉寂着。所以骆清心以为只有原身的残存意识在。
直到刚才,这魂魄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杀意,而且一度控制了身体,向端木北曜发出杀招的时候,才显露出来。
如果仅仅是多重人格,一个身体里住着几个灵魂,一个在掌控身体的时候,另外的人格会沉睡,可现在骆清心面临的却是,原身的意识存在,这第三个人的意识也存在。
意识同存,却又各自独立,还能互相感觉,这是一种什么诡异的现象?
虽然身体是由她在主导,可是,这第三个人的意识不出则已,一出就短暂控制了身体,哪怕只是这么短暂的时间,但能发生什么,也不好说。
如果刚才,不是端木北曜武功高强,反应快速,面对突然的攻击,只怕就会被刺杀在当场。
很显然,第三个魂体很狡猾,她或者早就醒了,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却一直没有让骆清心感觉到她的存在,因为原身意识的时常干扰,有一个意识干扰,骆清心便自然地以为是原身。
甚至之前,她还故意假作原身的意识,让她产生错觉,突然暴起杀人,才暴露了她。
只是,她和端木北曜见面也不是一次两次,她确认端木北曜身份后,原身的意识能感觉,一直抗拒害怕着瑞王府,也下意识地想和端木北曜离得远远的。
第三个魂体应该也能感觉,却一直没有动,直到今天才突然暴起,是不是之前她的意识其实比原身还弱?
骆清心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该死!所有皇家的人,都该死!”
骆清心感觉到那声音咬牙切齿,带着滔天恨意,不禁道:“你是谁?”
说出这样的话,显然她不是外来的灵魂,而是这个世界,甚至这个朝代的人。
“我是谁与你何干?小丫头,不要以为现在你魂体最强,就能永远占用这个身体,总有一天,这身体是属于我的。”
骆清心轻蔑一笑,清清冷冷地道:“大婶,你要能占早就占了,你的魂体连原身都扛不过,少在这里胡吹大气!”
“你叫谁大婶?谁是大婶?你竟然敢叫我大婶,我才二十岁!”那声音在意识里尖利地叫嚣。
骆清心道:“这很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你才大婶,你全家都大婶!”
骆清心:“……”
她淡淡地道:“说吧,要怎么样你才不闹事?”
“我要他们死,他们全都死!”
骆清心道:“理由呢?”
“他们该死,所有皇家的人,都该死!”
又绕回来了。
骆清心冷冷道:“没有理由,你休想让我动手!”她玩着手中的匕首,道:“你说出来,或者我会考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