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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北曜声音都变了:“所以你就大意了?”

骆清心点了点头,一脸无辜地道:“我当时吃了些点心,有些口渴,没有想这么多!”

端木北曜脸都黑了,他握着她的皓腕,冷着脸道:“跟我下车!”

骆清心道:“下车干什么?”

端木北曜咬牙道:“当然是去找到下蛊之人给你解蛊,不是说只要红线还在,用特殊的办法,还是有两分可能能解蛊的吗?”

骆清心道:“我不去!”

端木北曜急了,道:“你不去?为什么?”

骆清心无辜地,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用眼神示意自己的腕间,声音里透着几分无辜:“已经来不及了!”

端木北曜一看,她皓腕间那条红线果然在变淡,而后,在他的目光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红线进入血液之中,便不能再解蛊,哪怕对方死了,这蛊也伴随一生,现在,这红线进入了她的血液之中!

端木北曜眼神幽黑,中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看着骆清心,哑声道:“你中了牵情蛊,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我?我可以找人给你解蛊。”

骆清心满眼无辜地道:“就算能找人,也只有两成机会而已。”

“两成机会,那也比现在眼睁睁地看着没有机会好!”端木北曜心里揪了起来,有一股说不出的牵扯和难受。

牵情蛊,那么诡谲的东西,他已经提醒,怎么知道最后还是会种在了她的身上?

早知道,他就早早地去了,一直在她身边守着她,绝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可现在说早知道有什么用?

端木北曜连眼睛都红了,整个人更是充满了挫败。

他此时心中无比复杂无比混乱,他抬眼,看着面前明妍的脸,茫然之中带着纠结的眼神突地就变得清明起来,管他什么牵情蛊,他的洛洛,只能是他的,他不信他还比不上一只蛊。

端木北曜突地不管不顾地把骆清心拉进怀里,将她的头按进自己胸前,声音沉闷,有如立誓一般地道:“洛洛,你放心,哪怕你被牵情蛊影响,我也绝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骆清心挣了一下没挣脱,再挣一下,感觉端木北曜的手更用力了,好像要把她整个人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她忍着笑道:“你演得这么好,按说我是不该在这时候打断的。可是我还是不习惯骗人,那牵情蛊,其实我是知道的,我看见田佩芝下的,然后我故意当着她的面喝下去的!”

端木北曜一怔,不由自主地松开手。

骆清心赶紧从他怀中挣出来,她整理着被他揉乱的衣服,不满地道:“不许再对我动手动脚了,能不能有点风度?”

正文 第272章 玩具

端木北曜打量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到一点端倪。

骆清心满不在乎的模样,还有唇角掠过的恶劣戏谑的笑意,让端木北曜一时都迷惑起来,那红线的确是牵情蛊没错,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可是她说什么?她是故意喝下去的?

他黑眸愈发深了,声音低沉地,不辨喜怒地道:“你是故意喝下去的?”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嫁给那个断腿乞丐!”

“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和你真正划清界限,再无纠缠!”

“为什么?”

骆清心道:“你复读机吗?”

复读机是什么鸡端木北曜不知道,骆清心的话已经叫他心中怒气压抑了,他咬牙道:“你说,你要嫁给那个断腿乞丐?”

骆清心道:“嗯!”

“你说,你要和我划清界限?”

骆清心白眼:“嗯!”

端木北曜眼神顿时变冷,有如寒冰般将骆清心整个人罩了进去,声音里既有失落,也有痛惜,咬牙道:“为什么?”

骆清心看了他一眼,道:“别用受伤受骗的眼神看着我,端木北曜,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婚约定的人,其实是骆茵琦,骗你的是她,是骆家,与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可嫁给我的人是你!”

骆清心唇角掠过一丝嘲讽,她轻轻嗤笑出声,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清凉一片,嘲讽的意味更浓了:“端木北曜,你隐忍这么多年,难道不是想不受人摆布,不被人欺负吗?你应该拿到你该得的,而不是和我纠缠不清。虽然我是替嫁了,可我也逃了。你可以拿着婚书,去叫骆家把骆二小姐嫁给你,那个才应该是你正儿八经的王妃。”

“我想要的只有你!”端木北曜脸色阴沉,想也不想。

“你是受虐狂吗?别人换了你的王妃,你就接受一个冒牌的?”骆清心挑挑眉,竟然捏捏他的脸,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兄弟,你要去争取自己应得的,而不是和一个冒牌的较劲!”

端木北曜一把握住她的手,眼里惊涛骇浪:“我不管是不是冒牌的,我只认和我拜堂的那个!”

骆清心脸色一沉,道:“你不管?你只认?你问过我吗?我的命运,只由我自己把握,绝对不会由别人操控。”

“我没有操控你,我喜欢你,所以我在努力,让你也喜欢我,我什么时候左右了你的想法,干涉了你的行动?你逃走了,我没有派人追,你去了牢狱司,我也没有动用我的力量,而是去里面陪着你,洛洛,难道你看不到我的喜欢?”

“喜欢?”骆清心冷笑道:“端木北曜,成亲之前,你见过我吗?”

端木北曜摇头。

以前见过,不过,那是不到十岁的女童,那根本不算。而且,他也不是因为那时候见过她而喜欢上她的。

“在你到牢狱司之前,你知道我长得什么样儿吗?”

端木北曜摇头。

骆清心轻嘲道:“端木北曜,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并不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可以做你的玩具而已!”

正文 第273章 有什么不好?

端木北曜皱眉。

骆清心继续道:“在你成亲之前,你觉得娶谁都一样,如果我不逃,你并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同。但是我逃了,所以,你觉得丢了面子,才会关注我。而后,你觉得我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那么循规蹈矩,没有那么知情守礼,所以你就产生了兴趣,觉得我是个不错的玩具,让你可以打发这种无聊的时光,是不是?”

端木北曜道:“不是!”

“你敢说不是?你自己扪心自问,到底是还是不是?端木北曜,你可以骗别人,你可以骗自己吗?别用喜欢和爱来做借口,这两个词,说出口就轻了,有没有,身为一个女子,感觉得到。再说,即使你有,那也是你的,我不会把自己的一辈子,交到一个我不爱,不熟悉,不了解的人手中。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把握!”

这一番话,说得无比冷静,无比冷酷。

端木北曜苦涩地道:“你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把握自己的前程,所以,宁愿喝下牵情蛊,嫁给一个断腿乞丐?”

骆清心勾了勾唇,唇角的笑意带着恶劣的玩味,道:“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她竟然问他有什么不好?端木北曜几乎怒喊出声,可是,刚才骆清心的话,却又在他心头撞来撞去。

成亲之前,他没有见过她,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愿意嫁。

甚至成亲之时,得知他逃了,他当时想的是,让她自生自灭。

骆清心说的一点儿也没有错,是他听了暗卫的报告,知道她做下的那些事之后,生了兴趣,加上闲得无聊,所以,才去牢狱司。

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正从外面进来,神情轻松得好像在自家花园漫步,一张粉嫩又绝美的脸上,乌黑的眼珠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但眼底却是一片清冷。

他的兴趣,也是在那时候被撩了上来。

他和她同住在一间牢室里,三不五时地戏弄一下她,当时他并没有细想,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的确是觉得有趣的成分更多一些。

那种兴趣,是喜欢吗?

如果不是喜欢,真的如她所说,他当她仅仅是一个可以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

端木北曜从没有喜欢过人,所以他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子的,骆清心的一番话,如同一条条大棒,砸在他的头上,他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而后,他心中更是苦笑了,洛洛那么骄傲的女子,当然不会容忍别人当她仅是一个可以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所以,她要逃,宁愿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端木北曜闭上眼睛,过了好片刻,才让烦乱不堪的心慢慢地沉静下来,而后,他看着骆清心,一字字,声音清晰冷静地道:“骆清心,我承认你说的都对,也许我真的是把你当了玩具,但是,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逃离我。这事关你一辈子的幸福,你难道为了躲避我,就宁愿毁掉你一辈子?”

正文 第274章 由我掌控

骆清心不以为然地道:“谁也毁不了我的一辈子,我说过,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掌握!”

好霸气,好自信。

他也相信她的确能做到,可是,端木北曜低声道:“你或者不知道牵情蛊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是你先吃下此蛊,你会不受影响,但是,先吃下此蛊的,是那个断腿乞丐,所以,你这一辈子,只会以他为天,你的一颗心,只会在他身上,你的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你真的想让自己这样吗?”

骆清心抬了抬手腕,淡淡地道:“不管我想不想,我现在已经喝下了。至于我会不会以别人为天,我会不会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人,你可以拭目以待!”

还是一样的自信。

端木北曜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虽然刚才强行压下烦乱的心绪,心里还是乱得很。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却被骆清心清冷地剖开,他突然觉得对自己的心一点也不确定起来。

爱与喜欢,这两个词的确是不能乱用的,不是真的,面前的她怎么会稀罕?

而若不是真的,他自己又怎么能让自己陷进这样的迷雾?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不过,端木北曜是心绪烦乱,而骆清心却是云淡风轻,满脸的不在乎。

这样的不在乎落在端木北曜的眼里,他的心又更加烦乱了。

他突然觉得,这么些年里,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想掌控的,获取一切想获取的,可是,对于感情,他却完全一片空白。

他从没有试着喜欢一个人,所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他从来没有把一个人当成玩具,所以,也不知道把一个人当成玩具是什么样子。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兴趣,所以他不知道产生兴趣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觉得有趣。

以至于现在,他分不清他对骆清心到底是哪一种。

如果是当成玩具,如果仅是觉得有趣,他就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这段时间,他是不是真的太闲?以至于闲到用这样的方法在找乐子?

如果是,他不会再继续下去!

马车继续不紧不慢地前进,端木北曜将车帘撩开一条缝,向外看去,脸色微变地道:“这不是回你宅子的路,你是要去哪里?”

骆清心随口回应:“南城门!”

端木北曜不解:“你去南城门干什么?”

骆清心唇角又挂起那丝招牌似的恶劣的戏谑的笑意,道:“来看看我未来的夫君长得什么样子。”

端木北曜:“……”

骆清心笑一笑,又道:“听说这牵情蛊中蛊双方若是在一丈之内,手上的红线会再次显现,好像月老系的红绳一样,十分有趣,也十分神奇,我自然也要来验证一下!”

端木北曜:“……”

他现在心里都是一团乱,实在无心理会骆清心的玩笑。尤其是骆清心的笑意,那么明艳灿烂,想到她为了逃开自己身边,斩断与自己的联系,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他心中就涌上一丝烦躁。

正文 第275章 我去杀了他

路不短,可是,端木北曜此刻心情复杂,倒没觉得。

骆清心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安然地坐在车里,微微闭上眼睛养神。

端木北曜的目光不时落在她的脸上,他却觉得心中愈发没有头绪,愈发混乱起来。一些杂乱的信息在他的脑中不断地跳。

玩具?

兴趣?

占有欲?

不想自己的玩具脱离掌控?

喜欢?

爱?

……

后两种肯定不是,他突然感觉,也许骆清心说的对,如果骆清心不是那么独立特行,从她逃走的那一天起,他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那么,骆清心对他带有怨念,给自己重新造了一个身份,又以这个新身份融入到京城,想要拼命和他划清界线,他又有什么理由有什么立场来生气?

马车再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骆清心先是挽起袖子,先前,腕间的红线已经一丝半点都没有看见了,而此时,她的皓腕间,竟然真的又出现了那丝红色。

端木北曜瞳孔紧缩,脸色很不好地盯着那雪白的皓腕。

这时候,骆清心掀开了车帘。

那边的墙根下,三五个乞丐贴着墙根在晒太阳,他们神态懒懒,有的在捉身上的虱子,有的人在打瞌睡,还有的人看着走过的人,伸出手中的破碗。

右边那个断了一条腿的乞丐尤其显眼。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乞丐,脸洗得还有几分干净,面前放了一个破碗,他半眯着眼睛,好像很享受此时暖暖阳光晒来的感觉,很惬意地哼着小曲。他的衣服很破烂,两边的袖子都只有半截,在他带着污垢的手腕上,有一圈极细的红丝,也就是端木北曜和骆清心眼尖,而且,他们又是刻意去看,才能发现。

骆清心笑一笑,冲着端木北曜道:“还好,长得不难看!”

端木北曜眼神一厉,身子一动,就要起身。

骆清心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道:“你要干什么?”

端木北曜咬牙切齿地道:“我去杀了他!”

看着他黑沉的脸色,咬牙怒目的模样,骆清心好笑地道:“好像是你告诉我,只要喝下了牵情蛊,杀了对方也是没有用的。”她悠然地道:“那样我会为他守寡,终身不嫁,守着他的牌位过一生!端木北曜,我和你虽然有些过节,但你也不能让我还未没过门就守寡吧?”

端木北曜:“……”

骆清心悠然笑了,放下车帘,提高声音对车夫道:“回去!”

马车转了个弯,从来路驶回。

回去的过程端木北曜很沉默。

骆清心却很轻松。

她道:“端木北曜,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说的特别有道理?我是帮你看清你的心,对一个不爱的人,你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哪怕是浪费在我的身上,我也觉得是不值得的。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可好?”

端木北曜看着她,目光深沉,意味不明,但是眼底却似乎掩着惊涛骇浪。

骆清心扬扬眉,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恶?特别讨厌?特别面目可憎?”

正文 第276章 背影

端木北曜还是不说话。

骆清心突地叹了口气,道:“端木北曜,我的方法或者让你觉得很没面子,但是你要知道,我是在帮你。你以后会遇到你真正喜欢的女子,你心里眼里全是她,只要一刻不见到她,你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那样才是爱。而不是像你对我这样,只是觉得好玩。而我,也会遇上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哦,不对,这红线算是牵了,我已经遇到了!”

端木北曜:“……”

他突然感觉有些无言以对。

他会遇上一个真正喜欢的女子?心里眼里全是她?一刻不见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就是喜欢的感觉?

他对骆清心,好像真的没有这种感觉!

好像真的只是觉得好玩!

骆清心全部猜对了?

她敏锐而清醒,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他,却一片混沌。可是有一点他也很清楚,她要逃离他身边的心,这么迫切。

如果他对她真的不是喜欢,他端木北曜又岂是纠缠不清的人?

他沉声道:“停车!”

此时,马车正好走到一个巷子口,突然听到马车里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车夫吓了一跳,急忙停车。

端木北曜看也没有看骆清心一眼,撩开车帘,一阵风般下车去了。

车夫只看到一个背影。

他咕咚吞下一大口口水,这这这车里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他怎么不知道?姑娘最讨厌做事不细心的人,若那个人是坏人,姑娘岂不是从危险境地走了一遭?

这马车是姑娘特制的,隔音效果极好,他在车外也听不见有什么动静,姑娘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急忙道:“姑娘……”

骆清心看了一眼车内端木北曜落下的狐裘,悠然道:“走吧!”

车夫听这语气之中并无不悦,微微松了口气,急忙扬起鞭子,马车往骆清心的新宅而去。

门口的牌匾上,挂的是“清心阁”三个字。

虽然这名字很明显,可有时候,最好的隐藏就是显露出来。

其实还是有点庵堂名字的意味。

骆清心不在乎这些,总不能叫辛宅吧?那多别扭?

马车驶入宅子,骆清心下了马车,车夫见到那狐裘,急忙道:“姑娘,这个怎么办?”

骆清心本想说叫他拿去卖掉,但是转念一想,这狐裘不是普通物事,必然引人注目,到时候,她的车夫卖掉端木北曜的狐裘?只要稍加留心的人,都会看出两个人是认识的。

所以她把狐裘抱走,道:“你歇着去吧!”

马车应声离去。

骆清心便在秋凉天气里,抱着暖暖的狐裘一路走到自己住的屋子。这狐裘真是暖和,都要捂出她一身汗来了,也不知道端木北曜这一无病无痛的人,是怎么在这暖暖的天气里,用这么暖的狐裘一包一整天的。

她把狐裘随便扔到东暖阁,进了右边书房,一会儿从书房出来,走出内院,叫来院子的总管,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精明男子。巧得很,他正好姓辛,叫辛文轩。

正文 第277章 复杂

骆清心道:“文轩,速速帮我去买齐单子上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一个时辰之内,必须全部买齐,不得有误!”

辛文轩虽然到这宅子里做总管才一天,可他是两个月前就跟着骆清心了的,还从没见骆清心这么郑重其事地说话,他立刻道:“是!”

那单子上列着长长一串名字,有药名,有物件名,零零种种,大大小小,足在三十多种,其中有些还是不常见的。

辛文轩也是个办事爽利的,拿到单子立刻就去办了。

路上遇上左玉杰和左夫人,两人忙过来见礼,骆清心微微笑着,清清脆脆地道:“舅舅,舅母!”

两人既显意外又觉得受宠若惊,这些天里,骆清心待他们,的确就像待自己舅舅舅母一般,该有的礼节一点不少,而且对他们的儿子也十分照顾,前几天说送他们儿子去天鸿书院官学,他们也就听听算了,没想到骆清心说做就做,今天,他儿子就去了官学。

要知道,那可是朝中四品以上官员的子弟们才能进去的学院。

左玉杰夫妻两人对骆清心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左玉杰夫妻回房后,骆清心又让丫头备好清水,她要沐浴。

两个丫头立刻也忙活开了。

骆清心回到书房,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腕脉,眉心微拧。

今天在淳安楼的一切,走马灯一般在她面前来来去去,有些猜测,有些疑惑,她还没有解清。

她需要把整个过程都回想一遍,再来分析一下。

比如说苏浅忆的态度。

比如说侯世杰的突然到来。

比如说端木赤烨今天的冷眼旁观,他竟没有落井下石。

比如说那些闺秀们各自不同的态度和反应。

……

至于端木北曜,有马车里的那番话,他应该也能看清自己的内心,不再纠缠于她,让她安安静静地以辛三小姐的身份,在这里助原身达成心愿。

其实她并不在意端木北曜是什么态度,她身边有什么人在转,她并不在意。

可是没有办法,原身不喜端木北曜,或者说,原身当时被万宜芳逼嫁,虽然没有见过端木北曜,心里却对他很是抵触。

自从知道端木北曜的真实身份后,原身的意识就三不五时地跳出来。哪怕是残存的并不完整的意识,可影响就是影响。

有时候,这样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但有的时候这样的影响却是致命的。

骆清心不喜欢这种不能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意识。

这就像一个人有两种人格,而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人格跟她唱反调一般,感觉很不舒服。

骆清心是个讲道理的人,毕竟占用的是人家的身体,原身既然抵触,她就只好敬而远之。虽然她觉得端木北曜其实影响不了她。

再说,这具身体十六岁,就算要谈情说爱什么的,也早了一些,何况她全无这方面的心思。

早点完成原身的心愿,把她那意识送走,当这身体完全属于她的时候,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岂不是更好?

正文 第278章 主人

辛文轩很快就把需要的东西办好,根本没有花上一个时辰。

骆清心略作准备,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一关就关了一个多时辰,因为早有交代,即使过了晚饭时间,也没有谁过来打扰。

等她走出来时,夜空已经繁星点点,吐出一口浊气,她再看一看自己的手腕,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辛文轩见她出来,立刻叫厨房里准备她的晚膳。

骆清心饿了,加上消耗颇大,吃得很香甜。

夜里,她睡得也很香甜。

可是她却不知道,有人风露立中宵,彻夜无眠。

那圈清晰的红线,那云淡风轻的态度,那漫不经心的眼神,那满不在乎的笑意,不时出现在端木北曜的眼前。

端木北曜自己也分不清,他觉得骆清心分析的很有道理,如果真是那样,他也不宜真的陷进去,还是就此,彼此抽身。

强扭的瓜不甜,再说,如果他真的只是兴趣,只是因为她的逃离而生的征服之心,与感情无关,他却以为是感情,岂不是笑话?

可虽然如此想,毕竟心绪有些难平,端木北曜在院中遥对孤月,一时也不知道是怅然还是释然。

与此同时,在一个幽静的小院,一个二十七八岁,衣饰特别的女子正在捣弄着药臼里的药,将黑黑的东西研成细细的粉,烛光摇曳,她神色十分认真。

那女子正是田佩芝从隐秘渠道寻到的高人苗女,擅蛊。

此时她不知道是在炼药还是制蛊,寂静的庭院,忙碌的身影窈窕美丽,可她制出的东西,却是让人闻之胆寒,忘而生畏的东西。

突然烛火晃了一晃,窗下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整个人也都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眉眼,分不清男女。

苗女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来,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道:“主人!”

黑影的声音十分低沉,轻嗯一声,却没有说话。

苗女轻声道:“主人是在想牵情蛊的事吗?还是担心小夭手中放出的那对蛊不能成功?”

黑影道:“这虽是你第一次喂出的牵情蛊,但也是在我的指导下完成,甚是完美,自然会成功。”

苗女道:“主人是担心买方会超过服用时间吗?”

黑影道:“不,他们已经服用过了。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你亲手培育出来的牵情蛊的效果。”

苗女听出主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她心中也是期待又兴奋的,喜悦地道:“那小夭多喂上几对,主人不用担心,小夭一定好生照顾,让蛊大成,成为主人的帮手!”

黑影道:“我并不担心,只要你一切皆是按步而做,自然是大成。”

苗女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奋,道:“主人,明日我们就能看到牵情蛊的结果,只要他们都有服用,这一辈子都会被牵情蛊摆布的。”

黑影道:“你准备搬地方吧!”

苗女小夭不解地道:“为什么?小夭在这里住得很好,而且这里很偏僻,小夭也从没有把人带来过,和那位贵女的交易,也是在安全的场所。”

正文 第279章 小夭

毕竟在这个小院里住了一年多,小夭目光扫过这个小院,脸上神色很是不舍。

黑影道:“你在这里已经住了多久?你忘了我对你说过,任何地方,不得住超过一年。你卖给那人牵情蛊,若有心之人要查,还是能查到你身上!”

小夭眼睛里现出一丝恍然,道:“是,小夭明天就着人找地方搬。”

黑影略略颔首,却道:“找地方的事,我自会着人办理,这些天里,你不要到处走动,也不要出门,待到地方寻妥,我自会叫你搬。”

小夭道:“主人想得周全,小夭明白了。”

她一身的奇装,自然而然引人注意,可是那是她们寨子里最漂亮的衣服样式,她不想换。主人也从不勉强她换。

作为寨子里最有天赋的蛊女,她被寨中在京城里当官的族人接到京城来享福。

到了京城才知道,京城里有多繁华,而他们寨子里那个当官的族人,却仅仅只是一个六品小官,在遍地勋贵的京城里什么都不是。

小夭决定靠自己的蛊为自己争一份好前程。

她到京城已经三年了,作为一个以蛊为伴的苗女,她对自己的本事十分的自信,但是,当初到京城来不到三个月,她就遇到了对手。

一个比她对蛊更熟悉更精通更擅长的对手。

经过十几次比试之后,她对对方的本事大是敬佩,骄傲的她甘愿认其为主人,主人对她的养蛊本事也很欣赏,给了她不少养蛊绝方。

那绝方,是寨子里的古书上只有名字,却没有方法的绝方。而且,主人为她提供养蛊所需要的一切东西,让她只专心研究培育就行了。

作为一个以蛊为生的蛊女,小夭简直像一脚踏进了金山,喜悦得连北都找不着了,之后,她便一直在按绝方上面的培养方法培养着蛊,就在三个月前,她终于养出了牵情蛊。

这种蛊极难培育,而且方法精细。

看着自己辛苦培育成的牵情蛊,她高兴得直蹦,向主人汇报了这个好消息,主人又赏了她一张绝方,还赏了她很多金银。

这种养蛊成功的喜悦本来就是语言难以形容,何况主人又赏了这么多东西,小夭劲头十足,准备再培养出几种稀有的蛊种。

牵情蛊既然养成,自然要看看效果,主人告诉她不用着急,会找到试验之人。

也是恰巧,田佩芝想要对付骆清心,田佩芝听到有这种东西,立刻就要买。

小夭这才知道,主人已经帮她把消息放了出去,而且,叫她把牵情蛊卖给田佩芝,而且,收取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不贵,但也绝不便宜。

对于小夭来说,只需要再花上半年时间,再培养一对就是了,她有绝方在心中,卖了再培育就是。

这蛊双方必须在三天之内服用才有效,不然,蛊种就白费了,小夭在卖之前已经交待过田佩芝。

黑影道:“小夭,你会在京城里扬名立万的,你的蛊将会成为京城里一股让人不能忽视的力量,你高兴吗?”

正文 第280章 早膳

小夭兴奋地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抬起头来,殷切中带着一丝担忧地道:“主人,小夭在离开寨子的时候,祖奶奶说过,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如果我们培育出来蛊毒用来控制别人,别人却没有被控制,我们就会被反噬!”

黑影轻轻一笑:“你想多了,蛊本来就是这世间最神奇最神秘的东西,你们寨子几百年传承,像你这样天赋和能力的蛊女,尚且少之又少,这天下虽大,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已经不易,岂会有中蛊不伤,还能反噬的?”

小夭一想,也放下心来,喜悦地道:“主人说的对!”

黑影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这苗女对蛊之事极有天赋,心思却单蠢如猪,她甚至忘了,比她蛊术更高明的,眼前就站了一个。

黑影又检查了小夭在培育的几种蛊,交代她这些天不要出门后,便离去了。

第二天一早,饱睡一夜的骆清心起床。

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了精致早餐,骆清心去用膳时,叫丫头叫过左玉杰夫妻和他们的儿子一起。

左元琦五岁,昨日已经入了天鸿书院官学,每天早上去上课,晚间回来。

此时还早,左夫人正准备自己去厨下做点早餐给儿子吃,丫头来请,她急忙拉着儿子去往餐厅。

骆清心对左元琦招手,道:“元琦,过来吃饭!”

左元琦还是个孩子,并不知道骆清心对于左家是个什么存在,高兴地叫道:“骆表姐!”就蹦蹦跳跳地往这边来,爬到凳子上坐下。

左夫人心里惴惴不安,低声道:“元琦,不要这么没规矩……”

骆清心笑一笑,道:“舅母也坐!”

左夫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骆清心开心,她也不敢不坐,迟疑着过来挨着左元琦坐了,却不敢坐实,只坐了半个凳子。

骆清心也不去管她,笑着对左元琦道:“元琦,昨天第一天去官学,夫子凶不凶?”

左元琦正把一个丸子塞进嘴里,吃得小腮帮子鼓鼓的,却还是含糊地应道:“夫子好凶,他拿戒尺打手板!”

骆清心笑道:“元琦挨打了?”

左元琦一摆头,道:“才不会呢,夫子说我聪明,教的字我都记住了。”

“那元琦喜欢去学堂吗?”

左元琦用力点头:“娘亲说了,元琦要用功读书,以后才会考个好功名,才会有出息!”

骆清心笑着摸摸他的头,道:“元琦说的对,快吃吧!”

这时候左玉杰也来了,他听到骆清心笑意微微地和儿子说话,心情无比复杂,不过他也想明白了,这个煞星,你要不惹她,她也不会惹你,你要惹着她了,才会被她施以雷霆手段。

这几天,他们在清心阁住着,刚开始战战兢兢的,但从儿子真的能入官学,骆清心说的话在慢慢兑现时,左玉杰就不知道该怨恨还是感激了,不过,更多的还是从心底里生出的畏惧。

就算骆清心不兑现她的承诺,左玉杰其实也不敢生出丝毫反抗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