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正文完结(1 / 2)

小新娘 蜜糖年代 2793 字 3小时前

第69章 正文完结

归墟像一条将要沉睡的巨龙,却在外界阻力的干扰下,陷入无尽的思忖之中。

阵眼未闭,生门还在,归墟给予的半刻喘息时间,也是天道给了生灵一个机会。

铜铃声止,哭声渐息,山海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伏羲紧握住双拳,凝望着浩大的归墟,他眸底思绪沉重,担忧又翘盼。

很难说清这位上古大荒先圣想要一个什么结果。

他想自己一路走来,只在关键时候点拨迷途,并未过多介入荒落的因果,事到如今哪怕荒落魂飞魄散,那也是天道之下,他最终的归途。

伏羲并不反驳荒落关于天道平衡的观念,他只觉得在此观念下可以改变平衡的法则。但荒落太执拗了,他不杀生,也不灭鬼,只看苍生乘坐在时间洪流的巨轮中,抵达属于他们的结局。

可换个角度想,万物的结局,或许也是旁观者的的归宿。

论起慈悲心肠,伏羲自诩没有荒落透彻,他也不知荒落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所谓慈悲反噬。

就像现在这样。

归墟又开始旋动,无论神鬼,犹如尘埃,都悄无声息地被吞没其中。

伏羲哀哀叹气,结束了,期冀没有成真。他催动神力,准备强闭阵眼,送归墟回返。

几番试探下,归墟的阵眼无论如何催力,都闭不上了,似乎有什么更加强大的力量在内部与其抗衡。

那力量想冲出来.

这倒是意外之喜。伏羲眸光一定,立即收手。

阵眼的旋涡内有光闪动,一簇极其微弱,细如针尖的蓝色透光,像披荆斩棘的箭,骤然射出。

蓝光与归墟对抗,不落下风,这蕴含无限生机的光焰仿佛生命初始时,天际的第一缕辉耀,令世间万物勃发。

一次置之死地的重生。

连伏羲也讶异。

“涅槃石——”

当年三块补天石,摄魂石和归魂石都有归处,只有涅槃石在战乱中下落不明,伏羲也不知长黎哪儿来的本事居然真找到了涅槃石。

涅槃石沉睡至今,唤醒机制不明,所以大多时候,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长黎机缘巧合找到涅槃石,没有多余想法,他觉得这石头好看,便磨成一对耳坠,待荒落每一次轮回,亲手给他戴上。

长黎从来不在乎荒落是否知晓耳坠的来源和自己的心意。

直到这一世,在天地与山海的催动下,一切因果都在既定又意外的时间轨迹上开出了繁盛的花。

由涅槃石里迸发的光柱越发盛烈,蓝色的光斑不断绞缢归墟凶恶的反扑,阵眼像被拉爆的弦,最后在震天撼地的轰声中崩塌。涅槃石终于毫无阻碍的爆裂,黑夜瞬间亮如白昼。

天道的雷鸣恍然哑声,雷云骤然消散,与空气中的尘埃混杂着凋零。

日月同辉于星河,凤凰的鸣叫声悠远。

蓝色光斑缓熄下来,归墟早已不见踪迹。

伏羲凝望上空,怔然的目光忽然一动。

“荒落……”

阿遥身着一袭青衫,怀中抱着长黎。月光洒下来,长黎安静得像一团空气,他没有呼吸,骨骼与血脉也没有任何起伏。

阿遥的眉目温和又哀伤,他目光泅游,抬起手,掌心是一团蓬勃的灵力,再召来远方阴恶的死气,两者凝成一点,随后轻轻触摸长黎的眼尾,将其融合。

阿遥满怀冀望,试图唤醒沉睡的神官。

“大人,天亮了,”他垂首,低声在长黎耳边说话,吻他的耳朵,“别睡。”

“……”他闷声说:“长黎,别离开我。”

天气潮湿,好像局部有雨。

摄魂石的怨气哀弱下来,仅剩的一点阴戾也被涅槃石的光融进了新生的希望里,黄泉随之发出深沉的喟叹,它将阿遥亲昵的呢低带进长黎的梦里。

当月光被暖阳覆盖,冬日的晨曦照出长黎身体的柔软轮廓,他躺在阿遥怀中,咳了一声,本来枯如死木的身躯奇迹般开出新芽。

咚咚——

是心跳在敲击胸膛。

长黎的喉间突然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喘,随后呼吸猛地一窒。

阿遥紧抿着唇,惶恐不安地看长黎,他不敢动,眼睛也不眨,直到那单薄胸膛下的心脏越跳越快。

长黎在噩梦的泥潭里挣扎很久,终于被和煦的阳光照拂,堵在心口的浊气溃散,他忍不住咳嗽,待出一口血。

阿遥微微睁大眼睛,他不可思议,伸出指尖从长黎的嘴角沾一点,手却控制不住发抖。

温热的,红色。

真是血。

“这回再不听话,我就打断你的腿。”阿遥放的狠话听上去都混着黏腻的疼和庆幸,他将脸埋在长黎颈侧,无声地哭。

涅槃而生,鬼王肉身重塑,他从此以后有血有肉,不再是世间游荡的孤魂。

“长黎,”阿遥说:“我带你回家。”

净坛村破除了诅咒,仍是一片废墟,复苏需要时间。阿遥回来后,干脆设了结界,让净坛村继续与世隔绝。多吉不敢与阿遥多说话,魂不守舍地守在自己家的地基上,盼着阿妈会回来。

阿遥先去了黑丛林,将长黎安置好。

长黎在归墟大战中反噬了九幽万鬼,他如今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鬼王,倒是矜贵不少,阿遥的灵气养不好他了。黑丛林阴气万年不散,有助于长黎恢复元气,阿遥只能把他往那里带。

天黑回来,多吉圆溜溜一坨,沮丧的坐在倒塌的墙石上,连姿势都没变。

阿遥走近,拍拍他的肩,“多吉。”

多吉乍听这声音,还也没说出一句,先哭出来。

阿遥给他擦眼泪,问:“哭什么?”

多吉心宽体胖,看着没心没肺,可经历这么多事,再看不明白其中原因,他就真诚白痴了。

“你……”多吉神色复杂地看着阿遥。

阿遥淡然:“想说什么就说。”

多吉心一横,问:“阿遥还会回来吗?”

阿遥愣一下,浅浅地笑了笑,“我就是阿遥。”

多吉就更用力地看他,试图找到一些阿遥的影子。那眉眼诚然又天真,确实与阿遥一模一样。可多吉转念又想到对面这位踏云飞空、大杀四方的模样,很难带入。

“得了吧,”他撇了撇嘴,说:“阿遥比我还怂。”

阿遥在多吉身边坐下,特别坦然地抢来胖子手中半个馕饼。

多吉:“……你、你你……”

“饿死了,”阿遥半个月没吃饭,现在吃相很不好,他以前也总跟多吉抢食,这样吃饭比较香,“有牛肉干吗?”

多吉此地无银三百两,护着口袋侧身躲,“没有。”

阿遥也不跟他废话,手顺就摸过来。

多吉:“……”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胖子眼巴巴看,看得热泪盈眶。

阿遥斜他一眼,“又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