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肆。”(2 / 2)

小新娘 蜜糖年代 2435 字 1小时前

只有阿遥不,他不管不顾,推开杂草,撞断残枝,拼命往前跑。他擦掉眼泪,尽力摆脱紧追不舍的坏东西。

阿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出去才有生机。

黄袍神棍崎岖的眉峰狠狠一压,伸出两指,闭眼念口诀,一张黄纸凭空出现在他的两指间。纸上是用朱砂笔画出的一道完整符咒,连笔流畅,煞气冲天。

这人专业的!

神棍将黄纸抛至空中,悬停,两指并拢蹿出火苗,点阵在空气中描出相同的符咒的纹路。瞬间,黄符燃火,却烧不透那朱红色的符文。

神棍睁眼,一声令下,抬臂一挥,“劫!”

黄符像长了眼睛,带着不怀好意的恶念,直冲阿遥门面!不灭的火光在灰暗的空气中,像银河里流星的尾巴。

这不是变戏法,村长诧愕,惊疑不定地盯着“神棍”,对此前江湖骗子的定论动摇起来——这不是人能做到的。

多吉也惊呆了,直到黄符火急火燎地擦过他肥厚的下颌,闻到焦味了才猝然清醒。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压都压不住,集体举白旗投降。

多吉虽然怂,但讲义气。在晕过去之前,他凭最后意念,扯开嗓子大喊:“阿遥,小心你身后!躲开!”

阿遥躲不开,他太累了,已经跑不动了,口腔里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咬破了唇,还是从胃里反上来的。他还饿,饿得头晕眼花,沮丧地想:早知道这样就先把青稞饼吃了。

冒火的符咒比多吉的提醒先追上阿遥。

巴掌大的黄色符纸烧了半天也没成灰,摇身一变,成了个剪纸的小人。纸人风风火火地冲到阿遥面前,飘悬空中,阴森森与他对视,两边嘴角扯到耳根,发出“桀桀”的渗人笑声。

阿遥吓死了,睁圆了眼睛不眨,眨了就掉眼泪。他怕归怕,脑子还清醒,人人说他傻,说归说,人又不是真笨。

此路不通,换一条走!

阿遥身形一晃,闪到左边,侧腰时微微屈膝,捡起一块尖利的石头,半秒都不犹豫地砸过去。

纸人居然躲开了!

半唯物主义者的三观顿时稀碎。

“啊……唔……”阿遥想叫来着,这是恐惧中的本能,但理智又捂住他的嘴,怕招来更多怪物。

刘海几绺发丝贴在额前,被汗珠洇得湿漉漉,阿遥本来就白,这会连唇瓣都没有血色,惊魂的眸底剧烈颤抖,整个人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为什么?”阿遥盯着纸人开口问,语调断断续续,“你到底是谁?”

纸人的嘴巴动了,发出的声音像弥留之际时的老妪,干涩枯皱,刺耳难辨,“先天灵物。”

“什、什么?”

明明没有表情,阿遥却在纸人空荡的眼睛里看见了压制不住的欲望和贪婪。

还有狂喜。

灾祸、祭祀、先天灵物。

神官大人……

阿遥的识海被猛烈砸穿,尤其神棍那句“他要童男”的魔音久久回荡,与“先天灵物”啃咬纠缠。阿遥于是把所有关键因素串联到一起,前因后果似乎变得无比通畅!

茶古圣湖里真的有东西,却不是净坛村信仰了千百年的慈悲神官,一个吃人的怪物!他制造所谓天灾,不论是大雨、暴雪,还是地震,得一场名正言顺的祭祀,筛选灵物,为自己物色祭品。

然后干什么?谁知道他要干什么,难道拖回湖里当鱼养吗,要不然扒皮抽筋,直接吃了。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

总之阿遥倒霉,被标记上了。

但凭什么?阿遥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边跑边哭,越哭越难受。我还饿肚子呢,他想,我不好吃。

阿遥的眼泪断了线似的浮到空中,像风中的细雨,被卷着往后飘,砸到纸人身上,居然浇灭了一缕明火,把怎么都烧不透的符咒穿出了破洞,边缘焦黑,滋滋冒响。

纸人发出尖利惨叫,朱砂画的咒文瞬间爆发刺目红光!

不远处操控着纸人的“神棍”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黑血,五官扭曲至极,十指交叉变换结印,周身的黑雾更加浓重。他巫鬼般的黑眼珠死死盯着阿遥,牙关间恶狠狠道:“煞!”

阿遥四肢骤然麻木,动不了了,他被乌黑的煞气钉在原地,余光瞥见膨胀了一圈的纸人,好像被浇了一桶汽油,火光骤然冲天蔽日,随后玉石俱焚般阿遥的头冲撞去!

“哎呀!”完全没有缓冲,阿遥被撞得好疼,直愣愣坠地。

他闻到腥湿的泥土气,还有野草刚刚破土时的鲜涩,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真的有灵魂,并且正飘飘然地想脱离肉身。

神识涣散前的最后一刻,阿遥看见平静的茶古圣湖惊涛翻涌,掀起的百丈水幕将将岸边祭祀的供桌砸了一地,瓷碗玉器被摔得粉碎。湖面狂风肆意,卷起一竖直通云霄的水柱,水柱锋利似刀,轻而易举地捅破了飘悬许久,作威作福的雷云。

接着是“神棍”的尖叫,听起来凄厉狰狞。但那叫声似乎只冲到了他的喉咙便戛然而止。

阿遥离得有些远了,视野模糊,看不太真切。那边似乎直挺挺站着的人,不会动了,黄色道袍垂至脚踝,随风摆起一角,被淋漓的红色从上至下慢慢浸透。随后“扑通”一声,道袍下多了颗人头。

人头的太阳穴附近,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痦子。

这一幕印在了阿遥的瞳底。

同时,一道陌生清冷,又莫名混杂了温和的声音钻进阿遥的耳朵,惹得他耳尖轻轻一动。

“放肆。”来者说道。

作者有话说:

阿遥:为什么追我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