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赏识(2 / 2)

一斗差十三文,够买半斤肉了。

“白米一斗,粟米二斗,再来二两粗盐。”

盐精贵,就算是粗盐也比米面贵许多。

今日先少买些米粮,还要买别的,东西太多怕背不动。

接着又到了肉案。

“猪肉两斤,要带皮的。”

屠户手起刀落,一刀下去,上秤刚好两斤,用油纸一裹:“四十八文。”

“这猪板油怎么卖?”

屠户从后头拎出一副白花花的板油,“十八文一斤,要多少?”

沈从盈心里啧了一声。

一斤板油,快赶上一斤肉了。

“要一斤。”

沈从盈数了钱付给他,瞥见案上随意放了两根大骨头,便试着问:“能否将这骨头搭给我。”

屠户一愣:“骨头?小郎要那做甚?”

“熬汤。”

“哟呵,你这小郎君还懂得用骨头熬汤。”屠户一摆手,从案下拖出两副带着肉的筒骨,“两文钱,这两副都拿去,上头还挂着碎肉呢,我就不剃了。”

沈从盈非常满意,二话没说,又数了两文钱。

买完肉,沈从盈寻着一家药铺。

苏氏每月吃药要花六百多文,家里的药昨日吃完了,今日必须要买。

苏氏这病,郎中诊断是忧思伤身、气血两亏,根据沈从盈的观察,苏氏得的病应该是肺炎。

这病若在现代,治疗起来不难。

可现在并没有什么治疗手段,几乎被当做绝症。

那郎中算不上庸医,可也不高明。

开的药吃了许久也不见好,沈从盈昨晚看了药方,全是一些补气血的药材,而且几个月来,一个方子吃到底。

这么吃下去,吃到明年也好不了。

肺炎在古法里不是一个病,是三个阶段,三期的治法完全不同,甚至相反。

《伤寒论》里有一道名方,麻杏石甘汤,治肺热咳喘,且是中医里出了名的便宜好用的经方。

药店里坐堂的老郎中正眯着眼打盹,听见脚步才睁眼。

沈从盈一进门,就把药名一样一样报了出来。

老郎中提笔要写,忽然笔停在半空,抬头看她,一怔:“小郎也懂药?”

“家中祖父略通,我只是照方开药。”

老郎中哦了一声,不再问,把药抓好,一包一包包起来。

“共两百二十文。”

沈从盈付钱的时候一阵肉痛,已经买的是最便宜的药材了,还这么贵。

可见平头百姓是真的生不起病。

药买完,带来的几百文也花的七七八八了,今日赚的五两银子,她暂时不打算动用,还没还清债务,这钱得留好了。

等赚到那三十贯再说。

出了药铺,日头已过三竿。

时辰不算晚,她还是寻了辆牛车。

走路要两个多时辰,太费工夫,若能早些到家,还能上山砍一趟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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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太阳还挂在西边山头上。

沈从盈推开门,看到院子里晒满了东西。

昨天她背回来那一篓子,芝兰全给收拾了。

菌子、木耳还有些许药材,清理干净后晒了一天,已经缩水变干,再放一放就能收起来。

沈从盈把背篓放下,走到灶房。

沈芝兰正在里头忙着。

灶上生着火,架着一口锅,锅上放了个竹蒸笼。

这蒸笼做得跟寻常的不一样,笼盖上接了一根竹管,竹管斜下来,管口对着底下一只陶罐,有水珠从管口一滴一滴落进去。

沈芝兰盯着那根竹管,眼睛都不眨,压根没听见有人进来,连沈从盈走到她身后都不知道。

“你这是在弄什么?”

沈芝兰一扭头,看到男装打扮的沈从盈,愣住了。

张着嘴巴,傻傻看着她,似是没认出来。

“怎的?姐姐都不认识了?”

“姐姐你为何这副打扮,走路还没声,把我吓一跳。”

“今日出门办事,这样打扮方便些。”

沈芝兰凑近盯着她的脸瞧,“这也弄得太黑,难看得紧。”

“别管这些了,你还没说你在做什么。”

沈芝兰露出神秘兮兮的笑,“我在蒸花,我想将花的香味留下来,你看,就是这些花水。”

她将陶罐举起来,递给沈从盈,“闻闻,香不香?”

沈从盈诧异地看着她。

没想到沈芝兰竟然在做花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