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香皂(1 / 2)

花露这东西,由外邦传入广州,秦州城里却还没人卖。

沈芝兰用的这套器具粗得很,蒸出来的算不上花露,只是有点气味的花水。

可她能有这种想法,也很是不错了。

花露可是稀罕物,秦州的有钱人不少。

再者,沈芝兰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还可以教她做香皂和驱蚊花露水,这些配方她都记得。

要是能够量产,可都是赚钱的好门路。

“你且与我说说,你是如何做的?”

说到这个,沈芝兰的神色变得鲜活明媚起来。

“我在山上摘了许多带着露水的野花,特意选的将开未开、花瓣上挂着露珠的,放入蒸笼小火蒸,蒸出来的水通过这根竹管流出来,就得到了这些。”

方向是对的,但是器具和法子不够巧。

得到的只是有点气味的花水,完全算不上花露。

真要做出像样的花露,得有一副好器具。

底下能盛水和花瓣,上头罩一个倒扣的甑,甑顶搁一只盛冷水的铜盘,花气撞在盘底凝成露,顺着槽子流到瓶里。

这图样她能画出来,寻个铜匠打一副,交给芝兰试。

只是定制这样的东西工钱不低,得等手里宽裕些。

眼下也有成本低的东西可以做。

比如肥皂,正好她买了猪油,凑齐了材料就能做。

“娘亲呢?今日如何?”

“娘在屋里休息呢,说是头疼没力气,午时用了山药粥,胃口还行。”

沈从盈点点头,洗了把脸,去屋里换了衣裳。

在外跑了一天,束胸勒的也不舒服。

她回到厨房,拆开药包,把里头的石膏挑出来,扔进砂锅,添水,架在火上,煎了十几滚,再将其余几味药倒进去。

小半个时辰后,锅里滤出来一碗黑褐色的药汤,这便是麻杏石甘汤。

“你端进去,给娘喝了。”沈从盈把碗递给芝兰。

见天还没黑,她又背起背篓,拿了柴刀和麻绳出门了。

“姐,你去哪儿?”沈芝兰从屋里探出头。

“捡点柴,再打些草,红玉的草快没了。”

“那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家把那猪板油给炼出来,我一会儿就回。”

出了门,沈从盈直奔山脚。

她记得昨日在山里见过皂角树。

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便远远瞧见了满树的皂荚长条条的垂下来,一簇簇、一挂挂。

这会儿皂荚差不多熟透了,全是深褐色。

风一吹便哗啦啦落在地上,满地都是。

沈从盈装了小半篓,想着这些应该够了,到时攒够了材料,用来做洗发水。

下了山,山脚有一片荒地,草又多又高。

马吃的草不能随便割,得割长到膝盖、还没结籽的。太嫩的水分大,吃了拉稀,太老的梗硬,马不爱吃。

镰刀不快,割得费劲。好在她力气大,很快把背篓装满,还多捆了一捆。

加上城里买的黑豆和麸子,够吃好几天。

明日她要骑马去博马场,得让红玉吃饱。

天不早了,她把草捆好,又顺手拾了一捆干柴,便往回走。

进了院子,沈从盈把背篓里的草倒在院里,抖了抖土,把里头混的野蒿和不能吃的草叶挑出去,才抱到马棚。

红玉听见脚步,从槽边抬起头,鼻子动了动,眼睛直直望着她。

她把草扔进槽里,红玉应是饿了,低头就吃,一口咬下去,嚼两下便咽。

吃这么急,草没嚼烂就下了肚,容易胀气。

她把草抖散了,一根一根理顺,让它不得不慢慢挑。

草吃到一半,她才从灶上端来泡好的黑豆。

豆子是煎药的时候泡的,指甲一掐,皮就破了。

她将黑豆沥了水,拌上两把麸子,又捏了一小撮盐,抓匀了倒进槽里。

盐是贵,但马和人一样,长时间不吃盐不行。

红玉闻见黑豆的味,吃得更快了。

马最爱吃黑豆,欢快得很。

“乖,吃饱了好好休息,明日可要辛苦你了,过些天给你找个伴。”

沈从盈找来一把刷子。

刷子是鬃毛的,用了些年头,毛都软了。她从红玉的脖子开始,顺着毛往下刷。

马身上有土和汗渍,还有一层浮毛。

用力一刷,浮毛飞得到处是,呛得她直咳嗽。她用一块布充当口罩,遮住口鼻,接着刷。

刷到背部,红玉就不老实了,一直往旁边挪,尾巴甩来甩去。

“别乱动。”

她拍了一下马背,从背中间往外刷,一层一层,仔仔细细刷完一遍,随后她拿来一块湿布,把眼睛周围、鼻梁、耳朵根都擦了一遍。这些地方不能拿刷子碰,得用手。

红玉耳朵里积了很多灰,她把布裹在指头上,一点一点往外掏,掏出来布都是黑的。

红玉已经适应了,仰着头,眼睛半闭着,舒服得直晃脑袋。

她又掰开嘴看了看牙,没毛病。

再抬起前蹄,拿一根木棍把蹄底的泥剔了,四个蹄一个一个剔干净,拿一点油抹上。

“行了。”

她把刷子上的毛抖干净,退后两步看。

红玉的毛色没有阳光的时候看着是暗红的,若到了阳光下,会很美。

可惜这几月没好好养,毛色都没光泽了。

此时擦洗干净了,鬃毛顺着脖子垂下去,齐齐整整,底子真不错,假以时日,又是一匹漂亮马。

“真好看。”

红玉耳朵动了一下。

天已经擦黑了。

沈从盈去屋里翻箱倒柜找到鞍,辔头,脚镫,还有一条旧毡垫。

鞍是皮的,年头久了,边上磨得发白,虽然旧了点,可皮没裂还能用。

鞍桥也还结实,鞍褥里的草有点塌,得添些新的。

辔头也是皮的,嚼子是铁做的,生了锈。

她拿布擦了擦,又翻出一块油布,一点一点擦亮。

脚镫也锈了,擦去锈迹就能用,不碍事。

人靠衣装马靠鞍,红玉装上鞍,着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