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2)

明珠 溯月雪 2586 字 19小时前

明珠睡得好好的,眼珠忽然在眼皮下晃动起来,嘴抿着,手脚也开始乱动。

裴翰瞬间醒来,察觉她梦魇,紧忙将人拥在怀里,小心唤醒。

“鸾鸾,明珠……”他低声叫着她名字,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明珠猛地吸气忽然睁眼,看清面前人后便咧嘴埋头在他胸前哭着。

“呜呜……夫君,我梦见,梦见被人抓走了……”

裴翰猜测她应该是白天听见赵国公家的女儿遭掳,这才做了这个梦。

明珠哭得颤抖,怕极了,小小一个缩在裴翰怀里。

“贼人说我……说我是菩萨身前掌灯的,呜呜……要把我抓走做成蜡烛……”

明珠从未真正见过或听说过真正可怖的事,所以就连噩梦这件事,可怜中也多了几丝可爱童趣。

裴翰爱怜地亲她眼角,抱着她轻晃,柔声哄着。

“哇……”她咧着嘴大哭,“他们把我的头发编成辫子做烛芯……我抓着你,喊你,你不理我……像成亲,成亲那天……”

这可真是罪大恶极。

裴翰抓起她的手,轻轻往自己脸上拍。

湿乎乎掌心贴在脸上,明珠坐在裴翰怀里,抓着他衣襟不撒手。

裴翰掀开床帘叫下人:“送杯温水来,再取一把绑红绳的剪子。”

吩咐完,他低头亲了亲明珠湿漉漉带着咸味的嘴唇。

今日只是听说赵国公的女儿遭掳就做了噩梦,若将所有事情全部告诉她,指不定会把人吓成什么样。

明珠还在他怀中喃喃,小声抽泣。

裴翰用外袍把人包住,抱着她在屋里转圈走。

近来朝堂不太平。

陛下自秋季开始小病不断,缠绵病榻,这些日子正拟旨预备让太子监国。

天子病卧,各方势力都起了心思。

赵国公榻前进言,为保太子储君之位,建议陛下将赵肃贬为庶人,永绝后患。

陛下还未下决定,可这话说完次日,国公女儿就于闹市被掳……

明珠听得浅,实则国公之女不堪受辱已于昨日悬梁。

明珠靠在他肩头,轻声问:“夫君,会有人抓我吗?就像赵国公家的女儿……”

“不会。”

“你怎么回答的这么快?”

裴翰微笑,低头亲她:“不信?”

明珠撑着他胸口,红着眼睛与他对视:“夫君,你是不是很厉害,什么都能做到。”

明珠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过去亲他的嘴。

柔软的嘴唇相互蹭着,裴翰说:“也有做不到的事,如果鸾鸾想要星星月亮,那我要费些功夫。”

明珠闻言眯眼笑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要星星月亮那种东西的。”

“那鸾鸾要什么?”

明珠想都没想:“我要夫君一辈子疼我爱我。”

裴翰柔声:“易如反掌。”

明珠又凑近他耳边,轻声说:“还想让夫君每晚都睡得好。”

裴翰忽而僵住,心像是被什么捏住,最柔软处袒露出来,一时间难以跳动,不能呼吸。

他低头去看,明珠却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伏在他肩头,低低说起旁的。

裴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随后他接过下人递来的温水喂给明珠。

摸了摸她手脚,都是温的,这才又抱着人回到床帐里。

明珠乖乖坐在床榻上,长发如水自肩头倾泻,在细弱烛火下都泛着绸缎般莹润的光。

她微微前倾,闭着眼睛。

裴翰举着剪子在她头顶晃了晃,又对着虚空剪了几下,然后把剪子放在她枕头下。

“睡吧。”

明珠听见这话后睁开眼睛,朝着裴翰伸手:“夫君抱……”

裴翰躺下,把她趴在自己胸口上,随后盖上被子。

明珠只觉得裴翰身上好暖,闻着熟悉的乌木沉香、听着他的心跳,惧意很快褪去,没说上几句话就又睡了过去。

裴翰垂眸看着她雪白鼓起的脸颊,用手指轻轻抚摸。

明珠咕哝了两声,没醒。

裴翰目光清明。

朝中事务繁多,处理起来越发复杂。

燕州官员包庇案已在收尾阶段,只等着派人去燕州监督行刑,燕州上下四五十官员受牵连,大到斩首流放,小则外放遭贬。

赵国公一事虽都怀疑赵肃,但他做得干净,一时找不到证据。

陛下病中越发地顾念旧日父子之情,前几日还曾召赵肃入宫叙旧,眼下更不会仅凭捕风捉影的传言就将他贬为庶人。

朝中事错综复杂,牵一发动全身。

裴翰轻拍着明珠的背,哄她入睡,自己则是睁眼到了天亮。

到了起床的时候,刚想把人放下,明珠就开始哼唧着抓着裴翰的寝衣,不让他走。

裴翰无奈,低声和她讲道理:“夫君进宫去,你乖乖睡。”他把瓷猫偶裹上被子,塞进她怀里:“抱着你的小猫偶。”

明珠一手搂着猫偶,一手揉眼睛,忽然有些委屈:“夫君太忙了……怎么不能整日在家陪我。”

裴翰笑:“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岂不成了纨绔?”

他坐在榻边,明珠又迷迷糊糊往他身上爬,手搂着他脖颈挂在他身上。

“纨绔有什么不好,夫君若是纨绔,就能同我游山玩水,多自在。”

裴翰笑着拍拍她的小屁股,心道,他若是个废物纨绔,岂能娶她护她?

一来长公主不会将明珠嫁给他,即便嫁了,届时若是郡王上门来讨,他又岂能留住这颗小明珠?

说到底,这世间没有万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