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泽根本不相信栗姜说的,只是想补偿他。
在他看来,他如今功成名就,栗姜随便一搜就能知道他身家有多惊人。
她十年前可以为了赵家给的一千万,强逼他回到赵家。
十年后当然也能为了从他这里得到好处,以补偿之名对他百般笼络。
她想辞职,说要把存款都给他,全都是在欲擒故纵,不过是笃定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而已。
可他早就尝过被她虚情假意欺骗的滋味,现在绝不可能再上当。
他不会主动报复栗姜,只会等到她发现自己在做无用功的时候,再告诉她,他自始至终都是在玩弄她。
为此,他不介意释放出一点假意温情,让栗姜以为他的态度在软化,加剧她的沉没成本。
等到他不想玩了叫停的时候,她才足够痛苦。
栗姜对此全然不知。
如今为了顾清泽忙碌,她不仅感觉不到累,一潭死水的生活也有了乐趣。
就像以前两人相依为命的时候,她再累也有个奔头。
后来只剩下她一个人,便没了方向,随便打着零工,得过且过。
直到快过三十五岁,朋友介绍她进了物业公司,稳定交社保,到老有保障,她才终于安定下来。
好在也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她才跟顾清泽重逢,仍然有可以照顾他的能力。
虽然长大后的顾清泽心思更为深沉,她总是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但他愿意吃她做的饭,态度好像也在渐渐软化。
对她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栗姜有时候也会苦恼,除了做点好吃的,她还能为顾清泽做些什么呢?
她只有在公司才能见到顾清泽,又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实际上顾清泽的生活与她毫不相干。
他离开公司会做什么,喜欢什么,有什么朋友,有没有谈恋爱,她全都一无所知。
她不敢打听他回到赵家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又是怎么奋斗出来这么大公司的。
他十四岁之后,所有的荣耀与艰辛,就都与她无关了。
栗姜每每想到这一点都会感到心酸,可也是她亲手把这个孩子推开的。
除了掩耳盗铃,小心翼翼避开这些敏感话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直到这天下午,顶楼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个打扮潮流潇洒的年轻公子哥,红头发,大墨镜,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浑身散发着纨绔气息,看起来与这里格格不入。
顾清泽让秘书把人接上来,却一看就不像是欢迎这人到来的样子。
栗姜瞧了个正着,看不到总裁办公室里的情形,只能走到旁边秘书办擦玻璃,寄望于她们的八卦。
秘书办的女孩们也果真没把她当外人,毫不留情地吐槽起来。
“赵二少可真没礼貌,刚才差点在一楼闹起来,我下去接他都觉得丢脸。”
“忍忍吧,谁让他是顾总亲戚呢。”
“他每次来都对顾总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也太讨厌了。”
“没办法,据说顾总是舅舅家养大的,可不就得让这个小表哥三分嘛。”
“我见过赵大少,对顾总可不是这样的,我看哪,分明是赵二少自身有问题。”
“嘘,他怎么说也是顾总表哥,这话可不能乱讲。”
秘书们好像对这位赵二少颇有怨言,却也只是吐槽一通后,就又投入了工作。
栗姜有些怔然。
赵二少?小表哥?
栗姜只见过顾清泽的舅舅赵竞山。
当年也是赵竞山坚定要把顾清泽接回去,为了说服栗姜,不惜把自家情况全倒给她听。
赵家两老一共三个孩子,大儿子早幺,小女儿被保姆偷换,老太太已经去世,老爷子长居疗养院。
赵竞山除了两个儿子,就只有顾清泽这么一个亲外甥,怎么都不可能不管不问。
更何况顾清泽天赋惊人,只有赵家的资源托举,能让他拥有最好的未来。
赵竞山还承诺,不会阻止栗姜和顾清泽的来往。
可惜顾清泽是以与她决裂的方式回到赵家,她与他再未相见,自然不知道他和赵家人相处的怎么样。
秘书们这么一说,栗姜就犯起了嘀咕。
顾清泽和这个小表哥关系不好吗?
没等她胡思乱想太久,总裁办公室里就传出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大门被猛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