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泽不耐地敲了下桌面，“难道这还要我来教你吗？”

栗姜连忙点头，“我明白了。”

顾清泽没问她明白什么了，随意摆了摆手，栗姜便乖乖离开，再不提辞职的事。

他眸光沉沉地坐回办公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虽然当着顾清泽的面哭了一场，又得知他记恨着她，但栗姜的心里反而放松了下来。

有了能够补偿顾清泽的机会，她只觉得浑身都是干劲。

就算他不认她是小姨，她也仍然当他是外甥。

第二天一大早，栗姜就忙活起来，给顾清泽炖他以前最喜欢的汤，然后用新保温桶装好带去公司。

午休时间，秘书办的人离开顶楼后，栗姜便提着保温桶溜进了顾清泽的办公室。

顾清泽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朝她抬起下巴问，“山药玉米排骨汤？”

栗姜被抢先了答案，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顾清泽轻嗤一声，“难得你还记得我以前喜欢的口味，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喝了，你拿回去吧。”

他语气里的些微别扭，栗姜并没有听出来，她只听到顾清泽说他现在不喜欢喝这个汤了。

她不死心地打开保温桶，摆到他面前，“这都是我一大早去买的新鲜食材，你先尝尝看，实在不喜欢我再拿走，好不好？”

顾清泽眉头一压，“不准用这种哄孩子的语气跟我说话。”

看在栗姜费了心思的份上，他还是接过勺子，喝了一口汤。

熟悉的味道席卷口腔，顾清泽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喉结，面上却不露分毫。

“你这么多年，手艺还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

他这句评价很奇怪，像是讽刺，又像是对味道没变的认可。

栗姜以为这就是他不会再喝第二口的意思，失落地垂下头，准备把汤再带出去。

顾清泽却从上按住了保温桶，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能轻易覆住整个桶口，再稍稍一用力，就让她挪动不了半分。

“留下吧。”顾清泽一本正经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食物。”

栗姜呆呆点头，出了办公室才反应过来，这汤顾清泽不喝，她也能喝，肯定是不会浪费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顾清泽愿意吃她做的东西，栗姜就已经很满足了。

栗姜童年物质并不富裕，最看重的东西就是食物，以前养顾清泽的时候是这样，现在想要补偿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给他做好吃的。

她头两天还只是煲汤，见顾清泽吃饭不规律还是吃外卖，又包了他的三餐，每天带着两个大保温桶往返。

作为新兴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兼ceo，顾清泽非常忙碌，有了栗姜定点投喂，他气色都好了不少。

只是除此之外，两人并没什么交流。

顾清泽对待她的态度冷淡又古怪，若是只有恨，顾清泽又并不常提往事刺她的心，他似乎总是在悄无声息地审视她，至于审视些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这却是两人之间的信息偏差了。

栗姜还当顾清泽是自己的小外甥，顾清泽却真的没把她当小姨看待了。

事实上，他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又分离了十年。

纵使顾清泽曾经将她视作唯一的亲人，相逢之后，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栗姜外表看起来不过比他大了几岁，虽然穿着灰扑扑的制服，扣子也扣在了最上面一颗，但过于白皙的皮肤还是一览无余，衬得她那张脸都格外干净。

犹如无瑕的凝脂白玉，便是生在富贵之家，也需要天赋异禀，才能有这样一身冰肌玉骨。

以至于明明长相那么普通，却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顾清泽觉得自己去盯栗姜没什么问题，他就是想看着，她能伪装补偿他到什么时候。

因此，他会在办公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她，去洗手间故意放慢脚步看她，和秘书交代工作的间隙中看她，想要看清她在以为没人注意到她的时候，会不会露出什么丑恶嘴脸。

而每当栗姜发现他的身影，对他露出笑容，他都会有种微妙的愉悦。

他享受着栗姜的讨好。

心中却冷嗤，他不会再被她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