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夜(1 / 2)

如露如电 七宝酥 2039 字 2小时前

文采本不打算跟许至濯闹得不愉快。开始她以为就是偶遇,后来得知他在同一个场次,这都无关紧要。但他故意来拆她的台,她就不想让他那么舒服。

跟人打交道久了,一个眉来眼去,一句言语往还,文采都能看出十页ppt。

不是只有他在读书。

私下玩点语义游戏,她乐意奉陪;但来人前喷尿,那她只能不客气地掏出84。

无言地坐上升降梯回一楼,文采保持住基本礼貌:“你怎么过来的?”

许至濯目视前方,他在人头攒动的轿厢里尤显挺拔:“散步过来的。”

文采视线离开他下巴:“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许至濯说:“不用了。”

文采立即收声。

开车驶出地库时,文采接到妈妈的电话,问她爸爸生日回不回家。

“回什么家?”文采压着蓝牙耳机,“在微信上给他发个288得了。”

288.

爱爸爸。

自打工作,这就成了父亲节和老爸生日的常驻金额。

妈妈又问:“你生病了?”

刚要顺嘴回句“没啊”,文采及时掐住:“你怎么知道?”

耳边碎碎念叨起来:“我前两天给小车打电话,舜华刚好在他那吃晚饭,她说你要动个小手术,让她妈去陪你两天。”

“……”文采陷入沉默。

“怎么不叫我?文雅又不是不用上班。”

“你好好照顾你的老头子吧。”文采耐心骤失:“我当天做完当天出院,你来趟申城我还得给你安排地方。”

妈妈没了言语。

“还有事吗?”文采问。

“没了,你也多注意注意身体,才多大啊身上就动刀了。”

“好。你也是。”文采按断语音。

文采烦躁至极,回到家她就洗了个澡,把花洒冲力开到最大,让自己喘不上气。夜晚的申城像装满水宝宝的玻璃桶,每一粒都丰盈艳丽,但泡得久了,也被挤得面目全非。

七点多,天开始下雨,夹着细密的雪珠。

许至濯还在外面闲逛,躲到一旁面包店的门檐下避雨。等了会儿,头顶仍如倒豆,一时半刻没有停歇的意思。他索性走进店里,掸掉肩头水珠,给菌见发消息:

【离申了么?】

菌见回:【还没,后天早上的飞机】

许至濯说:【这次待这么久?】

菌见说:【前两天去国美看老师了】

许至濯:【我在外面,出来喝一杯?】

“你真会挑时间,这破天气让我出来喝酒。”嘴上百般埋汰,菌见还是准时来到许至濯定位的酒馆。

男人已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一杯纯饮威士忌。

“我的呢?”菌见在他身旁的高脚凳坐下。

许至濯要来酒单,推过去:“自己点。”

瞥见价格,菌见眉峰略扬:“你请我哈?”

“点你的吧。”许至濯长腿一伸,把吧台下面装外套的篓筐踢过去。

菌见脱了皮衣扔里边,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周末没跟文小姐约会啊?”

“约她干嘛?”许至濯把玩着从杯底抽出的软木垫。

“那来约我?”

许至濯侧向他:“怎么,你有别的约?”

菌见:“没啊,有约还能来你这?”

许至濯一口气抿掉杯底的酒,又看一眼菌见面前新送来的,示意酒保:“给我来杯一样的。”

菌见点的是玛格丽特,他捻捻粗糙的盐口,继续往朋友身上撒盐:“忘了跟你说,我上个月见到立莺了。”

许至濯手指一顿,又听他说:“在北京一个出版行业酒会。”

菌见欣赏起酒的颜色:“她还问起你来呢。”

许至濯语气淡然:“问我什么?”

“问你在申城怎么样,我说我哪知道。”菌见似在回忆:“她那天带了男伴,好像是个出版公司的老板,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她新谈的对象。”

许至濯讥诮地别了下嘴角。

“不过人家对你过得怎么样没兴趣,她问的是,你现在是不是还那么超然。”

—

周末跟白纸一样翻页了,文采却觉得舒服。

期间奚溪打来电话问她去不去室内攀岩,说她弄到两张体验券。她有时真挺佩服这女人,薅到的羊毛快能做成毛毡墙。

周一早上七点多,她就陪姐姐去了住院部。

白花花的病房,白花花的走道,白花花的窗户,管床护士核对完文雅的检查单,都归拢好,交给医生。文采靠在一旁的陪护椅上撕香蕉皮,一边检阅欧斐官抖新发的短视频。

隔壁床的中年女人跟文雅寒暄:“你怎么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