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金色的鲤鱼(2 / 2)

晚饭前一个小时,红姐来通知她。

“夫人,四少爷回来了,太太通知您,晚上一起去主楼吃个晚饭。”

“好。”奚边夏点点头,忽然她想起被送医的小秋。

“小秋怎么样了?她好些了吗?”

红姐看着奚边夏故作关心的样子,冷笑道:“拖您的福,她好多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继续工作。”

实际上,小秋已经神志不清了,满嘴胡话,已经被转送至精神科治疗。

太太说得对,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就是欠收拾。

看她今晚怎么治这女人。

*

晚餐时间,奚边夏来到主楼餐厅。

毕文芳、柳雅绿、宋继礼、宋嘉正,人都已经到齐了。

“来啦。”毕文芳笑着同她打招呼。

柳雅绿白了她一眼:“我们家这个新媳妇哟,面子大得很呢,要我们全家等她一个。”

奚边夏脸上薄红,她明明是按照红姐通知她的时间,还提前了十分钟。

可来晚了就是来晚了,她只好低声道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妈,别说嫂子了,快吃饭吧。”宋嘉正主动替她说话。

奚边夏略带诧异看着他。

宋嘉正的脸上贴了好几张创可贴,发现奚边夏在看自己,他立马冲着她扬眉一笑,很有几分爽朗的少年气。

与之前的凶狠蛮横判若两人。

宝贝儿子都这样说了,柳雅绿自然没什么意见。

晚餐很快就端了上来。

宋家执行的是分餐制,一盘一盘的菜肴分别端了上来。

简单清口的前菜之后,就是主菜了。

宋嘉正他们的主菜都是一样的,香煎银鳕鱼、菲力和牛之类。

唯独奚边夏的不同。

一碟焗罗马花椰菜、一盘绢豆腐菌菇清汤......总之都是素菜,没有半点荤腥。

奚边夏心里疑惑,但还没开口,坐在她对面的宋嘉正倒先替她开口问了。

“怎么嫂子的菜和我们的不一样?”

毕文芳和蔼地笑着:“因为你三哥他刚过世,还没出殡。边夏是她的妻子,按照规矩,她不能吃荤腥。”

说完,毕文芳对着奚边夏说:“边夏,这些虽然都是素菜,但也都是咱们家私厨精心制作的,味道比起法国那些专门给素食食客做饭的米其林大厨也是不差的,你尝尝看。”

“......好。”奚边夏低眉点头。

她们老家其实没有丈夫死了,遗孀就得吃素的规矩。

哪怕是在白事那天,也是该吃吃该喝喝。

可这里毕竟是宋家,她守一守规矩也无所谓。

而且她这些天本来也没什么胃口,吃不下多少东西。

可宋嘉正却满不在乎道:“去!哪来那么多规矩!嫂子这么瘦吃点荤的补补怎么了?”

柳雅绿也罕见的附和搭腔:“就是,去把我带回来的那条鱼炖了给她吃。”

“......这、”厨师为难地看了眼毕文芳。

毕文芳面不改色,微微颔首。

厨师这才回到厨房处理鱼。

“嫂子,你别介意,快吃饭吧!要不,我把我的给你吃?”宋嘉正说着就要把自己的菜端给奚边夏。

奚边夏忙道:“不用!不用!”

宋嘉正的热情比暴力更让她心慌。

她赶紧拿起瓷白的小勺,舀起一块细腻嫩白的绢豆腐,小小的一团白,颤巍巍躺在淡黄色的素高汤里。

奚边夏轻吹了两下,送入口中。

坐在她对面的宋嘉正和宋继礼,无意识放慢了手里的动作,四颗眼睛死死锁定在她的唇上。

淡红柔软的唇慢慢将白腻的豆腐抿入口中,像水一样入口即化,几乎不用吞咽。

樱花一样的唇上沾染上一点莹亮的清脂,犹如珠宝火彩般璀璨动人。

宋继礼无声地咽了咽喉咙,忽然有种饥渴难耐的感觉。

宋嘉正更是毫无隐藏,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奚边夏吃东西,眼窝里的笑几乎都要溢出来。

毕文芳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来回流转,若有所思。

很快,厨师将做好的鱼端了上来。

“夫人......这是您的鱼。”厨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谢谢。”奚边夏下意识道谢。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可鱼都端了上来,她本打算象征性吃两口就好。

可当她真正看到鱼时,呼吸一滞。

这根本不是寻常食用的海鱼或淡水鱼,而是池塘里的那条锦鲤。

——那条短短胖胖,亲过她脸颊的金色锦鲤。

奚边夏猛得站起来,想起这鱼是柳雅绿带过来的,她眼里含着一丝泪,震惊地看向对方。

柳雅绿冲她得意一笑。

宋继礼也看出了这鱼的不对劲,他微微皱眉:“妈,你这是干什么?”

柳雅绿脸上的笑瞬间变得难看狰狞:“我干什么?这鱼疯了,敢伤我儿子,我炖了它怎么了?以后谁敢伤我儿子,我也这样对她!”

杀鸡儆猴,这话分明就是警告奚边夏的。

奚边夏直接把刀叉一丢,转身离开。

“你们看到了没有?她竟然敢直接撂筷子走人?哎哟哟胆子大得很呢!这得亏是死了老公,当寡妇气焰都这么嚣张,宋时章要是没死,她怕是得骑到我头上去!”柳雅绿的声音在后面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