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对不起嫂子(2 / 2)

毕文芳淡淡扫了她一眼:“怕什么,不就是做了个噩梦吗?”

“可是小秋她一直在喊三少爷,我怎么摇都摇不醒她。我发誓,当时真的拼了老命去摇她,我、我甚至还狠狠扇了她。再怎么着都该醒了吧?可是她就像是被钉死在噩梦里一样,会不会是——”红姐脸色发白。

毕文芳轻笑了一声:“自己吓自己,魂儿就是这么吓没得。”

如果真的有什么鬼啊怪啊的,寇乐珍十几年前就来找她索命了。

她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可我、我这心里一直毛毛的。太太,我能不能请半天假,我想去大仙庙里求个护身符。”红姐悻悻道。

毕文芳淡定自若:“与其想那些神啊鬼啊,倒不如想想是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毕文芳面无表情地盯着奚边夏越来越渺小的背影:“这个女人,和宋时章结婚结得蹊跷,一进宋家门,家里就哪哪不太平,一定是她在背后搅风搅雨。”

“她、不简单啊......”

红姐跟了毕文芳二十几年,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

经她这么一提点,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是她在搞事情。太太,既然她喜欢装神弄鬼,咱们要不要也用这招对付她?”

毕文芳满意地笑了笑:“去吧,随便你怎么搞,只要别把人吓死就行。”

*

奚边夏在宋至和那里碰了一辈子灰,来到花园里散心。

经过一夜雨水滋润,园子里的花开得一朵比一朵娇嫩,海棠花瓣落了满池塘,桃红艳金的各色锦鲤穿梭在花瓣中,时不时张开嘴,吃一片花瓣,又懒洋洋地游走。

奚边夏坐在池边的石凳上,盯着锦鲤池发呆,指尖垂入水中。

清凉的池水没过她的指尖,将她的手指泡得清白柔润。

贪吃的锦鲤立刻游了过来,轻咬她的指尖。

奚边夏低眉垂笑:“以为我是来喂你们的吗?没有吃的啦。”

锦鲤们明明发现没有吃的,却还一个接一个往她的掌心里钻,团团簇簇地绕着她。

湿滑的鱼鳞蹭过她的掌心,湿湿痒痒的。

不远处,宋继礼坐着轮椅从花园边经过,柳雅绿陪在他身边。

身后帮着推轮椅的是个大约20岁的英俊中带着几分痞气的男人。

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外套一件黑色皮衣,左耳打着耳钉,一头黑发上挑染着几缕浅灰,身上挂着许多银色配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他就是柳雅绿的第二个儿子,宋家最小的儿子,宋嘉正。

“哥,你就是太讲什么规矩,她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又没了宋时章做靠山,算个屁啊!你跟她献什么殷勤,要我说直接找人撞死,弄成意外车祸,不好吗?”宋嘉正满不在乎地说。

“你在日本喝核废水喝傻了?宋时章没签婚前协议!虽然现在遗产还没分割,但继承权已经生效了,她要是死了,她那群穷亲人不得跳出来要求分割?到时候事情更麻烦。”柳雅绿嗔骂道。

宋嘉正挨了一顿骂,心情不好。

一抬头,正好瞧见害他挨骂的罪魁祸首,正在花园里逗鱼的奚边夏。

脾气火爆的他,不由分说就冲上前。

“就是你这个捞货害我哥骨折的?宋时章也是被你这么不声不响害死的吧?”

“快,快拦住他!”宋继礼急得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奈何他一条腿上打了石膏,柳雅绿也压根没阻拦的意思。

在她眼里,奚边夏就是个闹事怀金的小孩儿,被打被抢都是活该。

宋嘉正大步流星,记下就跨过小池上的石头,来到奚边夏的身边,一把揪住她的领子。

他力气大,眼神锐,手背青筋鼓鼓,几乎一下子就把奚边夏给提了起来。

“杀猪盘杀到我们宋家来了?还好意思要遗产?识相的就——”

奚边夏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被人给拽着衣领子提了起来,半个身子悬在空中,脚下就是冰凉入骨的池塘。

她受惊的脸上写满了惊慌,茫然又防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充满凶相的脸,并下意识伸手推他。

其实奚边夏推搡的力气并不大。

至少比起宋嘉正的力气来说算小的。

可宋嘉正就直挺挺地松开了手,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塘里。

池塘锦鲤也受了惊,但却不四处逃窜,而是纷纷乱跳,跃出了水面,鱼鳍鱼尾像碎刀片一样滑在宋嘉正的脸上身上。

宋嘉正的脸上瞬间出现了好几条细细的血线。

“嘉正!”柳雅绿惊声尖叫。

刚才看奚边夏要被打她不慌。

现在看宋嘉正掉进才及腰深的池塘里,挨了几条鱼的嘴巴子。

她吓得花容失色,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奔向宝贝儿子。

结果细细长长的鞋跟反倒卡进了石头缝里,失去重心,也跟着栽进了池塘里,那高跟鞋还摇摇晃晃挂在石头上。

奚边夏被溅了半身的水花。

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面前的人就一个接一个下起了饺子。

柳雅绿头一次这么丢脸过,恼羞成怒之下,冲着奚边夏发火。

“你没长眼睛啊,不知道救人吗?刚才我儿子掉下去,你为什么不去拉,你故意的是不是?真是有娘生没娘教——”

“妈。”宋嘉正忽然制止了柳雅绿的叫骂。

他仰着头望着池边的奚边夏,细痕累累的脸上水与血混杂交织,却把他原本暴戾凶狠的眼神洗得如玻璃般清澈鲜亮。

“不怪嫂子,我是自己摔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