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控制不住，也不知自己竟这般爱哭。
一直埋在心底的话，借着酒精灼心的醉意脱口而出，颇带着几分不管不顾。
怀中女孩柔软的唇瓣，接连碰到他喉结上，霍兆麟身形微僵，下颌下意识紧绷，喉结不受控制滚了又滚。
呼吸沉了几分，眸底翻涌而至的情绪，被他不动声色压下去。
他不能再自欺欺人，明央已经不再是他初遇时十六岁的小姑娘了，他不能再自欺欺人，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怀里的明央，带着哭腔，语气发软发颤，断断续续唤他：“霍生……你多看……看我……”
霍兆麟扶着女孩的手指猛地一僵，指尖泛白，臂弯又不禁绷紧。
他心底又沉又凉。
明央才二十出头，正是开得正好的蓝花楹，年轻，澄澈，她才刚刚踏出校门，还没真正见识过这个世界，也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男人。
她从前的世界太小，见到的人也太少，他不能仗着明央对他的天然信任，就霸占她的青春。
是他出现得太早，陪她时间太久，才让她没机会去看看其他人。
她只是错把自己对她的帮助和陪伴，错当成了依赖和喜欢。
他比她大了十一岁，久经商场，早已看透了太多，而明央心思稚嫩，他若是顺着她的告白答应，于明央太不公平了，她还有一整个崭新世界，都没来得及去看看。
所以，他不能让她一错再错下去。
久久没听到霍兆麟的回答，明央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她酒量浅，鸡尾酒度数不高，这会她已然清醒了许多。
忍着难受，明央低声，抽抽噎噎哭着，祭奠她铩羽而归的告白。
越想越伤心，虽然早知道霍兆麟会拒绝她，现在男人无声的沉默更是给了她答案，滚烫的眼泪滑落，洇湿了他胸口的衬衣，喉咙堵着哽咽声。
女孩灼热滚烫的泪，烫得他心底发慌。
霍兆麟掩下心底的心疼，他一路护着她长大，希望她向阳而生，而不是因自己被困在原地。
他僵硬维持着抱她的姿势，冷白腕骨硌着她的腿窝，指尖紧绷。
垂眸睨她，女孩眉心微蹙，鼻尖发红，唇瓣紧抿，洇红的眼尾，衬得小姑娘委屈极了的模样。
男人喉结急促地重重滚动了几下，半晌后，俊朗的面容绷紧，面上不动声色，平静的眸子暗沉几分，哑然出声，“央央，我是你小叔，我们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最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天天写了删删了写，然后感觉不满意就没发出来，我尽量日更，谢谢宝宝们！！！
第46章 46 “贪恋余温”
沉默无声蔓延。
当霍兆麟的拒绝落在耳边, 明央的醉意已然全醒。
霍兆麟还维持着抱她的姿势，明央沉浸在被拒绝的情绪当中，暂没发现不对劲。
霍兆麟亲自开车, 将人送回半山别墅。
他将人抱出来酒吧, 弯腰放进副驾, 长指细心替她扣上安全带。
霍兆麟坐进主驾，一时间车内过分安静, 只有轻微呼吸声。
男人嗓音压低，语气沉敛, “央央, 你先好好休息。”
外面夜色更深了些，明央侧身靠着车窗，好看的眉眼通红, 阵阵酸涩堵在喉咙，她不肯再任自己流泪, 只得紧紧咬唇, 无声隐忍。
启动车子前, 霍兆麟深深看了她两眼，终是什么都没说。
没多久,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前, 霍兆麟先下车，再绕到明央车门这边，俯身，将她公主抱出来。
进屋后, 吩咐张阿姨帮她洗澡换衣服，仔细照看好她。
安顿好明央，霍兆麟才独自走进书房, 偌大的黑色空间，一室沉寂。
他站在落地窗前，无声望着外面的黑色，只有他寂寥的身影。
须臾，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骨节分明的长指，点燃一支雪茄，淡白色烟雾寥寥升起，映衬出他俊朗冷硬的侧脸。
却拢不住一室清辉的冷。
心里各种情绪翻涌而上，升起一念慢慢变得愈发透彻。
明央突如其来的告白，于他不是真的喜欢，只是她对他的依赖而已。
他不能任由自己沉沦其中，更不该困住自己。
他要收敛起自己不合时宜的占有欲，以及身体里升腾而起的执念。
长夜漫漫，霍兆麟指尖雪茄燃着微弱猩红，暗色里明明灭灭，他就这样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天光破晓。
～
翌日清早，明央骤然惊醒。
窗外天色微亮，太阳穴的钝痛感传来，时不时刺她一下。
明央伸手摸索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显示五点三十分。
放下手机，意识慢慢回笼，抬手摸索，熟练摁下床头开关。
温暖的黄色灯光洒满空间，目之所及，这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半山别墅，她自己的卧室。
垂眸望去，身上是一套舒服柔软的棉丝长款睡衣。
不是她出去的那一身衣服。
坐起身，忍不住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一阵恍惚感袭来，脑子里过电似的闪过一些零星片段。
突然，昨晚的一幕幕越发清晰。
她拦着霍兆麟告白，霍兆麟将她护在怀里，密不透风。
她双手勾着他的脖颈，主动要霍兆麟不结婚，如果真要结婚，能不能考虑她呢？
最后，霍兆麟冷声拒绝了她，说他们不可能！
是的，霍兆麟眉眼克制冷静，说他们不可能！
明央蜷了蜷手指，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任由心头的涩意翻涌。
她……真的对霍兆麟告白了，可是结果……她明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眼下，还是觉得好难过。
不知呆坐了多久，等明央反应过来，她快速趿着拖鞋，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盥洗室。
拎开水龙头，双手捧起一捧捧凉水，拂过面颊，一点点打湿。
扯过洗脸巾，将脸上的水珠一点点擦干净，明央盯着镜子里的人，呐呐发呆。
酒吧里，瞎闹热腾，不是她喜欢的环境，可那一瞬间，她只想让自己醉一下。
霍兆麟风尘仆仆赶来，明央的眸子就忍不住黏在他身上。
在霍兆麟来之前，她已经喝了一杯又一杯鸡尾酒，只记得五颜六色，还有微甜中并不刺激喉咙的口感。
霍兆麟紧紧抱着她，男人身上的雪松味，她忍不住蹭着他胸口，嗅了又嗅。
再后来，她说了许多许多的话，有委屈，有不甘心，也有不曾说出口的暗恋。
借着酒意，她全说了出来。
再往后，便是霍兆麟无情地拒绝，说他们不可能。
一想到这里，明央心下意识沉了又沉，她贪恋他的拥抱，贪恋他身上的味道，贪恋他的温暖。
可是，这些从来就不属于她。
又垂眸看向身上的睡衣，脑子隐隐约约拂过一些片段，被霍兆麟抱回来后，是张阿姨帮她洗澡换的衣服。
她缓缓扫过镜子里的自己，片刻后，又从盥洗室回到卧室。
眼下时间尚早，明央昨晚本就没吃什么东西。
一想到告白失败后，再遇上霍兆麟，她要以什么心态面对，明央感觉自己没做好准备。
说不清是不是鸵鸟心理，明央快速换下一身衣服，只想趁着这会谁都没起床，悄悄离开先。
至于以后，就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没法想太远，只想先解决眼前的事，顺利从别墅走出去。
明央紧攥包包，轻推开门，缓缓踏上楼梯，先走到转角，视线映入餐厅的一幕，明央脚步顿住，整个人站在原地。
以为空无一人的一楼，餐桌旁赫然坐着一道挺拔熟悉身影。
霍兆麟垂眸，指尖划过平板，晨曦的光洒在他身上，更衬得他整个人气质矜贵，高不可攀。
明央偷偷摁亮手机屏幕，才六点半，怎么霍兆麟就起床了？
还没等站在楼梯口的她缓过神，从厨房端着早餐走出来的张阿姨看到她，热情打招呼，“明小姐，快下来吃早餐，还给你特意炖了醒酒汤。”
“哦哦，好好。”眼看逃不了，明央认命地闭闭眼，慢慢走到霍兆麟对面，坐下。
这时，霍兆麟掀起眼眸，神色没有丝毫波澜，“醒来了？”
“早上好，小叔。”明央睫毛轻垂，避开男人沉沉的视线，手指蜷了蜷，努力装出以往的态度，如常打招呼。
还好，霍兆麟也态度如常。
“嗯。”霍兆麟视线没在她身上久留，眸光睇向平板。
“快吃快吃。”张阿姨见她不动筷子，忍不住催她多吃一点。
现在明小姐难得回半山湾一次，张阿姨一见她，就忍不住想投喂她。
也不知道明央在外面上班，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她倒是发现，明小姐每回一次别墅，就比之前要瘦好些。
“好，我吃。”
桌上都是她喜欢吃的粤菜，有红米肠，还有鱼片粥等等。
明央拿起瓷碗，先慢慢喝醒酒汤，好在张阿姨不是话多的人，将菜上齐，就退去了厨房。
无声蔓延，一顿早餐吃的甚是安静。
桌上饭菜丰盛，明央却没什么心思，不多时，霍兆麟放下筷子，明央无法再移开视线，只得强迫自己对上。
“央央，我……”
“小叔，昨晚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央赶紧截过霍兆麟的话，指尖攥得发紧。
她不敢再提昨晚的事，也不敢再听霍兆麟提起。
餐厅再次回归到安静。
明央放轻声音，咽了咽口水，咬唇解释：“谢谢小叔，包容我的酒后失仪。”
霍兆麟放下筷子，黑眸沉沉落在她勉强撑起的笑容上，薄唇紧抿，须臾，微微颔首。
他当然知道明央的话，只是为了含糊过去而已，既然明央不想再提，他也不会再提起。
于情于理，这件事上，更难走过去的是明央。
思及此，霍兆麟缓缓出声，“央央，无论何时，我都是你的资助人。”
“嗯，我知道。”
明央耳畔落下他的声音，心脏撕裂般疼痛，她嘴瓣无声张合，又快速点点头。
霍兆麟只想要资助人的身份，她要时刻谨记，不能越界。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关系。
她万万不能让他难做。
从半山别墅离开时，霍兆麟强势安排刘叔送她回住处，明央拒绝不了，只得答应。
车上，刘叔看着明央放空发呆的脸，时不时看她一眼，像是有话要说。
明央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怎么了，刘叔？”
“明小姐，我还是觉得，您有时间就多回别墅来住……”
这话也不是刘叔说的，而是张阿姨无意对刘叔吐露，说自从明小姐不怎么回别墅后，她总觉得霍生身上那种孤寂感更重了。
明小姐不在别墅，霍生的生活里只有工作和出差，整个人处在紧绷的工作环境当中，无法放松。
又亦或说，只有明小姐，才让霍生多了点活人感。
明小姐不常回来，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刘叔见明央脸上没有不耐的神色，絮絮叨叨又说了好多，事事都和霍兆麟有关系。
明央呐呐听着，不好接话。
如果没有告白那件事，她听了刘叔这番话，有可能会选择常回半山湾别墅住住。
眼下，她是没有什么资格和立场了。
霍兆麟说，他只是她的资助人，所以她不能越过这个身份，去为他做什么的。
车子停在她熟悉的地方，明央弯腰下车，刘叔看着她纤瘦的背影，不好意思叮嘱：“明小姐，您记得多联系联系霍生。”
他直觉得霍生骨子里，其实是很孤独的人。
明央脚步微顿，紧攥身边的包包，“谢谢刘叔，我尽量。”
没法直接拒绝，也没直接答应。
更没法说出她和霍兆麟目前尴尬的状态，明央只能先口头应下。
关好车门，明央抬头望望天空，再看看灰扑扑的街巷，隐忍的泪水终于簌簌扑落。
她双腿一软，缓缓蹲在路边，将脸埋入膝盖，肩膀随着呜咽声颤抖、瑟缩。
…………
第47章 47 “剔骨削肉”
明央挂着满脸泪痕回了出租屋, 推门的动静，惊动了正在客厅做整理的黄慧敏。
门一开，黄慧敏如常打招呼, “从小叔家里回来吗？”
许久不见明央有回应。
黄慧敏理好沙发上的抱枕, 再抬头一看, 就撞见明央通红的双眼，发红的鼻尖, 还有眼尾晶莹剔透的泪滴。
她心头发紧，不知明央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哭得惨兮兮的样子, 认识明央以来, 她很少哭，也很少出现失态的一面。
黄慧敏放下手里的活，快步上前, 扶着明央的胳膊问她，“阿央,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央积攒的所有委屈和难受, 当听到黄慧敏关切的问话后, 再次轰然决堤，她不禁扑到黄慧敏怀里, 大声哭起来, 直到哭到浑身发颤，她才慢慢停下。
霍兆麟，这是最后一次为你哭，为你流泪了。
以后, 我都不会再哭了。
为他掉过太多次眼泪了，明央显然也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哭了许久，久到黄慧敏想出声安慰时, 明央渐渐停了下来。
只是肩膀仍在抽抖，鼻尖通红，时不时又抽噎几下，黄慧敏轻拍她后背，等她情绪平和了些，抽出几张纸巾，仔细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明央垂眼靠着黄慧敏，漆黑的眸子红红的，看起来惨兮兮的模样，抽噎声断断续续，难过极了。
黄慧敏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明央耳朵抽气声音，黄慧敏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轻声问到底怎么了，好好的，明央到底为什么哭成这副模样？
须臾，明央才说起昨晚的事情，她心情不好，就直接去了兰桂坊喝酒，后来不知怎的霍兆麟找来了，她莽撞地抱着他告白，让他不要和苏曼宁结婚，能不能考虑考虑她。
霍兆麟不为所动，只冷声淡定告诉她，他是她小叔，也是她资助人，他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随着明央的话音落下，旁边黄慧敏的额头反而越皱越紧，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明明很不对劲啊。
昨天霍生来找明央时，脸上紧张又骇人的神情，如果不是她知晓他们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关系。
她都要错误以为霍生是在为自己喜欢的女生紧张，毕竟，那种紧张的模样，是假装不来的。
所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思索片刻，黄慧敏决定将昨天的那一幕对明央和盘托出，“阿央，昨天你提前离开，霍生后来找你时神色慌乱，我感觉他对你，并不只是资助人单纯的紧张。”
也许，你对他的感情，也正是他对你的感情。
只是，毕竟霍生的年龄和地位在那里摆着，他要顾虑的方方面面自然比明央要多些，所以他才以这个理由拒绝明央。
如果真是这样，她才不管霍生什么地位，什么手段，纵使知道他是手握港城经济命脉的权贵之人，她也觉得他配不上这样好的阿央。
她坚定地站在明央这边。
明央听完，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眼底黯然失色更重，轻轻扯唇，又笑了笑，她就知道黄慧敏和她一样，误会了霍兆麟对她的好和照顾，那些都是基于长辈立场的缘故啊！
明央摇了摇头，沙哑着说，“他对我只是出于长辈的关怀和责任，他受到的教育就是熨帖对待身边的人，更何况是我这样的孤女。”
“霍兆麟一直都这样照顾我，所以你看到他的着急，不过是长辈对小辈的顾及，从来都不是什么男女之情。”
明央一直分得很清楚。
~
心情再怎么低落，日子还得照样过，好在大学终于毕业，也顺利拿到了毕业证书，虽然感情失败了，至少工作上还是一派欣欣向荣，日子越来越好，也越来越有盼头。
正式拿到港城青少年协会的工作后，入职第一天，明央特意起了大早，对面黄慧敏也早早起了床，她也要去基金公司上班。
两人同时推开门，相视一笑，黄慧敏伸出一个拳头，碰碰明央的，“加油啊，靓女。”
明央心领神会一笑，“加油，靓女。”
她知道黄慧敏是为了鼓励自己。
两人快速洗漱、换衣服、化妆，趁着清晨的薄雾，两人走进地铁，等到站点，明央先下车，准时踏入办公楼。
她穿一身简单的通勤衣服，上身白色丝绸衬衣，下面是一条A字裙，陈梦走过来，拍拍她，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她。
明央的办公位没变，还是在陈梦对面，两人工作有不少交集，时不时明央接过其他部门的同事递来的资料，电脑里也塞了满满邮件。
工作一忙起来，自然就不记得感情里的事情了。
说起来，明央很感谢工作中的琐碎和日常，每天早九晚五，下班和黄慧敏吃完晚餐后，两人也会沿着海边线路慢慢散步，晚风吹拂而过，吹来了港城的夜风，也吹乱了明央原本安定的心。
这天，两人避开拥挤的马路，特意选了一条人流少的路线，沿着维多利亚港的沿岸的海边慢慢闲逛。
白天的港城节奏很快，行人来去匆匆，夜晚的港城褪下白日的繁忙，尽显温柔夜色。
白天的热气也褪去了不少，整个城市被温柔夜色包裹，时不时还能看到路旁错落有致的绿植。
两人站在栏杆外，面向维多利亚港口，海水层层翻涌过来，宁静致远。
对岸的高楼建筑，霓虹灯闪烁，形成错落有致的璀璨夜景。
一艘游轮缓慢行驶，很快又消失在夜幕残阳当中。
周围行人不多，都是散步消食的本地人，黄慧敏也是偶然得知这一僻静处，特意带明央过来放松放松。
海风迎面吹来，温柔拂过她的长发，她换下了工装，身上是一条粉色长裙。
微风吹拂她的裙摆，衣袂翻觉中，一点点渗入她瓷白肌肤。
她来了港城多年，已经习惯了港城的高温天气，也习惯了港城没有雪的冬季，还有海水淡淡的咸味。
微风拂来，轻轻扫过她的脸，明央不禁扬起脖颈，凭栏而立，轻嗅后又放松。
双手搭在石质护栏上，明央睁开眼，目光遥望对岸的璀璨繁华画面，直到此刻她才敢说，她是真正放松下来了，她不再觉得自己只是港城的暂住者，一位过路人。
身旁的黄慧敏陪她慢慢走着，又停下来，偏头，见她看着远处发呆。
“阿央，你现在工作稳定，生活规律，你……还会想起他吗？”
明央指尖微微一动，侧眸看向她，不一会儿，又收回视线，她开口，声音很轻，飘忽在风里，一不小心，被风吹散，落在耳边，并不真切。
“想的……会想……也会很想很想……”
简单的一句话，她说得断断续续，里面却包含了她太多的感情。
“想他似乎成了习惯，控制不住。”须臾后，明央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她垂下眼睫，睫毛轻颤，掩下眼底翻涌的酸涩。
语气如常的像在讨论天气，可是涩意却让黄慧敏心头一滞。
旁人都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不管是过去的人或事，总会留在过去。
明央原本也这样以为，忙碌的工作后，在她发愣的某个间隙，脑子里又会不可抑制的闪过那张俊脸。
原来那个已经深她骨血的人，羁绊纠缠太深的人，压根没那么轻易从她人生中剔除。
十六岁那年初遇霍兆麟，他像一轮清辉冷月，洒满了她的整个世界。
从此，她的情窦初开，只和霍兆麟有关，他太过完美和优秀，人格魅力满分。
任何和他相处的人，很难不被他吸引，很难不会爱上他。
当明央意识自己爱上霍兆麟时，就已经无法脱身，满心满眼都是他，不管是他在国外出差，发来的一条信息，还是他送来的一件礼物，都足以让明央高兴三五个月。
况且，他对她的好，从来都是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好，导致的结果就是，在她最纯粹的青春岁月，眼底彻底没有旁人，只有疏离矜贵又高不可攀的霍兆麟。
那几年，她不敢让霍兆麟知晓她心底隐秘的心动和情感，只能偷偷藏起来，每一次因他而起的窃喜，也只能独自回味。
十八岁，她终于成年，霍兆麟还是只把她当成小孩子，她一边沉沦于霍兆麟对自己的温柔里，一边又拉扯于霍兆麟对她确实是长辈的理智里。
后来的十九岁，二十二岁，二十三岁，她终于长成了大人模样。
可是霍兆麟身边也有了苏姐姐，她是霍奶奶很满意的孙媳妇人选，她也和苏曼宁相处过，她热情阳光，落落大方，确实是能带给霍兆麟幸福的人。
整整七年的时间，霍兆麟不仅贯穿了她的整个少女时代，也深深牵绊住了她的心动和欢喜。
这些年，她见过霍兆麟垂眸工作的一面，也见过他松弛疏离的一面，还见过他在家人面前慵散淡然的一面。
霍兆麟是她人生的一道光，一道皎皎而起的清辉冷月，也是她人生的触不可及。
她没想过伸手抚触，那晚的醉酒告白，本是意外，哪怕霍兆麟身边没有苏姐姐，也会是港城有名的千金或者名媛，反正，总归不会是她。
既然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她没法再以任何借口留在霍兆麟身边，离开，似乎成了最好的选择。
她借着醉意，对霍兆麟一腔孤勇的告白，此刻，她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这是她对自己青春的交代，也是对自己喜欢的霍兆麟的一个交代。
七年了，她终于有了答案，不用守着自己那份不见光的感情，忐忑不安了。
想来，只是觉得还是会难过。
毕竟是喜欢了七年的人啊，霍兆麟曾经出现在她每一天的日常生活里，现在她要将这人一点点剔除掉自己的生活之外，这种感觉不亚于剔骨削肉的疼痛。
夜晚，维港的风继续吹，撩起明央耳边的碎发，黄慧敏了然地拍拍她，能完全理解明央，像霍兆麟那样的人物，无论出现在谁的青春岁月里，都得脱层皮才能忘记。
明央压下喉咙的涩然，轻轻吸了一口气，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能来港城读书就业，本就比旁人难了许多，她会好好往前走的。
只是十八岁的心动太惊艳，她也许再也遇不上比霍兆麟更好的人了。
但那又怎么，比起从未拥有，至少她勇敢爱过一次，以后想来，也就没那么遗憾。
第48章 48 “众矢之的”
窗外风景如画, 却没人有心情欣赏，此刻，站在霍氏集团最高楼层办公室的特助, 垂眸看向对面, 不敢大声出气, 只能屏住呼吸，尽量降低存在感。
霍兆麟一身手工高定西装, 衬得气质矜贵迫人，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指尖捻着其中一份文件, 眉头微蹙，神色冷凛，未曾舒展过半分。
对面站着的高管手里捏着数份提案, 姿势拘谨，蹦得笔直, 神情局促。
他迎着霍兆麟骇人目光, 强撑着笑意, 每递上一份提案，无一例外都被他冷声驳回, 字字诛心。
几番下来, 高管后背起了一层热汗，额头也渗出好几大滴，忐忑又窘迫，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本来好好在办公室坐着, 特助突然通知他提交整个部门的提案，亲自交到霍生手里。
高管得知消息，还以为有好事降落, 想着他亲自将提案交到霍生手里，说不定能得他垂青，从此飞黄腾达了。
他什么都想到了，却没想到自己却撞上了霍生的枪口，明眼人一看就知他心情肯定不好，还是差到极点的那种。
整个办公室的气压低得像冰窖，高管站在这里，前面面对霍兆麟瘆得慌，后背又是一层汗，简直冰火两重天。
办公室里太过安静。
霍兆麟身上的寒气直往外冒，没半分收敛。
他耐着性子，仔细看了几份递来的提案，随后全都被他扔到了一旁。
霍兆麟抬眼扫过高管，语气沉硬，“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这个部门，就是为了看这些毫无逻辑和亮点的东西？”
他看着对面那人噤若寒蝉的样子，语气愈发不耐，“你自己看看这些提案，思路老旧，逻辑错误，像80岁老人才做出来的东西，你的创新，亮点在哪里？一天到晚只晓得糊弄我？”
“这周末之前，再提上来的方案，还是这套毫无新意的模板，你自己带头滚蛋。”
霍兆麟冷硬的语气，落地可闻，他没给高管留半分情面。
“唔好意思，霍生，我立马就吩咐下去。”高管连连应声，随后推门低头快快离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了霍兆麟和特助。
等冷着脸把那名高管训走，霍兆麟莫名发现自己不对劲。
心头时不时浮上躁意，没法沉下心投入工作。
这是他活到现在这个年纪，从未遇到过的现象。
男人往后靠了靠，手指抵着太阳穴揉了揉，不对劲的除了浮躁的心思，还有极低的办公效率，胸口总堵着一股不得劲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他不敢深思。
意识到自己不对劲后，却没找到解决方法，霍兆麟心口更堵得厉害。
幽暗的眸子落向手旁边的手机屏幕，沉默几秒，对特助开口。
“我先走了。”
特助躬身询问，“霍生，要我开车送您吗？”
霍兆麟顿了下脚步，揉了揉眉心，“不用了。”
与其留在这里什么事都干不好，还不如离开这里再说。
刚坐到车里，熟悉的手机铃声又响起，是江启尧来的电话，问他下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玩玩。
霍兆麟半天嗯了一声，调转车头，朝会所的方向开去。
等车停稳，男人随手把车钥匙抛给门口等候的泊车员，身形裹着冷肃，长腿迈入专属电梯。
电梯上行，银色电梯门缓缓开启。随后，浓郁的雪灾烟气，还有酒水、香气扑鼻而来，包厢里热闹喧哗。
一派奢华靡靡的氛围。
里边人兴许都已习惯了，个个泰然自若的模样，有人指尖夹着雪茄，边说话边吞云吐雾。
牌桌那边围了好几桌，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最是热闹。
角落里，还有人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最典型的是，个个男人旁边都坐着一、两个小姑娘。
还有人忙里偷闲，时不时吃点小姑娘的热豆腐，又惹得小姑娘纤纤十指搭上身旁的男人，娇嗔着说别这样。
暖黄灯光洒下，映衬着满室里暧昧越界的嘈杂，霍兆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身处这样的圈子，自然知道这个圈子的男
人，大部分都是这种习性，他已经习惯了。
圈子里都传他不近女色，私底下他确实不近女色，这种场合里带出来的小姑娘，他是万万不会碰的。
他自己能独善其身，圈子里的其他人，他懒得管。
反正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没有谁比谁更高贵，他是不屑于那样。
还是觉得没什么意思，男女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就要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或者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他觉得这样和动物没什么两样。
别人愿意去应承，那是别人的事，他管好自己即可。
江启尧曾经笑他是不是有某种精神洁癖，所以守身如玉，他懒得回应。
也许是有洁癖，他更认同的，不管是拍拖，还是结婚，都得同自己喜欢的人才可以。
他们这个圈子里，向来联姻风气盛行。
人人都想家族和家族间强强联合，各家各户打着种种如意算盘，一门心思将家族利益捆绑、交错，然后扩张商业版图。
霍兆麟直觉这是弱者行为，压根瞧不上这一套，靠联姻来攀龙附凤，这不就是一种妥协和投机吗？
反正他做不来这事，不会婚姻当成跳板，更不许别人将他当成跳板。
他周身浸着冷意，径直走到靠角落的沙发处，找了个僻静地坐下。
没心思理会包厢的热闹，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独成一方天地。
江启尧和谢子谦在同一桌子上玩牌，其他相熟的朋友也在，还有些霍兆麟不认识，但那些人几乎人人都知霍兆麟。
接连有人走来主动同霍兆麟打招呼，男人微微颔首，神色紧绷，不发一言。
掏出手机，指尖无意识划亮屏幕，忍不住点进明央的微信对话框，见上面空白一片，只得按下手机屏幕，怔怔发呆。
是不是他的拒绝伤害了明央？
也许他应该语气再缓和一点，不应该那么直白。
可是，他们之间的年龄差，真的无法越过去啊。
她应该和自己同龄的男生谈恋爱，结婚生子，而不是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岁的他。
脑海里一想到明央，身边会有另外一个男人出现，亲吻她，拥抱她，甚至……
霍兆麟握手机的手，不禁蜷成了拳头。
心口冒出一丝恼意，又像是自己的心爱之物被别人夺走了似的。
霍兆麟突然意识到，他一想到明央，心口的浮躁就会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憋闷之感。
还是很难受。
江启尧刚摸完一把好牌，赢了不少钱，见霍兆麟选了个僻静处坐着，盯着手机发呆，这是少有的现象。
他起身，随手拉了旁边人顶上自己的位置，然后迈着步子走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下，拍拍他的肩调侃道，“终于来了，怎么？一个人看着手机发呆，霍生，你也开始想女人了么？”
原本陪在江启尧身边的小姑娘，见他起身走了，踩着高跟鞋追了过来，娇滴滴的柔软身子扑在他身上，丝毫不避讳旁边的霍兆麟。
“江少，怎么走了也不喊我呀？我对你忠心耿耿，只陪你，不陪别的男人哦。”
圈子里的潜规则，这种来作陪的女孩，从不只属于某个人，比如这次这位姑娘陪了江少，下次在某个场子里，这位姑娘有可能在陪李少，在另一个场子里，这位姑娘又有可能在陪彭少。
“是吗？这么忠心啊，来香一个。”江启尧右手绕过女孩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然后在女孩脸颊处落下一个吻。
霍兆麟懒懒收起手机，睨着对面惺惺作态的两人，神色淡漠。
察觉出霍兆麟真有几分不对劲，江启尧也不由得严肃起来，大手拍拍她的翘臀，让她先去陪旁人。
那位小姑娘见没捞到好处，便也恹恹地走了。
“到底怎么了？你很不对劲？”江启尧接过旁人递来的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然后吞云吐雾。
确实不对劲。
他什么时候见过，霍兆麟竟捏着手机发呆。
霍兆麟还没回答，手机再次响起。
几乎是下意识，男人举起手机，动作快的反常，眼底闪过一丝期待，目光落在屏幕时，漆黑的眸子黯淡了几分，期待感悄然隐退。
不是明央的电话。
霍兆麟恢复一贯的姿态，长指摁下接听，声音微沉，“奶奶。”
“阿兆，你说说你，苏曼宁这次回美国结婚，再也不来找你了，你说说你的终身大事，到底准备怎么办？”
还以为这次孙子的婚事有了着落，谁知前几天苏曼宁打电话告诉她，说她要回美国结婚了，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港城。
这下子，她想要孙子结婚的想法，又落空。
霍兆麟倚在沙发边缘，漫不经心回答，“没什么想法，她结他的婚，我过我的日子。”
“都这么多年了，你心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就没想过要和谁好好拍拖？好好安定下来？你该不会是骗我这个老太婆吧，难道你生活的圈子里，就没一个人让你觉得不一样？”
霍奶奶的话刚落下，霍兆麟心头忍不住一颤，思绪又飘到明央身上。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明央的存在，习惯了教她粤语，习惯了陪她学习，习惯了一起吃饭，习惯了每次出差回来，视线里必定有明央的存在。
可脑子里的理智，又将那点翻涌的情愫硬生生压下去。
他毕竟比她大了十一岁，他所经历的，他所知晓的，比她多太多，所以他不许自己霸占她的青春，以资助人身份困住她。
倘若有一天，明央对他幡然醒悟，发现不过是少女的爱慕，不是真心喜欢，那他就成了耽误她感情的罪人。
思及此，霍兆麟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将心里所有贪念、情愫和私心克制住，收敛起心潮的波澜，声音一贯如常，“奶奶，真没有。”
又听着霍奶奶絮絮叨叨了好一阵，那头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霍兆麟收好电话，指尖摩挲手机边缘，好看的眉眼里，笼着一抹沉郁。
江启尧目光落在他脸上，暗暗思忖，这人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相当不对劲。
霍兆麟垂眼，没理他。
江启尧也不在乎，只自顾自地推测道，“看看你这心事重重的样子，肯定是遇上棘手的事，港城能让你为难的，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因为整个港城，你说了算，你捏着整个港城的经济命脉，没人敢为难你，只有你为难别人的份。”
“所以，阿兆，你现在的失魂落魄，是因为你的感情，你开始想女人了。”
这一番话后，霍兆麟沉稳的眸子有了几丝微动，他眼皮撩过去望着他，看他准备继续说什么。
江启尧老神在在的样子，往沙发后一靠，见霍兆麟睨过来的眼神，就知自己猜准了他的心思。
“放眼整个港城，多少名门千金名媛，挤破头都想嫁给你，所以他们都不会成为你的难题，除非是你自己把那个人变成了难题，觉得她是你迈不过去的坎，阿兆，你说实话，你心里喜欢的人，到底是不是明央？”
江启尧一句道破霍兆麟心底的隐秘，他无意识转动手机的手指，彻底停下。
“上次阿谦还说我没有看透你，其实不是我没看透你，是你自己没看透你自己。”
“明央在你身边多年，是你一手娇养长大的姑娘，她无父无母也无依无靠，你要是真喜欢，干脆就摊开牌在一起算了。”
“反正你们家，你父母的态度应该会很开明吧，可能就霍奶奶那边不太好说话。所以我也搞不懂，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此刻，江启尧化身情感解答大师，详详细细的帮霍兆麟剖析他的感情，指点迷津。
霍兆麟还是没说话。
江启尧故意又激他两句，“阿兆，你亲手养了这么久的姑娘，真舍得拱手让人？等别的男人追求她，靠近她，一亲芳泽，和她拥抱接吻，最后娶她回家？”
“老实说，你要是这样磨磨蹭蹭不敢追，还不如我去追呢，你舍得将明央拱手让给旁人，我可舍不得。”
闻言，霍兆麟的眼神直直射过来，刀子似的扎过江启尧的脸，骇得江启尧快速滑跪，“我就说说，不敢追，你去追呀。”
须臾，霍兆麟克制又谨慎吐出几个字，“你不懂。”
他对明央的感情，花花公子的江启尧怎么能懂，爱是克制，是筹谋，更是舍不得。
“你冇咁睇唔起人，做嘢我就争你啲，讲到拍拖，我仲会输畀你？！你唔好成日都睇小我，起码我都同几个女人瞓过啦，你咧？你咧？你仲系老处男一个系咪？”
（你少瞧不起人，我工作搞你不赢，我谈情说爱还搞你不过你？你不要事事都看不起我，至少我已经睡了好几个女人了，你呢？你呢？你还是老处男一枚吧）
一说霍兆麟是后生处男仔，江启尧就感觉这话题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不过他也不敢多讲。
“追女人嘛，这件事你得主动一点，不能够等女生来追你，而且就明央那个性子，我觉得她应该是不敢追你的。所以，这事，只能你自己主动了。”
正说着，谢子谦那边也下了牌桌，过来时，恰好听到江启尧扬言要去追明央那番话。
在霍兆麟对面的位置，谢子谦率性一屁股坐
着，语气是少有的认真，“我觉得你们俩，不管谁去追明央，都是在摧残花朵，你俩都比她大了一大截。”
谢子谦语气犀利剖析道：“旁人不知情的，只以为你是用身份圈住了明央，所以和恃强凌弱的禽兽没什么两样。”
“还有，我们这个圈子里从来不乏八卦绯闻，明央不管和圈子里的谁在一起，她都会成为众矢之的，身处舆论风暴的中心，只和她谈恋爱还是还不够，还得护着她才行。”
那头，江启尧一可直接炸了，满脸不服，“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不管是我，还是阿兆，我们既没有摧残，也不是禽兽。”
“阿尧，你就算了吧，你没资格追明央。”
谢子谦好心提醒他，江启尧一天到晚混不同的场子里玩，身边换不同的姑娘陪着他，这样的人，怎么够格追明央？
“你……”
“好了别气了，你先听我说。明央从小孤苦无依，一直都是阿兆护着她长大，他们知根知底，彼此信任，我想明央对阿兆的感情也非一般。”
“所以阿兆，你懂我的意思吗？港媒嘴巴又毒，到时候你们的感情一旦摊牌，港城圈子和媒体的流言蜚语，能把小姑娘压得头都抬不起来？所以，追不追一定要想好，因为这关系到明央以后的处境。”
谢子谦早看出霍兆麟对明央那丫头态度不一般，不然这些年，他的眼里也只有她了。
只是身为朋友，他该提醒也得提醒，明央和旁人不一样，她身边没有人护着的话，不管和这个圈子里的谁的感情公布，都会掀起一阵风浪。
霍兆麟眉眼沉静，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心底的安定又被掀起了波澜。
他自然懂谢子谦的顾虑，这些年他陪在小姑娘身边，也很了解明央的性子。
他对明央确实不一般，多年的朝夕守护，不知不觉中她也成了他心里最重的分量。
他确实无法克制自己对他的喜欢和爱，他也想把人留在身边，护她一世安稳，终身的周全，但毕竟他比她大那么多。
明央毕竟年纪尚轻，他也要给她时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良久，霍兆麟才出声，“以后，你们都冇打趣央央。”（不准打趣央央）——
作者有话说：就问，今天看得够不够爽
PS：下一本《占珈蓝》求收藏。
【男二上位/京圈顶级大佬为爱折腰/男洁/】
撞见男友和初恋热烈拥吻时，沈珈蓝正靠着墙壁承受胃里绞痛。
地库灯光惨白，刺得她瞳孔骤缩，额头冒汗。
身后脚步声渐近。
沈珈蓝偏头看去，她认得来人，是男友口中的尊贵朋友、也是四九城里旁人高攀不上的闻时璟。
男人高大身影替她挡住那片刺目，将温好的胃药递到她面前，“先把药吃了。”
“谢谢。”女孩心生疑惑，还是咬唇接过。
下一秒，闻时璟温热掌心覆住她双眼，低沉嗓音从她头顶落下：“脏东西别看，伤你眼睛。”
——
恢复单身后，沈珈蓝以为自己跟四九城的圈子再无瓜葛。
可偏偏事与愿违。
胡同早餐店、公司门口、小众咖啡馆，一周之内，她频频撞上闻时璟。
男人自然是清风霁月的模样，矜贵又凛然，唯有望过来时，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沉敛灼热。
沈珈蓝指尖发紧，不得不对上他，抬眸时眉眼清冷，“闻先生，我们是否……偶遇得太频繁了？”
闻时璟停下脚步，沉稳气息拢过来，沈珈蓝不禁后退几步，对方不疾不徐开口：“珈蓝，你惯会用完我就扔。”
—
那一夜酒醉后的兵荒马乱，立刻涌上心头。
女孩面色爆红，僵在原地，闻时璟低笑一声，不退反进：“嗯，终于想起来了？亲完不负责？”
他以旁观者之名窥视已久——化用网络。
第49章 49 “体味过男人的滋味”
港城青少年协会。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 隐隐洒在书桌上，一整个上午，明央安安静静坐在电脑前, 指尖快速敲着键盘, 整理之前的资料, 记录，归档, 回访，一刻不歇。
中午明央和同事们去茶餐厅吃过午饭, 赶紧回办公室休息了一会。
下午的工作没上午忙, 得闲了一会，耳边传来敲门声，明央转脸一看, 是阿罗妈妈牵着五岁的阿罗小朋友走了进来。
小小的孩子紧紧拽着妈妈的衣角，整个人怯生生的, 但又认出来明央是上次来过自己家的姐姐, 躲在妈妈身后对着明央笑了笑。
明央立刻起身, 招呼两人过来，“阿罗妈妈, 快进来坐, 大热天你还带阿罗特意过来。”
不过短短数日，阿罗妈妈神态已大变样，她年纪不大，本就年轻, 只是过去整个人憔悴愁苦，所以显得老气不少。
她穿一套简单的牛仔裤，白T恤, 看得出来，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眉宇间舒展了不少。
阿罗妈妈牵着阿罗的小手，走到对面沙发坐下，脸上神色充满感激，“明央，我今日专程带阿罗过来，就是一要多谢你。”
明央摸了摸阿罗的头顶，“阿罗妈妈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港城法律向来把小朋友的最佳利益放在首位，再加上阿罗爸爸有家暴前科，所以陪审团那边肯定也不同意把孩子给他。”
“别人看着也许只是简单的走了个流程，可是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没你嘴里说的那样容易。如果不是你一路帮我找律师，整理证据，又帮我向家事法庭申请孩子的抚养权，我根本争唔不到阿罗的抚养权。”
言辞间，略带了哽咽。
“我之前心里一直慌得很，就怕我们两人经济差距太大，他们会偏向他爸爸。”阿罗妈妈眼底泛红，提起争夺抚养权一事，后背忍不住升起一阵凉意。
明央对自己的付出说得云淡风轻，阿罗妈妈却是知道她付出了很多心力，也扛了很多压力。
说完，阿罗妈妈拍拍阿罗的胳膊，叮嘱他，“阿罗，快同姐姐讲多谢。”
阿罗顶着圆圆的小脸，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乖巧地说，“多谢姐姐。”
明央看着他这副乖极了的模样，心头一软，走到他面前蹲下，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辆漂亮的小车车玩具递给他。
阿罗毕竟是小孩子，看到明央手里的玩具车，眼睛瞬间亮了，接过后，就不肯再坐在椅子上，踮起脚就要往下跳。
见状，明央略有些吃力，笑着接过他小小的身子，牵着小家伙的手，将他带到隔壁的休闲区，让同事先带阿罗去活动室玩，自己又回来继续陪阿罗妈妈聊天。
明央：“你现在工作怎么样？”
“已经找了一份白班的工，日间阿罗上幼稚园，我安心上班，办完收工，刚好去接他放学，现在日子过得安稳。”
一提起现状，阿罗妈妈脸上的笑意就有些收不住，比起以前经历的磨烂，对眼下的生活她非常满足。
听着阿罗妈妈讲起她的近况，明央心里由衷替她们母子俩高兴。
阿罗妈妈扯了扯唇，犹豫了几下，不知要不要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明央看出阿罗妈妈眉宇间的愁绪，问她，“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是不是担心阿罗爸爸出来会找你麻烦？”
阿罗妈妈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倒不担心他来找我麻烦，我担心他会找你麻烦。阿罗爸爸是个心胸狭窄，脾气暴躁的男人，所以我怕他会伤害你。”
闻言，明央笑了笑，温柔安抚阿罗妈妈，“现在法治社会，所以阿罗妈妈无需担心。”
阿罗妈妈见明央态度自然，也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缓缓松了口气，“也是，可能说我想多了。”
没一会儿，玩得尽兴的阿罗牵着同事的手，蹦蹦跳跳走到妈妈跟前，甜甜喊了声姐姐，明央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发顶。
见时间差不多了，阿罗妈妈拉着阿罗让他和明央说拜拜，等办公室恢复安静，明央重新投入工作之中。
直到港城夜色漫上来，明央才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收拾桌面，下班走进地铁站。
从地铁站出来，晚风裹着层层的冷意吹来，明央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不知怎的，后背升起一阵寒意，总感觉有人紧紧盯着她。
明央心跳骤然加速，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身后都是来来去去的行人，没有任何异常。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明央拍了拍胸口，继续往前走。
明央回到出租屋，黄慧敏也已经下班了，两人商量怎么解决晚饭问题，想了一会都懒得去外面吃，索性点了外卖，坐在客厅小茶几旁先聊了起来。
外卖一打开，浓郁的饭菜香味弥漫鼻尖，黄慧敏先扒了一口饭菜，颇有些愤愤不平道。
“我们那个组长简直太神经了，事事都看不惯我，做什么都挑我的刺，明明我按规矩把事情都弄得很好，他总能找出理由，就喜欢故意找我茬。”
明央安静吃着，她鲜少听黄慧敏抱怨工作上的事情，可见那人确实难缠。
“多吃点肉，明天你才能有力气对付他。”明央将碗里没碰的肉都扒拉过去。
“好，我全吃光光，也不减肥了，减肥就没力气对付了。”
黄慧敏重重咬一口肉，心底的郁闷被性格素静的明央安抚住了。
两人边吃边聊，基本是黄慧敏在聊，明央负责聆听。
吃过饭，两人各自去洗澡，明央也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上柔软的长款家居服，长发随意披散，懒懒靠在床头看手机。
刷了几个小视频，手机突然跳进来一条微信，细指点进去，竟然是霍兆麟发来的信息。
没说别的，只说他这段时间要去美国出差，回程未定，暂时离开港城一段时间，让她有任何事情可以随时联系他或者他的特助都可以。
一看是去美国，明央又难免想到他和苏曼宁从酒店走出来的那一幕，心里浮想联翩。
明央垂眸，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好一会儿，怔怔好几秒后，心头还是不自觉涌起一阵酸涩。
“知道了，小叔。”
信息发出去后，她又拿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暗暗思忖，霍兆麟总频繁跑去美国，应该是为了苏姐姐吧。
窗外的风，时不时从缝隙吹过，吹得明央越发心凉。
心情低落之际，手机顶部跳出来一连串的微信群消息。
她点开微信，群里聊的热火朝天，这次主要换苏林在群里说个不停，说起她和那位外国帅哥的第一次。
苏林：【有帅哥陪睡太爽了，那腹肌那手感，太好了。】
陈述：【快说快说，第一次怎么样？有没有享受到？】
【还好，本来以为不太舒服，后面发现很爽，他技术算很好，应该是这样。】
【啧啧啧，果然是有了男人后，说起话来就没羞没臊的。】
【我现在需要害羞什么，要害羞的是阿央，她都没有过男人，不知睡男人的滋味有多爽。】
明央：【……】
苏林又缠着陈梦聊了好一会，见群里明央半天只回了一句省略号，她特意艾特了明央。
【阿央，你不能就这样白白单着，浪费你的大好青春，还是得找个男人谈恋爱，好好体会下睡男人的感觉。】
【嘻嘻嘻，滋味真的很不错哦，体会过了就懂我的感受了。】
屏幕上一排排的虎狼之词，看得明央脸颊瞬间爆红，耳根也发热得厉害。
群里气氛依然活跃，陈述性格本来就爱开玩笑，说话大大咧咧，眼下苏林体味过男人的滋味后，说话更是没遮没拦。
明央盯着苏林艾特她的话，心跳不禁失去了节奏。
陈梦和苏林又聊了好些荤素不忌的话题，又一本正经的艾特明央，【你没有想过出国留过学，趁着年轻出去走走，见见外面的世界，也看看别处的男人，世界这么大，又不是只有港城才有优秀的男人，不然等你想起来，都觉得人生好冇味。】
陈述也连发了好几个可爱的嗯嗯嗯点头表情包。
紧接着，苏林又在群里连发了几条悉尼蓝花楹盛开的视频，明央点开，偌大的枝干上，盈满了紫蓝色的花海，远看像雾又像风，层层叠叠，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苏林感慨到，【我最近觉得一早应该去澳洲留学，边似英国呢便，天气又阴冷又潮湿，食物又唔啱胃口，点比得上悉尼咁繁华花城，风景正道爆。】
明央目光盯着屏幕上的一帧帧蓝花楹的照片，紫蓝色的浪漫近显温柔。明央心生悸动，有一个崭新的想法跃上心头。
最近这段时间，她被感情困在原地，港城生活多年，也许她也应该去外头瞧瞧，趁年轻，趁还有少年之气。
不再似过去那般，一遇上这个问题都是老生常谈的答案，这次，明央抿抿唇，慎重打下一排文字：【我会认真想一想。】——
作者有话说：在外地，尽力更新，别骂我，呜呜呜
第50章 50 “一旦跃出来”
想出国的念头一旦跃出来, 便再也收不回去。
明央不再犹豫，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关于悉尼大学的各种专业信息。
她视线一点点往下移动, 仔细翻看官网信息, 当内心有了决定, 其余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
只是考虑到手里的钱，毕竟数目有限, 她要考虑方方面面的东西也比较多，若是能申请到奖学金的专业是最好的, 刚好能缓解她的经济压力。
她不再给自己找留在港城的借口, 她应该出去看看，也许那个深深直入心底的人，总有一天也能淡忘。
她没想过真要和霍兆麟发生什么, 醉酒表白也是意料之外的发生，现在想来, 她却相当感激自己那一刻的勇敢, 不然她埋藏在心里的话, 压根不会有机会说出口。
自然也无从知道霍兆麟的态度。
她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亲耳听到后的那一刻, 她直面了这个结果。
夜色渐深, 卧室的床头柜上，只亮了一盏晕黄的灯光，照在明央皙白的小脸上，勾勒出温柔漂亮的轮廓。
纤细的长指不断划过手机屏幕, 她要勇敢一点，去追寻自己的未来。
也许前路漫漫，她却不能将自己困在情情爱爱里, 也许她以后不会再遇上比霍兆麟更好的人，但新的人生征途，依然值得尝试。
～
美国纽约雪城的顶层办公室。
偌大的深色办公桌前，白人特助站姿端正，正语速平稳地汇报最近的工作。
等所有工作汇报完毕，白人特助凝神望去，见主位上的霍兆麟指尖抵着眉骨，目光虚虚，分明早已走神，半点未听进去汇报内容。
白人特助面色一紧，以为是自己工作统筹出了问题，惹得霍兆麟面色凝重。
迟疑了好一会儿，白人特助才压低声音，用流利的粤语唤他，“霍生？”
霍兆麟坐姿端正，眉目飘远，还是没有回应，独自陷入沉思里。
白人特助不敢再唤，心底忍不住暗暗思忖起来。
他跟在霍兆麟身边多年，太了解他的性子，霍生工作要求严谨，作风冷静专注，很少有工作中失神的状态。
可自打霍生从港城再度返美后，他能明显察觉到，霍兆麟整个人变了许多。
就像此刻这般走神失神。
这几天他连连撞见数次，心底隐隐有一种感觉，霍生这是因为一个女人黯然失色。
可究竟是谁，他不敢暗暗揣测，毕竟他跟在霍生身边多年，从未见过女人的影子。
只是忍不住好奇，会是怎样一位女人，被霍生爱上后，搅得他在工作中失去一贯的克制和沉稳，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打破他多年不近女色的规矩。
正思忖间，艳阳高照的纽约天气，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一道炸响的雷声，震耳欲聋。
终于，霍兆麟有了反应，他墨玉般的眸子，沉敛地望向窗外突变的天色，视线凝在乌云密布的灰扑扑里，脑海突然不受控制，闪过一副画面。
是明央刚进大一的那一年。
彼时他在国外出差，恰逢周末，明央照旧回了半山湾别墅。
深夜，他从机场返回别墅，刚踏进玄关换鞋，就见张阿姨从二楼神色慌张走下来。
张阿姨一见他，语气局促不安，焦急说道，“霍生，明小姐发烧了，烧得厉害。”
闻言，霍兆麟顾不得将手里的行李箱放好，一身风尘仆仆，脚步快步迈向二楼的卧室。
门轻推开，暖色灯下映着明央的巴掌脸。
女孩蜷在床上，小小的一团，额头贴着退热贴，面色苍白，没有血色，唇瓣干裂，呼吸浅浅，带着高烧后孱弱。
那一刻，一股无以名状的躁遇和愠意，从他心底直直窜了出来。
入夜微凉，在半山湾别墅工作多年的佣人和菲佣，皆是初次见到眼底爬满红血丝的霍生，难得动了真火发了脾气。
“央央发烧这么严重，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张阿姨被霍兆麟身上的骇人气场，吓得连声解释，“霍生，明小姐特意叮嘱过我，不让我跟您提，还叮嘱了所有菲佣，都不许在霍生面前多嘴。”
霍兆麟瞬间便懂了她的心思。
她怕自己人在国外出差，还要担心在家里的她。
蓦然想起，这些年他资助明央读书，小姑娘在他面前总是过分懂事，凡是自己能做的，就绝不多麻烦他一分。
思绪慢慢往回扯，一想到那一晚，小姑娘勇敢告白，自己却狠心拒绝，霍兆麟便现在想来，都觉得不是滋味。
往后，只怕明央更不会再麻烦他了。
霍兆麟面色冷峻，胸腔堵着憋闷酸涩，其实他早就无法接受，明央和他之间，只有单薄的资助人关系。
甚至一想到明央身边会有其他的男人，他就有种自己的珍宝被别人抢走的感觉。
那天在会所，江启尧和谢子谦的提醒，他怎么不知，只是……
沉默间，霍兆麟取过抽屉的雪茄，拿起旁边的打火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雪茄，轻转几下，打火机燃起火苗，一簇白烟袅袅升起，只剩一抹猩红。
微弱火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立体的脸，更添了几分沉郁之气。
须臾，他将雪茄衔进薄唇，重重吸了一口透过，透过一层白雾，霍生眸光一定，凝向对面侍立的白人特助，语气掩不住倦意，“你先下去。”
突然，一股深深的疲惫感裹挟着他，过去，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出差，出国，忙碌的工作等等这些，都能给他带来巨大的成就感。
可这一刻，他只有厌倦和疲惫，如果他的生活真的只有工作，而没有明央，他还能一如既往么？
霍兆麟后背倚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雪茄，静静出神。
心底反反复复惦记，这些天，明央还好吗？
男人宽大的手捞起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倏然想去，明央对他向来报喜不报忧。
就算此刻他发信息去问，明央也只会说自己很好，半句委屈的话都不会向他吐露。
霍兆麟起身，感觉自己在这里独自胡思乱想，还不如尽早动身回港，至少亲眼见上一面，确认她生活如常，他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
一旦敲定了出国留学这事，明央手里的事情，一下子便多了起来。
这段时间，明央选好了学校和专业，正式着手准备申请材料，只是心里牵挂着青少年协会这边的工作，留学申请顺利获得批准，她很喜欢的这份工作注定只能割舍了，就像港割舍霍兆麟一样。
这天，刚到办公室，明央等陈梦来上班，并把自己准备出国留学的打算如实告诉了她。
陈梦是她在港城青少年协会的前辈，明央心里一直很敬重，也很喜欢她。
得知明央的决定，起先陈梦满是惊愕，陈梦一向看好明央，她性格沉稳，能力出众，细心又有同理心，特别适合这份工作，本以为会留在这里长期发展。
转念一想后，陈梦很快又释怀，明央年纪轻轻，又没有家庭拖累，正是出去闯、出去见世面的大好时机。
作为她的前辈，她支持她的选择，陈梦开口问，“那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明央感激地说道，“暂时冇，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来找你说。”
陈梦拍了拍她肩膀，祝福她，“你各方面都相当出色，出国留学肯定能得偿所愿。”
“多谢梦姐。”
下班，明央照例从地铁站出来，外边下起了瓢泼大雨，灰扑扑的天笼罩着雨丝，气温骤降。
明央没做多想，将包包顶在头上，冒着大雨朝出租屋的方向快跑。
只是没走多远，那种熟悉的被人跟踪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后背还是发凉，像是有阴冷的眼神牢牢盯着她，明央心下一慌，不敢多做停留，赶紧加快脚步。
雨天，街边行人寥寥，更显得空荡死寂。
明央更不敢停下躲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身子紧绷，眼底掩不住害怕。
回眸一看，并没有人，偶尔几辆车从她身边经过。
明央便放下心来，觉得自己想多了，快到拐角处，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突然停下，车门猛的拉开，两道身影直接冲下来，一前一后包围了她。
明央身后没有其他出路，只有一堵墙，她躲无可躲。
明央慌乱地将身形贴着墙壁往后缩，抬眸四下望去，整条街空荡荡的，连半个路过的人影也没有。
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
明央紧了紧喉咙，强撑着怕意，镇定开口，“你们……是谁？”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眼前这两人的面容，她并没见过。
内心了然，难怪这段时间总觉得有人跟踪她，原来不是错觉。
她得罪了谁？
一胖一瘦两人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凶狠怒目。
其中高个子人嗤笑一声，对她呸了一口吐水，“也不跟你绕弯子，阿罗你总该认识吧？”
“你们是阿罗父亲那边的人？”明央面色发白，颤声问。
“还不算太笨。”那人挑眉，“不枉费我们跟踪了你这么久，一下子被你猜出了身份。”
“你们就不怕犯法吗？”明央努力稳住发抖的心跳，希望这两人能迷途知返。
“怕？我们能怕什么？该怕的是你才对。”另一人口气更是凶狠，满脸怒气骂她，“死八婆，谁让你多管闲事，把阿罗从我堂哥身边抢走的？既然敢插手，就要敢承担后果。”
两人面色狰狞，眉眼中凶光毕现，迈开腿，步步朝她逼近。
明央指尖发凉，脊背绷得僵直，眼底惧怕明显，却死死咬着唇，竭力维持冷静。
矮胖那人眯眼上下打量她，见她长得漂亮，雨滴落在她身上，更勾勒出她明显的身体曲线，色眯眯嗤笑道，“这八婆长得挺标致的，要不我们先玩玩，再收拾她也不迟。”
高个子瞪了他一眼，喝声道，“别搞七搞八，先把人搞定再说。”
话音落下，两人再度朝墙角的明央逼近。
雨哗啦啦落下，明央慌乱的心已然没有节奏，她缩在墙边，进退无路，眼底泛起绝望的轻颤，无助感沉沉袭来，心头被漫无边际的恐惧彻底笼罩。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明央挺直脊背，倔强扬起下巴。
“你觉得呢？”矮个子那人不怀好意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