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明亮,到处一片清新。
走到一处小坡上,已经能够看到前村,以及村前空地上的热闹集市。
滕域走在前面,耳边能听见身后细微的脚步声。她从来都这样,不管是他,还是滕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乖顺的跟在后面,不声不响。
不过,对他尤其话少,总是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好似他是个吃人的怪物,让她不敢靠近。
集市到了,正是上人的时候,好生热闹。
凝香不知道滕域来集上做什么,想来是有事办,问道:“哥要去哪边?”
“你有事就去吧,完了去东头茶棚那儿找我。”滕域示意集市东面。
凝香称是,踮起脚寻找茶棚。人太多,视线阻挡,堪堪瞅到了一片棚顶,想来就是那里。
左右是村前的一片集市,届时找人打听一下也行。
眼看滕域先走出去,她盯着他身影看了一会儿。他长得高,又有一身独特的优雅,人群中很难不注意道。
有女子见着,不自觉的被吸引走目光。
凝香也不耽搁,想着自己的事情,遂也走近人流里。
前生今世,都不怎么与外人打过交道,心中难免忐忑,一直想着该怎么开口询问。
有妇人抱着布往前走,她赶紧提篮子跟上,果然找到了收布的商人。她站在旁边,看妇人和对方讨价还价,合适便成交,不合适双方再等机会。
在家时,阿婆把县城布庄的价格跟她说过,如此与眼前这商人的价格一对比,竟也不差多少。
主要是现在的时节,很快就到夏日,换夏衣的时候,布卖得多。
“姑娘要布?”商人见她一直站在那儿,问道。
他不仅收布,也会往外卖成品布。
凝香摇头,开口道:“我家有布卖,只是我没带来。”
“那也无妨,我去你家中取也是一样。”商人笑道,拍拍身旁马车,示意不是难事儿,“哪个村儿?”
凝香指着北面:“驼山村。”
商人沉吟一会儿:“都几里地外了,恐怕价钱得少些。”
凝香摇头:“不能少,我家的布织的结实平整,比你车上的这些都好。”
看过货,她有这份自信。并且,她和阿婆辛苦织出的布,不能贱卖。
商人笑,觉得她夸口太大:“都是些平常布,怎么你的还绣了花?”
“绣花当然没有,”凝香实在道,干脆走出车边,捞起一片布,“但是我家的布,上头不会有这样粗的接线头。”
她指着布上的一个线头,像一粒沙子,着实碍眼。
商人见她这样说,神情认真起来:“你家的布没有接线头?”
织布怎么可能没有接线头?线断了,线没了,总得接上,所以必然有接线头。
“有的,”凝香承认着点头,又道,“但是几乎看不出来,在布上都是平整的。”
阿婆做事最是认真,接线头有一套巧办法,后面也交给了她。
商人低头,心里盘算着。
凝香也不急,等着对方意思。她晓得,这些粗布大都卖给了平头百姓,而好一些的,则经染色后会送进大宅子里。
有道是货品嘛,什么货品什么价。
“成,你且留下名姓,待集散了,我去趟驼山村。”商人开口,显然觉得有赚。
凝香心中一喜,唇角勾起温软的弧度:“阿叔,我邻居婶子家也有布,你届时也可看看。”
商人自然乐意,忙笑着道声好。见她提着一篮草药,指着西头,说收药的在那边,直接过去就成,是与他一起来这儿的。
凝香谢过,顺着指引,轻易找到了收药草的贩子。
因为是布贩介绍来的,药贩子也实在,见她手里药草好,收拾的也干净,虽然不多,却也痛快就收了。
到手几文钱,实在不算多,她攥在手心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她也能挣到银钱了,虽然不多,但心中实在欢喜。
接着,她买了阿婆叮嘱的一些物什,提着篮子去找滕域。
往东走,找那间茶棚,她记得。
果然走了一段,她看见了一个大大的“茶”字招牌,悬在棚檐底下,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同时,也看到了不少人正朝那边围过去。
她一眼看见人圈中的滕域,静默站在那儿。而他脚边,躺着一个男人,正哼唧哼唧的喊疼。
走近几步,她看见地上的男人抬起手,指着滕域,大声嚷嚷着:“大家伙儿都来看,他打人了!”
凝香才道人圈外,闻言倏地停步,透过缝隙看向地上人。一身的尘土,好不狼狈。
而滕域,脸色平淡,面对地上之人的控诉,眼睛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