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声辞轻轻呼了一口气,不想说她了,同时不解为何她要抢着帮她干活,从前都是别人不停地叫她干活。
她轻轻抬头,又朝着孟觉看了看,心绪微微浮动。
可是有人一起的感觉,她好像并不讨厌。
她只是不太习惯。
她不想,也不敢去习惯有人陪的感觉。
如果孟觉变回从前的无赖模样,或是自己还完钱离开这里后,她终究又是一个人。
天逐渐亮了起来,孟觉洗了碗筷,能看清路时就跟着楚声辞出发去捡干柴。
走出门没几步,就遇见了那只毛发鲜艳,气宇轩昂,天还没亮就开始叫的大公鸡。
看起来真的好……肥美。
行走的黄焖鸡,鸡公煲,宫保鸡丁,孟觉甚是怀念,一直吃土豆糙米,没有任何油水,作为无肉不欢的现代人,没肉的日子真的很不好受,好想吃肉。
楚声辞见她站着一动不动,问道:“怎么了?”
“好想咬它一口。”孟觉眼睛发光看着肥鸡,说出自己的感受。
楚声辞顿了顿,没敢接话。
大公鸡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挥着翅膀咯咯咯地跑开了。
孟觉恋恋不舍地收回了垂涎的目光,边走边道:“等我们钱多些了,去县城买点小鸡小鸭回来养着行吗?”
如果钱多些,还可以养只小猪,以后就不愁没肉吃了,楚声辞这么瘦,从前肯定也很少吃上肉。
楚声辞应好,她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孟觉好奇问:“这些东西贵吗,要多少钱才能买到?”
“刚孵出来的小鸡一文钱能买三只,小鸭的话五文一只,小猪仔比较贵,五钱银子才能买到一只。”楚声辞没再去想她为什么连这些都不清楚,耐心解释着。
以目前的财力,只能买鸡鸭来养,猪就别想了,宛如天边月镜中花,孟觉自知高攀不起。
进了山,雾气弥漫,暗沉阴森,空寂中时不时响起树叶晃动的声音,气氛吓人,路过几处坟头,孟觉缩了缩脖子,心提了起来。
此处只有她们两人,会不会遇上妖?
孟觉有些怕,紧紧跟着一脸淡然的楚声辞,同时又有些心酸,楚声辞大概不是天生就不害怕,最初时肯定也是怕的。
这样的深山,她独自走了多少遍,走了多少年,又是从几岁开始走的?
无从得知,但肯定吃了很多苦头,孟觉目光坚定,心里软成水,一定得努力干活赚钱,好好相处,让她未来过得好些。
楚声辞心细,不能让昨天的意外再发生,时而提醒:“你小心脚下,别被树藤绊着了。”
山里的路不好走,野草有半人高,地上还有许多枯枝,没经验的人很容易摔着。
同时得告诉孟觉应该捡什么样的柴,哪些易燃,哪些不易劈开,哪些烧起来烟大熏人等等
“我记住了,你真的好厉害,懂这么多。”
孟觉捡着柴,累得腰酸腿软,但嘴不累,张张合合几乎没停过。
怎么又夸起来了。
可能是孟觉的喜好吧。
如此爱说话,舌肌应当很丰健,是全身最丰健的地方。
楚声辞听着依旧别扭,但比最初时习惯了许多。
不知不觉中天已大亮,捡的柴火也差不多够用几天了,再多她们也搬不动。
孟觉擦了额头的汗,得休息会儿恢复体能,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楚声辞出门时带了水壶,递过去给她:“喝点水。”
又要喝,好讨厌,即使是楚声辞给的水,她也不喜欢。
孟觉想叹气,眉头微微皱着,明显很勉强,还是听话喝了点。
不止一次看见这样的反应,楚声辞见她如此,意识到她似乎很不爱喝水,但干了活就是得多喝点才行,楚声辞装作不知,说:“你喝太少了。”
孟觉东张西望,像没听见。
很像明明瞧见主人,故作没看见的小猫,小时候邻居大婶养了猫,楚声辞很喜欢,那只猫也不爱喝水。
从前没人愿意理她,她只能和小猫玩。
她不知晓为何时不时觉得孟觉和猫很像,莫名想让人逗弄,这很奇怪,也很大胆。
“流了这么多汗,得多补点水,再喝点。”
孟觉败下阵来,作为声控完全拒绝不了这样的声音。
但她真多讨厌喝水,拿起水壶一饮而尽,话也不想说了,决定五分钟不理楚声辞,扛起捆好的柴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楚声辞颤了颤眼睫,轻而易举跟上她,温柔耐心地问:“是在生我的气吗,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