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说了您这几天不在，提议让袁副总对接，他坚持只和您谈，我和副总劝了快有半小时，也不敢让安保强行把人请出去，万一闹大，公司形象会受舆论影响。”

周廷序耐心听完：“尾款的事？”

“他们交付的产品，验收测出兼容bug，风控按合同要求暂缓交付，得等问题修复通过才能走流程，他们工作室规模不大，资金紧张，邮件来回沟通好几次，他们认为这个bug不影响使用，可以后续迭代修复，希望先结算，但风控那边标准不变，没法放款，对方认为中层拍不了板，一定要当面和您对接。”

周廷序思考片刻道：“先稳住他，不要许诺付款期限，也不要争辩章程内容，把整套项目档案移交到会客室。另外，通知风控负责人，备好暂缓拨款的书面说明。”

“我知道的，周总，”reed应完，反应过来，“您准备回来亲自处理吗？”

“我不回去。”前面车流松动，周廷序整了整袖口，单手转动方向盘，“带他到会议室，开启远程会议，通知风控上线，明确告知对方，我可以远程参会，但款项的审批权限，必须按照公司流程，我个人不会单独破例。”

“好的，周总，我这就安排。”

二十多分钟以后，远程会议结束，周廷序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他有些口渴，车上的水喝完了，正要挂断电话，听到reed说道：“周总，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对您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您资助的三十个贫困家庭，当中有五个孩子找到了工作，三个得重病的孩子顺利得到治疗，病情已经稳定。”

周廷序打开车门，听到这话时，微微顿足。一阵风拂过面颊，不远处挂在树梢上的大红灯笼轻轻晃动，

他的神思也跟着风的影子轻轻晃动，思索了一下，周廷序说道：“辛苦你了，reed，还要麻烦你再帮我办一件事。”

“好的，周总，您说。”

“我听说有一个孩子需要做心脏移植手术。”

“是的。”

“帮我留意一下，各大医院如果有合适的要尽快安排。另外，请再帮我准备一批物资，送到西部贫困的地区。”

“好的，周总。”

周廷序挂断电话，收起手机，径直走进便利店，在里面买了一瓶水，刚要转身离开，从自动门的玻璃往外瞥了眼。

这不经意的一眼，让周廷序猛地怔住。

树底下站着一个女孩儿，蓝色牛仔裤上面一件淡黄色棉衣，梳着一个高马尾。寒风里，马尾儿轻轻地来回荡着。

手套挂在脖子上，她脱掉了其中一只，耳罩在后脑勺上悬空包着耳朵，围巾裹着脖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女孩儿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可她冻得跺脚的模样，还有那戴耳罩的方式，整个人的气质和模样，让周廷序无端端地想起来一个人。

印象里，那个人不喜欢在冬天里戴帽子。

总喜欢在路边等他，手里捧着两杯刚买的奶茶，明明都已经等得蔫蔫巴巴的了，可一看到他走来，就立马亮起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小兔子一样跑过来，在看到他的冷脸后，也还是一副笑眯眯软乎乎的样子，看着他说：“哥，今天的奶茶，买一送一的哦，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特意没加糖哟。”

她总是喜欢这样子自作主张替他决定。

“难道奶茶不加糖就不甜了么？”他警告她不要擅自做主。

可许闻秋还是那么乐此不疲。

周廷序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两步，女孩儿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两人互动亲密，最后相携着离去。

周廷序停在玻璃门前。

“欢迎再次光临。”自动门敞开了。

周廷序如梦初醒。

不是的。那不会是她。

只是一个看起来像她的人而已。

亦或者，这只是他的错觉。

许闻秋。

有多久没听人提到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