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1 / 2)

卫生室。

换药室有个病床,冯农栓正躺在那,他腿上的伤已经处理了,上过药,两片平板的木头勉强当个夹板。最麻烦还是高烧这个问题,卫生室缺药。

老胡发愁。

冯农栓这情况很不好,腿部泡了一晚上的水,感染了,现在烧成这样,就算是送到县卫生院去,也未必救得回来。

冯雨露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冯秋霜扶着冯母在后头走,冯母一边走一边抹泪,拖慢了速度。

“胡叔,我爸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老胡面色发沉,“这条伤腿昨天泡了一晚上,伤口感染了,现在勉强控制住了。但是这高烧,很麻烦,打了青霉素,烧还没退下来。”就怕是细菌感染。

“那怎么办?”冯雨露声音发颤。

她看着躺在床病上面无血色的父亲,后悔极了,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她昨天就不跟她爸吵架了。不就是三十块钱吗,去借去要,大不了去找陈有泉,让他拿彩礼结婚。

昨天她爸出门,她就该拦着。

“去县医院,越快越好。”

县医院离他们这很有一段距离,冯农栓受伤不能动,要人抬着去。最好是坐牛车,牛车稳一些,可惜昨天下了雨,路烂了,怎么去都颠簸。

去县医院,不仅要钱,还在开介绍信。

冯家没钱,要去借钱。开介绍信要找大队的干部,得赶紧去。

冯雨露用袖口把眼泪擦干净,转身就往外走,“胡叔,我去借钱,等我妹妹过来,你让她去大队去开介绍信。”

借钱比开介绍信难。

-

送粮队出发了。

何会计跟陈白原本是要坐牛车的,可是粮袋多了,人手不够,剩下的几袋就都放到牛车上了。没牛车了,只能走去。

陈白累,但是挑粮食的人比她更累,没法叫苦。

大伙都没叫苦,都挑着粮往县里走。

长长的队伍,在民兵队长贺兵的指挥外,格外整齐。交公粮是大事,陈书记回家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也跟着来了。

陈书记跟贺兵也跟人换着挑了几次,脚下的路是烂泥路,粮袋不能落地,沾了泥水的粮食会被粮站打回来。

那就白去了。

“书记,要我说,就该过几天再去,这太阳一晒,地就干了,大家也不用这么辛苦。”

“这是队里的决定,今天还是交公粮更重要。”陈书记没说多余的话。

是吴大队长让大伙今天就去的,为了大队干部的团结,这事陈书记不便多言。

“昨天我们卖猪返了些肉票,等公粮交上去,咱们去县里吃肉。”陈书记声音很大,“大伙加把劲,前面的路就好走了,再走一段,就到县里了。”

有肉!

能吃上肉!

挑粮的年轻人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这速度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陈白的裤脚都沾了泥,一双布鞋更是不能看了,上面被泥糊满了,脚更不用说了,昨天还有伤呢,加上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已经不单是痛能形容的。

咬着牙在走呢。

快到中午时,总算是到粮站了。

“哟,你们大队怎么这么送粮过来,这天气可不好啊。”

“记岔日子了,麻烦通融通融。”递烟。

粮站这边是水泥地,上面铺着塑料布,防水的,这样好收粮。大队的粮袋这会都放到了塑料布上,大伙也能歇一歇。

今天交公粮的人不多,粮站这边不忙,所以就收了。当然,前提是要先过验质员那一关。

很快验质员罗山就过来了。

陈白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不好打交道,这人板着脸,面无表情,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把粮袋拆开。”罗山语气冷硬,这是他的一惯作风。

先看粮。

粮食要干、净,饱满。

贺兵正要拆开最前面的那个粮袋,被罗山制止了,“我来挑。”

罗山挑了个中间的,又挑了一个最后面的,“这两个都打开。”放在最前面都是大队们选的最好的粮食,后面才是质检的关键。

粮袋拆开了。

罗山抓了几粒稻谷放手里,色泽不错,也很饱满,他又在粮袋里扒拉了几下,没有杂质,筛得很干净。

之后他又将那几粒稻谷放到嘴里,咬碎,干度不错,应该有好好晒过,粮食水分不多。

再看另一袋。

也一样,都是合格的。

看完后,罗山拿出了‘扎心钎’,慢慢的走过其他粮袋,他看到了一个袋子沾了泥星子的,脸色一沉,直接用‘扎心钎’往粮袋中间一捅。

大队的人心里就是一紧。

陈白也是一样,收个粮还弄得这么紧张,跟上学那会被老师叫起来背课文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扎心钎’把粮袋桶破,稻谷粒就流了出来。

罗山仔细看里头稻谷的成色。

不仔细看不行,有些大队喜欢弄虚作假,好粮坏粮混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