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1 / 2)

一早。

陈白刚开门,隔壁吴婶就过来了,还带来了冒着热气的烤红薯。这东西产量高,能顶饱,各家的自留地都种了。

粮食不够的时候,顿顿吃红薯。

都快吃吐了。

吴婶从盘子挑了个中等个的给了陈白,“还没吃早饭吧,垫垫肚子。”昨天下雨,有好几家门窗都坏了,她爱人(周木匠)要去给那些人家量尺寸,修理木门木窗。这红薯就当是干粮了,干累了吃两口

“谢谢婶子。”

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大灶的没烧完的柴火星子闷出来的,真香啊。

陈白恨不得立刻剥了皮就吃,但还是先刷牙。

牙刷在屋里的小桌上。这牙刷可是前主好不容易买到的,买牙刷牙膏都是要票的,牙刷票,工业票都是用赞了好久的粮票布票跟人换的,买牙膏还要购华证呢。

陈白刷牙去了。

吴婶则是去找肖颜华了,“刀口深不深?休息几天啊?”

吴婶跟肖颜华是老姐妹,处得好,感情深。

最大的那个烤红薯当然给肖颜华。

“老胡说不能沾水,怕发炎,不好办,先休七天。”肖颜华看着圆滚滚的吴婶,觉得特别好,这吴来香往她边上一站,显得她特别瘦。

两人聊了起来。

“老妹,昨天冯家那个来找你了吗?”吴婶比肖颜华大三岁。

“冯家哪个?”

“就是那个大孝子,隔壁冯家的,老栓,昨天半夜三更,那雨多大你知道吧。半夜三更敲我家大门,还以为是听岔了,后来门板拍得啪啪响,都怕拍坏了。”吴婶直摇头,“你不知道,老周开门一看,那冯老栓张嘴就是借钱。”

吴婶伸手就比了个三字,“说要借三十,说过段时间还。”

还真敢开口。

三十,真敢要啊。

“三十?”肖颜华正琢磨着三十块钱的购买力,三十在后世压根都算不上大钱。但是现在不一样,听吴姐这语气,只怕比想像中的还要多啊。

那他们家的存款有三十,日子还算不错?

“是啊。”吴婶凑到肖颜华耳边说,“他要是来你家借钱,可千万别借,还不知道干到猴年马月能还上呢。”

冯老栓孝顺,听话。

是好事。

但对冯老栓的媳妇跟女儿来说,可就不是好事了。

“妈,我去大队部了。”陈白一边啃红薯,一边往大队部走。

她要去看看何会计那边还有没有活,挣点工分。再者,去粮站当临时工的介绍信还没给他呢,得去大队部开。

肖颜华听到了,应了一声,“去吧,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好。”

今天是阴天,太阳没出来,这烂泥路太难走了。

陈白脚上还有伤,也不敢脱鞋打赤脚,只能慢吞吞的一步一步走。

刚走一段路,陈白就看到周栋脚步匆匆往这边来。

是去她家的方向。

“周大哥。”陈白喊道。

这是有事吗?

难道是想把昨天送来的两条鱼要回去?

吃都吃了。

周栋脚步微顿,“陈书记让我去冯家报信,急事。”说完很快又走了。

原来是去冯家。

没一会,周栋就走得没影了,他腿长,步子大,走得快。

陈白继续往大队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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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颜华跟吴婶说昨天卫生室发生的事,就是余家那事,吴婶听得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哎呦喂,她怎么就不在呢!

刚才吴婶跟肖颜华说了冯老栓为了侄儿的彩礼出去借钱,礼尚往来,肖颜华就把在卫生室碰到的事给说了。

有来有往,以后才处得下去嘛。

正说着,隔壁冯家突然传来响震天的哭声。

吴婶拽着肖颜华就往外走,“走,去瞧瞧。”难不成冯家为了那三十块钱打起来了?

到了门口,两人往冯家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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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叔在卫生室,摔了腿,还发着高烧,你们赶紧过去看看。”周栋传完话要走,冯秋霜拽着衣服不让,还没问清楚呢。

“周栋哥,我爸严重吗?”

周栋把衣服扯出来,“你去卫生室看看就知道了,最好带些钱,看那情况怕是要打针。”要是再差些,估计得送到县医院去。

他还要去趟大队部,拿介绍信。

周栋见冯秋霜似乎还有话,提前开口:“我还要去趟大队部,不同路。”又提醒,“最好多备一些钱,烧得很重,只怕要打针。”

提到钱,冯秋霜脸色发白。

原本她是攒了一点钱的,可昨天去县里买了东西,都是家里要用的,针钱,火柴,还有一点点布,都是家里要用的。

就算不花,这些钱只怕也不够。

冯秋霜没再拦,周栋顺利的走了。

“雨露,秋霜,这可怎么办啊?”

冯母哭得几乎要晕过去。

冯秋霜心情沉重,却还是先安慰冯母,“妈,你先别着急,咱们先回屋,您先休息。”

“妈没事,我要去卫生室,去看你爸。”冯母抹着泪,“你爸昨天话是重了,可他到底是你们的父亲,咱们不能不管他!”

“妈,没人不管爸,我们肯定会管,求胡医生救他。”冯秋霜揉着眉心,头好疼。

冯母声音颤抖,老眼满是泪,“要是卫生室冶不好,咱们得送到县里去,一定要把你爸冶好。你爸是咱们家的顶梁柱,秋霜啊,你爸不能倒啊……”

冯雨露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样,昨天晚上就不跟爸吵架了。

“妈,我知道。”

冯母握着冯秋霜的手哭,没跟二女儿冯雨露说一句话。

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怪上二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