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宫建在皇城偏僻的一角,四周围绕着茂密的树林,但是宫墙并不算高。
对于十四岁的苏青宴来说,这简直就是对她翻墙而入的邀约。
可她刚顺着树干爬到宫墙之上坐着,就被下面李慎撞见了。
那时他还未识得这位小祖宗的厉害,板着脸训斥:“苏姑娘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皇宫重地,怎能由得你胡闹!”
苏青宴看着满脸严肃的大叔,理直气壮地道:“谁叫你家殿下不让我从大门进,除了翻墙也没有别的法子啊。”
李慎瞪着她:“娘子快些下去,万一被侍卫看见了,可要惹出大祸!”
苏青宴想往院子里跳,可刚才不觉得,现在坐在宫墙上往下看,这墙就显得格外高,再往回她也不敢了。
于是她想了想道:“我在这儿多坐一会儿,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李公公快给我拿个梯子过来,让我顺着爬下去。”
李慎气得想翻白眼,这人翻他们的院墙被抓个正着,还好意思找自己要梯子!
苏青宴看他没有给自己搬梯子的意思,于是鼓起勇气道:“那我现在跳下来,公公可一定要接住我啊!”
李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小姑娘怎么敢直接使唤自己接着她。
可很快就有一团香云从宫墙上跳了下来,他猝不及防,本能地伸手拽了一下,只扯住苏青宴的衣角,发出“刺啦”一声响。
此时顾宁渊听见外面的动静,从殿内走了出来,正看见院子里,李慎手里攥着被一块扯破的绢帛,露出很无助的表情。
而苏青宴坐在地上,捂着腿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她刚跳下来的时候崴了脚,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看见顾宁渊便大声控诉:“殿下,李公公他欺负我!”
李慎愣愣地“啊”了一声:谁欺负她,我吗!
眼瞅着顾宁渊脸色阴沉下来,赶忙喊冤:“殿下,奴婢什么都没做啊,是她自己跳下来的!”
可苏青宴的声音委屈极了,带着哭腔道:“我刚才坐在宫墙之上,李公公非要喊我下来,我实在害怕,脚下一滑就跌了下来。”
顾宁渊瞥见她拉起的裤腿下,脚踝已经高高肿起,人也疼得直抽气,于是皱眉对李慎道:“你吓唬她做什么?”
李慎有苦说不出,差点也想跟着哭了。
而苏青宴仰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太子道:“殿下,我的脚肿了,能扶我进去擦药吗?”
顾宁渊实在拿她没办法,只能将她扶起,又对李慎道:“以后让她从大门进来,不许再翻墙。”
苏青宴得偿所愿,觉得脚都不疼了,回头朝李慎抛去一个胜利的眼神。
从此在李慎的人生戒律里就多了一条:苏小娘子惹不起,快跑。
可自那日后,苏青宴开始肆无忌惮地出入南昭宫,成日缠着太子不放,竟就这么过了四年。
可怜李慎事事谨慎,老成持重,从未碰到过如此不按常理的小娘子。
偏偏他在太子身边侍奉,想逃也逃不掉,那段时日,半夜做梦看到苏小娘子的影子都会被吓醒。
十五岁时,她说殿内的灯罩太素,看着死气沉沉的,难怪太子成日都不笑。
于是带了颜料和画笔,非要把灯罩都涂成彩色,李慎赶忙去阻止,可苏青宴转身趁他不备,在他嘴角画上一道弧,道:“李公公也该多笑一笑,不要这般死板嘛。”
十七岁时,顾宁渊被大皇子传召出宫,生怕苏青宴会为他犯险,于是让李慎把她锁在内殿。
可苏青宴脾气上来了,竟在殿内放了把火,逼得李慎不得不放人,一定要陪在顾宁渊身边,和他共同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