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1 / 2)

楚见星睡得正沉,耳边突然炸开一阵尖锐又刺耳的声音。那声音又急又乱,层层叠叠地往脑子里钻,像一百个人同时拿指甲刮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楚见星皱着眉翻了个身,声音依旧精准地扎进她耳朵里,吵得她太阳穴直跳。

“谁家猫大半夜发情,能不能带去绝育啊……”

她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伸手抓过枕头压住脑袋。楼下那帮猫显然没把她的抗议当回事,叫声反而更大了,乱成一锅粥,像是在吵架,谁都不让谁。

楚见星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最终还是认命地坐了起来。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半睁不睁,浑身都写着“谁半夜吵我我跟谁急”。

“行行行,我关窗,关窗总行了吧。”

她光着脚走到窗边,手刚碰上窗框——

“老大被抓了!就是那个变态!住三楼的那个!”

楚见星动作一顿。

她眨了眨眼,甚至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

嘶。

疼。

不是梦。

“我早说了不能硬闯!上次二毛去挠他家门,还被泼了一盆热水,毛都快秃了!”

“那你说怎么办?老大浑身都是血,灵力都快散了,谁顶得住那个疯子!”

“……要不,找人帮忙?”

“找谁啊?大半夜的,谁会管咱们猫的事!”

楚见星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不是幻听。

而是一群猫,在说人话。

她慢慢低头往下看。

小区单元楼下的灌木丛边,十几只野猫围成一团,黑的、橘的、花的。它们全都仰着脑袋,七嘴八舌地嚷嚷着,神情焦急得不像猫,倒像一群在急诊室外的家属。

楚见星狠狠咽了口唾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大概是熬夜刷题把脑子熬坏了,她正准备转身回床上继续怀疑人生,窗玻璃上却啪地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楚见星吓得往后一退,定睛一看,才发现一只黑橘相间的野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窗台,两只前爪扒着玻璃,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她,开口就喊:

“人!你能听见对吧!别装了,你刚才看我们了!”

楚见星:“……”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黑橘猫急得直拍玻璃:“人!那个变态今天傍晚把她抓走的!我们一路追到楼下,听见她在里面叫了半个多小时,后来就没声了!我们老大可是能单挑三条野狗的主儿啊,肯定是快不行了!你帮帮忙行不行!”

楚见星隔着脑袋和黑橘猫对视,声音还有点发飘:“我可能是……幻听了?”

“呸!”黑橘猫一爪子拍在玻璃上,“你就是能听懂!刚才我们说话,你还皱眉了!”

楼下其余野猫听见动静,纷纷竖起耳朵。

下一秒,十几只猫齐刷刷抬头望过来,几十只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一串小灯泡。

然后,它们一起开嚎:“这个人类能听懂!”

“她理二毛了!她肯定能听懂我们说话”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救救老大吧,她真的撑不住了呜呜呜——”

楚见星蹲在窗边,表情复杂得像在做一张世界级难题试卷。

她这辈子还没被这么多猫一起求过,更离谱的是,那些声音里真的带着慌、带着急,甚至还有点哭腔,听得她心口都跟着发紧。

“……行。”她咬了咬牙,隔着玻璃对那只黑橘猫说,“先别急,把事情说清楚。你们老大被关在哪栋楼?什么时候抓的?你们亲眼看见了?”

黑橘猫眼睛一亮,尾巴刷地竖了起来:“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我是先问清楚。”

“你就是答应了!姐妹们,她答应了!”

楼下顿时一阵欢呼,几只猫激动得原地翻了个跟头,场面一度相当离谱。

楚见星:“……”

她扶着额头,觉得自己今晚不是疯了,就是快疯了。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老老实实回床上躺着,明天去挂个神经内科看看,可那些焦急的猫叫声在耳边一阵阵地响,叫得她根本没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无数的猫隔着玻璃,鬼哭狼嚎的叫个不停,七嘴八舌的说着各种信息。

“停,别叫了。”她站起身,抓过床头的外套,“我真是疯了才答应你们——”

“疯了?”黑橘猫歪了歪头:“人,你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吗?”

“……算了,当我没说。”

楚见星无语了,快速的套上外套,轻手轻脚出了门。

楼道灯坏了半个月还没人修,黑得厉害,她只能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往下摸。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二毛带着几只猫从窗台跳下来,一路贴着她脚边小跑。

深夜的小区很静,路灯昏黄,树影晃来晃去,莫名的有点吓人。

楚见星边走边问:“你们知道那个男人住几楼吗?,”

二毛跑得飞快,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知道,他住在那边三楼,猫带你去。”

几只野猫带着她绕过绿化带和儿童游乐区,拐到另一栋单元楼前。路灯把她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脚边的猫影一窜一窜,像一支急着出发的小队伍。

单元楼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几只猫停在楼下,齐刷刷抬头看向三楼的一扇窗。

那扇窗黑着,窗帘拉得死死的,一点光都没透出来。

二毛蹲在她脚边,抬起下巴,急切的说:“就是这儿,老大就在里面,我们一直盯着呢。今天晚上他出去了,我们想进去救老大,可门和窗都锁着,猫猫进不去。”

“半夜出门了?”楚见星皱了皱眉,“确定没看错?”

一只瘦长的黑猫开口:“确定。我们轮着站岗,没见他回来过。”

“那就好办了。”楚见星蹲下来,压低声音说,“我一会儿爬进去看看,你们在这盯着,要是有人回来,就赶紧叫,给我报信。懂吗?”

二毛瞪圆了眼睛:“你怎么进去?那变态关窗可严了,猫都进不去。”

“我翻窗。”楚见星指了指三楼卫生间的位置,窗户看上去十分老旧,没有关严,“那扇窗我看过了,留了条缝,能推开。只要他不在家,我就有办法。”

几只猫眼睛闪着光,二毛兴奋的夸:“人,你好厉害!”

楚见星没再废话,绕到单元楼后面,她抬头估了估高度,三楼,靠空调外机和外墙凸起的管道,勉强能上。她咬咬牙,撸起袖子开始往上爬。

楼下,二毛蹲着仰头看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像是在给她鼓劲。

好不容易爬到三楼窗边,楚见星已经出了一身汗,手腕撑在窗沿上,整个人几乎脱力。窗缝比她想的还紧,她使了半天劲,才终于推开够自己钻进去的宽度。

一靠近,卫生间里那股味道就冲了出来。

是让人想要呕吐的血腥味,地砖上还留着深褐色的污渍,角落里摆着一个铁笼,笼门上搭扣紧锁,底下垫着的旧毛巾已经被血浸得发黑。

看清眼前的一幕,楚见星的呼吸瞬间停了一拍。

只见笼子里蜷着一只长毛三花狸猫,个头比普通流浪猫大上一圈,毛色是深浅交错的棕灰条纹。可原本该顺滑漂亮的长毛,这会儿却乱成一团,和血、污迹粘在一起,结成一块块硬痂。

它伏在笼底,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轻得几乎看不见。

而在笼子旁边的地上,楚见星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几根沾着猫毛的钳子,一把刃口带锈的剪刀,还有一台巴掌大小的便携摄像机,镜头盖歪在一边,记忆卡槽里还插着一张卡。墙角堆着几个用过的注射器,针头还残留着干涸的暗色痕迹。

楚见星蹲下身,尽量压低声音靠过去。

就在她伸手去碰笼门搭扣的一瞬间,三花猫猛地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低吼,浑身的毛一下炸开,露出参差不齐的伤口,血迹在炸开的毛发间格外刺眼。

下一秒,它竟然硬撑着从笼底抬起半边身子,朝楚见星的手指狠狠咬了过来。

楚见星猛地缩手,指尖擦着猫牙边缘掠过去,幸好没被咬到。

她蹲在原地没再动,压着嗓子,尽量把声音放轻:“别怕,我不会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