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一线天外的马蹄声(2 / 2)

阿依把藤杖往坡道石壁上一靠,铜铃哑响,坡道两侧鬼面花藤蔓齐齐朝哀牢山方向转过去,藤叶背面铜粉落了一地。她偏头看陆九喧,陆九喧正把匣子肩带从右肩解下,匣子抱在身前,匣面铜钉烙印在雾里泛暗绿。赵小婉站在坡道边沿,左手布条硬片从掌心揭起半寸,硬壳边缘翘起,露出底下铜钉烙印的暗红轮廓。

马蹄声从驿站方向传来。铁掌踏碎石,碎石滚下坡道,撞在鬼面花藤蔓根上,藤叶翻动,铜粉扬起一层。阿依把藤杖从石壁上提起,杖头铜铃朝驿站方向偏了半寸,铃舌在铃壁里撞了一下,哑响被马蹄声盖住。陆九喧把匣子重新背上右肩,右手抽出桃木法剑,木剑表面玉印碎片在雾里亮了一下。

驿站门口那串铜铃响得更急。一匹黑马从茅草屋顶后面转出来,马背上一人,头戴毡帽,腰间别着砍刀,刀鞘上缠着红布条。黑马后面又转出七八匹杂色马,马上的人个个背着砍刀,鞍桥两侧挂着马帮铃铛,铃铛在风里乱撞。为首那人勒马停在驿站门口拴马桩前,翻身下马,脚底在碎石上蹭了一下,毡帽檐压得低,只露出半截下巴和一道从耳根到嘴角的旧疤。

“杨老六。”赵小婉把左手布条硬片重新缠回掌心,硬壳碎渣从指缝漏下去,落在坡道碎石上,“周锅头的二锅头。”

杨老六把毡帽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他偏头看坡道上三人,目光在陆九喧肩上匣子停了一下,又偏头看阿依手里藤杖,铜铃在雾里泛暗绿。他身后一名老马脚子翻身下马,脚底在碎石上打了个趔趄,手扶住拴马桩才站稳,拴马桩上铜铃被撞得响了一声。

“周锅头的匣子呢?”杨老六开口时声音不高,但碎石坡道拢音,每个字都往坡上滚,“北京那边等急了。周锅头死前交代——匣子必须到北京。”

陆九喧把匣子肩带从右肩解下,匣子抱在身前,匣面铜钉烙印在雾里泛暗绿。他偏头看杨老六,杨老六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砍刀刀柄上,刀鞘红布条在风里翻动。“匣子要送回哀牢山,不能北上。”

杨老六拔刀。刀刃从刀鞘里滑出来,刀面在灰白雾里泛青,刀尖朝坡道上斜指。他身后七八个马帮汉子齐齐拔刀,刀面反光在坡道石壁上晃了一下,鬼面花藤叶被刀气震得翻了个面,叶背铜粉簌簌往下落。

“周锅头死前交代——匣子必须到北京。你半路改道,就是违了马帮规矩。”杨老六往前踏了一步,靴底踩碎石,碎石滚下坡道,撞在阿依脚边藤杖杖尾上。阿依把藤杖从石壁上提起,杖头铜铃朝杨老六方向偏了半寸,铃舌在铃壁里撞了一下,哑响被碎石滚落声盖住。她往前迈了一步,藤杖横在陆九喧身前,杖身干裂藤皮蹭过陆九喧匣面铜钉,铜钉上暗绿泛了一下。

“匣子里是陆九喧师父的魂——你要抢,先问我的藤杖。”阿依把藤杖往碎石上一顿,铜铃哑响,坡道两侧鬼面花藤蔓齐齐朝杨老六方向转过去,藤叶背面铜粉落了一地。杨老六偏头看阿依,刀尖往下压了半寸,刀面反光从阿依脸上移到藤杖铜铃上。他身后那名老马脚子突然开口:“杨二哥,周锅头死前也说过——若陆九喧能解哀牢山诅咒,匣子可以给他。周锅头信他。”

杨老六没回头。他刀尖在碎石上划了一道浅痕,痕里嵌着鬼面花铜粉。他偏头看陆九喧,陆九喧正把桃木法剑从腰间铜扣抽出半寸,木剑表面玉印碎片在雾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杨老六收刀,刀刃滑回刀鞘,刀鞘红布条在风里翻动。“陆九喧,我给你三天——三天内你解不了诅咒,我带马帮进哀牢山找你。到时候匣子归北京,你归哀牢山。”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插回腰间铜扣,匣子肩带重新扣上右肩,铜钉烙印贴回右肋。他偏头看阿依,阿依把藤杖从碎石上提起,杖尾点地,铜铃哑响,坡道两侧鬼面花藤蔓朝哀牢山方向转回去。赵小婉走到驿站门口拴马桩前,把左手布条硬片从掌心揭下来,硬壳碎渣落在拴马桩铜铃上,铃舌在铃壁里撞了一下,铜响在雾里散开。她把布条硬片缠在拴马桩铁环上,布面暗色物蹭在铁锈上,留下几道暗痕。

杨老六翻身上马,黑马在碎石上踏了两步,鞍桥铃铛响了一声。他身后马帮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