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寒心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刘淑芬。她害怕儿子晚上不小心翻身压到腿, 就时不时的进来看看。
一开始还好好的,陆顶早早的就睡了。结果等到半夜刘淑芬来的时候,就看到借着月光用小刀划手臂的陆顶。
陆顶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一下又一下。虽然伤口不深, 但一刀接连一刀,整个手臂都变得血肉模糊的。
这幅场面吓坏了刘淑芬,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顶顶,你干什么呀!”
刘淑芬的尖叫引来了陆明田和张桂兰, 两人披上衣服就赶来了。
打开灯看到笑得诡异的陆顶, 两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顶顶,你怎么了?”张桂兰心头一骇。
“把刀放下!”陆明田也是一惊,他快步上前, 夺下了陆顶手里的小刀。
但陆顶好像没有看到在场人担忧的目光似的, 面上还是挂着那副诡异的笑容。
手里的刀没了,他就用手指扣,将那些不再流血的伤口再次挠开,看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一股诡异的快感席卷全身。
而他这一举动吓坏了在场的人。
“靥住了!”张桂兰喊道,“顶顶这是靥住了, 先把他绑起来!”
陆明田夫妻二人手忙脚乱的将陆顶绑起来, 然后给陆顶把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
这一夜, 三个大人都没敢睡, 守着陆顶一直到天亮。
而陆顶除了一开始挣扎了几下,后来就跟认命似的躺那儿了,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直到鸡鸣声响起,太阳从东边升起, 陆顶才睁开眼。
看到一夜未眠,头还一点一点的三人,陆顶的表情变都没变,“我手麻了,给我解开吧。”
听见这话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陆顶。
看着眼前和昨天晚上判若两人的陆顶,刘淑芬小心地上前,“顶顶,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
陆顶看着她,眼皮耷拉着,“记得,我手麻了,快给我松开。”
“你昨天晚上是怎么了?”张桂兰没忍住问他。
“没怎么,就是单纯觉得那样很舒服。”陆顶不耐烦,“可以了吗?快给我解开!”
陆顶不停的挣扎,就连昨天晚上包好的手臂也开始渗出血来。
“好好好!我给你松开。”刘淑芬怕他再伤到自己,“你答应妈妈不能再自残了啊!”
陆顶也痛快的答应了她,一白天下来他都没出幺蛾子,守着他的张桂兰也不禁放松了警惕。
而到了晚上,陆顶就又开始了。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几个大人都受不了了,商量着找个做法事的看看。
人找来了,只一眼就断定陆顶被脏东西给缠上了,叮叮当当就开始做起法事来。
正当此时,陆明枝回了娘家。她看见眼前的场景,在看着疲惫了许多的张桂兰。
“发生什么事了?”陆明枝上下打量着张桂兰,“妈,你这是咋啦?”
“顶顶说是让脏东西缠上了,给做做法。”张桂兰有气无力的道。
“嗐!”陆明枝一脸不屑,“准不准啊?骗钱的吧?”
“准不准的都得试试啊,”张桂兰看着一脸抗拒的陆顶,“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有其父必有其子呗!”陆明枝一脸无所谓,“我哥那样,他的孩子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奇怪。”
张桂兰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歹竹还能出得了好笋啊!”陆明枝不耐烦的砸舌,“还真指望草窝里飞出个金凤凰啊,别做梦了吧!”
看着说风凉话的路明枝,张桂兰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似的。
之前陆顶可没得罪过她,她每次来,都对她都恭恭敬敬的,端茶倒水。
现在自己侄子受罪,她就这副态度?从进门到现在,她就没问过一句、也没关心过一句自己的侄子。
如果陆明枝知道她妈此刻的想法,也只会说:又不是她自己的孩子,能有多少情谊?
没扯开面具之前,陆明枝好歹会装一下,但现在谁都知道谁是什么样,又何必惺惺作态,干脆就顺着自己心意来了。
“这乱糟糟的,我也不进去了。”陆明枝看着张桂兰,“你给我挖点儿豆豉,我就回去了。晴晴说想吃豆豉炒蛋了。”
看着拿了豆豉转身就走的陆明枝,一阵巨大的寒意笼罩着张桂兰。
这就是她从小惯到大的女儿,她为了她还不惜得罪小女儿,真的值得吗?
———
陆明田先后找了五拨人,做了三次法,砍了两棵树,都没成效,陆顶还是一到晚上就自残。
陆明田有些绝望,虽然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但对儿子是真没话说。
可能是他传统吧,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更别提一个学习好有出息的儿子了。
虽然每次都装作要打他的样子,但实际上鞋底都没落在他身上。
这次儿子身上发生的变故,看在他眼里就像是在剜他的肉,剃他的骨,他宁可是自己撞了邪,也不愿意儿子受这罪。
折腾了几天下来,家里的三个大人都瘦了一圈。
饭桌上,小透明陆乐忽然开了口:“我觉得应该带弟弟去医院看看,他这像是精神上的病。”
“咚!”
陆明田将饭碗猛地放到了桌上,“你什么意思!你敢咒你弟弟是神经病?”
陆乐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也掉到了地上。
她眼睛含着泪,“我…我没有。”
刘淑芬一巴掌打到了陆明田的脸上,“你有完没完!”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静了。
虽然在饭桌上,陆明田否定了陆乐的话。但几人还是将话听了进去,带着陆顶去了医院。
当然不是精神病院,而是之前陆顶住院的那家。
当医生听到一行人的来意之后,沉默了片刻,他也听说了这家人的事情,但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然后给他们推荐了个医生,让他们去那个医生那里挂号。
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医生不由得叹了口气:造孽啊!
他们要找的那个医生姓刘,是专攻青少年心理的。也是凑巧,刘医生是被派到下面来进行医疗援助的,要不然平时他们得去市里才能见到。
刘医生在跟一家人面谈之后,听见陆顶遭遇过校园霸凌后,他就正色起来。
但提到这件事,他发现陆顶的表情有些微妙,再通过他的肢体语言,刘医生就发现了问题。
他让除陆顶之外的所有人都出去,他要单独跟陆顶谈谈,并表示他的屋子里有监控录音设备,全程记录,请家长放心。
陆明田等人听完,就乖乖出去等了。
等人都走了,刘医生才开口:“陆顶,现在他们都走了,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其实你知道你自残的根源在哪,不止是校园霸凌,对吗?”
陆顶眼睫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但他没说话。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的眼睫刚才动了动。”刘医生指了指他的眼睛,“身体的语言是骗不了人的。”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刘医生温和的问。
陆顶还是一声不吭。
刘医生继续道:“从你刚才的肢体语言来看,你跟你父亲的关系好像有点微妙。”
刘医生一边观察陆顶一边开口:“是厌恶?哦不,应该是羞愧,我说的对吗?”
“随便你怎么说。”陆顶终于开口。
“看来我猜对了,”刘医生坐回了座位,“你自残的原因除了因为校园霸凌,还是因为你父亲吧?”
看着满心戒备的陆顶,他又说:“你的父亲是你遭遇校园霸凌的原因吗?”
陆顶的肩膀在一瞬间绷紧,而后又认命的塌了下来。
刘医生看到这状况,就知道他说中了,“介意跟我说一下吗?可能说出来还好受一点。”
看着眼前温和而专业的医生,陆顶也不再强撑着了,从一切的源头开始说起。
等听完了陆顶所有的倾诉,刘医生指出了核心问题:“你的诉求是什么呢?你也知道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无力改变。”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陆顶崩溃的捂着脸,“但我总是忍不住去想,要是我爸没有去明达闹就好了,要是我爸没有去学校闹就好了。”
“这两件事一直在我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拉扯,等我回过神来,手臂上已经是一道道伤口了,但我并不觉得痛苦,反而觉得畅快,好像这样就能解脱。”
看着眼前濒临崩溃的少年,刘医生已经明白了,他上前拍拍少年的肩膀。
“不是你的错,孩子,你的人生还长,不应该承担不属于你的错误,也不应该在这些小事上被压垮。”
刘医生说完就走出了诊室,留陆顶一个人静静。
看着医生出来,陆明田赶紧凑上前去,“医生,我儿子到底怎么了?”
刘医生示意陆明田跟他去另一间诊室详聊,但不多时,就听到诊室里传来砰的一声,伴随的还有陆明田的怒喝。
只见陆明田怒气冲冲的摔门出来,捂着左脸的刘医生在后面喊:“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按我说的做试试。我言尽于此,只是不忍心这么好一个孩子被耽误了,他不该为你的作孽买单!”
陆明田脚步一顿,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
陆明田站在陆明卉家门外,久久没能下定决心敲响。
那天刘医生给出的建议是,让他为这两次的闹事承担后果。正是他一而再的闹事,才导致了今天的一切。
陆顶对这两件事耿耿于怀,以至于反复自残,但解决的根源还是在陆明田身上。
良久,陆明田下定了决心,敲响了陆明卉家的门。
作者有话说:
最近刷到的有点多。河北人遇事先看看,先砍树后改门,实在不行挪挪坟。不过确实有这样的。邻居家儿子之前婚事不顺,后来找人看了看,把院子里的水龙头拆了,人家说院里流水影响姻缘。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正是过往陆明田的嚣张跋扈,事情才闹到了今天这地步,其中的既得利益者也算不上无辜。可能会有读者宝宝不喜,还望手下留情,轻点喷。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不喷我。
第32章 戳破
陆明卉看着眼前的陆明田, 脸上带着狐疑,一度认为陆明田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在听陆明田讲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之后,陆明卉不禁冷笑一声, 真是因果循环, 报应不爽啊。
陆明田有多看重陆顶她是知道的,就说陆明田从她这里掏出来的钱, 一半花在牌桌上,另一半就花在了陆顶的身上。
现在陆明田的口无遮拦, 报应到了他儿子身上, 怎么算不上另一种形式的因果循环呢?
“我可以跟你回去,你等我一下。”陆明卉转身回了屋里,拿上了那份断亲声明。
陆明田舍不下自己的面子, 想要喊她过去在陆顶面前做场戏。那她就如了他的愿, 回去一趟,但做不做戏就轮不到他说了算了。
陆明卉攥了攥手里的声明,这次,该轮到她主动出击了。
而此时方立华也回来了。刚才得知陆明田的来意之后, 他就料想着陆明卉会回去,连忙将两个孩子送到了他弟弟家交给了他妈。
在看到陆明卉手里的东西后, 方立华走到她跟前握住了她的手, 用行动表明他的立场。
“咱们两个一起。”方立华说。
“嗯。”陆明卉点头。
———
三人一同回到了陆家村, 刚一进家门, 陆明田就朝里面喊,“淑芬,妈,卉卉来了啊!”
听到陆明田声音的两人,赶忙从楼顶屋子里出来迎接。
“卉卉来了啊, 快进来坐。”刘淑芬殷勤的出奇。
就连她妈张桂兰脸上也带着几分讨好,“卉卉,累不累啊?快进屋。”
陆明卉只淡淡点了头,就没再理会两人,径直到屋里坐下了。
陆顶看见他小姑,也没多大的反应,眼神直愣愣的,仿佛在出神。
方立华也进了屋子,坐到了陆明卉旁边,陆明田也紧随其后。
陆明田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明卉,你看啊,是哥的不是,哥不该到厂里大闹,给你和立华添麻烦了,这事你看咱们就过去行不行?我在这里跟你道歉了。”
拉着陆明卉来做戏这事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所以在场的三个大人,陆明田、刘淑芬还有他妈张桂兰此刻都不约而同的盯着陆明卉,等着她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但陆明卉此时轻笑一声,“我不接受。”
此话一出,三人呆愣在了原地,这和她们说好的不一样。
几人回神后,先是条件反射的看向了陆顶,他还是那副样子,连表情都未曾变。
陆明卉看着三人的反应,嘲讽道,“你们觉得做戏有用吗?陆顶变成现在这样,是你陆明田大闹明达还顺带手把厂里举报了,导致了职工们下半年的奖金没了着落;然后你又去大闹学校,让孩子在全校师生面前丢了脸,你觉得单凭你跟我道歉,能让他变好吗?”
“你应该做的是到明达厂门口跟职工们道歉,去学校跟老师同学们道歉,而不是跟我在这里惺惺作态的演戏!”
陆明卉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那份断亲声明,拍到了桌上。
“我今天来不是来配合你们做戏的,我有正事儿,等人来了,咱们就开始谈正事吧。”
三人一头雾水,不明白陆明卉是什么意思,但听出了她在等人。
张桂兰没忍住开口:“你在等谁呀?”
说曹操,曹操到。
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明卉,你来了吗?”
张桂兰朝门外一看,眼皮猛地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来人是陆明卉他们的叔公,也是目前族谱上最年长辈分最大的那个,陪他一起来,还有他的儿子跟侄子。
陆明卉听见声音,起身迎了过去,“叔公,我到了。”
她又朝跟在陆叔公身后两个叔叔问好,几人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客气。
陆明卉看像张桂兰,“妈,我请的人到了,您看我们是就在这儿谈,还是去堂屋谈?”
看着一群人来势汹汹的样子,不等张桂兰开口,刘淑芬就抢先道:“去堂屋吧!顶顶这里不太方便。”
她害怕万一一会儿出什么事儿,再刺激到了陆顶,害得儿子病情加重就更不好了。
一行人转身朝堂屋走去。先是请辈分最大的叔公坐到了首位,然后几人才分别落座。
陆叔公率先开口:“卉丫头,你确定你想好了?”
陆明卉郑重的点头,“叔公我想好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想必您也有耳闻,这么多年,我对娘家怎么样,您也看在眼里。要不是彻底寒了心,我也不会做出这决定。但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后悔,还请叔公替我做个见证吧!”
听到这里,张桂兰心中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当陆明卉将那份声明递到叔公面前时,这种想法达到了顶峰。
“这是断亲声明,还请您过目一下。”
随着陆明卉的话音落地,张桂兰那颗吊着的心也落了下来,瞬间跌入谷底。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啊?!
陆明田也惊呆了,忍不住开口:“你跟明枝的事就不能晚点说么,非要在今天吗?”
陆明卉嗤笑一声,“这份声明上不只有我和陆明枝的,还有我跟你的。”
陆明田一听这话傻了眼,“什么?”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你跟我的?”
“对!”陆明卉重重点头,“陆明田,你去明达大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可能会有今天吗?”
“我那也是一时心急……”陆明田还在狡辩。
但陆明卉不想再听了,“叔公,声明您看完了吗?有需要修改的吗?”
叔公将那份声明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又递给了他的儿子,他儿子看完又递给了他侄子。
三人都将声明看过一遍后,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叔公此时开口:“我都看完了,你要是没别的补充的,那就这么定了吧。”
张桂兰此时急了,“什么就定了吧?这是经过我同意了吗?”
叔公的脸沉了下来,“桂兰!我问你,上次明枝跟婆家闹矛盾,为什么明卉从你家肿着一张脸回去了?半个村子都在看我们陆家的热闹,你还好意思说!”
“再有明田去明达那里闹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丢人都丢到村外了,现在外面说我们陆家人多难听,你知道吗?”
“就连我们陆家人都跟着受挂落,这两次的受害者都是明卉,你有替明卉想过吗?从前我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偏心啊?”
陆明卉先后找了陆叔公两次,本来陆叔公是不想管的,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不想惹一身骚。
但她家的行事作风越来越离谱,丢人都丢大发了,他再不管,显得他们陆家没一个明白人,是以陆明卉第二次找他时,他痛快的答应了。
张桂兰是个欺软怕硬的,叔公一开口,她的气焰瞬间灭了下去,站在一旁不敢言语了。
连他妈都被叔公数落了,陆明田和刘淑芬此刻就更不敢开口了。
叔公见在场众人老实了,才开始说正事,“明卉写的声明我看了,我没意见,一式四份,咱们三方各一份,之后明枝那份,等她来了,你们拿给她。”
“我大致说一下里面内容,详细的一会儿你们自己看。”
“本人陆明卉和陆明田及陆明枝,断绝兄妹及姐妹关系,从今往后再不往来,婚丧嫁娶各不相干。现母亲张桂兰跟陆明田居住,等赵桂兰年满60周岁,陆明卉每月出100块钱赡养费,以表孝心。”
“大致就是这些了,”叔公看向张桂兰,“按照农村的规矩,家里的家产既没有明卉的,就轮不到她给你养老。但明卉这孩子有孝心,自己选择给你,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你可不要再不讲理为难孩子了。”
张桂兰诺诺的点了点头,手扶着台面支撑着自己。
等叔公几人走,陆明田才上前拿过那份声明仔细看了起来。陆明卉也将声明小心翼翼的收到包里。
陆明田从头到尾的看完之后,愤怒的目光落到了陆明卉身上,“陆明卉,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还不等陆明卉开口,方立华就挡住了陆明田的视线。
“怎么,你当我是死的吗?都断绝关系了,你以为我还会让着你吗?想教训明卉,你试试看啊?”
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方立华,陆明田不自觉的就怂了,用手点了点方立华身后的陆明卉,转身就离开了。
刘淑芬见陆明田走了,她也跟着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陆明卉夫妇二人和张桂兰。
张桂兰眼神复杂的看着陆明卉,“是不是那天我没有威胁你,就走不到今天这步了?”
“卉卉啊,妈错了,”张桂兰的语气几度哽咽,“能不能…能不能…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啊!妈真的后悔了!”
看到她妈后悔,陆明卉的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快感,只有满心的疲惫。
“妈,你不是后悔了,你只是怕了,怕没人给你养老。”陆明卉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张桂兰的想法。
“之前你对陆明枝满心愧疚,所以一再纵容她。但估计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在面试连装都不想装了,所以你看清了她自私凉薄的本质,觉得她靠不住。”
“大姐出嫁早,再加上姐夫家里有点背景,所以纵使我大姐性子软,你也不敢摆布她,更别提让她给你养老了,就算大姐同意,她婆家也不会同意。”
“至于我大哥,你又不瞎,早就看出了他是什么德行,一再纵容他跟我要钱,也是拿准了他这钱会花到你宝贝孙子上。与其说是你指望我大哥,还不如说是你指望陆顶,因为他聪明会读书,是最有可能有出息的那个。”
“可陆顶被我大哥连累,成了现在这样子,你自觉无望,所以在此时你想起我了。”
“所以你在这里声泪俱下的忏悔,渴望回到之前的样子。可是,凭什么呢?”
陆明卉朝张桂兰的方向走了一步,“妈,之前的和睦都是我忍气吞声换来的,现在我不想这样了,你明白吗?”
她抬手抚去张桂兰脸上的泪,动作轻柔,但话语却决绝,“别白费力气了,妈,我不会再任你摆布了。”
说完,陆明卉叫上方立华就要走,全然不顾呆愣在原地的张桂兰。
直到走到门口,陆明卉又补了一句,“妈,以前我觉得你是爱我的,但我自己有了孩子以后,我才发现,你根本没爱过我。”
陆明卉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张桂兰听见陆明卉最后那句话,再也没忍住,蹲下身痛哭出声。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顿时神清气爽,以后陆明田,张桂兰基本就没啥戏份了,应该就是简单交代个后续就彻底下线了;但陆明枝这个反派里的小boss还会持续搞事的,但放心,她越搞事越惨,时间问题而已。作者写到这里的时候是爽的,但就是不知道作者的笔力够不够,能不能让之前觉得气愤的宝宝们感觉到爽呢?不管怎么样,感谢宝宝们追更到这里,作者会努力提升自己,尽可能的不让各位宝宝们失望,fighting!!!
第33章 报应
等回到大方村的时候, 月亮早已在天上挂半天了,两人赶紧去方立华弟弟家接孩子。
方彦华家的格局和方立华家差不多,毕竟兄弟两个年龄相仿, 老两口也不好厚此薄彼。
他们二人到的时候, 他弟弟一家已经吃过饭了。
方言睿在跟方彦华家的孩子玩闹,而方语棠则是被她婆婆抱着喂奶粉。
陆明卉见状赶紧上前接过方语棠。
她婆婆看了陆明卉一眼, 顺势将孩子交还给她。
陆明卉喂着孩子都能察觉到婆婆落到她身上的视线,抬头, “妈, 你有事跟我说?”
陆明卉本以为直接指出来,她婆婆就会识趣地收回目光,结果她婆婆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
陆明卉好奇, “您说?”
也不怪陆明卉好奇, 自从她跟方立华结婚以来,就算她公公在世的时候,也跟这位婆婆交集不多。
她听方立华说过,他妈打小就不喜欢他, 所以在她公公死后就把他们小两口分出来了,她跟着老二一家。
“不着急, ”婆婆摆摆手, “你先弄孩子吧, 一会儿去我屋里谈。”
陆明卉应下, 但心里越发好奇,这位平常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如今想要说什么呢?
等方语棠吃饱喝足,陆明卉把她交给方立华,而她自己跟着婆婆去了她的屋子。
方立华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动了动嘴唇,却被方言睿撞到了身上打断了。
陆明卉跟着她婆婆进了屋,这还是她头一次来这。
屋内收拾的很干净,家具不多,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外加一个缝纫机。
只见陆明卉的婆婆从衣柜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个东西,转身递给陆明卉。
屋内的白炽灯不算太亮,昏黄的灯光下,陆明卉一开始没看清是什么。等拿到手才发现,是一本存折。
“这是?”陆明卉疑惑地看向她婆婆。
“打开看看吧。”她婆婆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无喜也无悲。
陆明卉打开存折一看,里面有2万块钱。
“本来这是给立华结婚准备的,但因为他娶的是你,不是我们替他看好的姑娘,所以就没给他。”
“什么?”陆明卉一时之间有些懵,“你什么意思?”
“他没跟你说过吗?你们两个当初能相亲,是他自己求来。”
陆明卉的婆婆用平淡的语气抛出了一颗惊天大雷。
“你家的情况,不说十里八乡都知道吧,但稍微一打听还是能打听出来的,我和他爸一开始都不同意,但拗不过他自己愿意。”
“但我们也不可能看我们辛苦攒了一辈子的钱,就这么被糟蹋了,所以一直替他拿着。”
“最近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们不是要去县城吗?穷家富路的,拿着吧!”
陆明卉婆婆说的话着实不中听,但确实是事实。
既然是给她们的,陆明卉也没有客气,“那我就收下了。”
但陆明卉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既然关心立华,为什么这么多年对他爱答不理的?”
然后陆明卉就看到了她婆婆忽然变了脸,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陆明卉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想要扭头就走,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就僵在了这里。
良久,她才听她婆婆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理智告诉我,他是我的儿子,我应该疼他。可看着他那张脸,再加上他跟他奶奶如出一辙的小习惯,我就忍不住迁怒。”
陆明卉婆婆似是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说,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边往外走,她婆婆还不忘补充一句,“虽然钱给你们了,但以后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你说呢?”
听出婆婆不愿意再跟他们多来往的意思,陆明卉爽快的点头。她又不是自找没趣,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干。
听了一桩八卦,回家的路上,陆明卉没忍住问方立华,“当初你妈给你说的哪家姑娘呀?我认识吗?”
方立华表情一僵,“她都跟你说的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着方立华莫名窘迫的样子,陆明卉只觉得好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没有!”方立华死鸭子嘴硬。
陆明卉也没太计较,时间还长,总有一天会问出来的。
———
到了正式搬家的日子,明达的厂长叫来了一辆车,帮他们一家四口搬家。
虽然明达厂长人品不祥,但面子功夫还是做的很到位的,这是其一;再就是厂长也很好奇,方立华他们搬到了哪里,找到了什么新门路,这是其二。
方立华也大大方方的指路,他们本来就没有想过瞒多久。再说,以后总是要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能跟以前的人都断了来往吧。
同事把他们送到地方之后也没立刻走,反而帮助方立华夫妻将住的地方打扫了一遍,将东西也都规整了一下。
等这么一通收拾下来,天色也不早了。陆明卉示意方立华喊上来帮忙的前同事一起去吃饭。
同事也没推辞,几人找了一家小饭馆解决晚饭。
饭局过半,那同事好几次用好奇的目光望向陆明卉,但又有所顾虑的撇开视线。
反倒是陆明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你好像有话要说?”
同事先看了看方立华,他也是一脸好奇。看着跟没事人的两口子,同事按捺不住了,“你们没听说吗?”
“什么?”陆明卉夫妻两个眼神里带着清澈,似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同事一拍大腿,“你哥呀!陆明田!”
陆明卉听见这个名字表情淡了下来,“他怎么了吗?”
同事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也不知道他最近发什么疯,先是到咱们厂门口上公开道歉,说上次厂里被举报是他的原因。虽然当时人们没说什么吧,但隔天他就被人打断了腿,我可不信这跟这没关系。”
“还有呢?”方立华问。
“再就是他拄着拐去学校了,”同事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去的二中,我听说他儿子好像在那上学,又是一通道歉,听说好像还赔了学校钱呢!你说怪不怪?”
同事情绪上来揽着方立华的肩,“就这么自私自利的人,前两天还在厂里闹呢,忽然一下子转性了?!我反正不信,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呢!”
他说完之后才意识到陆明卉就在一旁,尴尬一笑,有些抱歉地说,“嫂子,你哥是你哥,你是你,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啊!”
陆明卉没有生气,反倒给他的杯子里添了杯水,“没事,我知道。再说现在他的事跟我也没关系,上次那事一闹,我属实是寒心了。”
同事有些不好开口,表情带着纠结。而方立华则是拍了拍陆明卉的手,表示安慰。
“不过现在好了,我跟他也断亲了,以后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陆明卉朝同事笑了笑,示意她并不在意。
同事吃惊的表情挡也挡不住,心里已经盘算着,这个瓜怎么也要说给其他人听,要不然他这心里抓心挠肝的。
听到陆明卉这么说,同事似是也没了顾忌,将自己听来的八卦纷纷贡献出来。
“我还听说了,你哥,啊不,陆明田他最近到处托人打听学校,说是要让你侄子转学。”
“我听我姨妈家的表姐的邻居的大姑说的,她在医院上班,说陆明田儿子之前看精神病去了,陆明田还把医生给打了。”
“听说医生提出的治疗方法就是不让他们父子俩见面,说是这病都是因为陆明田起的,兴许不见面就能好。我看陆明田这次够呛,弄不好还还得落个妻离子散!”
后来也跟同事说的大差不差,虽然陆明田没有离婚,但刘淑芬带着儿子走了。
听说是她娘家那边帮她找了门路,她陪着陆顶到隔壁省去念高中,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跟妻离子散差不多。
当陆明卉知道时,不由得冷笑。你看,即使不压榨她,他们也能想到办法的。
这下他的报应来了,他不是看重儿子吗?儿子跟他离了心,他失去了最在意的东西,何尝不是一种报应呢?
陆明田恐怕自己也没想到吧,当初想要压榨陆明卉,现在反而自己落个妻离子散的下场。不过就算他知道,他还是会做的,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送走同事后,陆明卉夫妻两人带着孩子回了商铺二楼。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房子,夫妻二人都克制不住的激动。
这可是县城的房子!属于他们的房子!
有了房子,他们可以自己做生意,孩子也可以留在县城上学,一切都即将有新的开始。
他们真的做到了,这是半年前的他们不敢想的。
方立华紧紧握住了陆明卉的手,“卉卉,谢谢你,要不是你出主意,估计现在我们连罚款都凑不齐。”
陆明卉朝他一笑,“那也得你听我的,而且你要是没有过硬的技术,罗老板那里也谈不下来,你也有功。”
两人听着对方的互相恭维,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起来。
方言睿兴奋地在屋里跑来跑去,欢快的童声在屋子里游荡。方语棠看着新环境,也没忍住,吐了一个泡泡。
———
“你说什么!”陆明枝不敢置信,“耿西华!你再说一遍!”
一脸颓唐的耿西华从拦路的陆明枝身旁绕开,鞋也不脱,就躺到了床上。
陆明枝见他这副烂泥模样,上去就把他从床上扯了下来,“你说不清楚,不能睡!给我起来!”
耿西华被她拽到地上本身就烦,陆明枝还不依不饶的对他又掐又打。
他没忍住一把推开了陆明枝,“我说,我被辞退了!你满意了吧!滚开!”
作者有话说:
对于大字不识几个,无赖又传统的陆明田来说,他自己名声尽毁,腿也被人打断,这都是些小事儿,因为名声他不在乎,腿还能养好。但他视作命根子的儿子,跟他离了心,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老无所依,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应!
第34章 幼儿园
刚搬到新家的一家四口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属实是因为昨天晚上太兴奋,很晚才睡下。
昨天晚上等孩子们睡下后,陆明卉算了一笔账。明达厂里的赔偿款还没有下来, 之前厂长私下给的15万, 加上他们之前的存款和婆婆给的两万,在买完商铺以后就剩下不到七万。
现在他们一家四口都在县城, 吃喝嚼用都需要钱。方立华以之后去电缆厂上班,肯定没之前挣提成赚得多, 而且他半个月回来一回,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他。
他们夫妻二人打算趁方立华还没去厂里报道,先去考察一下干点什么,还有方言睿上幼儿园的事情也得解决了。
所以一家人在简单用过早饭后, 就出了门, 先去给方言睿找幼儿园。
陆明卉搬家的动静不算小,邻居之前就注意到了。看陆明卉一家出来,不由得探出头打量几人。
陆明卉看到也不恼,反而笑眯眯的问, “大姐,吃了吗?”
邻居家是卖螺丝的, 见打量的目光被陆明卉察觉, 手里的螺丝都放错了盒子。
“吃了吃了, ”邻居的目光带着好奇, “你们这是刚搬来?”
陆明卉点点头,“对呀,孩子大了,想着县城教育条件好一点,就搬来了。大姐, 你知道咱们这儿去幼儿园要什么手续吗?”
邻居看着跟着夫妻二人的方言睿,下意识摇摇头,“你去找莫大婶吧,她是这片妇女主任,她应该知道。”
陆明卉打听到莫大婶的住址后,跟邻居道了道谢就离开了。
邻居看着一家人离去的背影,再看自己刚放错地方的螺丝,懊恼的拍了拍脑瓜。
市场上的人不少,看到她这样子,不由得也好奇地走过来。
“阿珍,你这邻居什么来头?”那人问。
阿珍一心二用,手里挑螺丝的动作不停,“我哪里知道,人家刚搬来,我们就说了两句话。”
“我看这家人不简单啊,”另一人开口,“我碰到过几次,他们都是开车来的,昨天我也见到了。”
“那也不是他的吧!”有人反驳,“要是他的,怎么现在看不到车?”
陆明卉一家自然不知道邻居背后的议论,他们根据阿珍的提示找到了莫大婶。
莫大婶长得不高,但胖乎乎的一脸福相,人也和和气气的。衣着虽然不太新,但洗得干干净净,就连她家里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莫大婶为人很热情,在得知小两口的来意之后,决定亲自带他们去找。
“自从这个五金建材市场建好了之后,搬来的人可不少呢!不过像你们小两口,孩子还这么小就来闯荡的,还真不多。”
莫大婶很健谈,“五金建材市场建好之前,我在这里当妇女主任,建好之后我本来都不打算干了,但承蒙乡里乡亲的信任我,我才继续做下去的。”
“我听你们刚才讲的,是阿珍让你们来找我的吧?”莫大婶问。
陆明卉迟疑地答,“我们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问邻居大姐的名字,但就是一进口的那家永立螺丝。”
“那不用说了,”莫大婶摆摆手,“那就是阿珍了,他们比你们早来一年多,为人很厚道的。”
陆明卉点点头,“我们夫妻两人说等安顿好了,再跟邻居们打招呼。现在家里家外都一团糟,想着先理顺再说。”
莫大婶点点头,“应该的,总得先顾一样。”
走了许久的方言睿脚丫有些疼,拉了拉方立华的衣角,“爸爸,还没到吗?我脚疼。”
方立华闻言一把抱起儿子,“快到了,爸爸抱你吧!”
莫大婶听见父子二人的对话,“市场附近有两家幼儿园,咱们现在去的是那家公立的,确实离市场还远一点,但价格便宜,每个月才90块钱。但这里不包饭,中午需要接回家。”
陆明卉听完眉心一蹙,“那另一家呢?”
“另一家是私立了。”莫大婶说到这儿看了看陆明卉,见陆明卉干干净净,衣帽整齐,但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估计就是她腕间的那块手表。
她颇为贴心地说,“那家收费挺高的,如果中午不方便接送的话,这家公立附近有小饭桌,每月交60块钱,孩子就能在小饭桌里吃饭午休。”
陆明卉点点头,也没反驳她,“咱们先去看看吧。”
一行人又走了大概三四分钟,就看到了幼儿园的门口。
幼儿园的外墙被涂成浅绿色,墙面上还有五彩斑斓的卡通涂鸦。但可能因为时间太久,墙皮有些地方都脱落了,显得格外斑驳。
还未等几人走近,就能听到园内传来的哭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训喝。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哭你爸妈就不要你了!”
哭声戛然而止,而此时陆明卉他们也走到了幼儿园的铁栅栏门前。
园内的老师见有人来,迅速变脸,好像刚才呵斥孩子的不是她一样。
“莫大婶,你来了。”老师面上带着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陆明卉,“这是?”
陆明卉看着迅速变脸的老师,第一观感就不太好。
老师在听完莫大婶的说明后,看向方立华怀里的方言睿,朝他伸出手。
“这就是睿睿吧,”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跟老师一起参观一下幼儿园吧!”
方言睿认出了这个声音,他听出了这就是刚才那个恐吓小孩的声音,将头埋到方立华肩上,不理会老师的殷勤。
老师的笑僵在了脸上。
莫大婶见状赶紧打圆场,“园长呢?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在?那个老师呢?”
老师也顺势下了台阶,“园长去招生了,我同事今天发烧没来。”
莫大婶听见这话,皱了皱眉,“招生?”
老师叹了口气,“可不就是招生,今年入园的学生不多呀!”
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之前私立幼儿园没有建起来之前,公立幼儿园还是比较吃香的。
但这两年随着私立幼儿园的兴起,再加上公立幼儿园规章制度不够灵活,公立幼儿园受到的冲击还是挺大的,这两年生源的流失充分说明了一切。
老师带着陆明卉一家参观了幼儿园,介绍了幼儿园的硬件软件设施。
说实话,条件一般。教室勉强还算宽敞,但孩子们玩的玩具和用品,都有些老旧了。室外活动的滑梯也氧化发白,球类也只有一两个。
方立华看到被老师一个眼神吓回到教室的小孩子,心下对这个幼儿园也不太满意。
但夫妻二人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表示要回去商议一下,就跟着莫大婶离开了公立幼儿园。
出来没走几步,莫大婶就指着不远处一家小饭店。说是饭店,也就是一个两人宽的小门脸,摆上桌子之后也不剩多大空间。
“那就是我说的小饭桌了,”莫大婶说,“中午放学他们店里出人接孩子,吃了饭之后就去后面午休,下午上课前再送过来。”
陆明卉顺着莫大婶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冒着蒸汽的蒸笼,心下更不放心了,妥妥的安全隐患。
陆明卉明面上没说什么,只提醒道,“莫大婶,我们去看看那家私立吧!”
莫大婶看出了陆明卉对刚才那家的不满意,但还是说出了她的顾虑,“小陆啊,私立幼儿园一个月可是600块,你确定?”
陆明卉心里也被这个价格惊了一下,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她点点头,“先看看吧。”
莫大婶惊讶的目光落到小两口身上,但也没多言,转身改道,带两人去私立幼儿园。
路上,方言睿悄悄地跟方立华说,“爸爸,我不喜欢那个幼儿园,那个老师好凶啊!”
方言睿自以为很小声,但他的话在场的几个大人都听见了。
莫大婶忍不住说了一句,“孩子多了不好管,老师要是不凶一点,这些个小混世魔王们能捅破天。”
陆明卉笑了笑,并未反驳。
但刚才那个老师的话,她确实也不喜欢。孩子可以管教,但拿父母来做筏子,就有点过了。孩子还小,分不清话里的真假,总是拿这个来吓唬孩子,对孩子成长是很不利的。
方立华看出这是去五金建材市场的路,问:“私立的那家应该离市场更近吧?”
莫大婶点头,“那倒是,离市场不远,走路也不到5分钟,但这家贵啊,所以一开始才没带你们来。”
陆明卉朝莫大婶笑笑,“大婶,我知道,您不用解释,您是为我们考虑,我明白的。”
听到陆明卉并没有误解,莫大婶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前她打量着陆明卉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谁能想到人家只是面上不显呢?一个月600的幼儿园都不觉得贵。
如果陆明卉知道莫大婶此时心里所想,肯定会出言反驳。她也觉得贵,但是挣了钱是为了什么呢?还不都是为了一家人能过得好。
一转弯,不用莫大婶说,陆明卉就看到了那家私立幼儿园。
那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被铁栅栏围起来。整个楼体都刷成了粉色,窗子开的很大。铁栅栏围起来的地方铺满了人工草皮,院内不光有滑滑梯,还有跷跷板,小三轮等娱乐设备。
他们去的时候正赶上园里小朋友室外活动。在户外的小朋友只有十几个,但却有三个老师看顾。
方言睿一到这里就走不动道儿了。陆明卉让他去跟小朋友们玩,他们夫妻两个带着方语棠跟着园长参观。
私立幼儿园不包晚饭,但早饭和中饭学校都管,下午还有一顿水果加餐。学校也有准备被褥跟小床,午休也不用回家。
一通参观下来,夫妻二人也就拍板决定了,就让方言睿在私立幼儿园上。虽然贵是贵了点,但确实条件好,而且孩子喜欢。如果之后店铺开起来,中午不用接送孩子的话,会省很多事。
跟园长约定好明天来办手续之后,一行人就离开了。
中间方立华还出去买了几份点心,准备分给邻居。也给莫大婶准备了一份,和别人不同的是,她还多了两瓶水果罐头。
一开始莫大婶推辞不要,陆明卉好说歹说她才留下了。
等回到市场后,陆明卉夫妻二人将买来的点心分给邻居们,也算是在邻居面前露露脸。
邻居们虽然对一家人表示好奇,但碍于人家刚分了见面礼,也不好刨根问底,只能将好奇压在心底。
但像阿珍这类心大的人根本不操心。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市场啊!等人家开业不就知道干什么的了吗?
作者有话说:
阿珍:一群人真的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哼(`3?)沉不住气!开启新地图啦!跟卉卉一起迎接新的挑战吧!喜欢的宝宝点点收藏哟~
第35章 自贸港
翌日一大早, 方言睿就催着陆明卉给他去办入园手续。
昨天他还没玩尽兴,就被两人带回来了。昨天晚上得知可以去拾光幼儿园兴奋的很晚才睡,今天也是早早就起来了。
拾光幼儿园, 就是那家私立幼儿园。
陆明卉夫妻给他办完手续之后, 就把人留在了幼儿园,夫妻二人则是带着方语棠坐上了去市里的大巴车。
之前二人就商量好了, 虽然县城的房地产行业刚刚兴起,但市里这个行业已经发展成熟。
下游产业也是如此。他们既然想做这行, 就要向前辈去取取经。
他们县城比不上市里, 他们的五金建材市场刚刚兴起,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打出去。而市里则是有专门的地方——自贸港。
自贸港是全市规模最大、品类最全的五金建材市场,占地面积约五万平方米。经营范围涵盖五金工具类、建筑建材类、电工电料与照明类、水暖厨卫类、油漆化工及装饰类, 以及消防安全类等众多品类。
而陆明卉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这里。他们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刚到达目的地就惊呆了。
这里跟县城的市场完全是天差地别。用更直观的方式来说,绕县城市场走一圈儿只要十分钟,绕自贸港走一圈就需要半小时。
市场太大,想要一天之内全部转完是不可能的, 两人这次主要转的是电工电料类的。因为方立华之后要去电缆厂,他们开店肯定要围绕相关产业。
然而略微转了几家, 他们就发现了他们想简单了。隔行如隔山, 和他们想的单一品类不同, 光电不分家。
但凡是有电线电缆的门店里, 工业照明和家装照明都品种齐全。更别提工用线缆和家装线缆了,型号种类多到让两人眼花。
夫妇二人边走边逛,路过了两家装饰材料的店铺后,又看到了一家线缆店,就走进去看看。
这家店比他们之前看的那几家都要大, 而且种类也更齐全,三面靠墙的货架上摆的满满当当,有线材,有灯具,还有低压电器。
店铺中间也摆满了不同型号,不同花色的线材,只在线材中间留出了几条窄窄的过道。
就连店员的服务态度都比之前的好。他们二人刚走进店,就有店员迎了上来。
店员面带笑容,热情地问:“来买线呀?家装线材的话这边来。”
店员将二人带到家装线的货架前,顺手从货架上拿出一盘BV线,动作熟练地用剥线钳将胶皮剪下,露出里面的铜芯。
“咱们家铜都是标准铜,平方数也是足足的,家装线选咱们家的,绝对物超所值。”店员的话术熟练,一听就知道是专门培训的。
陆明卉好奇,“你是怎么分辨我们要找哪一种的呢?我们好像也没说要买哪一样呀?”
店员朝陆明卉一笑,抬头示意陆明卉看店内的其他客人。
陆明卉夫妻顺势看过去,只见那边店员也在熟练的推销店内的产品,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二人又将好奇的目光落到了店员身上。
“你们看,”店员给夫妻二人解惑,“那人的臂弯上挂着安全帽,身穿工装,工装上还带着土,那人是从工地上来的,他来买的话,一般都是工地上临时接线或者临时照明;而像你们二位这种小夫妻一起来的,大部分都是家装走线,做室内装修用的。”
陆明卉听见这话算是解了惑,但想起上一世的见闻,又问:“我听说工程用线,像盖小区居民楼这种,也有可能会用到你给我们看的这种,为什么他不是那种呢?”
店员摆摆手,“确实有这种,但你想啊,真要是那种用量的工程用线,也轮不到他来买呀,自然有专门的采购来对接,而且这种单子也轮不上我们,得老板亲自来。”
陆明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趁着这家店店员态度好,她又多问了几句。
“我看咱们店内照明之类的不少,但款式就那么几种,挺单一的,怎么不多进几种?”
“嗐!”店员朝外指了指,“咱们自贸港这里什么没有啊!术业有专攻,咱们这里的照明灯,都是搭配工地来走量的。要想找那些漂亮美观的灯,还得去专门的店,那里种类多,样式新颖。”
陆明卉又指了另一面货架上的空气开关和漏电保护器,“那这些呢?这些又是做什么的?”
“你家找的电工没给你材料清单吗?”见陆明卉问东问西,店员有些狐疑。
“给了,路上给弄丢了。”陆明卉面不改色的扯谎,“但我人都到这儿了,就想着进来先问问价格,一会儿回去再跟他要一个。我刚问的你还没回答呢?”
店员听完不再怀疑,转而将货架上的空开和漏保各拿下一个,放在陆明卉面前,方便她对比两者的不同。
“这个是空气开关。”他拿起一个空开,“相当于我们之前用的老式闸刀,老式闸刀电阻暴露在外面,会有触电的风险。空气开关就安全多了,它不直接接触电阻。”
“漏电保护器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它比空气开关多了一个功能,就是检测到你家里有漏电的情况下,会自动跳闸……”
陆明卉听的认真,线缆的知识可以等到方立华去电缆厂里去学,但其他的这些,就得他们自己慢慢积累了。
陆明卉插科打诨的,又借机问了店员一些其他的问题。当然,为了保持人设,她还问了价格。在得到回答之后,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那家店。
而此时也已经过了中午了,饥肠辘辘的三人决定先去填饱肚子。
刚绕过店铺,就看到之前他们来的马路边,已经被卖小吃的摊贩占领了。各式各样的餐食车一字排开,包子、面条、粥类,应有尽有。
而这些小吃车的食客就是自贸港的商户还有出来采购来不及回去的买家。
陆明卉和方立华先是给方语棠买了一份白粥,她已经半岁了,可以适当添一些辅食了。
粥熬得烂烂的,米粒稍微一碰就化开了,很适合小宝宝。
陆明卉跟摊主要了个一次性的勺子,将大颗的米粒碾碎,小口小口的喂着方语棠。
不多时,方立华拿着两个煎饼回来了,递给陆明卉一个,还从她手里接过了方语棠,“你先吃。”
看着方立华动作熟练的喂女儿,陆明卉也没有推辞,张嘴就是一大口。
她边嚼边说,“这行比我们想象的水要深得多啊!”
方立华点头,“我也没想到,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不好走也得走。”陆明卉认真的看向方立华,“既然咱们从村里出来了,我就没打算着回去。农机配件这行已经趋近饱和,轮不到咱们两个掺一脚,你看勇哥也开始试探转行就知道了。”
“就算干其他行业,咱们一样也是两眼一抹黑。趁着这次有勇哥给我们找学习的门路,不妨先试试。”
“再说在我的梦里,这个行业前景很好,如果发展起来不比房地产差。”
听完陆明卉的话,方立华也认同的点点头。
一家三口填饱肚子后,就准备打道回府了。毕竟回去也需要时间,今天方言睿第一天上幼儿园,陆明卉二人还是有点担心的。
等回到县城,还差半小时才到幼儿园放学时间,夫妻二人先带方语棠回家收拾了一番才去接方言睿。
鸡蛋打井盖上都能烤熟的八月,他们在外跑了一天,着实有些狼狈,不收拾一番都没法见人。
等到了幼儿园,就看到有不少家长等在门口,得知没来晚的夫妻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没等多会儿,放学铃声就响了。
幼儿园老师带着排着队走出来的孩子们往门口走来,等小朋友们都站好队后,老师开始叫名字。
家长来接的小朋友被老师叫到名字就跑了出来,方言睿也不例外。
只不过出了点小插曲,陆明卉夫妻看着方言睿跟着老师蹦蹦跳跳出来,结果他一看到二人就哇哇的哭了出来。
方言睿之前并不知道上幼儿园见不到爸爸妈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学校哇哇大哭,好不容易在老师的安抚下平静下来,还跟小朋友们打成一片。
结果在看到陆明卉以后就破了防,之前好歹是跟着他大姨,今天是陌生的老师,不免有些伤心。
陆明卉在老师口中得知,方言睿在幼儿园吃好喝好睡好以后,也就放下心来,就带方言睿回家了。
路上方言睿生怕父母丢下他,一手牵着一个,嘴上还抱怨不要去幼儿园了。
陆明卉跟他说不可以,方言睿不解,“为什么?”
“你不喜欢幼儿园吗?”陆明卉没有回答,反问道。
方言睿小脸皱成一团,“也不是,幼儿园的饭很好吃,玩具也好玩,还有好多小朋友,,老师也很温柔。”
“那你为什么不想去呢?”方立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