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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茗半天没搭理云帆,云帆更觉得尴尬,转移话题道:“你看到沧海了吗?他说去给我熬药了,怎么半天都不见人影?”

魏茗支支吾吾道:“他出去了,让我帮他守着。”

其实他还没有开始熬药,是被她支走了,但这些话她通通不能向云帆说,只能撒谎。

云帆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她的目光落在灶台上,想当然道:“已经好了吗?我直接喝了回去睡吧,你跟他说一声。”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尴尬得她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云帆端起碗,咕嘟咕嘟两下就把药喝完了。

她一抹嘴,说了声“我先走了”,就离开了这个让她浑身不舒服的地方。

魏茗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帆把药喝下去。

——当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在云帆离开之后几乎站不稳,她跌跌撞撞地去找了她的朋友,问了另一件事。

“喝了这个药非得做些什么吗?”

“不用吧,我听说时间到了药效就自己退了,所以才很值钱的!你都不知道这次我赚了多少——”

魏茗无心听她朋友的这段致富之路,心里只祈祷着药效自然消退,云帆前辈明天起来不要太怪罪她。

她真是太冲动了,这下完蛋了!

————

季沧海回到厨房之后不见魏茗踪影,却也没有想太多,按部就班地把云帆的药煎好,送到她的房里。

只是这次没人应答他。

季沧海以为云帆先睡了,颇有些无奈,只得自己推门进去,毕竟是她亲自交代了,这些药她必须每天都喝,要听二师姐的话。

云帆端坐在外间的桌前,两手撑着下巴,似乎在发呆,见到季沧海时有一刻茫然,却又很快认出他来。

“季沧海。”云帆喊了他一声,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一般。

季沧海关上门,这才走进来,把药放在桌子上,道:“我还以为师尊睡了,怎么不应我?药还没喝呢。”

云帆的目光缓缓落在季沧海身上,看上去和平常不太一样,却仍旧保持着理智:“我喝过了。”

季沧海皱眉:“喝过什么?我不是才把药熬好吗?”

云帆却有些孩子气地站起来,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她自己:“我喝过,在厨房,魏茗也在。”

季沧海终于意识到云帆有些不对劲,他半蹲下身,这样的动作让他比云帆矮上半头,他仰头望着她,一手试探着她额上的温度,“不热。”

但她的脸很红。

想起方才在厨房里魏茗支支吾吾的样子,季沧海磨了磨后槽牙,她究竟做了什么!

季沧海顾不得其他,起身就要去找魏茗讨要个说法。

他刚走到门口,还未来得及开门,却听到云帆小声地说了一句:“别走。”

季沧海愕然回头,却撞进云帆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里,她定定地重复了一遍,这次甚至加上了他的名字:“季沧海,别走。”

合欢宗不愧是专门干这些的,药效之神奇连云帆都为之惊叹,此前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能有这种东西。

她回到房里才发现不对,却也不好再回去追究魏茗什么,只想着自己一个人在房里待一会儿,看看能不能用灵力把药效排出去。

然而收效甚微。

她的意识很清醒,她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何事,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云帆笃定,自己今晚和季沧海说过的这些话,她明天醒来之后一定都会记得,她不是在药性作用下失去理智,和这一次什么也不知道的季沧海做这些。

她要疯了。

身体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蛊虫,操纵着她的一言一行,此时她宁愿自己喝的是那种劣质品,失去意识荒唐一场又如何呢?

反正谁记得谁尴尬,她忘了就行。

可是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季沧海的手依然停留在门框上,久久没有动作,只是轻轻颤抖着。

云帆却也不着急,只是看着他,她知道季沧海一定不会拒绝——或者说,不会违背她的命令。

她非常清楚季沧海已经走上与她预期相悖的那条道路,他的眼睛里偶尔流露出一些不属于徒弟的情绪,她都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

她甚至不知道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有轮回的经历,她根本到死都不会发现。

就像最开始的那次,她到死也没想到。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云帆意识到自己必须离开七星宗,她在轮回伊始考虑的方案不得不启用。

眼下的情况只会加重季沧海的精神负担,为她的计划增添难度。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纵然她想一个人默默忍耐直到药效退散,一切在季沧海走进来之后就化为泡影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曾经有过肌肤之亲,他对她有着无法否认的吸引力。

季沧海内心几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没有开门,而是走回云帆身边,单膝跪地,像是她的小狗,乖乖地蹲在主人脚边。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他只是听话而已,师尊喜欢听话的人。

云帆的脸颊漫上异样的酡红,季沧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他那些无法启齿的梦境里,师尊也有过这样的表情。

师尊吃了那种药,他不知道她的意识是否还清醒,但无论如何他都为之欣喜。

如果师尊不清醒,那说明师尊不清醒的时候会想到他。

如果师尊清醒,那说明师尊清醒的时候还是会想到他。

只要她想到的人是他,他就很满足了。

季沧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这样看着云帆。

他不敢,也不愿意趁人之危,他只是听云帆的话而已,师尊现在需要他,他不能离开。

云帆捏起季沧海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轻叹道:“真好看。”

季沧海乖乖地仰着头,任由云帆动作。

他被迫注视着云帆的脸,心想,师尊也很好看。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兴奋,师尊在注视他,在夸赞他。

随后云帆拉住季沧海,从椅子上站起来,推着人向着床榻走去。

她不知道药效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但她不希望一切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只是一些亲密行为,她大可以糊弄过去,把一切责任都甩在药效上。

但如果他们真的做了什么,那她干脆自杀再重开好了。

——如果没有下一次也没关系,就让她的生命在这里结束吧,她实在是受够轮回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云帆几乎是有些破罐破摔地把季沧海按在床边,主动吻了上去。

季沧海浑身僵硬,宛如一尊任人玩弄的雕像。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师尊会直接——

这种事情对云帆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了,她熟练地勾缠季沧海的唇舌,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轻轻掐了他的肩膀一下,发出不满的声音。

季沧海一怔,一时间要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了,毕竟他最敬爱的师尊,只会在梦里这样。

但理智很快落了下风,他配合着云帆的动作,仰着头去追逐云帆的唇,云帆也渐渐跨坐在他的身前,将支撑点落在季沧海大腿上。

她太容易累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管做过多少次她都是这样,一点办法也没有。

季沧海逐渐在云帆的引导下掌握了一点接吻的精髓,但他仍然不敢太放肆,动作间仍是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云帆一般。

这样的季沧海反而让云帆有些陌生。

大多数时候处于情欲之中的季沧海都是疯狂的,在这些事上云帆已经习惯了那个充满侵略性的季沧海,乍一下被轻柔对待,甚至还有些不习惯。

云帆稍向后躲了躲,不满道:“你用力一些。”

作者有话说:

饺子醋来了!

第27章

季沧海只觉得大脑内“轰”的一声, 他所有的理智在此刻化为齑粉,眼里心里只能装得下云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季沧海遵照云帆的要求,轻轻衔住她的唇瓣啄吻着, 有力的手穿过云帆的发丝,托住她的后颈, 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云帆脖颈上白皙脆弱的皮肉,带来一阵阵酥麻。

云帆的喉间溢出一点细碎的声音, 是甜腻的。

这样的声音给了季沧海一点鼓励, 他愈发卖力,只想着要让云帆尽兴。

至于药效过后她会不会记得这些, 这不是现在的季沧海要考虑的。

云帆被亲得浑身发软, 若不是季沧海捞着她的腰,怕是整个人都要化了。

本来就被扯得凌乱的衣裳逐渐从云帆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然而只是亲吻并不能消解她的情欲,云帆的腰肢难耐地扭动着, 她的身体在渴求什么。

云帆脑内仅存的理智告诉她, 不能这么做。

而且是绝对不能。

她知道,只要她勾勾手指, 季沧海立刻就会将他的全部身心奉上,但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 一切就再难回头了。

另一边, 季沧海却因为云帆的举动有些恼怒。

眼见云帆一副无比熟练的样子,他的身心难以抑制地升腾起一股火焰——双重意义上的。

生理反应无法克制, 他甚至有些痛恨这样的自己, 为什么师尊只是这样,他就控制不了自己了?

而心里,他忍不住想到, 师尊究竟为什么这么熟练?

师尊在世上活了这么多年,虽然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道侣什么的,但万一她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一个——别人。

他甚至不敢多想,再想下去,他怕自己立刻就要疯了。

季沧海报复性地咬了一口云帆的肩头,留下一圈牙印,这让他舒服了些,仿佛留下记号,师尊就属于他了。

肩头上传来的轻微痛感让云帆清醒了一些,她终于找回一点控制力,她的手撑在季沧海胸前,似攀附,又似推拒。

但此刻或许正是药效最浓的时候,云帆清醒地、荒唐地继续着这一切。

不可以。

她握住季沧海的手。

不可以。

她引导着他的手。

不可以。

季沧海的手指修长有力,常年练剑使得他手上带着薄茧,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他很聪明,只需要云帆稍加引导就知道该怎么做。

云帆沉沦在快感之中,名为理智的弦崩断——

湿漉漉的,无论是她的眼睛,还是她的身体。

现在再说不可以只显得可笑了,云帆维持着跨坐在季沧海身上的姿势,靠在他肩头喘息,试图平复身体的反应。

季沧海单手抱住云帆,如今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小的孩子,轻易便能将他的师尊揽在怀里。

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微微蜷缩着,温暖湿润的感觉似乎并没有消失,他贪恋着这种感觉。

或许是因为欲望得到出口,云帆觉得药效消退了许多,她不再被控制,现在的她可以推开季沧海,可以向他说,这一切都是药效的缘故,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但云帆感受到季沧海蓬勃的欲望,她微微仰头去看他,那张俊俏的脸漫着薄红,耳根与脖颈却红得快要滴血了,一双眼睛浸透在情欲之中,云帆从中看到了他对她的喜爱与渴望。

一时间,她有些不忍。

反正他也不知道她好了,要不就……

要不就帮帮他吧?

到时候把责任都甩在药效上就好了,季沧海不会知道的。

就在云帆碰到季沧海的一瞬间,他猛地颤了颤身子,眼睛里露出一点不可置信,定定地看着云帆。

云帆歪了歪头,季沧海却捉住她的手腕,移开了她的手。

她有些不解,他分明是愿意的吧?

季沧海的喉结重重滚动几下,理智与欲望在拉扯他的身体。

欲望昭然若揭。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师尊只是中了情毒而已,她不是自愿的。

在她身上做的那些不要紧,那是为了解毒。

他又没有中毒。

不可以。

季沧海没有给云帆继续下去的机会,他不能让师尊知道他在觊觎她。

他就着这个姿势擒住云帆的手,仔细地吻过她每一个指节,云帆被他的这种吻法吻得有些心痒,却又懒得动作,便也不再反抗,任由季沧海把玩她的手。

云帆想,是他自己拒绝的,跟她没关系,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帆太累了,她在季沧海的怀里睡着了。

从头到尾,他的行为都规矩得很,只按着云帆的引导行事,她的脑子里还惦记着她的死遁计划,没让一切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反正季沧海也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她管不了,索性就由着他去。

云帆歪在他怀里睡得很香,季沧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却也知道这里现在很混乱,便把人放回床上,盖着被子,自己则出去打了一盆热水。

他自己现在的状况也不怎么好,他方才被云帆勾起来的那些情欲丝毫没有消退,但他无暇顾及自己,只是仔细地替云帆擦拭身子,不带任何情欲地注视着她的身体,力求让她明天醒来不要太难受。

这一切实在是太荒唐了。

可是他竟然有一点点窃喜。

又有一丝迷茫。

明天起来,他要如何面对师尊呢?

她又会如何面对他呢?

她会记得这些事吗?

季沧海对此一无所知,他渴望她记得,又害怕她记得。

他在云帆床边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红晕,不由得让他想起方才云帆的声音和表情。

梦里的师尊是他臆想出来的劣质仿造品,一举一动都不如眼前真实的她来的美。

季沧海从始至终都认真地盯着云帆的脸,像是要把她的一切都刻进记忆中一般。

良久,季沧海实在是觉得难耐,这次他没有选择用冷水浇灭自己的欲望。

他回了房,沉默地发泄了这一切。

他克制着自己的喘息,却仍然忍不住轻轻地喊了一声云帆的名字。

在这个瞬间,他第一次没有对自己产生厌烦的情绪,而是带着一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

他想。

这次是你招惹我的,师尊。

————

云帆一觉醒来,通体舒爽,她料想应该是季沧海处理完了之后的事。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连里衣都帮她换好了。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衣裳应该都湿透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这些衣服的,该不会偷偷洗了吧?不过这倒也符合季沧海的性子,他向来都是这么做的。

云帆赖了这一会儿床,正准备起身,便听到季沧海的声音。

在房内。

她吓了一大跳,心说昨晚他们该不会就这么睡了一夜吧!那她真要疯了!

但身侧的被褥很整洁,应该不是。

季沧海喊了她一声师尊,向她走过来,随后坐在床边。

云帆“嗯”了一声。

两人陷入沉默。

云帆实在有些受不了,便主动开口道:“昨天……”

季沧海的耳根倏地红了,云帆静静地观察着他,心下很快编排好了一切。

“多谢你了,但那些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中了情毒没办法,换做别人来也是一样的。”

这样的说辞完全在季沧海的预料之内,除了最后一句,季沧海的脸色不易察觉地变了变。

云帆又道:“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若有人问起,你就说不知道,魏茗想来也不敢乱说,我只说药效自己消退了便好。”

“我们应该没做什么吧?我不记得了。”云帆试探道,虽然这本身也是她准备好的台词,但说完她自己都有些心虚,但她不能让季沧海看出来。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承认自己心软想帮季沧海做些什么的。

季沧海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顺着云帆的问题往下说,讲了好些他们之间做的事情。

这下轮到云帆脸红了,她做出一副愕然的样子,似乎没有想到中了情毒之后的她是那样的。

她不知道季沧海会信几分,反正她得这么演。

季沧海又随便说了些,云帆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别说了,这些事情你赶紧忘掉才是,就当做了个梦。我答应你一件事,作为补偿好不好?”

季沧海却不理会云帆的话,只问了一个他从昨晚起就十分好奇,好奇到要发疯的问题。

“师尊好像很熟练?”

云帆心头猛地一跳,几乎都要打个寒颤,实际上这个问题完全越界了,云帆可以不回答,但——

季沧海的眼睛里翻滚着墨色,云帆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随即道:“药效的原因吧?我还没喜欢过谁呢。”

云帆说的半是实话,反正她的这些经历也都是跟季沧海产生的,虽然不是眼前的这个,但有什么区别?她才不管。

季沧海的肩膀一松,云帆知道他相信了,便也松了口气。

她再次强调道:“千万别露馅了!记住没?”

季沧海乖巧地点了点头。

云帆这才道:“你想要什么?好好想想,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给你。”

季沧海垂下眼睫,却道:“徒儿一时想不到,可否以后再兑现?”

云帆淡淡地瞥了季沧海一眼,一听这话就知道没好事,肯定是想好了要什么,又知道她现在不会给。

但她确实是想着要补偿一下季沧海的,毕竟他们之间不是可以做这些事的关系,她越是心安理得,对以后的死遁计划就越是不利。

她只能点头答应。

季沧海却仿佛很满意一般,甚至有心情道:“多谢师尊。”

云帆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好了,我们今天得启程回七星宗了,快去收拾一下。”

季沧海应声去了。

云帆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便先一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已经浸透了情欲的味道,只希望不要被人发现才好。

云帆出门,却见到魏茗正心不在焉地在院门口扫地,见到她,魏茗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无比,却还是向着云帆走来。

她确实是犯了错,云帆要罚她也认了。

“云帆前辈。”魏茗颤颤巍巍道。

云帆难得冷着脸,她一时说不清自己究竟是生什么气,是气魏茗要给季沧海下药,还是气她误喝了那碗药。

云帆想来想去,自己作为季沧海的师尊,就算为着第一个原因也很正常。

“昨日我并无大碍,料想你也不敢弄什么极端的东西。”云帆声音不大,周围还是有其他人的,她想给魏茗留点面子,“但你应该知道自己做错了。”

魏茗连连点头:“弟子知错。”

“既如此,你自去找权箫领罚吧,就说你言辞不当冲撞了我,旁的不必提。”

云帆语气淡淡,魏茗却也不敢怠慢,拱手道:“弟子明白。”

魏茗或许是真心认错,和云帆说完话便也去了。

季沧海收拾好行李出来,云帆告诉他,自己已经和魏茗说了。

但她却依然瞧见他不善的脸色,便道:“此事不必再提,横竖没出什么大事。”

云帆不是不想追究,是不想在季沧海面前追究,谁知道他日后会不会发疯。

不过既然这样,小惩大诫便也算了,她年纪小,一时冲动也是有可能的,只希望下次别再犯就是了。

云帆领着季沧海辞别权箫,没注意到他的眼神瞥见她脖颈深处的一点红痕。

那个瞬间,权箫的眼神暗了暗。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同云帆告别,目送她离开万剑山。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下药剧情会不会雷到谁!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我好馋啊!两位都让我凝一下!我感觉现在这个阶段搞这一套是最爽的嘿嘿嘿~我就这样大写特写!好爽啊好爽啊好爽啊!我知道可能很老土但是我真的很想看啊!所以就搞了这么一出(对手指)谁来懂一下我们云帆宝宝!我不知道咋形容这种人设可是她好可爱我好喜欢啊!看她一会儿挣扎一会儿释然好萌啊!看她沉迷的时候可劲爽事后可劲后悔好萌啊!看她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傻傻向前跑好萌啊!看她被逮回来不知道该拒绝还是答应(虽然还没有写到这里)但是好萌啊!再来懂一下我们狗塑男主!狗塑的精髓就是乖又不乖!要的就是两幅面孔!还得熬到死遁后才能写另一副面孔我好急!这每一个字都是本宫亲手打的!一个一个!一点一点!工作你毁了一个大馋丫头!

第28章

云帆带着季沧海回到七星宗, 她去二师姐那儿领玉霏霏的时候猛地意识到,昨天好像没喝药。

云帆有些心虚,上官雪一看便知道她心里有事, 一挑眉,问道:“怎么?做了亏心事?”

云帆眨巴着眼睛, 慢吞吞地挪到上官雪身边,谄媚地笑道:“二师姐……我昨晚忘记喝药了, 会不会有问题呀?”

上官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不免道:“不是叮嘱过你吗?我的话就这么不好使?”

云帆立刻摇头,“哪有!我只是一时忘记了, 前几天都有好好喝药的。”

上官雪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 总是这样。”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上官雪没再责怪云帆,沉吟片刻,转身进了药房, 给云帆抓了一剂新药, “两天的份,这次不许再忘了。后日我带雪莲来找你。”

说到这里, 云帆不由得问道:“二师姐,我真的要生吞那一朵雪莲吗?”

上官雪点了点头。

“好吃吗?”

上官雪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我没吃过, 你倒是可以替我们品评一番。”

云帆扁了扁嘴, “好吧……”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在万剑山待了这么多天, 肯定不如我们七星宗自在。”

云帆笑着点头,“那当然了,这里毕竟是我家嘛。”

上官雪温柔地笑着, 云帆同她挥别,这才把那边和御成聊天的玉霏霏喊过来,回了瞰云峰。

回到瞰云峰,云帆照例把药丢给季沧海,却不免想到在万剑山那荒唐的一夜。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故作轻松道:“交给你了。”

季沧海点头,看着他那副表情,显然也想到了那件事。

玉霏霏静静地站在旁边,突然冒出来一句:“师尊和大师兄有秘密。”

云帆和季沧海皆是一惊。

但云帆显然对撒谎这件事更有心得,她的表情只扭曲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顺着玉霏霏的话往下说:“你要这么说也没错嘛,毕竟你没有和我们一起去万剑山,那里的事情我们都还没告诉你呢。”

玉霏霏抿唇,缓缓地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云帆的说法一般。

云帆这才松了口气,她看向季沧海,他同样也放松了些。

好吧,玉霏霏确实很敏锐,她和季沧海之间还真有秘密。

不过这件事他们大概到死也不会说出去。

云帆关照了玉霏霏这些天的情况,她终于转移了注意力,三人围坐在院外的小桌上聊天。

玉霏霏说起和御成一起的时候总是很轻松,尽管从她转述的话语来看,御成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劲,但玉霏霏显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换句话说,她甚至都能记得御成说了什么。

话虽如此,玉霏霏难道看不出来御成喜欢她吗?

不过这就是他们小辈的事情了,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毕竟她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云帆不由得叹了口气。

两人的目光顿时落在她的身上,季沧海问道:“师尊不高兴吗?”

云帆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想到二师姐让我要生吞雪莲的事情。”

玉霏霏点了点头,相信了云帆的说辞。

季沧海却不这么想。

他能看出来师尊一直在走神,在想什么,在想万剑山的事情吗?

不知道为什么,季沧海总觉得师尊有些疏远他了。

那件事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无法沟通的隔阂,没有人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的。

那只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糟糕。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忘记这一切。

尤其是,师尊说的那些话,她说谁来都一样。

季沧海磨了磨后槽牙。

想起万剑山的那个男人他就来火。

若是他当时没有进来,会不会就是权箫代替他做了这些事情呢?

他和师尊又不是师徒关系,他们是朋友,权箫还喜欢师尊,他要是趁人之危真的和师尊发生了什么,他又当如何呢?

季沧海的眼里翻涌着恨意,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直到玉霏霏发现他一直不说话,主动喊了他一声,季沧海这才回过神来。

云帆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她刚才不就叹了口气吗?谁知道季沧海又联想到什么事情上去了。

这家伙的心越来越难猜了……

于是这场闲聊变得不再欢快,云帆和季沧海各怀心事,玉霏霏也不欲多言,很快就各自回房了。

直到晚上,季沧海为云帆熬好药,敲响了她的房门。

云帆没有让季沧海进屋,亲自开了门,从季沧海手里接过药碗,道:“你也早点休息吧。”

这话就是在赶人了。

季沧海不至于连这都听不出来,他的神色一下子落寞下去。

云帆狠了狠心,没有过问他的情况,只是准备把门关上。

季沧海却单手按住了门,带着点质问的意思,“师尊在躲我。”

云帆不自在道:“没有,你想多了。”

说着,她依然不死心,想要把门关上。

季沧海的力气不小,他存了心不想让云帆把门关上,只定定地看着她。

要不是云帆一只手拿着药碗,否则她恨不得两只手一起用,只要把门关上,她不信季沧海还敢直接闯进她房间里。

两人如此僵持着,良久,季沧海终于放弃一般,轻轻松了力道,小声道:“我知道了。”

随着季沧海的动作,他垂下头,薄唇轻抿,紧绷着的肩膀也垂下去。

云帆却没有意料到,她的手还维持着关门的力道,季沧海一放开,她便因着惯性,“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云帆整个人都向后仰了仰,她维持住自己的平衡,把药放在桌子上,急忙开门出去要找季沧海。

虽然她本来就要关门,但季沧海放弃之后他们好好说了再关,和这样近乎赶人的关门根本不一样。

然而。

屋外空空荡荡,季沧海用了法术,就这样消失在云帆房门外。

云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如果她现在不管季沧海,想也知道他会有多难过。

可是如果她现在去哄他,只怕季沧海要更得寸进尺了。

云帆无比头疼,此前的轮回里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纵然他们之间发生过各种事情,但没有一件是在他们还维持着师徒关系的时候发生的。

云帆掐了一把自己胳膊,冷静片刻,暗自思忖道:她不能不管季沧海,但也不能管他,索性去他门口站一站,让他知道自己有这份心就好了。

季沧海向来都是这个性子,即使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只是师徒而已,但季沧海一直没变。

说走就走,云帆放缓脚步,尽力让自己的步伐听上去低落一些,走向季沧海的房间。

尽管季沧海可能看不到什么,但云帆想着做戏要做全套,抬手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直到她觉得手有点酸,这才放下手,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听到屋内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心知季沧海一定是感觉到她来了,这才放下心来,否则这场戏不是白演了。

但她不打算真的和季沧海说些什么,转头便离开了季沧海的门前。

她故意把步伐拖得很慢,就好像她在等季沧海出来喊她一样。

然而直到她回到房里季沧海都没有反应。

云帆的心里涌起一些奇怪的情绪。

她自己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她不是应该高兴吗?季沧海如她所愿没有喊她,却又知道她想要找他和好。这不就是她的目的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心里有一点淡淡的失落呢?

在云帆的记忆里,季沧海从来不是会和她耍脾气的人,即使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季沧海的事情,只要她去找他,他都会装的像无事发生一样,随后那些事情也就自然而然地和解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这好像是季沧海第一次对云帆有了逆反的情绪。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云帆自己也说不明白了。

次日。

云帆没有睡懒觉,特意起了个早,想和季沧海玉霏霏一起吃个早饭,顺便试探一下季沧海的反应。

季沧海见到云帆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把他的表情压回去了,像是平常的每一天一样。

但云帆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季沧海在生气。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去给师尊煮粥。”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

玉霏霏浑然不觉,她正为云帆陪他们吃早饭的事情感到高兴。

直到季沧海端着粥回来,他们沉默地吃完早饭,没有闲聊,没有微笑。

这下连玉霏霏都感觉到不对了。

她看上去十分为难,鼓了鼓脸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御成轻车熟路地闯进饭堂,道:“我们家的事情有眉目了,云帆前辈什么时候——”

话音顿在他看到云帆的下一秒。

很显然御成没想到他能在这个时间点看到云帆。

玉霏霏难得紧张起来,她向御成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

御成咽了下口水,目光在云帆和季沧海之间巡视几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云帆却很平静,她要像季沧海一样风轻云淡。

她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说说吧,有什么眉目了?”

这是个转移话题的好机会,御成立刻道:“我向家里去信,说云帆前辈要来休云城游玩一段时间,想借住在御家,那边来信说不日便会收拾好客房,您随时都可以去。”

云帆颔首,随后她看了一眼季沧海,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心里不由得冷哼一声,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道:“我得调养身体,等二师姐给我的药喝完再走吧。”

御成和玉霏霏没什么意见,焦点自然就落在季沧海身上。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全凭师尊安排。”

作者有话说:

本周依旧今天,周一,周三更新

第29章

季沧海比云帆想象得要能装。

这几天他都一直保持着那副死样, 云帆看到他就来气。

他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该做的事情都做的好好的,上官雪拿来的那些药他都暗示给云帆熬好, 再送到她跟前,看着她喝下去之后立刻就走, 一句话也不多说。

云帆挑不出他的错处,但她看得出来, 他憋着一口气。

一转眼就过了十天, 眼看要离开七星宗,云帆也释然了, 季沧海有脾气就有呗, 省的天天烦她。

反正她该做的也都做了,难道要让她低声下气地讨好季沧海求他原谅吗?

她做错了什么,她才是最无辜的人好不好,不就是不想看见他吗?难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还不能有情绪了?

有种你就一直这样, 云帆愤愤地想。

出发的那天天气很好, 关于御家的事情云帆同大师兄说过,他是知道内情的, 便也抽了个空来送他们。

面上他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云帆玩得开心, 不要惹事。

上官雪也在, 她是来送御成的。

她交给御成一个香囊,摸了摸他的头, 关切道:“这还是你第一次离开师门, 若有危险,打开它,我会来。”

御成仿佛有些不自在一般, 虽然师尊对他一直很温柔,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有些不好意思。

“师尊多虑了,云帆前辈也在,应当不会有事。”

上官雪却道:“以防万一罢了。”

云帆自然是站在上官雪那边:“再说了我也就这水平,肯定比不上我最最最厉害的二师姐嘛!”

上官雪抿唇轻笑,叮嘱道:“你的身体才刚养好,不要太放纵了。”

云帆连连点头。

上官雪看着一伙人,不免担忧。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放在师姐身上似乎也一样。

柳长风在此时走到她身边,宽慰道:“孩子们总要长大的。”

上官雪轻轻地“嗯”了一声,沉吟片刻后又道:“但我还是担心——”

柳长风侧头看了上官雪一眼,他的师妹似乎一直没有变,她的容貌定格在三十岁,和他的选择一样,他是为了撑起整个七星宗,那她呢?

柳长风陷在思绪中,良久才道:“我知道,若有事,我会陪你一起去。”

“但愿一切顺利。”

云帆已经踏出七星宗的大门半步,她回头,见大师兄和二师姐还在,用力地向他们挥了挥手。

随后他们四人在柳长风和上官雪的注视中下了山。

御成和玉霏霏剑术一般,但御剑还是没问题的,只是速度慢许多。

反正他们此行表面的目的是玩,快慢无所谓,要紧的是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

休云城距离七星宗不算很近,日薄西山,他们的视线内才堪堪出现休云城的影子。

云帆这才松了口气,若是再没看见地方,她都要怀疑自己迷路了。

御家毕竟是修真界内都鼎鼎有名的家族,在休云城城北占据了很大一块。

站在御家的门楣前,云帆仍有些惊叹。

门房见到御成,立刻迎上来,恭敬地向他行礼:“少主。”

御成的声音很冷,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平时在七星宗他虽然也是高傲的,但绝不像现在这样。

“吩咐你们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是,贵客来此,不敢怠慢。”

“带路。”

门房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问道:“玉小姐之前的房间还留着,新的房间也收拾了,不知……”

听到这句话,云帆有些意外,想不到玉霏霏在御家还有自己的房间,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御成没回答,只是看向玉霏霏。

玉霏霏小声道:“我和师尊一起就好。”

云帆不免从门房的眼里看到一点鄙夷,但很显然,御成是向着玉霏霏的,所以他的表情不敢做得太明显,很快也收敛住情绪。

门房的手向前一伸,微微弯着腰,领着他们向前走去。

从踏进御家大门那一刻,云帆便暗自检查御家的一切,目前还没发现什么问题。

一旁的季沧海却一直皱着眉。

行至内院,路上碰到许多人,他们见到御成的时候都微微福身行礼,可以想见他在御家的地位确实很高,这个少主并非徒有虚名。

玉霏霏和御成关系好,以他的性子,想来她在御家也不会受太多欺负。只是那些人对玉霏霏的态度都不怎么样,明面上御成能护着她,人心又怎么管得住呢?

想起玉霏霏刚来瞰云峰时的性子,云帆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疼。

御家确实没有怠慢他们,直接安排了一整个院子,北面正房由云帆居住,东西厢房则是分配给了季沧海和玉霏霏。

屋子里的装潢都是上等的,多宝格上摆着的装饰品也大多是珍品,云帆打量一番,还算满意。

门房已经离开了院子,守在门外的是两个侍女,御成没让她们进来,只说云帆喜静,没吩咐不要打扰。

其实只是为了方便行动而已,不过结果一样就行。

云帆看着御成检查了一番玉霏霏的屋子,这才把人喊过来:“是否要见过你们家家主?”

提起御家家主,御成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他的面色变化几分,最终还是道:“父亲不在家中。”

云帆挑眉:“你们关系不好吗?”

御成看上去很犹豫,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父亲待我很好。”

“你的母亲……”

“她生下我就离世了,我没见过她。”御成的语气很平淡。

不过想来也是,既然没有在母亲的怀抱里长大,或许母亲在他这里同一个陌生人也无异。

云帆没有再问,只是道:“今日稍作休息,明日再去休云城内游玩一番,就由你和霏霏做向导好了。”

御成点头,毕竟这是他们表面上来到这里的原因,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云帆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季沧海,他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仿佛来到这里是他被强迫的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心说自己绝对不能先低头。

晚饭是御成吩咐人送到他们院子里来的,云帆有些心烦意乱,反正她已经辟谷,便不打算吃,躲在房内休息,顺便听听外面三个小辈闲聊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御成回到御家之后就仿佛变了个人,但玉霏霏的态度淡然,她猜想或许御成本就如此。

而季沧海在席间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沉默,他偶尔搭玉霏霏的话,和御成呛声,就像在瞰云峰时那样。

偏偏对着她是那副样子!

云帆心里憋着一团火。

玉霏霏有些担忧地看了云帆的房间一眼:“要不还是叫师尊出来吃点东西吧?要是憋坏了身体怎么办?”

御成无所谓道:“云帆前辈都辟谷了,这一顿不吃没事吧。”

玉霏霏“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目光却落在季沧海身上,显然是希望他去劝一劝的。

在玉霏霏的注视下,季沧海叹了口气,主动起身敲响云帆的房门。

云帆一直听着这一切,她存心要给季沧海颜色瞧瞧,连门都不开,只冷冷地道:“别烦我。”

季沧海耸了耸肩,也没再多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沉默地吃着饭。

很快他们吃完,御成也离开了这个院落。

玉霏霏不想在御家多走动,甚至连去找御成的心都没有了,师尊和大师兄在吵架,她只能一个人躲在房里。

云帆听着外面安静下来,知道御成离开了,季沧海和玉霏霏各自回了房,便也决定打坐一会儿,冷静一下,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赶走。

可是有些无济于事,她只觉得心烦意乱,甚至没法静下心来打坐。

云帆索性更衣躺在床上,只想着快点入睡,或是想想要怎么调查御家的秘密。

可是她无法控制季沧海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明明这样才是她想要的不是吗?

季沧海和她之间本就应该是这样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师尊,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徒弟。

云帆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他们早就不可能是普通的师徒了,所以她才会对季沧海的态度如此在意。

她只是担心季沧海之后会黑化而已,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纵然有,那也不是她应该想的,她只有一件事要做。

离开七星宗,结束这一场荒唐的轮回。

云帆不断洗脑自己,到最后似乎有些成果,她的眼皮逐渐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很快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梦境。

可是她梦见了季沧海。

后窗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云帆睡得很香,她不知道——

这不是梦。

季沧海阴沉着脸从后窗跃进云帆的房内。

他想,师尊还真是没有防备,若是其他人下药怎么办?她也这样乖乖地躺在床上任人鱼肉吗?

季沧海坐在云帆床边,盯着她的脸,她现在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耷下来,偶尔轻轻颤抖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他知道师尊在想什么,她想让他吃点苦头。

可是她不知道他在无相石里经历了什么,这些冷待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是他要让她吃点苦头。

明明就很想和他好好说话吧?偏要做出这副样子来。

明明就来看他了,为什么最后又没有进去呢?

如果那天师尊来找他,好好说上几句,或许他们不会这样吵架。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有些话当时不说清楚,之后就没法再说了。

季沧海抚上云帆的脸,替她拨开散乱的鬓发,随后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还是睡着的时候乖。

季沧海想。

作者有话说:

这个季沧海太坏了!

第30章

云帆这一夜做了许多梦, 她睡得并不好,第二天也很早就醒了。

她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又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去想了, 云帆向来如此,她把这些烦心事抛到脑后, 更衣出门。

三位小辈正坐在院子里下棋,御成执白, 季沧海执黑, 玉霏霏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显然在为御成感到紧张。

云帆走近, 扫了一眼, 有些感慨,所谓人生如棋,这句话并非没有道理,季沧海平时看着是谦谦君子, 可黑子步步险招, 若是把握不住,便是满盘皆输, 但季沧海却仿佛拿捏着御成的所有心思一般,白子几乎没有退路。

玉霏霏先注意到云帆, 喊了一声“师尊”。

其余两人这才把注意力从棋盘上转移开, 分别向她问好。

云帆摆了摆手,“不用管我, 下你们的。”

局势越来越胶着, 御成的棋艺不差,几步之后逐渐有了反击之势,季沧海仍旧步步紧逼, 御成的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云帆手一挥,凭空便坐下了,她专注看棋,却总觉得季沧海的视线一直往她这边瞥。

云帆掀起眼皮,凉凉地朝季沧海那儿扫了一眼,恰好撞上他的视线,但季沧海毫不心虚,仿佛他一直看云帆就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一般。

季沧海却也没有盯着云帆太久,只是看了几眼,便又将视线落回棋盘之上。

如此循环几次,云帆几乎有些生气,她抓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季沧海有些愕然,他定定地看向云帆,那张绝色的脸上只有冷意,师尊几乎没有对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胜负已分。

玉霏霏拍了拍手,“是御成哥哥赢了。”

虽然最关键的一子是由云帆下的,但白子确实胜了黑子。

只是小孩子之间玩闹而已,也没必要深究输赢,御成盯着棋盘,在研究云帆下的最后那一步。

他一直局限在同一处,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生机。

云帆前辈不愧是前辈。

季沧海突然有些后悔,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天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师尊生气了。

不是闹脾气的那种。

季沧海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敛下眉眼,沉沉道:“还是师尊棋高一着。”

云帆却不想理季沧海,她转向玉霏霏和御成,道:“我只是想早点出门,你们这样下,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结束。”

玉霏霏立刻露出钦佩的神色,连连点头,“那我们要出门了吗?”

“嗯哼,走吧。”云帆起身,“靠你们了。”

出门前,御成让人送来近日休云城里最流行的服饰,尽管城内有御家这样的人家在,但大部分人也还是凡人,最好还是不要引人注目。

云帆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易容,她不喜欢顶着这样的脸上街。

犹豫过后她还是作罢,若是让御家的人注意到什么就不好了,她得留一点自己的底牌。

她只换上一件简单的藕荷色长裙,穿得朴素一些或许也不会那么引人注目。

原先玉霏霏和季沧海都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方便打斗用,但现在很显然没有这个需求。

玉霏霏换了一身淡粉色襦裙,侍女替她扎了两个丸子,剩余的头发垂在背后,她有些不自在。

季沧海则是穿了一件玄青色长袍,和他原本的衣服只有款式上差别比较大,但他身形颀长,面若冠玉,倒衬得这件衣服都鲜艳几分。

御成失去了自己选择衣服的权利,在那一排衣服送上来的时候,玉霏霏已经替他选好一件靛蓝色的,她说好看,御成当然会穿。

站在御家大门前,玉霏霏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北街口的糖葫芦。”

“想吃就吃,谁拦着你了。”御成道。

玉霏霏不说话,只是看着御成笑。

“知道了,我请客。”御成无奈道。

玉霏霏想也不想地就拉起御成的手,兴致冲冲地向前走去。

御成一愣,步伐却已经跟上玉霏霏,很快他的脸变得通红。

玉霏霏没想那么多,尽管在御家的回忆大多不太美好,但和御成在一起的时候,她总归是放松的。

孩童时期,御成带她出门玩都是这样,他怕她走丢,向来要牵着她的手,后来玉霏霏自己学乖了,都会主动拉着御成的手。

到七星宗后,他们毕竟不再是小孩了,男女大防还是要顾忌的。

眼下回到休云城,玉霏霏一时忘了这些很正常。

与之相反的是季沧海和云帆之间的氛围。

云帆一句话都不想和季沧海说,抬腿跟上玉霏霏,把季沧海晾在身后。

如果说最开始她只是想着不能让季沧海得逞才刻意冷待他,现在她是真的生气了。

要冷战就好好地冷战啊,动不动撩拨她一下是什么意思?笃定了她就是那么容易松口的人吗?

就算她本来是,现在也不是了。

她就是要让季沧海看看她能有多狠心。

季沧海还愣在原地,师尊身上的香气还留在原地,但人已经走远了,他来不及多想什么,只想着快点追上她。

四人穿着常服行走在街上,倒真的像寻常人家一般,云帆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她离开七星宗之后的生活。

没有了七星宗的大家,没有了季沧海,没有了轮回,她就像这些寻常的百姓一样生活,还会点小法术,说不定日子过得都比别人舒坦。

或许她会想他们,但她也没办法。

云帆的视线流连在街边的摊贩与行人身上,忍不住想,或许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珍惜这一切。

到了北街口,玉霏霏在原地等御成去买糖葫芦,卖糖葫芦的奶奶顺着御成的话看过来,笑呵呵的,递给他四串糖葫芦,两人推搡着,看起来是不想收御成的钱。

当然,最终她还是收下了。

御成拿着糖葫芦走回来,分了一人一串。

云帆不免有些好奇,问道:“你和老板很熟吗?”

御成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玉霏霏身上,有些没好气地说:“你问她。”

玉霏霏咬了一口糖葫芦,摇头表示自己没法说话。

装傻倒是很擅长,云帆轻笑。

御成这才道:“小时候她想吃糖葫芦,又没钱,就从我这里偷拿了一锭金子——货真价实的一锭金子!溜出御家买了一串,她不爱说话,丢下钱就跑,后来才说清楚。”御成顿了顿,想来过程应当很曲折。

“这笔钱没要回来,我只是觉得那个奶奶很可怜而已,听说她的儿子欠了一大笔赌债,把房子也卖了,最后喝醉酒摔死了。总之,她说以后都不收我们的钱。”

“但你还是给了。”季沧海突然出声。

他突然说话,众人的注意力自然是落在他身上,季沧海对上云帆的视线,有些期待,她却什么也没说,随后看向御成,示意他继续说。

“对,我当然得给,一码归一码。”御成说着,声音还是温柔下来,却也小声了一些,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般,“反正她喜欢。”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玉霏霏知道自己给人家带来了麻烦,一直不好意思再和这位奶奶说话,每次都只是远远地看着。

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云帆咬了一口糖葫芦,确实很好吃,也难怪玉霏霏喜欢。

四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云帆偶尔和御成玉霏霏闲聊几句,完全忽略了季沧海的存在。

明明是甜滋滋的糖葫芦,季沧海却品出了山楂的那点酸味,并且在口腔里无限放大。

他几次开口想加入他们之间的对话,云帆都不理会,只有御成和玉霏霏偶尔回应他几句,大部分时候,他们才像是一起的。

“休云城还有什么好玩的吗?”云帆主动问。

玉霏霏想了想,回答道:“小时候我觉得,这里比同宁城好一百倍,再回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云帆颇为认同,但他们也不是真要来这里玩,她思忖片刻,道:“要不我们找个吃饭的地方吧?闲逛一会儿就直接去吃饭。”

顺便可以商量一下之后的计划。

御成说起他的父亲不在家,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云帆既然发话了,其他人也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下来。

至于去哪里、吃什么,自然是由买单的御成来决定。

既然是由御成决定,那么他们最终一定会去玉霏霏喜欢的地方。

季沧海始终注视着这一切,他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歆羡的情绪,甚至可以称之为嫉妒。

御成和玉霏霏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在一起笑笑闹闹,只会让人觉得般配。

而他注定不能和云帆在一起。

她是他的师尊。

他擅自和她闹脾气,是不是恃宠而骄了呢?

就像他知道御成绝对不会、也不敢这样和上官雪前辈吵架。

季沧海盯着云帆的背影,默默地想,他或许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就算他做不到,表面上他也必须演给所有人看,演给师尊看。

可是师尊还会原谅他吗?还会愿意看他的表演吗?

作者有话说:

好萌好萌好萌,每次写到玉霏霏和御成的时候我心里就淡淡的暖暖的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