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肥鱼镇。

这是一个不被任何国家管辖, 不被任何种族把控的小镇。

罪恶与阴暗在此滋生，财富与机遇也此流动。

由此向南步行六个日夜，将会抵达维洛兰王国繁荣的北境。但要是问一个游侠、一个行者, 他们或许会更推荐往东北方向前行，在拜访寒脊领的矮人途中, 还有一瞥水泽精灵的可能。

然而北境繁华却排查其严，矮人与精灵的领地风光虽好危险也在加倍, 要小心别在森林里迷路的同时, 也要提防流窜游走的旅者。

因此, 若是想在冬日寻一个更好的去处, 那么肥鱼镇里每一个酒馆饭店的老板和侍者，都会推荐前往斯凯加德王国的厄尔姆不冻港。

“一枚银币换一张船票, 这是肥鱼镇最优惠的价格！”吧台的调酒师兼推销员对着维洛和莱妮拍出两张票, 目光由上往下一扫, 发现她们是两个矮人, 便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噢！原来是两个矮人, 两个矮人也要两枚银币。前往厄尔姆港可没有给小孩子的票。”

带刺的调笑活引得旁边的侍者和酒客爆发出一声哄笑，可维洛依旧面不改色：“一张票, 六十枚铜币。这是另一个街区的老板给我的价格。”

“老乔那个蠢货, ”调酒师嘟囔了一句，劝告道，“听着小姐, 别因为便宜就被骗了。六十枚铜币一张票，此话不假，但你只能躺在舱底，一转身就会舔上别人的臭脚, 明白吗？一枚银币，为你提供一个舒适的环境。”

“但你给的船票，上面写的字和他们给的一模一样，”莱妮抬手在票面上的字点了点，但她的语调虽然温和，但内容直接，“一张独立房间的船票，到底要多少钱？”

年轻的调酒师愣了一下，意识到这两位可不是什么钱多事少好糊弄的客人。她颇有些不甘地抽回船票，从柜子里抽出一张做工更精细的：“独立房间，一张票六枚银币七十个铜币。”

维洛不出声，也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调酒师。

“行了！”调酒师烦躁地拍了一下桌子，抱怨道，“你们不消费我们怎么活？便宜你们了！一张票五枚银币二十个铜币，没有比这更低的价格。”

维洛抽过船票，莱妮则将钱币在桌面上排开，而后，两人没有迟疑，转身径直离去，只有两个空酒杯立在吧台上。

“就买一张船票！”调酒师忿忿地将钱币扫进掌心，阴阳怪气地撇嘴，“该不会是想一个骑在另一个头上，蒙混过关吧！”

推开两扇木门，还没来得及迈出酒馆，迎面而来的寒风一瞬间就将维洛披散下来用来保暖的长发吹得肆意飞扬。

站在一旁的莱妮猝不及防，被维洛的头发甩了一脸，不由得大叫一声，接着又笑起来。等到笑够了，莱妮抬手，帮维洛把头发理好，又把宽大的围巾拉到她头上充当挡风的帽子：“都叫你戴顶帽子出门了。”

维洛狼狈地按住头发，但仍不服气地挑了下眉：“知道了老妈。”

“这么过分？”莱妮故作惊诧，用头重重地顶了她一下。

维洛的头顺势一歪，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整理好头发，抬头看了看天色。

现在虽然还是下午，但太阳已经半沉下去，灰橘色的云浮在黯淡的天空上，大雪从四面八方刮来，没一会儿就在两人的睫毛上结了一层霜。

“这天可真够冷的。”维洛看着雪粒纷飞，呼出一口白气，“你要现在就要去寒脊领吗？不再多住一个晚上？”

“安心吧，我去的地方可比你多多了，老妈，”莱妮拍了拍维洛的肩膀，马上反击，“倒是你，头一回来这么远的地方，没问题？”

“你没问题，我也没问题。”维洛托了一下莱妮的行囊，估摸了一下重量，“那我们就在灰石领再见了。”

矮人姑娘们就此分别，莱妮前往寒脊领，维洛则回旅馆休息。

她乘坐的船将在明天晚上起航，经过两夜一日，抵达厄尔姆不冻港。

那里不仅有一年一度的商贸会，还有难得一遇的拍卖展，维洛的目标之一，就在这其中.

次日中午，暴风雪难得停歇，太阳亮得晃眼。

维洛出了旅店，走进一家餐馆，这里与七杯庭院的酒馆一样热闹非凡。但是，随地可见黏腻的油污和多到来不及清理的盘子，喧哗与咒骂交织，食物的香气与各种体味混杂在一起——这一切都证明了这是一个比银盘渡口更加混乱无序的地方。

维洛向前的脚步一顿，还在思考要不要换一家餐馆，便听到有个男声大喊：“是谁？！是谁偷了我的钱包！贼！有贼！”

贼？

维洛朝混乱中心看了一眼，找了一个位置慢吞吞地坐了下来。

餐馆里闹了贼，吵闹声更大了。维洛点了一盆炖菜和一盘烤肉，就着干巴巴的黑面包啃了起来。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兴奋尖利的女声响了起来。维洛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孩抓着一个瘦巴巴的小孩子，费力地往那个倒霉的客人那桌带，她的身边还跟了个年龄相仿的男孩，打扮相似且朴素，一脸激动。

维洛收回目光，利落地解决了午饭，然后她又买了两包冷肉，这才慢吞吞地离开。

一出餐馆，维洛恰好见到刚刚抓到小偷的年轻男女正高兴地缀在被偷了钱包的客人身后，像两条脏兮兮的瘦雪貂。

北风也有一个好兴致，把他们的对话吹进了维洛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