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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就算不上只是隐荷的任务对象?

这样一想, 辛殊晚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眼中出现明显的痴恋, 她道:“我可以都亲吗?”

亲过隐荷的眉眼、亲过隐荷的鼻尖、亲过隐荷的唇,连隐荷的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贪恋老婆的辛殊晚有时候真的很像是个变态。

“辛小姐, ”隐荷单手将辛殊晚压在了床榻上, 她贴着辛殊晚的耳朵道:“你的这些想法,可以放到情蛊发作的那一日吗?”

辛殊晚怔怔问:“为什么?”

隐荷不觉得辛殊晚是真的想知道原因, 她只是单纯地等不及了,现在就要亲, 等不到情蛊发作的那一日。

而情蛊发作的时候,又会有别的亲吻和更加亲密的接触,等着隐荷。

辛殊晚的算盘打得真好呢。

涂药进入了尾声,隐荷的手指轻轻在辛殊晚的手背上刮了刮,她道:“我怕你到时候没有奖励。”

听见“奖励”两个字,辛殊晚的眼睛亮了亮,连她被隐荷的影子罩住、在黑暗里显得更加清冷的五官,仿佛都在此刻明艳了许多。

辛殊晚曲了曲手指,她道:“我今日打猎,为隐荷小姐带回来一件礼物。”

隐荷取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回身问:“什么礼物?”

辛殊晚取出一个盒子,将盒子交到了隐荷的手里,显然是希望隐荷亲自将盒子打开。

这个盒子外表看着平平无奇,隐荷一时无法透过这个盒子的外观,猜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

隐荷将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鞘外面有一层厚厚的绒毛,摸起来温暖舒服,隐荷的视线往上,匕首上面镶嵌着的五颜六色的宝石,差点晃了隐荷的眼睛。

隐荷将匕首拿起来,匕首出鞘,宝石和刀身在阳光下光影交杂,十分耀目,一如光彩照人的隐荷。

隐荷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匕首的冷光短暂地照亮她的脸,隐荷在警惕,警惕辛殊晚是不是在用这把匕首试探她。

隐荷轻声道:“旁的人送礼物都是些金玉,辛小姐,你这算是什么?”

辛殊晚反问:“你喜欢金玉?”

“谁不喜欢金玉?”

第二日,辛殊晚下朝回来,隐荷就得到了一盒子金玉。

那盒子就这么被辛殊晚塞进了她的怀里,明明辛殊晚的动作又轻又稳,可盒子还是发出了动静,叮叮当当的,听着令人十分喜悦。

隐荷本来是高兴的,但入夜之后,隐荷本应该在明日发作的情蛊,在此时发作了。

难道是因为她收到金玉喜不自胜?

还是因为这盒子金玉是辛殊晚送的,辛殊晚牵绊住了她的情绪?

发作的时候,隐荷正坐在辛殊晚的怀里,辛殊晚拿着一支金钗,斜斜地插入她的发间。

金钗上垂着的珠子晃动了一瞬,辛殊晚这才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抬起隐荷的脸,就看见隐荷的脸一片潮红,她低声问:“情蛊发作了?”

隐荷哪里还听得进去辛殊晚的话,她的手伸向辛殊晚的腰带,原本是要将辛殊晚的腰带扯开。

却因为她的手心出了汗又湿又滑,骑装的腰带又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不但硬,还很宽,难以拽动,腰带从隐荷的手心里滑了出去,还在上面留下了水印。

隐荷:“……”

她摸出辛殊晚送给她的那把匕首,径直将腰带挑开——这匕首削铁如泥,何况是小小的腰带。

隐荷生着气将断开的腰带扔掉,就要继续划辛殊晚的衣服,却被辛殊晚按住了。

隐荷抬头看向辛殊晚,完全忘了自己是个死士,她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控制辛殊晚,却选择什么也不做。

她的手还被辛殊晚按着,隐荷问:“辛小姐,这就不想为我解情蛊了?”

她扬着一张潮红的脸,不满浓烈。

辛殊晚轻声道:“求之不得。”

接着就吻上了隐荷的唇。

隐荷心中的急躁得到几分缓解,意识也渐渐跟着回笼,只是随着与辛殊晚的亲吻,继续黏黏糊糊,进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了。

隐荷想,她应该先去亲辛殊晚,而不是去扯辛殊晚的衣服,衣服一时扯不破,辛殊晚的唇却是可以立时亲到的。

隐荷想,她和辛殊晚明明之前都心怀鬼胎,辛殊晚还送匕首来试探她,现在却能如此亲密,真是了不得,她止不住地往辛殊晚的胸口贴。

隐荷想,倘若今日为她解情蛊的不是辛殊晚,那她还愿意吗?

脑子的昏沉劲儿过去了,隐荷的脸上浮现狠戾,如果那个为她解情蛊的人不是辛殊晚,她肯定立即将那个人杀了,以绝后患。

只能是辛殊晚,只能是辛殊晚。

隐荷揪住辛殊晚领口处的衣服,不愿意松开手。

因为情蛊而产生的羁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能是辛殊晚和她在一起。

隐荷怔怔地盯着辛殊晚。

辛殊晚担忧地问:“隐荷,你怎么了?”

难道情蛊每一次发作,症状都会不一样吗?

隐荷却道:“你为什么不亲我了?”

“啊?”

“既然你不来亲我的话,那就轮到我亲你了。”隐荷狡黠一笑。

辛殊晚哭笑不得地看着隐荷欺身上来,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扣住她的手。

嗯,亲辛殊晚,果然要比扯辛殊晚的衣服有意思。

隐荷亲完了辛殊晚,又拎起被她暂时放下的匕首,打算继续划辛殊晚的衣服。

辛殊晚再次按住了隐荷的手,匕首当啷坠地,辛殊晚拉起隐荷的手道:“用不着划衣服,我可以教你。”

没了腰带的束缚,辛殊晚这身骑装本来就变得松松垮垮的,辛殊晚控制着隐荷的手,外衫便从辛殊晚的身上滑落,堆在了床榻间,露出白色的里衣。

尽管是这样,还是可以看出辛殊晚肌肤胜雪,连这样的纯白都不可与之相较。

隐荷突然想起一种名贵的水果,名叫荔枝。

去年是因为主子得了陛下的赏赐,皇子府里才有了那么一棵荔枝树,荔枝树娇贵,任凭皇子府的花匠如何想办法,那棵荔枝树还是在秋日里死了。

荔枝树娇贵,树上结的荔枝则更加。

就算是快马加鞭送进京城,那也会坏,长在树上,却也保不住几颗。

隐荷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上荔枝的,她只是看见过,将荔枝取下来,剥开外面坚硬的、红色的、坑坑洼洼的壳,就会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光是看一眼,也会知道它的汁水是如何丰盈。

眼下的辛殊晚让她想到荔枝。

她虽然不知道荔枝会是什么味道的,却能知道辛殊晚是什么味道的。

说不清是情蛊,还是隐荷自己从心而生的渴望,隐荷一口咬上了辛殊晚白皙的肩头,辛殊晚的冷香在此刻也变成了清甜的荔枝香。

老婆咬她的时候,辛殊晚还能冷静思考。

老婆这么喜欢咬人,难道这一次情蛊发作的特点是咬人。

她自然也不知道老婆将她当成了荔枝,这会儿采撷在手,正准备吃呢。

但隐荷忽然伸出舌尖舔了舔,辛殊晚猛然绷紧了全身,理智在这一刻崩塌。

这个时候的辛殊晚也如同中了情蛊一般,只想拉着隐荷一起往情欲里坠落。

转眼间,辛殊晚便和隐荷转换了姿势,隐荷被辛殊晚扣住手,她迷茫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看见了辛殊晚肩头的牙印。

隐荷不以为意道:“呀,辛殊晚,我咬你了。”

说话的时候还故意露出了牙齿,在辛殊晚眼前晃过,像是一只狡黠的小兽。

接着狡黠一闪而逝,隐荷眼波流转,如同秋水盈盈,她曲起手指,按上了辛殊晚肩头的牙印,指腹深陷,辛殊晚道:“不要胡闹了,隐荷。”

一向温柔的辛小姐,居然会让她不要胡闹了?

隐荷轻笑一声,她和辛殊晚如今都被情蛊卷了进来,就算是胡闹,也要一块儿胡闹。

隐荷环住辛殊晚的脖颈,冷香扑面而来,引得隐荷体内的情蛊更加焦躁。

辛殊晚顺着隐荷的动作,俯首到了隐荷的面前,耳垂也被小小地咬了一下。

隐荷尝到了荔枝的味道,将自己往辛殊晚的唇下送,她道:“请享用吧,辛小姐。”

第137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1)

辛殊晚好看的眉拧着, 她道:“隐荷小姐,不要说这样的话。”

对于辛殊晚来说,老婆不是可以享用的, 而是她可以灵魂交融, 一起坠落, 爱到深处自缠绵的对象。

辛殊晚低头蹭了蹭隐荷的脸, 无声地唤了一声娘子。

隐荷想笑, 只不过情蛊翻涌, 她的喘息日渐加重,让她笑也笑不了, 她只好伸手刮了刮辛殊晚的鼻尖, 曲着的手指上面亮晶晶的,隐荷不管不顾地黏住了辛殊晚,她道:“我还以为辛小姐很喜欢听呢。”

都听到了鼻尖出汗,难以忍耐的地步了,却还能在滚烫的气息扑到隐荷颈间的时候,告诉隐荷,不要说这样的话。

辛殊晚什么时候这样冷静自持了?

隐荷忽然一愣, 从辛殊晚平素的表现来看,她就是个冷静自持的人, 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仍能神色不变。

只有在隐荷面前的时候,她才经受不住撩拨, 才会失去理智, 变得疯狂而炽热。

冷静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就发疯,更不会只是单单受到情蛊的影响。

辛殊晚这样沉沦, 一定还有隐荷不知道的原因。

挖秘密,那可是一个死士最拿手的。

隐荷绕着辛殊晚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发间的金钗跟着摇摇晃晃,她道:“辛小姐,我不说这样的话,要说什么呢?”

辛殊晚埋首进隐荷的颈窝里,她闷声道:“既然如此,隐荷小姐就什么都别说了。”

辛殊晚担心她听得越多,失控的程度就会越严重。

隐荷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看见辛殊晚抬起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眸。

那是一双硬生生被辛殊晚的情欲烧到通红的眼睛。

眸子里的疯狂、偏执、占有倾泻而下,风雨欲来,都不像是一直温温柔柔的辛殊晚了。

隐荷好心提醒道:“中情蛊的是我,辛小姐。”

“阿婆说了,”辛殊晚亲了亲隐荷的脸,“解情蛊的人也会被影响到。”

隐荷才不信辛殊晚这样的话。

分明就是辛殊晚对她的贪恋,将向来温柔的辛小姐变成了这副色鬼样子。

看起来难以忍耐的辛殊晚忽然顿了顿,她问:“隐荷小姐,你不觉得难受吗?”

说话的时候,辛殊晚的手指抚过隐荷的眉眼。

其实不止隐荷去找过阿婆,辛殊晚也去找过阿婆。

她想问清楚隐荷每一次情蛊发作时的样子,结果阿婆却说无可奉告,既然是情蛊,那发作时的情态都会不一样,有时候还会随着情感的递进,而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

阿婆根本没办法说出情蛊发作时的全貌。

辛殊晚静静盯着隐荷的脸,这就是情蛊带来的新变化吗?

隐荷不觉得难受吗?

辛殊晚有额外的担心,她担心隐荷只是因为情蛊才愿意和她亲近,情蛊会影响隐荷的判断。

就像是蒙在心上的一层薄雾,隔着这层薄雾,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

即便是再亲密的纠缠,其中没有掺杂情意,也都是惘然。

辛殊晚希望隐荷爱她,希望隐荷可以在情蛊的影响之外做出选择。

她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哪怕是老婆只是受到情蛊的影响来爱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是老婆给她的爱,再微弱,辛殊晚都会觉得满足。

“方才很难受,这会儿倒是好上许多了。”

辛殊晚柔声道:“那便好了。”

隐荷其实很难想象,辛殊晚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能冷静地问她难不难受。

甚至克制地吻她。

辛殊晚的唇本来是微凉的,后来随着与她的深入,逐渐变得火热。

床帐被隐荷不小心一拽,从金色的挂钩上掉了下来,月白色的床帐将她和辛殊晚罩进这一方床榻。

偌大的厢房,骤然之间,留给她和辛殊晚的,就只有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了。

原本在整个厢房之内的旖旎,忽然凝聚,重重地朝着隐荷和辛殊晚压了下来。

在这个小天地里,一举一动都将无所遁形。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一重,两个人凌乱的呼吸交在一起,隐荷耳力甚佳,还能听出其中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明明是在隐荷的耳边炸开,却又像是砸在了隐荷的心上。

隐荷捏紧了手中的床帐,她跟着辛殊晚的动作微动,床帐便如同月光摇曳起来,金钗发出叮当的声响,落到了地上。

先前怡然自得的隐荷,突然就有几分受不了了。

她松开床帐,腾出手来推了辛殊晚一把,眉眼间沾染着浓烈的媚色,她苛责道:“辛小姐,你就是这么帮我解情蛊的吗?未免也太不用心了。”

隐荷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娇俏,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无理取闹下藏着一点迫不及待。

这样还不够,只是这样的程度也未必解得了情蛊。

可情蛊真的还在影响她吗?

隐荷浑身一震,她恍然明白了,不是因为情蛊。

抬起脑袋的辛殊晚一眼望进了隐荷的眸中,隐荷同样能够透过辛殊晚的眼睛看见自己,她眼神清明,并没有受到情蛊的影响。

今天晚上发作的情蛊,好像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发挥了一下它的威力,之后就特别沉闷,如果不是辛殊晚和隐荷还惦念着,恐怕早就忘记情蛊这回事了。

可没有情蛊,她们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没有情蛊,隐荷还和辛殊晚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暧昧天地做什么?

隐荷皱着眉,她想了又想,却终究没有想明白,只好将目光投向辛殊晚,谁料分外可靠的辛小姐,看似是在想办法,但只是在望着隐荷出神。

只要隐荷在这里,她的眼里便只剩下了隐荷。

辛殊晚的身上确实没有情蛊,她眼前的隐荷就是她的蛊,这份因为隐荷而独一无二存在的情蛊早就深入了辛殊晚的心,无药可医,无法可救。

除非将辛殊晚的心也一并舍去。

隐荷还没开始喜欢辛殊晚呢,辛殊晚就已经将她的心捧给隐荷了。

这样爱恋痴绝的眼神,隐荷并非没有见过,只是这样的眼神大多对应的是金银财宝,是无上权力。

绝不是一个人,人在这些东西面前向来是渺小的。

隐荷低了低头,她倒是真的有些羞怯了。

下巴被辛殊晚抬起,辛殊晚道:“隐荷小姐以为呢?”

隐荷眨了眨眼睛,她问:“以为什么?”

“以为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辛殊晚一面说话,一面握住了隐荷的手。

早在辛殊晚为隐荷第一次解情蛊的时候,隐荷就感觉到,辛殊晚的手和她的手是截然不同的。

也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也许她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时候,辛殊晚正在她的花园里游玩,这双手倒是跟外面的那些精致的花朵挺相配的。

总而言之,要是没有情蛊,没有这一次的任务,隐荷和辛殊晚只能是两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陌生人三个字让隐荷的内心出现巨大的空洞,心慌接踵而至,隐荷下意识地握紧了辛殊晚的手。

这一握,就将辛殊晚拉到了她的眼前,好看的眉眼映衬到一起,灼灼生辉,便自此生情。

倘若隐荷没有受到情蛊的影响的话,她应该一把将辛殊晚推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勾着辛殊晚的下巴,让辛殊晚离她更近。

隐荷可以看清辛殊晚的睫毛颤动,隐荷循循善诱道:“这个时候,你要亲我。”

隐荷在这一刻无师自通,那本写着引诱技巧的书上,可没有写这样的话。

可隐荷偏偏说出来了,她还盼望着辛殊晚会这样做。

辛殊晚一定会这样做的。

辛殊晚抬眼,隐荷的影子填满她的瞳孔,她轻声道:“好。”

没了情蛊的影响,隐荷更能感受到辛殊晚带来的莫名刺激。

明明一个人的唇是又软又水润的,怎么偏偏落到她身上的时候,就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隐荷呜咽一声,忍不住伸手环住了辛殊晚的脖颈,让辛殊晚埋首进了,她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吃的地方。

抿住了这世上最令人心动、最精致的花。

那花悬在枝头颤颤巍巍,非要让辛殊晚伸出手捧住。

隐荷咬了咬唇,再也环不住辛殊晚,手从辛殊晚的颈侧掉落,柔柔地垂在锦被上。

她早知道辛殊晚是惜花的人,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大一座漂亮的花园。

此时的隐荷还不知道花园的来历,她只是明白了,辛殊晚到底爱的是怎样的花。

有那么一刻,隐荷觉得自己身上的情蛊已经解了。

那位阿婆从始至终都在骗人。

可又不是在完全骗人。

隐荷有一种感觉,是伏在她身上的辛殊晚给她带来的感觉,即便她被种下的情蛊会解,但她也已经陷入到了另一重更深的情蛊中,永远也解不了了。

还没到清晨,就已经开始浇花了。

折腾到深夜的辛殊晚,第二天早上,依旧收拾妥当、如同一只餍足的猫去上朝了。

隐荷撑着起来,乌发散乱挑开床帐的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窗台上摆着的还沾染着露珠的荷花。

辛殊晚一早去给她摘的荷花,比辛殊晚投其所好送给她的匕首,更让隐荷喜欢。

第138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2)

辛殊晚下朝回来, 看见的就是隐荷托着腮,曲着手指去逗弄荷花时的样子,她还没来得及绾发, 乌黑发亮的头发铺满她的后背。

辛殊晚轻唤隐荷的名字, 隐荷回过头, 露出的却是一张比荷花还要娇艳的脸。

隐荷站直了身子, 却一时没有朝着辛殊晚过去, 她倚靠着桌子问:“今日回来得这样早?”

隐荷不过来, 辛殊晚便走到她的身边,今日阳光很好,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辛殊晚身上仿佛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和她身上的香气一起温暖地浸入隐荷的心中。

隐荷埋首在辛殊晚的颈窝里嗅了一口,辛殊晚问她:“回来得早一点不好吗?”

隐荷抬头,挑眉看向辛殊晚:“难不成你跟陛下说,府上有美人,才要尽快赶回来?”

摄政王府本来就四面楚歌,辛殊晚要是真的这样说,反而会让皇帝抓住把柄。

辛殊晚笑了笑, 带笑的脸进入隐荷的眼中,她轻声道:“我要是说, 也只会是府上有娘子。”

隐荷一顿,“府上有娘子?”

“你我耳鬓厮磨, 同床共枕, 难道还算不上妻妻吗?”

辛殊晚说话时的语气温柔缱绻,一如她们昨天夜里亲密纠缠的时候。

原来辛殊晚存的是这份心思。

做辛殊晚的娘子?

这样的事情, 她从没想过。

她久久不说话,辛殊晚也没再问她, 辛殊晚的手指没入隐荷的发间,她道:“隐荷小姐,我为你绾发?”

隐荷绕着辛殊晚垂下来的头发,她的头发用一根银簪盘起,刚刚取了帽子,看起来有些凌乱。

隐荷想起,她杀人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只是不用银簪,发间常常插着筷子或树枝。

辛殊晚这样,为的是去上朝,她那样,为的却是方便杀人。

隐荷也说不清心中到底涌动着什么样的情绪,这一次的任务,总是让她忍不住乱了心思。

隐荷道:“好。”

依旧是昨日的金钗,斜着插入隐荷的发间,金钗上坠着的流苏轻晃,落在上面的光晕,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辛殊晚在身后悠悠道:“隐荷小姐,好漂亮啊。”

隐荷回头,看向辛殊晚,眸光潋滟,引得辛殊晚来吻她。

两人从房中出来,安青和依云才吩咐人上菜。

离东厢房不远的地方,有一间厅堂,因为正对着院子中央的那座花园,又叫做花厅。

花厅不光能赏院子里的花,就连花厅里面也是细细布置过的,辛殊晚知道隐荷喜欢花,因此她们用饭,常常都是在花厅。

花厅桌子上摆着不少琉璃瓶,瓶中插着蔷薇,蔷薇花最是娇贵,往往第一天采来,第二天再去碰它那些花瓣,就该纷纷扬扬地往下落了。

隐荷一碰,花瓣落到她的手背上,快要将她的整只手都淹没了,鼻尖满是蔷薇花上的馨香。

隐荷皱了皱鼻子,辛殊晚伸手将她的手捞出来,又拿帕子仔细地擦过隐荷的手。

隐荷道:“我不喜欢蔷薇花的香气。”

辛殊晚有些意外,她还从未听说过老婆不喜欢什么花,老婆一向爱花,对这些花的香气那更是爱屋及乌。

不过老婆都已经这么说了,辛殊晚道:“那就不在这里放蔷薇花。”

隐荷和辛殊晚坐下,辛殊晚习惯为隐荷布菜,她和隐荷才认识半个月,就已经熟知隐荷爱吃什么了。

隐荷看着面前的碟子堆满她爱吃的东西,她作为死士,倒是有这个察言观色的能力,能看得出来。

有些达官贵人的喜好往往有人特别留意,有时候为了讨好这些人,还有人专门花钱去买她们的喜好。

但辛殊晚的喜好从来不为外人道也,而她只是个死士,她的喜好更是无从打听,辛殊晚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辛殊晚又不是死士,她是堂堂摄政王的独女,根本犯不着去观察旁人喜欢什么。

隐荷支着脑袋,辛殊晚好像很了解她,很在意她。

辛殊晚以为隐荷仍旧不满意,她问:“那隐荷小姐喜欢什么花的香气?”

隐荷盯着辛殊晚,“你身上的那一种香气,出自什么花?”

这话问的暧昧,隐荷眼波流转,目光仍旧停在辛殊晚的脸上。

存了些试探,却又忍不住眷恋,像在无意识地接吻。

“那是我身上的香气,”辛殊晚对上隐荷的眼睛,一边“回吻”一边道:“没有花可以替代。”

确实。

隐荷虽然一直风餐露宿,但遇见了好看的花,总是会去闻一闻,她涉过千山万水,闻过那么多知名的、不知名的花,却从来没有闻见过和辛殊晚身上同一种香气的花。

不然,她闻到香气的时候,就该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如今辛殊晚抢在了前面,就变成了,隐荷之后要是有幸找到这样的花,那她第一个想起的也会是辛殊晚了。

辛殊晚变成了隐荷心中独一无二的花,隐荷再也不会忘记辛殊晚了。

吃过饭之后,辛殊晚和隐荷去花园里摘花。

花园里四处搭了架子,藤蔓缠绕而上,将这一处隔离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辛殊晚每摘一朵花,就会凑到隐荷的面前,让隐荷闻一闻喜不喜欢。

她以为这样就能够让隐荷挑选出最喜欢的香气,但其实隐荷鼻尖萦绕的还是辛殊晚身上的香气。

那香气在这样纷乱的环境中,却还是能够被隐荷辨认出来。

隐荷不甘心道:“辛小姐,真的不能将你的香气给我吗?”

她那贪恋的眼神,简直如同在贪恋辛殊晚本人一样。

辛殊晚心中一动,她道:“可以。”

辛殊晚吻住了隐荷的唇,隐荷的脸在花影下或明或暗,除了辛殊晚的香气之外,还有香甜的气息融入了进来。

到最后,却是隐荷主动加深这个吻。

……

这几日辛殊晚除了上朝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前些日子,为着三皇子被刺杀,辛殊晚忙,隐荷还不觉得,可现在辛殊晚闲下来之后,她才发现这位辛小姐特别黏人。

简直是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隐荷懒洋洋地窝在坐在秋千上的辛殊晚的怀里,裙摆荡来荡去,隐荷低头玩着腰间垂着的禁步,她问:“刺杀三皇子的人,找到了?”

刺客不就在她的怀里吗?

辛殊晚觉得有些好笑,她眉眼弯弯道:“没有,不过听说三皇子找到了霍觅儿。”

“霍觅儿?”

“霍觅儿是京城第一美人,江南人士,素来和三皇子交好。”

这些隐荷自然知道,毕竟她当初还假扮过霍觅儿,主子将霍觅儿抓来之后,却没有杀霍觅儿,这是为何?

而且,三皇子找到霍觅儿,辛殊晚笑什么?她在高兴什么?

隐荷不满地问:“你是在笑我?”

辛殊晚没有否认,她环住隐荷的腰道:“我不笑了。”

隐荷嘟囔道:“有什么好笑的。”

禁步却是被她甩到了辛殊晚的身上,和辛殊晚的衣带缠到了一起。

隐荷去解,却解不开了,索性按住辛殊晚的手,任由场面越来越乱——

隐荷吻住了辛殊晚。

反正她和辛殊晚也如同这缠绕在一起的禁步和衣带,纠缠不休了。

亲够了的隐荷埋首进辛殊晚的怀里,辛殊晚低头问她:“累了?”

“没有。”

她都半个月不曾练武了,手忽然有些痒,隐荷将手攥紧,她仰起脸道:“不知道辛小姐的射术如何了?”

“很差,比起隐荷小姐还差远了,难道隐荷小姐今日打算教我?”辛殊晚目光灼灼。

隐荷:“……”

她怎么觉得一直心怀鬼胎的是辛殊晚才对呢。

隐荷站起来,她抓住秋千的两边,弯着腰眉眼盈盈道:“今日不学射术。”

被隐荷圈住的辛殊晚眨了眨眼睛,“隐荷小姐打算教我点别的什么吗?”

“嗯,你刚刚送了我匕首,怎么能不用一用呢。”

……

隐荷手里的是辛殊晚送给她的那把匕首,至于辛殊晚的手里,却是安青临时给她找来的一把长剑。

剑出鞘,照着辛殊晚白皙的脸,辛殊晚笑着道:“隐荷小姐,我是不是有些胜之不武了?”

隐荷狡黠道:“你先胜了再说吧。”

隐荷握紧匕首,先教了几招比较简单的招式给辛殊晚,她手里的虽然是匕首,但匕首落到地上的影子长长的,居然也有了长剑的效果。

在一旁看着的安青和依云对视了一眼,这是典型的死士招数,只攻不守,因为死士要做的就是取对方的性命,至于自己的性命却是无关紧要。

因此招招狠厉,看似要的是旁人的命,但其实也是在舍自己的命。

隐荷教完了之后,便要和辛殊晚试一试。

安青和依云担心道:“小姐。”

小姐不会武功,才学了这么点鸡毛蒜皮,就去和死士比试,万一出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没事。”

长剑与匕首相击,刀光剑影之中,宝石上的光影将辛殊晚的脸照得五彩斑斓,眸中生出来的柔情,却被这些亮光照得更加深入人心。

当啷的一声,辛殊晚手中长剑被挑落,隐荷的匕首对准了辛殊晚的颈间,辛殊晚道:“我输了。”

“辛小姐以我为师,我教辛小姐不过半天,就力压自己的徒弟,说起来还是我这个师父失职。”

辛殊晚的手抚过刀鞘上的宝石,她低声问:“倘若是师父输了,该如何呢?”

第139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3)

隐荷贴上辛殊晚的脸, 她巧笑倩兮地问:“辛小姐以为,为师该如何呢?”

辛殊晚悠悠道:“我听闻坊间比试,是要有赌注的。”

“赌注?”

隐荷抬起头, 看向辛殊晚的头顶, 她道:“是有这样的说法。”

别说是坊间的比试了, 她们死士之间也经常比试, 比试的时候, 也会提前说好赌注。

她们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 也只能通过比试获得乐趣了。

辛殊晚对上隐荷的目光,她眨了眨眼睛, 状似无辜地问:“师父在看什么?”

隐荷勾着唇道:“我看我这徒儿的头顶, 有没有狼耳朵。”

隐荷伸出手,拍了拍辛殊晚的发顶,又拉着辛殊晚的手,转到了辛殊晚的身后,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辛殊晚好笑道:“没有尾巴,师父。”

“既然没有,”刀鞘上的宝石蹭了蹭辛殊晚的脸, 在辛殊晚的脸上留下红印子,隐荷道:“辛小姐就更应该藏好了。”

镶嵌于匕首刀鞘上的宝石都十分昂贵, 在日光底下发出的光芒,也很是璀璨。

但隐荷望着辛殊晚的脸, 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眼前的辛殊晚的光芒。

辛殊晚眉眼弯弯道:“好哦。”

隐荷心内一动, 她扭过脸,和辛殊晚拉开了距离, 只可惜即便她和辛殊晚没有贴在一起,庭院里的日光也无法晒透她们之间涌动的暧昧气息了。

暧昧与旖旎, 丝丝缕缕地牵绊着拿着匕首和长剑的人。

明明是要一决高下,却仿佛是在亲密纠缠。

隐荷道:“辛小姐还是快想一想,要拿什么出来做赌注吧?”

辛殊晚眉眼含笑:“师父的意思是,还想与我打一场?”

“要是我就此止住,辛小姐,你会善罢甘休吗?”隐荷挑眉看着辛殊晚,眼里狡黠灵动。

辛殊晚朗声道:“要是我输了,我便任由师父处置,如何?”

隐荷一顿,她处置过很多人的性命,但她知道辛殊晚要是输了,奉送给她的、任由她处置的,绝对不是辛殊晚的性命。

那是什么呢?

握惯了匕首的手不自在地曲了一下手指,隐荷抬眼问:“那我的赌注呢?”

辛殊晚凑到她的面前,香气随着辛殊晚的气息一齐涌到隐荷的面前,辛殊晚道:“师父也是亦然。”

看辛殊晚如此气定神闲、胜券在握的样子,隐荷不由得去想,有没有人提到过辛殊晚会武。

主子搜集的资料只是显示摄政王最宝贝这个独生女,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更是在辛殊晚长到五岁的时候,就给了辛殊晚两个她最为信任的暗卫。

想到这里,隐荷看了一眼旁边的安青和依云,这应该就是摄政王给辛殊晚的那两个暗卫。

“隐荷小姐,”辛殊晚捧着隐荷的脸,她道:“安青和依云不在我的赌注之内。”

“所以呢?”

“我才是我自己的赌注,隐荷小姐应该盯着我。”

温柔到如同在与隐荷耳鬓厮磨时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的话。

隐荷笑着问:“你这么小气?”

辛殊晚却不置可否:“我就是这么小气。”

而且在老婆的事情上,小气一点又如何。

隐荷看向辛殊晚的脸,这一看,就看进了辛殊晚的眸中,辛殊晚不笑时,这双眸子沉静如古井,只有被吸进去的隐荷才知道,看似平静的水面,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波涛汹涌。

辛殊晚绝没有她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可只要隐荷想知道,辛殊晚就会毫无保留。

如果隐荷想要的话,就可以直达辛殊晚的心。

隐荷抿唇道:“我的赌注也是我,辛小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便开始吧。”

输了的人就要任由赢了的人处置,隐荷是擅长这样的事情的,她哪次不是以命相搏,她们这些死士血都是凉的,唯有在拼杀的时候,才会狂热起来。

但她只是和辛殊晚比试而已,犯不着押上自己的性命,更何况,隐荷并没有在残忍中变得嗜血,却能感受到一颗心在狂热地跳动。

为了对面与她交手的辛殊晚而跳动。

隐荷一愣,这一次却是匕首从隐荷的手中飞了出去。

隐荷有些吃惊,安青和依云也是一样,小姐是什么时候会武功的?

难道也是摄政王早就准备好的?

是了,摄政王聪慧过人,她既然能想到摄政王府的处境,如何能不提早为她疼爱的女儿做些准备呢?

身怀武功,这样也能让辛殊晚不为人掣肘。

安青和依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肯定与惊叹,不愧是她们决定追随一生的摄政王和小姐。

辛殊晚压根不知道这两个想了这么多,她这些武艺都是在其她世界锻炼出来的。

但她这一次能赢,也并非是她厉害,而是隐荷走神了。

与她比试的时候却走神,走神的隐荷心里想的会是她吗?

辛殊晚将剑递给安青,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这算不算是算计老婆?

正想着,将匕首捡回来的隐荷走到了辛殊晚的面前,她轻笑着道:“我输了。”

手搭上辛殊晚的肩膀,隐荷贴上辛殊晚的耳朵道:“该要任凭你处置了。”

辛殊晚的睫毛被撩拨得颤了颤,辛殊晚尽量维持镇定,她问:“师父这就认输了?”

“嗯。”隐荷点点头,反正她都已经中了辛殊晚的圈套了。

乍看辛殊晚,还以为是一块香香甜甜的软点,直到隐荷凑近了看,才发现辛殊晚是一颗黑芝麻汤圆。

隐荷道:“我有些饿了。”

“想吃什么?”

“黑芝麻汤圆,糯米面少些,黑芝麻多些。”

辛殊晚:“……”

老婆是不是在内涵她呀?

辛殊晚和隐荷坐在花厅里,依云送来两碗黑芝麻汤圆,一个碗里有四颗,不知道是不是火太大了,有一碗里面的黑芝麻内陷已经流了出来,确实是隐荷所说的——

糯米面少些,黑芝麻多些。

辛殊晚方才可什么话都没说,她这个主子都没开口,这些人却都照办了,隐荷想,她什么时候在摄政王府,有了这样的地位?

辛殊晚将汤勺放进碗里,往隐荷的方向推了推,她道:“请用。”

辛殊晚推给隐荷的那碗,汤仍旧是白色的,她将露馅的那一碗留给了她自己。

隐荷舀起一颗汤圆,她是钟爱甜食的,吃得十分欢欣。

辛殊晚同她闲话:“隐荷小姐之前比试,输过吗?”

“未曾。”

死士在刺杀中输了就是输命,至于死士之间的比试,她是最好的,隐兰次之,还没有人打败过她。

辛殊晚又问:“有没有人让隐荷小姐未战先输?”

“辛小姐是在试探我吗?”

“我试探隐荷小姐什么?”

“我来历不明,又会武术,因为情蛊辛小姐才和我纠缠在一起,我要是辛小姐,我也会心存试探。”

隐荷支着脑袋继续道:“是有这样一个人,会让我未战先输,便是让我去赴死,我也没法子。”

因为死士的性命都是主子的,要她们生,她们就生,要她们死,她们就只能去死了。

“我不是因为情蛊才和隐荷小姐在一起的。”

隐荷心内翻复,她面无表情地问:“是吗?”

“隐荷小姐生气了?”

死士最忌情绪波动,隐荷矢口否认:“我没有。”

辛殊晚缓声道:“倘若有人让隐荷小姐未战先输,让隐荷小姐去赴死,那么会不会有另外一个人,会让隐荷小姐愿意在赴死的时候,好好活下来呢?”

比起那句话,眼下这句话更像是辛殊晚的试探。

辛殊晚根本不在乎隐荷的来历和身份,她只关心,能不能进入到隐荷的心里,在隐荷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会不会有这样一个人?

隐荷不知道,她也从未想过。

但在此刻,隐荷仔细琢磨这句话,眼前居然浮现了辛殊晚的影子。

会不会有另外一个人,会让她愿意在赴死的时候,好好活下来呢?

隐荷没有确切的答案,她只是想到辛殊晚。

或许是因为辛殊晚就在她的面前,除了主子与隐兰,辛殊晚是与她瓜葛最深的人了。

但隐荷仔细想想,跟这句话挂钩的人,只能是辛殊晚,隐荷觉得不可思议,她去看辛殊晚。

辛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她的那碗汤圆,她凑到隐荷的眼底,轻声道:“既然隐荷小姐提到试探,其实书房才是我的试探,隐荷小姐可以去看一看。”

辛殊晚从不拘着隐荷,在摄政王府里,隐荷可以去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辛殊晚的书房,隐荷去过不少次。

站在辛殊晚的书房里,隐荷想,书房里能有什么试探的东西。

底下找过了,什么都没有,隐荷把目光投向高处,那里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和辛殊晚这个人一样,辛殊晚的书房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那偶然露出来的画轴,破坏了书房里的整齐。

就像是一向滴水不漏的辛小姐,露出了她的马脚。

隐荷飞身上去,拽住画轴,她拿着画轴落到地上,随之飘落的,还有一场精心设计的荷花雨。

第140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4)

隐荷就在漫天的荷花雨中, 打开了手中的画轴。

看清里面画的是什么之后,隐荷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却撞进了身后那人的怀中。

辛殊晚身上的香气袭来, 隐荷拎着画轴转过身, 她看向辛殊晚道:“这就是你的试探?”

辛殊晚问:“画得不像吗?”

辛殊晚不在乎隐荷的身份和来历, 却格外在乎隐荷想要什么。

可隐荷能想要什么呢?

她只是主子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刀是不会想要什么的。

辛殊晚却不依不饶。

她这个人坏透了, 得不到的答案,还偏要在床榻间的时候, 一句又一句问隐荷。

耳鬓厮磨, 声声入心。

逼得目光溃散的隐荷只好去想,她想要什么。

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隐荷并非没有产生过渴望,只是那些渴望都被隐荷死士的本能压制着。

如今被辛殊晚这么一磨,那些渴望便全都藏不住了,它们从隐荷的心中冒出来,从辛殊晚打开的缺口飘了出去。

快要软成一团水的隐荷潮红着脸说, 她想要一座花园。

一座比辛殊晚那座花园更大的花园。

里面要种满各种各样的花,即便四时轮换, 她的花园也永远姹紫嫣红。

隐荷乏力地被辛殊晚抱住,说过的话渐渐随着暧昧一起消散, 隐荷自己都不记得。

可偏偏有人记得。

不但记得, 还这样别出心裁地到了隐荷的手中。

隐荷的手中正是她当初与辛殊晚共赴欢愉的时候,随口说出来的花园。

想想距离上一次情蛊发作, 已经有好几日了。

隐荷盯着手上的画,觉得空洞的心被这画上的花园填上了一角, 余下的只要继续拼凑,没有心的死士,就会拥有一颗完整的心。

隐荷心弦颤动,发出回音。

隐荷道:“像,只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用真心来试探人的。”

“隐荷小姐误以为,我是因为情蛊才和你纠缠在一起的,我若是不拿出真心,隐荷小姐又怎么会相信我的诚意呢。”

隐荷垂眸,再次看向手中的画,她道:“纵使你拿出来真心,我也不一定会相信。”

隐荷说完之后,就松开了自己的手,想要任由那画轴飘落到地上,倘若这幅画恰如辛殊晚的真心,那隐荷的动作就能她并不看重辛殊晚的真心。

真心太昂贵,身为死士的隐荷受不起。

辛殊晚盯着飘落的画轴,眼中波澜不惊,但就在画轴即将落到地上的最后一刻,辛殊晚和隐荷齐齐伸出手,握住了画轴的两端。

隐荷对上辛殊晚的眼睛,辛殊晚眉眼弯弯道:“看来隐荷小姐还是舍不得啊。”

辛殊晚拽着那截画轴,将隐荷拉入了自己的怀中,隐荷肩头的荷花花瓣飘落,顺着辛殊晚的裙摆往下滑,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

可辛殊晚在画纸上勾画的每一笔,却在此时被隐荷接住了,进入到了隐荷的心里。

怎么样才能将隐荷随口说起的花园,画得如此绘声绘色,无外乎真心。

既然辛殊晚连真心都可以舍出来,那之前隐荷猜测的那些试探,也就不作数了。

隐荷问:“辛小姐是怎么画出来的?”

“我本来就会作画,奇珍异花,古籍里都有记载,只要顺着那些记载,再加入一点想象……”

难怪这幅画比隐荷想出来的花园还要瑰丽,原来是加入了辛殊晚的想象。

只要有了想象,花鸟鱼虫,仿佛都活了过来,游弋到了隐荷的面前。

隐荷的眼前明明是这幅画,看见的却是辛殊晚。

就连隐荷心底最隐秘的渴望,此时也与辛殊晚有关了。

她和辛殊晚交缠得太深,来日怕是不好抽离了。

而隐荷自己,也不想抽离。

她没有办法再将辛殊晚看待成一个任务,是她来引诱辛殊晚,想要留在辛殊晚身边的。

她本该是比辛殊晚更清醒的人,却一头栽了进去。

隐荷抬手环住辛殊晚的脖颈,她低声问:“那辛小姐,你现在想做点什么事情呢?”

辛殊晚看着隐荷的眼睛道:“吻你。”

隐荷的这双眼睛里面映进过太多的刀光剑影、生死别离,浓情蜜意却是第一次。

好像自从她进到摄政王府,来到辛殊晚身边之后,许多事情都有了第一次。

隐荷的睫毛颤了颤,她扣住辛殊晚的后颈,另一只手抬起辛殊晚的下巴,辛殊晚的发丝被风扬起,发丝凌乱,一如两个人此时此刻凌乱的心。

“好。”

隐荷捧着辛殊晚的脸,亲了上去。

颤动的眼睫犹如振翅的蝴蝶,蝴蝶翅膀刮过辛殊晚的脸,这一只蝴蝶从不会为谁停留,但在眼下,她选择停驻在辛殊晚面前,与辛殊晚亲近。

……

下午辛殊晚和隐荷又去了荷花池里划船,累了便躺在船上,隐荷喜欢玩辛殊晚的头发,往往绕着绕着,两个人就亲到了一处。

隐荷还是可以感受到情蛊的存在,但与辛殊晚的唇相贴的时候,隐荷感受到的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汹涌的,倾泻而下的,因为眼底的辛殊晚而产生的感觉。

小船摇摇晃晃,隐荷分明和辛殊晚在水天一色的地方,但隐荷的眼中只剩下辛殊晚的姝丽。

原来辛殊晚是姝丽,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隐荷折下来一朵荷花,荷花颤颤巍巍地往下掉落着花瓣,她无暇去看荷花,只是一味地盯着辛殊晚,她道:“荷花全都落了。”

辛殊晚低头,隐荷不知道折了多少荷花,如今那些荷花全都堆在她们的脚边,她们坐在荷花的中间,仿佛被这些荷花簇拥着。

辛殊晚随便捡起一片荷花花瓣,隔着那片花瓣,吻上了隐荷的唇。

荷花花瓣是冰凉的,辛殊晚的唇却是火热的,带着燎原之势,直达隐荷的心脏。

隐荷扣住辛殊晚的手,她提醒道:“辛小姐,我是说,荷花花瓣落了。”

辛殊晚勾着唇道:“我还以为隐荷小姐是想我亲你呢。”

“你都是跟谁学的?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亲我?”

辛殊晚认真想了想,最后她看着隐荷道:“你。”

她这些都是跟隐荷学的。

隐荷枕在辛殊晚的手臂上,一双眼睛灵动地盯着辛殊晚,“我可没这样。”

她随手抓起一把荷花花瓣,撒在了辛殊晚的身上,看着花中的美人,隐荷心中一动,往前凑了凑,蹭过了辛殊晚的脸,目光瞄准了辛殊晚的唇。

辛殊晚伸手按了按隐荷的眼角底下,她好笑地问:“隐荷小姐还不肯承认吗?”

隐荷眼里的渴望都快漫出来了。

这才过去多久,隐荷就又想来亲她了。

隐荷含糊道:“也许是情蛊呢。”

“哦?”辛殊晚挑眉道:“情蛊让你想亲我?”

“情蛊每次发作的时候都不一样。”

“隐荷小姐的意思是,”辛殊晚一动不动地看着隐荷,“情蛊这一次发作,是要你亲我?”

辛殊晚眼中浮上些真切的笑意,她高兴道:“看来这一次情蛊,是偏向我的。”

隐荷闻言绕着辛殊晚的衣带,她道:“不是情蛊偏向你,是我,再说——”

“就算是我不承认又如何?”隐荷扯住辛殊晚的衣领道:“我还不能亲了?”

“可以亲。”

辛殊晚的指尖点过自己的唇,又点过因为隐荷扯衣服的动作而露出来的白皙锁骨,她轻声道:“都可以亲。”

隐荷才发现,辛小姐不止是姝丽,她还勾心夺魄。

……

划完船的第二日,辛殊晚就找来了为她打理花园的几位花匠,她告诉几位花匠,她想要在靠近荷花池的地方,另外建造一个花园。

再建造一个花园,对于几位习惯照顾花草的花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辛殊晚倘若想种些奇珍异花,最好等明年开春,那个时候正是万物生长的时候,也是花草最容易存活的时候。

辛殊晚思索着,她想事情的时候面无表情,清冷的眉眼间都似乎多出来了几分不耐。

隐荷看了觉得好笑,她凑到辛殊晚面前,低声问:“就连明年春天,辛小姐也等不及吗?”

说完隐荷一顿,她和辛殊晚明年春天的时候,还会在一起吗?

隐荷蜷缩着手,竟然多出来几分心慌,确实是迟一分,她就有可能看不见了。

遇见与隐荷有关的事情,辛殊晚总是格外的没有耐心,她握住隐荷的手道:“我想你明日就能看见。”

辛殊晚的手柔软温暖,隐荷似有所感道:“我看见了。”

辛殊晚顺着隐荷的目光看过去,望见的是她院子里的那座花园,在日光下争奇斗妍。

辛殊晚道:“那是我的花园。”

隐荷道:“也是我的。”

辛殊晚眉开眼笑:“也是你的。”

就连她都是隐荷的,何况是她的花园。

辛殊晚先让花匠们下去了,隐荷坐到花园中的秋千上,秋千前后晃动,辛殊晚也与她若即若离,

隐荷突然停下来,她仰着脸看着辛殊晚道:“辛小姐,不如我们去埋一坛酒吧。”

“埋酒?”

隐荷指着那棵枝繁叶茂的桃树道:“嗯,就埋在那棵桃树下,等到明年,再启出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