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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5)

等到明年。

未来总是未知的, 特别是对于隐荷和辛殊晚来说。

一个死士,和摄政王的独女,听起来就像是只有今朝, 没有明日的样子。

但不妨碍隐荷进行遐想。

在面对辛殊晚的时候, 隐荷生出来了新的渴望——

她想要与辛殊晚在一起。

辛殊晚环住隐荷, 将隐荷那一点念想撞入两人的心口, 隐荷回过头去看辛殊晚, 辛殊晚问:“隐荷小姐想要什么酒?”

隐荷不怎么喝酒, 喝酒误事,更何况, 她不胜酒力, 京城的酒就如京城的茶一般,各种各样,每一样都有独特的韵味。

隐荷想了想,道:“王府中有什么酒,便用什么酒。”

听起来隐荷也并不是贪杯,她只是想要明年的时候,依旧有辛殊晚在她的身旁, 同她一起,将去年埋下去的酒挖出来。

酒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

还只能是辛殊晚。

依云听见她们两个说话,她上前一步道:“府里倒是有几坛新酿的荷花酒。”

依云是酿酒的高手, 尤其擅长以鲜花酿酒, 每年辛殊晚的花园中,都有不少鲜花被她拿去了酿酒。

隐荷惊奇道:“荷花也能酿酒吗?”

“能的, ”依云笑着道:“从古至今,人们都喜欢收集荷叶上的露珠去烹茶, 荷叶上的露珠尚且如此,何况是荷花呢。

隐荷小姐,用荷花酿出来的酒,还会有荷花的香气哦,正好你的名字里面也有荷花的荷,你要是喝荷花酒的话,就成了好意头了。”

不愧是辛殊晚身边的人,和辛殊晚一样甜言蜜语,哄得人团团转。

隐荷兴致大发地问:“是不是用什么花酿酒,酒里就会有那种花的香气?”

“这个自然啦,无论是桃花醉还是荷花酒,打开坛子最沁人心脾的,总是花香和酒香调和在一起的味道……”

说起酒来,依云滔滔不绝,她根本没注意到,原本一心听她说话的隐荷,早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辛殊晚的身上。

大概是隐荷的眼神太过直白,辛殊晚很快会意,她贴着隐荷的耳畔,轻声道:“隐荷小姐,我不能拿去酿酒的。”

气息掠过隐荷的颈侧,隐荷眨了眨眼睛,她故意屏气凝神,却还是在转头与辛殊晚对视的一瞬间,吐气如兰。

两个人气息交融,恍惚间,隐荷以为,她和辛殊晚又亲到了一起。

气氛顿时暧昧起来,连自顾自说着话的依云都感受到了,她目瞪口呆看着挨得很近的两个人,扯了扯安青的袖子小声问:“那还送酒来吗?”

安青道:“送吧。”

安青和依云悄无声息地退下去,又悄悄地往桃树下放了两把锄头,和一坛荷花酒。

隐荷好奇地围着荷花酒看了一圈,辛殊晚问:“隐荷小姐,你看什么呢?”

隐荷蹲下来,披帛从辛殊晚的眼前滑过,在即将落地的时候,被辛殊晚拽住,碰巧隐荷也凑到了辛殊晚的面前。

隐荷目不转睛道:“我想闻闻荷花酒的香气。”

“这有何难。”

辛殊晚揭开坛口的红布,将坛子的盖子打开,登时,纠缠着的酒香与荷花香气,一起涌到了隐荷的面前。

隐荷还没喝呢,就已经先醉了三分,绯色上了脸颊,染出粉腮,发丝随着隐荷歪头的动作飞扬,隐荷托着腮看着辛殊晚,欲语还休。

辛殊晚的心里泛起难以言喻的感觉,细密的痒意仿佛在周身游走,极好的自控力,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辛殊晚一时都不知道,到底是隐荷的眼神勾着她,还是隐荷的发丝勾着她。

总而言之,在隐荷看向她的这一刻,仿佛天地万物都化为虚有,辛殊晚的眼中只剩下面前的隐荷。

“辛小姐。”桃花树下的隐荷轻唤。

等到辛殊晚凑到隐荷的眼底,隐荷却扭过头,去看那一坛荷花酒了。

辛殊晚捧住隐荷的脸,抵上隐荷的鼻尖蹭了蹭,道:“隐荷小姐,你应该看我。”

隐荷笑了一声,她狡黠道:“辛小姐,看起来,是你的情蛊发作了哦。”

为什么她去见那个神秘的阿婆的时候,阿婆不告诉她,情蛊确实无解,但却可以转移到旁的人的身上。

“不是因为情蛊。”

“那是因为什么?”

周围找不到杯子,隐荷便摘了两片宽大的叶子,以叶做杯盛酒。

酒从坛子里面舀出来之后,香气更甚,在此刻仿佛成为了催化暧昧的良药。

“因为你呀。”

当的一声。

是隐荷内心深处发出了声音,这一声太过重要,以至于到现在都还在隐荷的心内回响。

隐荷曲着手臂,有少数酒液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隐荷轻声道:“我早就知道了。”

可为什么知道了,还会有回响。

辛殊晚接过隐荷手上的叶子杯,她道:“隐荷小姐,不要贪杯。”

“可我一杯都还没喝呢。”

隐荷沾着酒液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辛殊晚的唇,因为那独一无二的触感,隐荷舍不得离开,而返回去的隐荷,却被辛殊晚抿住了手指。

辛殊晚的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但隐荷仔细辨别,发现她说的是——

“我喝了。”

心脏鼓噪。

隐荷在这一刻惊觉,那不是心弦被拨弄而发出的回响,那是隐荷心脏生长的声音。

死士的身份与隐荷抽离,隐荷正欲与辛殊晚纠缠。

最后,荷花酒没有喝上几口,反倒是全都洒在了辛殊晚和隐荷的身上,两个人都让对方闻之欲醉,在桃树底下发生的一切根本不够。

辛殊晚抱着隐荷回了东厢房,被送进来的,还有那一坛,还没有被埋下去,就先被启封了的荷花酒。

辛殊晚在这里,哪怕是夏日炎炎,也可以变成生机盎然的春日,只要辛殊晚和隐荷在一起。

“隐荷小姐不应该喝酒的。”辛殊晚揉着隐荷的手腕,这只揉完了,就去揉另外一只,对隐荷胳膊上的痕迹,只字不提。

隐荷又好笑又好气地问:“我这些痕迹,是喝酒才有的?”

辛殊晚无辜道:“也许是呢。”

“也许是呢。”

隐荷重复着辛殊晚的话,忽然伸手扣住了辛殊晚的后颈,将辛殊晚压到了她的面前,她笑着道:“我来告诉辛小姐,到底是不是。”

说完,隐荷就吻上了近在咫尺的辛殊晚。

这是一个香甜而且深入的吻。

隐荷的牙齿试探着,准备咬辛殊晚,勾住了辛殊晚的舌尖,逡巡过辛殊晚的唇瓣,要发力的时候,隐荷却顿住了,将亮晶晶看着她的辛殊晚一把推开了。

辛殊晚抿了抿隐荷刚才企图咬下去的地方,她道:“隐荷小姐为什么不咬?”

“还能是为什么?”隐荷随口道:“我舍不得啊。”

辛殊晚眉心一跳,俯身下来,这一次揉的却是隐荷的腰身了,辛殊晚轻声问:“隐荷小姐,以前也会舍不得吗?”

隐荷眼波流转,“以前我要是舍不得的话,我就死了。”

辛殊晚心疼地蹭了蹭隐荷的脸,“死士不外乎如此。”

明明是安抚的话,隐荷却愣住了,隐荷张张口,说:“你知道我是死士?”

“隐荷小姐以为我不知道吗?”

不止是她,就连安青和依云都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隐荷小姐当日受伤进入我的马车,恰逢三皇子被刺杀,我猜测隐荷小姐不是死士就是暗卫。”

只有这两种身份,才会不惜以命为代价去刺杀当场皇子。

隐荷:“?”

所以她一开始到辛殊晚身边的时候,就已经被识破了。

隐荷曲着腿踹了辛殊晚一脚,她问:“那我不就是被你玩得团团转吗?”

辛殊晚笑了一声,她认真道:“隐荷小姐何尝不是将我的心玩得团团转呢?”

辛殊晚埋首到了隐荷的颈间,她闷声道:“我差点就要以为隐荷小姐不会倾心于我了。”

明知道隐荷是死士,进入王府就是心怀不轨,却还要将隐荷留在身边,一步一步来将隐荷打动。

隐荷心中起了波澜,她勾起辛殊晚的下巴道:“疯子。”

“那隐荷小姐还要与我这个疯子,一起酿酒吗?”

隐荷越过辛殊晚的肩膀,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那坛荷花酒。

隐荷抱紧了辛殊晚道:“死士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一如已经出鞘的刀剑,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除了那坛荷花酒之外,安青和依云又送来了很多新鲜的荷花,放在窗台上,需要辛殊晚自己去取,辛殊晚披着衣服下床,拿着荷花才刚刚走到床边,就被隐荷按住了肩膀,辛殊晚仰面倒下,荷花在她的周围铺开。

粉嫩的荷花中,忽然出现一抹白,白的惊心动魄。

隐荷的手腕倾斜,辛殊晚的锁骨上骤然一凉,随之而来的就是隐荷的吻,不管是酒还是荷花,都是如此酿造。

隐荷意乱情迷之际,辛殊晚笑着问:“隐荷小姐是从何处学来的酿造方法?”

“跟你。”

隐荷扬眉道:“这便叫晚荷醉,如何?”

辛殊晚仍旧在笑,笑容里多出来一点对隐荷的引诱,辛殊晚道:“隐荷小姐,不要贪杯。”

第142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6)

和辛殊晚在一起之后, 隐荷收到了主子给她的第二个任务。

已经快要入秋了,门口的暗线将篮子里的荷花换成了木芙蓉,虽然是两种花, 却都是一样的娇妍颜色。

隐荷从篮子里取了一朵木芙蓉, 辛殊晚回来, 却是将整个篮子都提走了。

不传递消息的时候, 暗线也会在摄政王府门口卖花。

但没有消息, 隐荷就不会来买花, 她不来,辛殊晚也就不来了。

暗线看着辛殊晚提花离去的背影, 都说这位摄政王的独女, 和已故的摄政王一样,工于心计。

但在她看来,辛殊晚分明很好骗啊,要不然怎么会上了隐荷的当呢。

府里隐荷已经看完这一次的任务,主子要她和辛殊晚一起去安国公府的宴会。

这位安国公,隐荷知道,朝里三皇子和主子斗得水深火热, 他却安然处之,接连拒绝了两位皇子的拉拢, 不偏不倚,只跟皇帝站在一起。

主子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任务, 难道是在安国公府的宴会上, 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隐荷正想着,余光瞥见辛殊晚提着篮子过来了, 她问:“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的木芙蓉?”

辛殊晚看向隐荷手边的那一朵,她道:“我以为隐荷小姐喜欢。”

喜欢就要全部买下来吗?

隐荷初懂情爱, 只知道,辛殊晚对她很用心,什么都要给隐荷最好的。

辛殊晚对她这样好,可她是受了主子的吩咐,才来到辛殊晚身边的。

倘若任务结束,主子要她离开摄政王府,她该如何处之?

隐荷想,她迟早要在主子和辛殊晚之间做出选择。

依云从远处过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到了辛殊晚面前,毕恭毕敬地递给了辛殊晚。

趁着辛殊晚翻看,依云道:“小姐,是安国公夫人差人送来的帖子,国公夫人芙蓉园里的木芙蓉开得正好,她打算举办芙蓉宴,就连陛下也动了心。”

辛殊晚看着手中的帖子,漫不经心道:“陛下前两日得了风寒,也许是想要看一点新鲜颜色。”

依云垂眸道:“是,小姐要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隐荷忽然眉心一跳,总觉得安国公府的宴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辛殊晚你……”

辛殊晚的手抚过木芙蓉娇嫩的花瓣,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去。”

说完之后,她又问:“隐荷小姐方才想说什么?”

隐荷喉咙一梗,方才涌起的那种危机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隐荷只好道:“没什么。”

“隐荷小姐和我一起去?”

隐荷点了点头。

隐荷没记起主子的任务,是要她和辛殊晚一起去,她只是想着,从她入摄政王府起,她和辛殊晚大多时候都是形影不离的。

辛殊晚去哪儿,她就要去哪儿。

芙蓉宴当日。

辛殊晚别出心裁地在隐荷和她的鬓边,簪上了一朵木芙蓉,莲步轻移,鬓边的芙蓉花随之晃动,淡雅的香气扑到隐荷的鼻尖,隐荷抬头,看着已经上了马车,要来牵她的手的辛殊晚。

隐荷将手搭了上去。

她们到的时候,陛下还没过来,偌大的芙蓉园内,却已经有了不少人。

有人看见辛殊晚,低声讽刺道:“安国公府还真是滴水不漏啊,居然连摄政王府都给了帖子。”

“安国公老奸巨猾,有谁敌的过他的谋算呢。”

“就是啊,不然你们以为两位皇子,为什么用尽力气,也要拉拢安国公,安国公选谁,谁就是……”

说话的那人被他同行的好友捂住了嘴,好友警告道:“这种场合,你也敢胡说八道?”

要是被人捅到陛下那里,怕是九族都不能幸免。

辛殊晚牵着隐荷的手,直接从方才那些说话的人身旁走了过去。

隐荷偏过头问:“这样的话,你听过多少?”

“自从摄政王死后,即便是在摄政王的灵堂上,那些人也说过这样的话。”依云为小姐不平。

连在娘亲的灵堂上都要听见这些话,隐荷虽然没有父母,但在这一刻,她的心骤然一疼,她心疼地攥紧了辛殊晚的手。

辛殊晚也一愣,那应该是在辛殊晚来之前的故事,辛殊晚没来时,那些对于辛殊晚来说,就只是纸上的故事,但辛殊晚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手里的温热让辛殊晚回神,辛殊晚迎上隐荷担心她的眼神,她安抚道:“我没事。”

接着辛殊晚伸手摸了摸隐荷的脸,她低声问:“隐荷小姐身为死士,也会有担心的情绪吗?”

“你这话,怎么不在我情蛊发作的时候来问我?”

那时的隐荷,情绪比现在的隐荷还要多,不止是担心,对辛殊晚的渴求、对辛殊晚的欲念、时时刻刻惦记着不能陷下去,那些情感纠缠着,才一笔一笔写出来了如今的隐荷。

辛殊晚道:“那个时候不敢问,怕听见我不想听见的答案。”

隐荷笑了一声,“原来辛小姐还会有这样的担忧。”

她以为辛殊晚总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一切都在她的谋算中,却原来还会有辛殊晚无法掌控的时候吗?

隐荷一顿。

她突然想起来,她是见过辛殊晚失控的样子的,辛殊晚对她的痴绝,不正是辛殊晚失控的某一刻吗?

“隐荷小姐是不是忘记了,我是活生生的人。”

“人?”隐荷下意识地反问。

因为每个死士都不是人,只是主子手中的一把利刃而已。

辛殊晚仿佛看穿隐荷的想法,她道:“人是永远无法变成刀的,譬如枝头上的那朵木芙蓉。”

隐荷顺着辛殊晚的目光看过去,极其漂亮的一朵木芙蓉,灼灼地开在枝头上。

隐荷道:“我想要那朵木芙蓉。”

“刀是不会想要木芙蓉的,”辛殊晚眼里浮现笑意,“我这就去为隐荷小姐摘。”

那朵木芙蓉虽然开在枝头,但却离地面并不远,辛殊晚伸出手就够到了,漂亮的木芙蓉被辛殊晚捧着送到了隐荷的面前,和隐荷鬓边的那朵相互映衬。

隐荷眸光浮沉,将花接了过来,她低头去嗅花,却在辛殊晚凑过来的时候,以花做遮挡,吻上了辛殊晚的唇。

依云和安青齐齐别过脸,依云偷偷看了一眼,小姐也真是的!

芙蓉宴即将开始,园子里,安国公府的家丁奔走相告诸位贵人,不多时,众人便齐聚芙蓉园的芙蓉亭前。

虽然是赏花宴,但可能是陛下要来,国公夫人特意安排了位置。

男子除开高位的陛下,以二皇子为尊,女子这边,却是以辛殊晚为尊。

辛殊晚和二皇子目光相接,有那么一刻,二皇子几乎以为辛殊晚知道了什么。

他攥紧自己的手保持镇定,辛殊晚要是早就知道了,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一次的宴会上。

那为什么辛殊晚对他怀有敌意?

与二皇子针锋相对之后,辛殊晚转头和身边的隐荷说话:“我一早让安青探查过了,三皇子还在养伤,他不会来。”

隐荷道:“即便他来了,也未必认得出我。”

与国公夫人坐在一起的安国公道:“那便开宴吧。”

隐荷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陛下要来,开宴难道不等陛下吗?

面前突然飘下来木芙蓉的花瓣,接着便是女子的水袖甩到了眼前,犹如毒蛇的獠牙,想要咬住辛殊晚。

隐荷目光凌厉地看过去,却发现那女子惊讶地看着自己,她痛苦地哀嚎一声,指着隐荷颤着声音道:“是她,便是她顶了我的身份,刺杀了三皇子。”

隐荷这才想起来,这个女子是霍觅儿。

可她在霍觅儿面前出现的时候,总是戴着人皮面具,霍觅儿为什么能认出她?

这一幕恰好被陛下和陛下身边的三皇子看见。

三皇子听见霍觅儿的话,立马快步上前,他只是看了一眼辛殊晚身边的隐荷,都心惊肉跳,三皇子厉声道:“是她,父皇就是她,儿臣永远记得这样一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睛。”

安国公和安国公夫人诚惶诚恐地跪下,国公夫人道:“此人是被辛小姐带来的,臣妇实在是不知情啊。”

隐荷正和辛殊晚依偎在一起,两人姿态亲密,难以撇清关系。

隐荷抓紧辛殊晚的手,终于想明白,主子为什么要她跟辛殊晚一起来参加宴会,这一次宴会就是针对辛殊晚的一场阴谋,该怎么办?

就算是眼下她杀了三皇子和霍觅儿灭口,也已经来不及了。

隐荷心里着急,她执行过很多危险的刺杀任务,却都比不上这一次让她心惊肉跳。

她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让辛殊晚如何从这个阴谋中全身而退,连主子频频示意她,她都没注意到。

“辛殊晚,真的是你?”皇帝铁青着脸问。

辛殊晚毫不畏惧地迎上皇帝的目光,“陛下是要处置我吗?”

“你……你难道以为朕不敢吗?朕现在就可以下令杀你!”

这么多年插在皇帝心里的刺,终于可以拔除了,皇帝当然是迫不及待。

杀辛殊晚?

着急的隐荷突然有了方向,辛殊晚怎么能死呢。

隐荷眼神冰冷,她沉声道:“她是我的。”

而后,隐荷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了辛殊晚。

第143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7)

“隐荷小姐, 你要带我去哪儿?”

隐荷牵着辛殊晚的手,在安青和依云的掩护下,带着辛殊晚杀出了重围, 皇帝今日来国公府, 本就没有带多少人, 至于国公府的亲卫, 就更不是隐荷的对手了。

何况隐荷被皇帝那句杀辛殊晚刺激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想要让辛殊晚活下来。

四个人, 只是受了轻伤,就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了。

听见辛殊晚问她, 隐荷才回过神来, 隐荷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儿,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胆子违背主子的命令,当着皇帝的面,劫走了皇帝要杀的人。

之前没有舍出去的命,到了这一刻,却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隐荷只有一个念头,辛殊晚不能死, 哪怕是豁出她的性命,辛殊晚也不能死。

她要辛殊晚好好活着。

隐荷回过头, 看向辛殊晚的那张脸冷若冰霜,上面还有方才溅上去的血迹, 落在辛殊晚身上的目光分外执拗, 手也用力攥紧了辛殊晚。

隐荷道:“去你可以活下去的地方。”

隐荷带着辛殊晚出了国公府,直直奔着城门而去, 城门并没有被封锁,一行人出了城, 暂时栖身在城外的一个废弃的庙宇中。

隐荷最开始的时候,用的是辛殊晚送给她的那把匕首,后来从那些亲卫的手中抢了一把刀过来。

她如今将刀扔到地上,捂住了辛殊晚被划伤的手臂。

辛殊晚的眸光晃了晃,她道:“我没事。”

向来温柔的辛小姐有些狼狈,她乌发散乱,隐荷伸手去为辛殊晚整理的时候,辛殊晚鬓发间的珠钗滑落,砸到地上发出当啷的响声,就连那朵木芙蓉,也挨着隐荷的手掉了下去。

花落无声,隐荷的手却颤了颤。

隐荷轻声道:“事情好像有些糟糕。”

辛殊晚宽慰道:“我们都还活着,事情就不算糟糕。”

看隐荷和辛殊晚这样,安青和依云递上了伤药,去了庙宇周围,打算找些干柴。

辛殊晚摸了摸隐荷同样散乱的鬓发,隐荷今日的妆容和发髻,全都出自辛殊晚之手,那些插在隐荷发间的发钗与簪子,早就被隐荷用来当暗器了。

而再娇艳的妆容也遮不住隐荷白皙脸上的杀气。

辛殊晚从怀中拿出锦帕,一点一点帮隐荷擦她脸上的血迹,隐荷乖乖站着不动,但血迹已经干涸,辛殊晚想要用力擦掉,反而蹭红了隐荷的脸。

想不到什么好法子的辛殊晚上前亲了亲隐荷的脸,抚慰隐荷被她蹭红了的肌肤。

隐荷抓住辛殊晚的手腕道:“后面有水声。”

说完,隐荷就牵着辛殊晚的手去了庙宇的后面,这座庙临溪而建,溪水清澈。

隐荷和辛殊晚坐在溪边,她探头出去,脸的样子被溪水照得一清二楚,自以为伪装之术天下无双的隐荷,在这一刻,透过她眼里的锋芒,哪怕是个过路人,都能看穿她的真实身份。

她在辛殊晚的面前,没有伪装了。

辛殊晚将锦帕打湿,微微湿润的锦帕触到隐荷的脸时,带来一阵凉意,辛殊晚一面擦一面笑着问:“死士小姐,也会因为事情糟糕而烦心吗?”

隐荷看向辛殊晚,此时的辛殊晚乌发铺满后背,红唇亲启,却是比之前美得还要惊心动魄了。

隐荷摇了摇头道:“不会,事情再糟糕,也无非是想杀的人杀不了,只要以命相搏就没有杀不了的人。”

听见她这么说的辛殊晚叹息了一声,她道:“我真希望隐荷小姐可以为自己而活,命是自己的,除了自己,谁也取不走。”

辛殊晚静静注视着隐荷,溪水如镜,可以照见隐荷的脸,但以辛殊晚的眼睛所作的这面镜子,却可以照亮隐荷的心。

“辛小姐也不想要吗?”

“我要隐荷小姐的命做什么?”辛殊晚的视线下移,却是瞄准了隐荷的心口,她道:“我一直想要的,都是隐荷小姐的心。”

隐荷抿了抿唇道:“辛小姐想要我的心,尽管来取就好了。”

“隐荷小姐不知道,要一个人的心,却是不能直接取的。”

隐荷单手放在了辛殊晚的心口上,一用力,就将安然坐着的辛殊晚扑在了草地上,垂落的头发扫过了辛殊晚的脸,而她的手恰如攥住了辛殊晚的心一样。

辛殊晚眨了眨眼睛,她问:“隐荷小姐这是做什么?”

隐荷能够感受到辛殊晚心脏的跳动,手掌底下是辛殊晚跳动的心脏,隐荷抬起头,对上的又是辛殊晚灿若星辰的眼眸。

隐荷恍惚了一瞬,她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救人。”

她作为死士学到的那些本领,在刚刚,带着辛殊晚逃离了险境。

隐荷忽然就尝到了一点别的滋味,她不再是那个死士了。

死士没有心,没有念想。

但辛殊晚却让无心的隐荷长出来了一颗心,在辛殊晚还没开始为隐荷建造的那座花园中,已经开始枝繁叶茂。

花园里面可以没有别的花,但唯独不能没有辛殊晚。

隐荷低头,凑到辛殊晚的面前,她们两个原本就离得很近,此时隐荷再往前凑,辛殊晚不退不避,隐荷冰凉的唇蹭过了辛殊晚的脸。

反正亲也亲了,隐荷干脆捧住辛殊晚的脸道:“救的还是我的娘子。”

辛殊晚眉心一跳,她反手握住隐荷的手,面上镇定,语气却有些急切地问:“隐荷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隐荷挑眉道:“辛小姐没有听清?”

“嗯。”

辛殊晚摩挲过隐荷的手,哪怕是她听清了,她还是想再听一遍。

隐荷脑袋贴上辛殊晚的心口,她重复道:“我第一次救人,救的还是我的娘子,这一次,辛小姐听清了吗?”

“娘子?”

“辛小姐亲口说府里有娘子,难道是因为现在幕天席地便不承认……”

隐荷还没说完,就被辛殊晚抬起下巴吻住了。

隐荷和辛殊晚亲过很多次,但都没有眼下的这一次甜。

隐荷忍不住卷了卷舌尖,想要勾住甜蜜的味道,却没想到,反而是辛殊晚被她勾住了。

两个人勾连到一起,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在此刻同频。

辛殊晚的手指滑过隐荷的脸,她轻声道:“知道了,娘子。”

天色忽然阴沉了不少,辛殊晚和隐荷刚刚走到破庙的后门,瓢泼大雨就来了,就连站在屋檐底下的她们都没能幸免,被溅上了不少雨水。

辛殊晚和隐荷退到破庙里面。

依云和安青正在生火,两个人背对着没看见她们,依云心有余悸道:“幸好我心有所感,不然我们两个可就成落汤鸡了。”

“嗯。”

“也不知道小姐她们……”

辛殊晚踩到一片瓦,发出响声,依云和安青齐齐回头看,依云眼睛一亮,“我看上天还是眷顾我们的,我们都没有被淋湿,而且只要小姐还活着,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破庙里面有了火光,就没有方才那么阴沉了。

夏日的雨向来是来得快走得也快,但这场雨直到入夜还没停,偶尔被天边的闪电照亮,几乎在屋檐下连成水幕。

还好这废弃的庙宇虽然破败,但只有几处漏雨,辛殊晚她们不至于另外找地方。

“娘子。”

辛殊晚看着站在破庙门口查看雨势的隐荷轻唤。

隐荷回头,她问:“什么?”

辛殊晚朝着隐荷伸出手,眼波流转,她道:“雨大风急,娘子何不与我挤在一处?”

这样的辛殊晚很像是原本就住在这间破庙里面的精怪,隐荷占了她的地方,所以就要给她一点回报。

至于这回报是什么,精怪可不会明说。

安青和依云全当没有听见,但隐荷的耳根还是红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快步回到了辛殊晚的身边。

按住辛殊晚的肩膀,隐荷低声问:“辛小姐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辛殊晚仰头看着隐荷道:“担心是无用的,就像是这场雨,再担心,也不能冒雨而行。”

隐荷一坐下来,就被辛殊晚裹了进去,那是辛殊晚的外衫,还带着辛殊晚身上的香气,雨中的湿气氤氲了香气,连成线,制成网,将隐荷劈头盖脸地罩住了。

隐荷动了动,挨上了辛殊晚裸露在外的手臂,隐荷原本想躲过去,却被辛殊晚扣住了手,两个人十指相扣。

雨声之下,隐荷心跳如鼓。

隐荷闷声道:“要和你去参加宴会,是主子给我下达的第二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隐荷一顿,她道:“打听你的喜好。”

辛殊晚漫不经心地问:“你打听到了吗?”

“辛殊晚,倘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去那个宴会。”

辛殊晚轻笑一声,却是从旁边的干草堆上拿过来了一样东西。

“入席前,我将这朵摘下来送给你的木芙蓉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宴会是我自己要去的,木芙蓉也是我亲手摘下来的,这一切,都和娘子你无关,只在我。”

那朵木芙蓉到了隐荷的手里,隐荷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辛殊晚的弦外之音——

一切都是辛殊晚心甘情愿的。

第144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8)

次日一早, 天还没亮的时候,安青和依云就出去打听消息了。

辛殊晚将昨晚她们带回来的果子,又细细擦了一遍, 隐荷起来, 看见的就是辛殊晚坐在干草堆上, 轻柔地擦着一颗又一颗青色的果子。

她眉眼低垂, 侧脸写满爱意, 隐荷心中一动, 就想到辛殊晚的身边去。

隐荷坐进辛殊晚的怀里,环住辛殊晚的脖颈问:“不是洗过了吗?还要擦?”

辛殊晚将果子递到了隐荷的唇边, 她道:“给娘子的东西, 我自然要用心。”

“辛小姐,你倒是很厉害啊。”隐荷咬了一口,这果子的外表虽然是青色的,但内里却是十分丰盈的汁水,酸甜的滋味涌上来,让隐荷更想抱紧辛殊晚了。

“我怎么厉害了?”

“策反了死士,还不厉害吗?”

辛殊晚笑了一声, 她道:“我不是策反了一位死士,我只是让这位死士拥有她本来的生活。”

“这么说, ”隐荷凑到辛殊晚的面前,她眉眼盈盈地问:“我现在就是抽身而去, 辛小姐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隐荷刚刚说完, 就看见对面的辛殊晚一连眨了好几次眼睛,她的睫毛又长又密, 颤动着,像是扫过了隐荷的心。

隐荷抬手按了按心口, 辛殊晚目光坚定道:“不行,娘子要爱我。”

“我不爱你又如何,”隐荷贴上辛殊晚的耳朵道:“难不成你要将我锁起来吗?”

赤诚的爱

辛殊晚认真建议道:“娘子可以将我关起来,直到我不再爱你为止。”

隐荷对上辛殊晚眼里跳动的光,里面的爱意越来越浓烈,想让辛殊晚不再爱她,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不就是她要和辛殊晚在一起一辈子?隐荷抿了抿唇,她确实该和辛殊晚在一起一辈子。

死士像是突然到这世上来的,和这个世间的所有东西都没有联系。

但现在,隐荷有眼前的辛殊晚,隐荷握住辛殊晚的手,看见她受了伤的胳膊。

给辛殊晚胳膊上的刀伤换了药,辛殊晚正要为隐荷换的时候,隐荷拒绝了,她道:“我都习惯了,只是小伤而已。”

隐荷的伤在背部,当时辛殊晚替她挡住左侧袭来的刀,她就用自己的后背护住了辛殊晚。

辛殊晚握紧了隐荷的手,却不愿意放开,辛殊晚轻声道:“在我这里,没有习惯。”

隐荷只好软下口气:“好。”

被辛殊晚的手触碰到背部的时候,并不疼,但隐荷却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乃至脊背颤抖。

她看不见辛殊晚,却可以听见那位向她讨要心,又向她讨要吻的辛小姐担忧的声音。

辛殊晚问:“疼了?”

她下意识唤出075想要用积分再兑一瓶药,就看见隐荷回头,一双眼睛狡黠地盯着她,里面坠着水光,将她的眼珠晕染的更加漂亮。

“不是。”

辛殊晚顺着她的话:“那是什么?”

是什么?

大概是有人会担心她的伤,有人让她的伤不再是习惯,有人看隐荷的眼神不再是看一把刀剑,而是爱人。

隐荷有些感动。

感动之下,爱意汹涌,隐荷终于分辨出来了,她想亲辛殊晚,于是她又可怜道:“疼的。”

隐荷本来就擅长伪装,此时又在里面掺杂了真心,辛殊晚的心口一紧,她拧着眉道:“那我要怎么做?”

隐荷毫不犹豫道:“亲我。”

“亲在伤口上?可是你的伤口刚刚涂了药……”

辛殊晚的手被隐荷扣住,隐荷主动亲上了辛殊晚的唇。

好像伤口真的没那么疼了,原来有时候,喜欢的人的吻也算得上是良药。

不远处出现脚步声,隐荷警惕道:“有人。”

辛殊晚可以依靠她之前在其它世界的经验小有武术,但她却没有内力,隐荷能听得见的东西,她不一定听得见。

安青和依云出去打听消息,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但看隐荷的样子,辛殊晚问:“不止安青和依云?”

“嗯,还有第三个人。”

安青和依云,还有那个神秘人露面的时候,隐荷握紧刀,站在辛殊晚的身后。

她抬眼看过去,只见那人披甲执锐,看着像是一位统领,隐荷眉心一跳,手中的刀已经扬了起来。

她对辛殊晚有了奇怪的占有欲,不止想要辛殊晚活着,还想要辛殊晚一直都好好地待在她的身边。

为此,隐荷必须杜绝辛殊晚身边的所有危险。

那人快步走到辛殊晚的面前,却是突然抱拳跪下了,“辛小姐。”

辛殊晚有些意外道:“你跪我做什么?”

安青告诉辛殊晚:“昨夜二皇子发动兵变,今日一早,已经进入了宫门。”

跪着的高岩道:“陛下连夜让我潜伏出来,向辛小姐道歉,昨日之事,实在是因为人证物证俱在,陛下迫不得已,这才……陛下让我问辛小姐,合作是否还能继续?”

辛殊晚淡声道:“陛下昨日要杀我。”

“辛小姐如今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依云气道:“你这是求我们家小姐的态度吗?陛下说杀就杀,谁要和他合作!”

“放肆,那可是陛下!”

安青按着腰间的剑道:“我们是摄政王府的人,陛下又怎么了?”

“你……”

难怪陛下欲将摄政王府除之而后快,她们如此气盛,哪个帝王容得下她们?

不过现在不是和她们吵起来的时候,高岩看向辛殊晚。

见辛殊晚不为所动,高岩咬着牙道:“倘若不是陛下身边的人手下留情,就凭您身边跟着的这几位,真的能从国公府杀出来吗?”

不清楚始末的隐荷哼了一声,一双眼睛跟她手中的刀剑一样亮,她道:“哪怕是宫中,我一样能够带着她杀出来。”

高岩为难道:“您身边这位、这位不是存心跟我置气吗?”

辛殊晚握住隐荷的手轻轻拍了拍,她颔首道:“合作还能继续,但不是在这里。”

高岩一喜,他问:“那是?”

“要回摄政王府。”

辛殊晚漂亮的眸子隐隐有些戏谑,她道:“如果陛下是诚心诚意合作,摄政王府,就不至于出事,对吧?”

分明是娇弱的世家小姐,高岩却觉得自己受到了震慑,额头上有冷汗流下来。

隐荷转过头,看向难得狡诈的辛小姐。

……

高岩毕竟是禁军统领,带着几个人回到城中他还是可以的。

原本繁华的南北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满地的狼藉,甚至可以看见石板上还没有干透的血迹。

几人从摄政王府的角门进去。

看着眼前的景象,高岩解释道:“您当场杀出去,那么多人可都看着呢,陛下总得做做样子,不过请辛小姐放心,府中的人,全都好好的。”

辛殊晚牵着隐荷的手,绕过地下的灯笼,路过荷花池的时候,隐荷往池中看了一眼。

辛殊晚道:“还会再开的。”

隐荷点头。

幸好,辛殊晚的花园并没有被损毁,只是一天一夜没有打理,看着有些枯败之势。

辛殊晚看了安青和依云一眼,安青和依云上前,捂住高岩的嘴,将高岩拖了下去。

辛殊晚裙摆曳地,她在隐荷曾经说要埋酒的那棵桃树下蹲了下来,隐荷和她蹲在一起。

辛殊晚道:“这棵桃树底下,埋着一枚可以调动一支骑兵的兵符。”

隐荷在此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摄政王府可以成为独立的势力,惹得皇帝忌惮,原来是摄政王的手中握着一支骑兵。

“我的母亲与当日的女帝合谋,成功让女帝登基,女帝担心坐上龙椅久了之后,便会失去人性,乃至于对她最好的朋友挥刀相向,于是她们共同培养了这一支骑兵,既是女帝对自己的掣肘,也是我母亲的护身符。”

隐荷问:“如今的陛下也知道这件事?”

“是女帝临终前告诉给他的,如果他想动摄政王府的话,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

“可当日,我准备在这里埋酒。”

隐荷想了想,要是不小心将那枚兵符挖了出来,辛殊晚最大的秘密不就暴露在她面前了。

“倘若当日被你发现,我当日就会告诉你。”

隐荷一愣,“辛殊晚,你难道对我一点儿防备也没有?”

“有,我便可以趁机,将我和你锁在一起。”

隐荷有些想笑,哪里来的温柔的辛小姐,辛殊晚分明一直都很偏执疯狂。

宁愿戴着锁链和她一起共享这个秘密,也不愿意瞒着她……隐荷突然清醒过来,这怕不是辛殊晚对自己的奖励吧?

……兵符被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中,上面的泥土被辛殊晚和隐荷合力擦干净,辛殊晚打开盒子,却愣住了。

里面没有兵符,有的却是一枚桃符,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边上还放着一个哨子。

辛殊晚吹响了哨子,半个时辰后,一支骑兵出现在了摄政王府。

那些骑兵齐齐跪在辛殊晚面前,喊的却是:“小姐。”

辛殊晚仿佛透过眼前的这一幕,看见了她们之前喊母亲时的样子。

原来兵符并不是关键,这些骑兵是认人的。

时隔十年,辛笑才把这份礼物,交到辛殊晚的手里。

第145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9)

辛殊晚攥紧手中的桃符, 下意识地看向了隐荷。

隐荷笑着问:“辛小姐,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你看我做什么?”

辛殊晚坦然道:“有点不知所措, 看见娘子, 会让我安定一些。”

辛殊晚确实有些茫然, 原书里面根本没有提到这一支骑兵, 辛殊晚原本以为, 是因为她来了, 改变了一些东西,就像是她没有预料到二皇子会在国公府的宴会上算计她一样。

这是随着故事推进, 意外发生的事情。

但辛殊晚很清楚, 骑兵并不是意外,她连骑兵的由来都知道,就像是她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辛殊晚。

本来就在这个世界吗?

还是本来就在每一个世界?

其实没什么关系,无论怎么样,辛殊晚都会坚定地选择隐荷。

可她难免不对辛笑的这份心血感到动容。

隐荷一顿,她没想到辛殊晚会说得这样直白,她是辛殊晚心慌意乱之时, 下意识要寻找的人。

隐荷握住辛殊晚的手,她轻声道:“知道了, 既然辛小姐这么需要我的话,我会一直都在辛小姐身边的, 好不好?”

“好, ”辛殊晚眉眼弯弯,低声问隐荷:“这也是你那本书里教的?”

“这是我为辛小姐写出来的那本书里教的, 字字句句,皆出自我的真心。”

辛殊晚笑了一声, 她举起手中的桃符,扬声道:“随我一起杀入宫中。”

至于是否要救皇帝,辛殊晚绝口不提。

“是。”

此时的宫中。

“父皇,儿臣知道您老了,却没想到,您如今就连写个圣旨,都不行了?”

书案后的皇帝几几乎要被这个不孝子气死,“你简直是放肆,朕今日就是不写这个退位的圣旨,你要如何,杀了朕吗?天下臣民会愿意拥护一个杀父杀君的人为皇帝吗?”

“谁说我杀父杀君了,”三皇子双手撑在书案上,笑得玩味,“您是被二哥所杀,至于我,是领兵到宫里来救父皇的。”

“二哥逼宫我心急如焚,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入宫来救父皇,却没想到我到时,父皇已经被二哥所杀了。”

三皇子看向角落里被控制起来恨得睚眦俱裂的二皇子,继续道:“二哥这个弑父弑君的小人,尽管他是我的亲兄弟,为了给父皇报仇,我也不得不要杀他,我这叫大义灭亲,忠义两全。”

三皇子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面目扭曲,整个人已经进入到了癫狂的状态中,“父皇与二哥均殒命,你们说,天下臣民该拜谁呢?”

二皇子牙齿都咬出了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聪明一世,却是为三皇子这个草包做了嫁衣。

“二哥也不要如此恨我,毕竟你那个死士,真的是差点就要了我的性命,可就是这么巧,让我遇见了神医,大难不死,这皇位合该是我的。”

“你休想。”

二皇子大吼一声,他奋力挣脱禁锢,扑到三皇子面前,哪怕是和三皇子同归于尽,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三皇子登上皇位。

噗嗤一声,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二皇子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见杀他的人居然是霍觅儿。

他以为霍觅儿是他的人,却没想到,霍觅儿是三皇子的人。

二皇子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兄弟相残,其中一个孩子就死在自己的面前,皇帝如何能不悲愤。

“父皇不要着急,下一个就到你了。”

皇位已经是囊中之物,三皇子本该得意,但他忽然发现,他这位父皇,不太对劲。

皇帝怕死,不管是寻求长生也好,还是迟迟不立太子也好,都是因为皇帝不想死。

为此他不惜让两个儿子斗得死去活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其中一人上位,剩下的那个,所有家人和党羽都必定会遭血洗。

为了保住性命,他们只能斗。

但现在的皇帝一脚已经踏进棺材里了,他却十分镇定。

三皇子接过霍觅儿手里那把染血的刀正欲上前的时候,外头的人来报,突然出现了一支骑兵。

三皇子笑了,“难怪父皇如此气定神闲,原来是还有后手啊。”

骑兵又如何,难道还能扭转局势?

皇帝脸上的笑容凝固,他缓缓低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插入他胸口的那一把刀。

三皇子仍旧面带微笑,很多时候,他的这个笑容,都让他像个草包,但在此刻,皇帝才透过表面草包的笑容,看见真正残忍的内里。

三皇子道:“父皇不会以为儿臣会放过你吧?”

“你……”

“对了,我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可父皇,要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二哥怎么会找人刺杀我,要我的性命,父皇,那日那个死士为了杀我,连性命也不顾,像极了地府索命的厉鬼,我现在像鬼吗?父皇?”

三皇子轻声呢喃,皇帝早已经垂下了头。

……

骑兵被围困在了宫门前,辛殊晚和隐荷骑在马上,隐荷一脸冷凝,宫墙上的都是生面孔,其中根本没有主子的亲信。

说二皇子兵变,仿佛不尽详实。

但她已经选择了辛殊晚,哪怕宫墙上的人是主子,她也不会退一步。

隐荷正想时,忽然瞥见宫墙上出现了一道身影,隐荷一怔,“怎么会是三皇子?”

三皇子脸上还有二皇子和皇帝的血,这些鲜血让他狂热,他眯了眯眼睛,打量着下面的人,辛殊晚,还有那个刺杀他的死士。

这些人都该死!

辛殊晚扬起脸,风吹起她的头发,白皙的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却是十分凌厉,这样的辛殊晚,跟她身边那个死士,一模一样。

三皇子突然生出来一种恐慌,这种恐慌皇帝当初也有。

“三皇子?”

辛殊晚的声音清冷,如同碎玉之声,宫墙上的风铃声与她的声音合到一起,三皇子并不觉得好听,相反,他觉得辛殊晚的声音,仿佛已经割了他一刀。

他讨厌刀,也害怕疼,都是因为这些人!

“原来是二皇子螳螂捕蝉,三皇子你黄雀在后啊。”

“辛殊晚,你不会以为你手中的骑兵,是所向披靡的吧?”

“试一试。”

辛殊晚勾着唇,看着温柔的脸上,却突然生出来几分嘲弄。

铺天盖地的箭雨让辛殊晚和隐荷被迫下了马,辛殊晚带着人躲到宫门处,辛殊晚手里拿着一把弓箭。

这把弓箭是在末世的时候,辛殊晚用积分在系统商城里面买来的,这把弓箭可以比一般的弓箭射出更远的距离,但因为换了世界,它的百发百中功能受到了限制。

但对付眼前的局面,已经够用了。

就在辛殊晚手中的箭瞄准三皇子的时候,三皇子还在轻蔑地笑,果然,箭并没有伤及他的要害,但随之而来的是从他的脸侧闪过来的一把刀。

这把刀他不认识,可这只攻不守的狠厉招式,三皇子却是熟悉的。

三皇子转过头,看见了隐荷的那张脸,她的脸纵使是在日光下,也被手中的利刃照得雪亮。

这是索命的恶鬼,和底下的那个罗刹,天生一对。

三皇子被正中心口,这一刀和隐荷当初的那一刀重合。

隐荷冷笑道:“当初没能要了你的性命,这是第二次了。”

隐荷利落补刀:“没有人能在我的刀下活着。”

三皇子死后,大局落定。

十年之前,皇帝趁着女帝重病逼宫的时候,女帝倚靠着,他站着,却像是女帝站着,他跪着。

女帝一脸病容,却丝毫不惧,女帝的镇定让皇帝恐慌,他这个做兄长的,还是怕极了,他这位妹妹。

女帝告诉他,即便他此时夺得了皇帝的位置,此后的五年、十年,未必就不会出现下一位女帝。

辛殊晚登上宫墙的那一刻,女帝的预言成真了。

……

辛殊晚成为了女帝之后的又一位女帝,百姓和大臣都接受良好,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算了,指不定还有几次呢,还是早日习惯为好。

摄政王府的人这几日都在陆陆续续搬进宫里,辛殊晚和隐荷来问阿婆是要继续留在王府里,还是要跟着她们去宫里。

阿婆依旧裹着一身黑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捣着不知名的药草,那药草发出异香。

阿婆没有回答,她只是幽幽看了辛殊晚和隐荷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隐荷的身上,她问:“情蛊可还有发作?”

“没有了,所谓的生死不离蛊,”隐荷抬眼看向阿婆,“看来只是哄人的。”

“生死不离蛊是情蛊中最厉害的蛊,那人给你下蛊的时候,约莫是想着你是个听命行事的死士,没有心,这一辈子都无法动情,情蛊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眼下……”

谁能想到,就连死士,也能被人滋养出来一颗心。

阿婆不用说,辛殊晚和隐荷也明白了。

阿婆还是愿意住在摄政王府的院子里,与她那些奇花异草相伴。

隐荷和辛殊晚去荷花池转了一圈,隐荷环住辛殊晚的脖颈道:“差一点,就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辛小姐,你当如何?”

辛殊晚亲了亲隐荷的脸,她柔声道:“我自然是恭请皇后娘娘回宫。”

第146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完)

“陛下当心。”

安青和依云感受到空气中的不同寻常, 两人同时挡在了辛殊晚的身前,但等到未知的危险出现,安青和依云才看见那只不过是一枝梅花。

还没到辛殊晚面前呢, 就直接坠到了地上, 红色的花瓣颤颤巍巍, 使得辛殊晚的眼中多了一抹颜色。

拿梅花做暗器……安青和依云对视一眼, 两人都知道这是谁来了, 默契地退了下去。

辛殊晚俯身将那枝梅花捡起来, 不到片刻,她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隐荷抱住了。

辛殊晚坐下, 隐荷顺势坐到辛殊晚的怀里, 辛殊晚将那枝递到隐荷的眼底,她问:“是暗器?”

隐荷笑意盈盈地问:“倘若是暗器,我射中了陛下的什么地方?”

辛殊晚手中的梅花悠悠扫过隐荷的脸,她道:“我的心。”

隐荷好笑道:“你不是早就把你的心给我了吗?你这里应该是空的。”

隐荷点了点辛殊晚的心口。

“空的也没关系,”辛殊晚握住隐荷的手,牵到唇边亲了亲,“即便是空的, 我也依旧可以爱你。”

只要辛殊晚还有意识,她就会一直喜欢隐荷, 一直将她的一颗真心送给隐荷。

每当这个时候,隐荷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她原来是二皇子身边的死士, 死士从小就被告知, 她们的性命是属于主子的,遇见辛殊晚之后, 隐荷才发现,将两个人的性命连在一起, 是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的。

隐荷窝在辛殊晚的怀里,漫不经心道:“今日已经是腊月二十五了。”

“娘子是在担心,纵使眼下群臣安定,百姓安乐,但已近年关,那些赶回来的将领,可能会不服我?”

辛殊晚说得头头是道的,隐荷却气笑了,她环住辛殊晚的脖颈道:“辛小姐,你当我长出来的这颗心是颗七窍玲珑心吗?能够面面俱到?”

再说,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能让她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辛殊晚。

辛殊晚垂眸,眼里笑意蔓延,她问:“那隐荷小姐是什么意思?”

看着辛殊晚这样,隐荷觉得辛殊晚就是故意的,她起身要走,被辛殊晚扯住了袖子。

手指根根合拢,辛殊晚道:“我想起来了,腊月二十五,是我体内的情蛊发作的日子,隐荷小姐得留下帮我。”

眼睛都不眨,辛殊晚就能说出这么多骗人的话,可见在骗人这件事上,辛殊晚已经相当熟练了。

隐荷冷着脸道:“不帮。”

“真的不帮吗?”

辛殊晚的手已经伸进隐荷的袖子里,触碰到了隐荷的肌肤。

殿内烧着地龙,又置了炉子,隐荷早在进来的时候,就脱掉了身上那件厚重的披风。

可现在……隐荷对上辛殊晚的眼睛,辛殊晚媚眼如丝,隐荷无端觉得热。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隐荷已经和辛殊晚贴到了一起。

辛殊晚登基,册封隐荷为皇后之后,已经因为她们心意相通而沉寂的情蛊,其实发作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