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女配她是血色傀儡(5)
辛殊晚静静盯着姜棠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外头乍然起了风,辛殊晚的心跳声鼓噪,姜棠勾了勾唇, 辛殊晚问:“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当然可以。”姜棠的手抚过辛殊晚的鬓发, 亲了亲辛殊晚的脸。
她们现在不像是玩家与鬼怪, 反而像是一对正在热恋期的小情侣。
姜棠无所谓, 漂亮的人她都喜欢, 要不是因为那道圣旨, 要不是因为那个人,她说不定就会找一个像辛殊晚这么漂亮的人去浪迹天涯, 谁要被困在这座牡丹园中。
“以把我做成傀儡的方式, 永久地留在你的身边?”辛殊晚轻声道。
“是啊,”姜棠的手已经下移,摸到了辛殊晚雪白的脖颈上,她问:“你不喜欢吗?”
这是一个略带威胁的姿势,辛殊晚摇了摇头:“我不愿意被做成傀儡。”
“你说什么?”
姜棠动怒,辛殊晚为什么不愿意被做成傀儡,她是不是不想留在她的身边, 周围阴气阵阵,逼近最中央的辛殊晚。
姜棠的变脸, 突然涌起的杀意,这一切的一切, 都在提醒辛殊晚, 姜棠和她不一样。
但辛殊晚佁然不动,她抬眸道:“你不是傀儡, 所以我不想被做成傀儡。”
姜棠一愣,周围的阴气就这么消失了。
姜棠不敢相信, 她居然就这么被辛殊晚哄好了。
这个玩家实在是诡计多端,可又很得她的欢心。
姜棠懒洋洋地下了梳妆台,裙摆如花朵般盛开,姜棠转了个圈,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看着辛殊晚忙碌了一个早上,但却一无所获。
这间厢房里值钱的东西很多,可有价值的线索基本上没有。
辛殊晚握住一支珠钗,珠钗上镶嵌着硕大的明珠,辛殊晚用袖子擦了擦,没了表层的那层灰之后,明珠依旧璀璨。
明珠配美人。
辛殊晚走向姜棠,拿着手中的珠钗,在姜棠如云的鬓发间比了比,辛殊晚道:“这是你的。”
姜棠的手指挨着那明珠转了一圈,那些往昔的岁月,也在她的眼前闪过。
她素来得母亲父亲的喜爱,京城里最时兴的料子,最漂亮的头面,往往都会落到她的手中。
就如这支明珠珠钗一般,好的东西合该是她的。
谁会知道命运急转直下。
姜棠不知道,就在她怨气日益膨胀的时候,辛殊晚也看见了她的那些过往。
她看见接到圣旨的姜棠顿时萎靡下来,像一枝正在枝头开得灿烂的花突然枯萎。
她看着姜棠穿着凤冠霞帔入了宫,成为一只被锁在深宫中的雀鸟。
辛殊晚的眼中闪过隐痛,忽然她撞入姜棠带笑的眼眸中,姜棠道:“呀,我忘记了,你也是能看见的。”
辛殊晚问:“别的人看不见吗?”
姜棠逼近辛殊晚的脸,“只有被鬼气侵袭过的人才能看见。”
姜棠话锋一转,又道:“其实,你想要知道什么,大可问我就好了,我不是说过,我会帮你的吗?”
辛殊晚身上有些发冷,不是因为姜棠的这些话,更不是因为姜棠这个人,而是姜棠步入深宫,身不由己的感觉渐渐渗进了她的心里。
要是玩家再这样继续探索下去,会不会也是一样的下场?
姜棠她们在这里,傀儡是她们住的地方,那傀儡又是怎么来的?
五个傀儡,难道这些傀儡都是深宫里的女子?
没有傀儡的玩家怎么办。
辛殊晚一面想着,一面竟然伸手抱住了姜棠。
她在隔着姜棠的无可奈何抚慰姜棠。
姜棠:?
你们玩家真够莫名其妙的。
……
中午,大家在夜里住过的那家客栈前集合,背包里准备了五天的食物和水,足够她们撑到导游来接的那天。
她们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一边吃东西一边对线索。
由于出门前,辛殊晚提醒过大家在哪些地方更容易找到线索,这一次大家都找到了不少线索。
齐紫云道:“我的这个傀儡叫做柳烟玉,我发现了一道召她进宫的圣旨。”
吴晓晓也举起手:“我的也是。”
五个傀儡都有对应的被召进宫的圣旨。
齐紫云愤愤不平:“什么皇帝啊,召人进宫还不够,还要把人做成傀儡。”
辛殊晚和司茹心中一动,辛殊晚问:“紫云,你觉得是皇帝把大家做成傀儡的?”
“除了他还会有谁,跟个变态似的……”齐紫云说着说着,忽然顿了顿,她异想天开道:“你们说,要想带走傀儡,是不是需要杀掉这个皇帝啊?”
詹怀玉摇了摇头:“按照现在的情况看,这个皇帝应该是boss,我们没能力杀他。”
“这样啊。”齐紫云还有点不太甘心,找线索的时候,傀儡其实帮了她,她还挺想救傀儡的。
女生这边说完,大家齐齐看向另一边的男生,男生莫名有点紧张,崔宣开口道:“我们好像,集体失去了一段记忆。”
“什么?”女生们惊讶地看着他。
崔宣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也不知道,张哥恰巧路过,说我就像是失了智一样,他摇了我很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看向他,问他怎么来了。”
之后,崔宣跟着张哥去找了另外的两个人,发现大家都神志不清,现在想起来不免觉得后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辛殊晚道:“有傀儡的也要小心警惕,可能随着探索越深,我们也会……”
刚才想救傀儡的齐紫云忽然一个激灵,刚刚那真的是她的想法吗?
吴晓晓愁眉苦脸道:“这个副本怎么这么难啊啊啊啊啊幸好只有三天。”
詹怀玉却并不乐观:“如果时间限制到了,但我们却没有办法带走傀儡,怎么办?”
齐紫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司茹道:“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们发愁,姜棠倒是挺开心的,她柔柔攀着辛殊晚的肩膀,辛殊晚离开大家的时候,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大家。
谁也不知道辛殊晚身上扒着个鬼。
有可能这些人中,不止姜棠这一只鬼。
辛殊晚和姜棠回到了姜宅,这一次辛殊晚没有再到处去翻找,她只是搬了把椅子,清理干净后,和姜棠面对面坐着。
美人昏昏欲睡,脸上恍若扑了胭脂,起了霞云,姜棠支着脑袋,懒怠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辛殊晚,她问:“做什么?”
辛殊晚眼眸幽深道:“你不是要帮我吗?”
“啊,”姜棠恍然大悟,她轻笑道:“原来是要利用我通关啊,你也不是新玩家了吧,不知道和鬼走得近,是没有好下场的吗?”
一面说话,姜棠一面点了点辛殊晚的额头,她在用阴气让辛殊晚清醒一点。
“但在这个副本是截然相反的,我与你走得越近,越有可能通关,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姜棠偏了偏脑袋,饶有兴致地盯着辛殊晚,她头上的珠钗乱晃,辛殊晚注意到,那被她擦拭过的明珠发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姜棠戴到了头上,在她的发间,与娇艳的牡丹,相映生辉。
辛殊晚低声道:“只不过,会被你同化,是生是死,只是一念之间。”
说眼前的人不清醒吧,她倒是很会分析利弊,可要是说眼前的人清醒吧,她明明知道她对面坐着的是一只随时都有可能吃人的鬼,却还是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不顾一切地向着姜棠扑过来。
不是为了线索,也不是为了通关,紧紧只是因为,辛殊晚对面坐着的是姜棠。
姜棠坐直了身子问:“即便死,也要?”
“嗯。”
辛殊晚盯着姜棠的眼睛,姜棠注意到辛殊晚黑色的瞳仁快要变得和她一样,甚至比姜棠还要扭曲疯狂。
这么贪恋鬼的玩家,姜棠想,她还是第一次见。
辛殊晚红唇亲启道:“即便死,也要。”
“好,”姜棠笑意盈盈地亲了亲辛殊晚的脸,“我答应你。”
至于到底答应了什么,姜棠没说,辛殊晚也没有追问。
她都相信狡诈的鬼怪了,还有什么可以动摇她的心。
……
当太阳彻底坠入地平线的那一刻,原先安静冷清的傀儡城,又在一瞬之间,热闹了起来。
但玩家们心里都清楚,这里并不是烟火人间,而是无间地狱。
前一天晚上住过的客栈老板娘热情邀请:“哎呀哎呀,我们家你们是知道的啦,服务特别好的,今天晚上,当然还是住我们家啊,老顾客,我给你们打折。”
而那在前一天晚上错过了玩家的老板娘更是铆足了劲头,恨不得使出浑身的解数,她殷切道:“新娘子住我这里好,我这里吉利。”
“得了吧,你那房间里都死过人,还吉利?”
“你那客栈没死过人?”
“你是不是存心和我对着干?”
两位老板娘吵起来的同时,喉咙又下意识地吞咽,口水都快要顺着唇角流下来了,仿佛死了的人在她们这里并不可怕,反而还是一道引人向往的美味大餐。
但司茹突然敏锐地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她扫视了一遍她们剩下来的九个人,低声问:“谁是新娘子?”
第112章 女配她是血色傀儡(6)
大家对那两个老板娘十分警惕, 生怕她们忽然过来拉住她们的手就往里面扯,人在高压状态下,根本就没法听清楚那两位老板娘说了什么。
此时司茹一问, 众人都后知后觉,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一个叫王乐的男玩家道:“如果是新娘子, 那肯定就不在我们这边了。”
这就开始跟她们撇清关系了?齐紫云听了, 直接阴阳了回去:“那可说不定呢, 等会儿将红盖头往你头上一盖,你也是新娘子。”
一向内敛的詹怀玉可能也被气到了, 她附和道:“副本之内, 有时候男女的界限,也不是像现实生活中那么明确的。”
两个人笑眯眯地看着王乐,王乐想回嘴,却发现所有女生都在不知不觉间站到了一起。
经历过副本锻炼的老玩家,就算是再弱,手上也会有几分功夫,王乐攥紧拳头, 不再说话了。
但这样一来,男女之间的嫌隙就更深了。
就在氛围再次尴尬的时候, 自热闹的街道中央,穿过来一顶喜轿, 周围吵吵嚷嚷, NPC们都很高兴。
“看呀,接新娘子的轿子来了。”
“新娘子新娘子, 是哪一个呀?”
“哎呀新娘子妆都还没化,衣服也没换, 怎么就要接走了。”
七嘴八舌的,说得玩家心惊肉跳,而那顶喜轿不偏不倚地停在了玩家的面前。
所有人的瞳孔里都强硬地挤进来了一抹红,红得耀眼,红得夺目,有那么一刻,她们甚至怀疑她们看见的是流动的鲜血。
吴晓晓胆子小,她低声道:“喜轿怎么停在了我们这里,我们这里没有新娘子啊。”
王乐还想说话,被崔宣拉住了。
抬喜轿的是四个傀儡,和玩家找到的那种活过来的傀儡不一样,他们就是傀儡,冰凉的用泥巴捏出来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玩家,所有人都在此刻后背发寒。
喜轿的边上还站着一位喜婆,喜婆捏着手里的红手绢,上前了一步,她上前,玩家就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喜婆一顿,那张原先笑着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她冷声道:“成亲是喜事,新娘子躲什么呀。”
被司茹护在身后的吴晓晓看着那喜婆伸手向着她们女玩家过来,她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司茹姐,她是要随便抓一个人走吗?”
司茹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绞尽脑汁地在想,要怎么避开副本的这一次陷阱。
就在她和詹怀玉努力想对策的时候,喜婆的手已经扯住了辛殊晚。
看着辛殊晚那张脸,她终于又开始笑了,她喜气洋洋道:“新娘子,快跟我走吧,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吴晓晓喉咙一梗,“殊晚姐……”
被喜婆抓住的辛殊晚大概动弹不得,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喜婆塞进喜轿里。
轿帘放下来的那一刻,司茹看见辛殊晚对她们做了一个口型——
不要担心。
接着那四个傀儡就抬着喜轿,健步如飞地离开了。
司茹带着大家进入前一天晚上住过的客栈的时候,还听见那老板娘在感叹:“哎呀,傀儡城都多久没有喜事了。”
司茹心里一沉,真的是喜事吗?
辛殊晚让她们不要担心,她真的会没事吗?
……
喜轿停在姜宅的正门前,辛殊晚从喜轿里面出来时,喜婆扯着嗓子道:“新娘子下轿子了——”
辛殊晚抬起头,原本已经废弃了的姜宅,忽然焕然一新,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到处都贴了喜字。
辛殊晚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姜棠就提着裙摆,跨过门槛,向着她走来了。
姜棠身穿红色的嫁衣,原本戴在头顶的牡丹被取了下来,换上了各种各样贵重的首饰。
金玉晃眼之中,辛殊晚瞥见,姜棠的发间,有一颗璀璨的明珠,那明珠在白日就有掩不住的光辉,到了晚上更甚,衬得姜棠肌肤胜雪,容光焕发。
鬼怪姜棠,变成了活着的姜棠。
辛殊晚顿在原地,直到姜棠过来拉她的手,姜棠十指纤细,指尖恍若葱根,柔柔地勾着辛殊晚的手。
不凉也不热,更没有姜棠原来身上的那些鬼气。
见辛殊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姜棠笑了笑,凑到辛殊晚眼底,仔细看了看辛殊晚的脸,她故作惊讶道:“呀,我的新娘子,好像还没装扮好呢。”
姜棠抬起手,慢悠悠地划过辛殊晚的眉眼,再顺着辛殊晚高挺的鼻梁往下,在辛殊晚的唇瓣间流连许久,这才恋恋不舍地继续往下。
辛殊晚扣住姜棠在她身上作弄的手,她道:“难道不是你要给我装扮吗?”
夜风吹动姜棠的鬓发,姜棠妩媚一笑,手放在辛殊晚的心口上,仿佛攥住了辛殊晚的心脏,“听起来,我的新娘子,好像迫不及待了?”
辛殊晚垂眸看向姜棠的手,她道:“嗯。”
“那就进去吧,让我好好装扮装扮我的新娘子。”姜棠眼露狡黠,牵着辛殊晚的手往姜宅里走。
辛殊晚回头看了一眼,接她过来的喜轿、傀儡轿夫,还有那个喜婆,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大门口的大红灯笼发出来的光也越来越诡谲,仿佛是红色的迷雾,昭示着有人步入了迷途。
柔弱无骨的手扣住辛殊晚的后颈,看着辛殊晚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姜棠才满意。
姜宅里面也有不少人,她们到处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是忙碌,只不过她们都是傀儡。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腮红,眼睛无神,穿行其中,犹如鬼魅,让这座焕然一新,本该焕发生机的姜宅越发死气沉沉,叫人忍不住发寒。
身为玩家,辛殊晚应该要逃,她应该立刻甩开姜棠的手。
但辛殊晚却是自愿跟着姜棠往前走的,她知道眼前的路是什么路。
辛殊晚想和姜棠成亲。
姜宅很大,辛殊晚跟姜棠也不知道走了几时,才走到姜棠的院子中,在月光与院内烛光的照耀下,牡丹园里的牡丹随风摇曳,开得正好。
姜棠闺房的门大开着,使辛殊晚可以一眼看见里面的摆设,凡是入目的东西,全都贴上了喜字,里面还挂了不少红绸,辛殊晚正对着的座位上,还点了龙凤花烛,放了两盘用喜字封住的桂圆花生。
姜棠在辛殊晚耳边悠悠道:“我准备得齐全吧。”
辛殊晚点头:“嗯。”
就是真的成亲,也未必像姜棠这般齐全。
两人一迈入房中,门便合上了,辛殊晚和姜棠穿过外间,走向厢房的内间。
内间的床上放着和姜棠身上一模一样的嫁衣,嫁衣上的花纹繁复,盘扣精致,辛殊晚伸手摸了摸,她问:“是要现在就穿上吗?”
姜棠挑了挑眉,拉着辛殊晚坐到了妆台的铜镜前。
铜镜清晰地映照出辛殊晚的脸。
姜棠道:“我的新娘子,你应该先化妆。”
说完,姜棠在妆台上的匣子里挑挑拣拣,她不知道是先画眉好,还是先给辛殊晚点口脂好。
她掰过辛殊晚的脸,轻声道:“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这张脸呢。”
喜欢到,都不知道从何处下笔,真是叫人为难呢。
辛殊晚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刹那间,姜棠决定了,先点口脂。
这口脂是姜棠惯用的,姜棠用指尖轻轻沾了点,就在辛殊晚的唇上缓缓抹开,淡淡的牡丹香气,飘到辛殊晚的鼻尖。
辛殊晚问:“这是用你院里的牡丹花做的?”
辛殊晚的唇一开一合,引诱着姜棠。
姜棠等不及了,辛殊晚唇上的口脂还没抹好,姜棠就凑上去亲了亲。
辛殊晚唇上的口脂沾到了她的脸上,辛殊晚柔声道:“你的妆花了。”
姜棠往辛殊晚怀里一坐,她埋进辛殊晚的颈窝里,娇声道:“我的妆有什么要紧的。”
就着这个姿势,姜棠开始给辛殊晚描眉。
描着描着,姜棠又没忍住,咬了辛殊晚一口。
她盯着辛殊晚锁骨上的红痕,像是才想起来一般,她用指尖碾了碾,道:“这里好像也要扑上点胭脂。”
她想了想,又道:“不然被其她人看见,是要笑话我的。”
还没洞房,就对新娘子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嘛。
姜棠话是这样说,她取来了胭脂,却不管什么笑不笑话,都是啃辛殊晚一口,再补上胭脂。
辛殊晚看着老婆这个样子,都有点无奈了,要是再这样亲下去,还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她不由得提醒姜棠:“你不怕忘了时辰?”
“时辰?”
姜棠这个色鬼才反应过来,她快速给辛殊晚画好了妆,绾好了鬓发,拉着辛殊晚到了床边。
接下来只要将这件嫁衣换上,辛殊晚就是她的新娘子了。
姜棠拎着嫁衣,上下打量着辛殊晚,辛殊晚外面的冲锋衣已经在刚刚姜棠的啃咬中狼狈不堪,里面那件圆领的短袖,领子也快要被姜棠扯破了。
姜棠想,她可真是一只急色的鬼,半点儿时辰都等不了。
辛殊晚这个样子更漂亮了,迷得姜棠移不开眼,但这样还不够。
姜棠舔了舔唇,理直气壮道:“脱掉。”
第113章 女配她是血色傀儡(7)
“脱掉?”辛殊晚挑眉重复了一遍。
“是呀, ”姜棠点了点头,目光涌上痴迷,她循循善诱道:“你不脱掉, 我怎么给你换上嫁衣呀, 你要是不换上嫁衣的话, 怎么变成我的新娘子, 又怎么和我入洞房呢?”
环环相扣, 辛殊晚就是想拒绝也没办法。
“入洞房?”辛殊晚听得意动。
姜棠瞧着辛殊晚, 眼里闪烁着她独一份的狡黠,她一只手拎着嫁衣, 另一只手攀上辛殊晚的脖颈, 贴着辛殊晚的耳朵道:“是呀,入洞房,成亲都是要入洞房的呀。”
她和这个玩家成亲,为的不就是入洞房吗?
想到这里,姜棠又有些眼馋了,渴求到想突破辛殊晚身上的衣服,看到辛殊晚的内里。
辛殊晚似乎被姜棠引诱了, 视线黏在姜棠的身上不动了,两份渴求撞到一起, 分不清谁更多,谁更少。
总而言之, 两个人是迟早都要纠缠在一起的。
辛殊晚莞尔一笑道:“是, 成亲都是要入洞房的。”
姜棠看着辛殊晚的手放到冲锋衣的拉链上,拉链顺滑, 辛殊晚拉动拉链的动作也不算慢,可姜棠就是觉得还不够快, 时间仿佛在她的眼前被冻结了。
就不能再快一点吗?
几百年后的衣服就不能不装拉链吗?
这好笑的色鬼当即握住了辛殊晚的手,她贴心道:“娘子,我帮你呀。”
辛殊晚点点头,道:“好。”
拉链一下子被拉到底,冲锋衣被姜棠扔到地上,接着她又上手去扒辛殊晚身上最后的圆领短袖。
这短袖没有冲锋衣厚,料子虽然很好,但被姜棠这么一扯,短袖就破了,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
这才对嘛,真正的好衣服就是一扯就破的,姜棠盯着面前的辛殊晚,缓缓笑起来。
红烛摇曳,辛殊晚白得好像在发光,姜棠的目光中流露出贪婪,终于,短袖也坠地了。
美人站在她的面前,温柔缱绻地看向她。
姜棠呜咽一声,一边拎着嫁衣往辛殊晚身上套,一边埋首在辛殊晚的脖颈上啃啃。
又香又甜。
这就是吃人么?
姜棠想如果吃人是这样的,她可太喜欢吃人了。
辛殊晚已经穿上了嫁衣,她正在慢条斯理地扣扣子,盘扣被辛殊晚扣到了最顶上,只给姜棠留了一截雪白修长引人遐想的颈子,余下的部分,都被红色的嫁衣遮得严严实实的。
乌发雪肤,红衣红唇。
看得姜棠心痒难耐,她刚想上手去扯这件嫁衣忽然记起来还不行,她们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呢。
辛殊晚整个人一丝不苟,她拉住姜棠的手,柔柔地唤了一声:“娘子。”
姜棠脸上的笑越发灿烂了,“是了,我是你娘子。”
辛殊晚轻声问:“余下该做些什么?”
姜棠听出她声音里的急切,她们是一双璧人,今日她们成亲,不止姜棠一个人着急。
这被她套来的娘子,也很着急。
姜棠道:“余下……该拜堂了。”
刚刚消失的喜婆,这会儿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往辛殊晚的头上盖了一顶富贵花开的红盖头,辛殊晚的视线被挡住,接着,喜婆又往辛殊晚和姜棠的手里塞了一根红绸子。
这明明是诡异的副本世界,但关于成亲的仪式却格外周全,让人不免设想,在这之前,有没有人在傀儡城中成过亲?
喜婆扬声道:“新娘子拜堂了——”
奇怪的是,在喜婆的这一声之后,原本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厢房忽然热闹起来,听那动静,似乎人山人海,辛殊晚觉得自己和姜棠被簇拥在了最中间。
先是一拜天地,厢房的门大开着,辛殊晚看不见夜幕,却瞥见了鲜艳的牡丹园,花团锦簇,是难得的好意头。
再是二拜高堂,龙凤花烛燃着,两个座位上空无一人,但没有一个人在这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察觉到不对劲。
最后是妻妻对拜。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喧闹,辛殊晚直起了腰,她感觉到姜棠顺着红绸子,将她拉了过去。
辛殊晚撞进了姜棠的怀里,被姜棠伸手环住了腰。
盖头在此时被风掀起,辛殊晚眨了眨眼睛,厢房中挤满了傀儡,而就在傀儡之中,辛殊晚看见了目光着急的司茹等人。
她们似乎还想要呼喊辛殊晚的名字,但辛殊晚已经被姜棠带进了内间,接着万籁俱寂。
这偌大的厢房,又只剩下了辛殊晚和姜棠两个人。
接下来的时间,也只会属于她们两个人。
姜棠将盖头挑开,盖头底下是美人的一张芙蓉面,此时那芙蓉面正微微红着,长睫轻颤,却也遮不住那双眼睛中的清明。
辛殊晚清醒着和姜棠成亲。
姜棠坐进辛殊晚的怀里,挨着她脖颈亲了亲,头上的珠钗摇晃,她问:“你知道了?”
辛殊晚问:“我知道什么?”
“知道是我拉你入梦中来成亲呀。”
“我知道了,你就不和我成亲了吗?”
辛殊晚伸手,端起搁在一旁桌案上的酒杯。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白瓷酒杯,漂亮极了。
也不知道辛殊晚方才做了什么,手指的关节上带着一些微末的粉色,好看得令鬼心动呢。
等会儿这双手,会被拿来做什么呢?
姜棠笑颜如花道:“你是我的新娘子,我为什么不和你成亲?更何况……”
姜棠欲言又止,她眼中的笑意分明,却显得整个人鬼气森森的。
好看的新娘在顷刻之间变成了恶鬼,辛殊晚却一动不动,姜棠道:“你如果想逃出去的话,只会被我一次又一次拉入梦中,与我成亲,与我洞房,被我吃上成千上百次。”
与老婆洞房几百次乃至几千次,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辛殊晚眸光幽深地笑了,端着酒杯的手往前伸了伸。
见状,姜棠也端起了另外一个杯子,酒液在杯中晃荡,与辛殊晚交杯的时候,酒液沾湿了辛殊晚的手指。
辛殊晚将杯子放下,想找东西来擦一擦,手却被姜棠捧住了。
姜棠盯着辛殊晚湿润的指尖,她道:“我来替娘子擦好了。”
紧接着,她就低头,咬住了辛殊晚的手指,感受着辛殊晚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蜷缩,姜棠玩够了才抬起头道:“呀,娘子好像动情了。”
姜棠已经足够恶劣,在这样的诱惑下,谁都会动情,特别是她诱惑的对象还是爱了她一个又一个世界的辛殊晚。
偏生姜棠还在撩拨辛殊晚,辛殊晚的每根手指都被姜棠细细吻过,辛殊晚的脸上出现难耐的神情。
姜棠在辛殊晚的心口前画着圈,不满地控诉:“娘子怎么连这点耐性都没有?”
辛殊晚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姜棠惊讶地看着辛殊晚的脸,“呀,娘子为什么不敢看我了?”
姜棠贴上了辛殊晚的额头,她低声问:“娘子是怕我突然变成恶鬼吗?”
虽然她知道,就算是她不威胁,辛殊晚也会留下来,和她洞房。
辛殊晚突然睁开了眼睛,里面是姜棠都不曾见过的炙热,烧得姜棠这只鬼,浑身发烫。
姜棠咬了咬唇,她无辜道:“娘子怎么这样看着我?”
辛殊晚扫了姜棠一眼,最后停在姜棠的唇上,姜棠的唇本就饱满红艳,如今被她自己咬得更加动人。
辛殊晚催促道:“我们是不是该洞房了,娘子?”
辛殊晚现在的样子太像一个被鬼迷惑得七荤八素的玩家了。
哪怕前面是黄泉,她也义无反顾。
姜棠被这样的辛殊晚扑倒了,那双被姜棠赞叹过的手,正和姜棠十指紧扣。
姜棠媚眼如丝,这个时候还顾得上笑话辛殊晚:“娘子,你好像没有余力解我的扣子了,你要怎么办呢?”
姜棠一愣,她看着辛殊晚俯身下去,滚烫的呼吸自她的颈间往下蔓延——辛殊晚在用牙齿咬她的盘扣。
盘扣精致,就算是用手,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解得开,但辛殊晚却很有耐心。
她不疾不徐的模样,让姜棠忍不住怀疑,她是一道美味的糕点,即将被眼前的人类享用。
鬼怪和玩家的地位,在这一刻颠倒了。
姜棠的嫁衣里面没有里衣,辛殊晚虽然很有耐心,但力度时大时小,有时候会不小心磕到姜棠的肌肤。
红痕惹人注目,解扣子的辛殊晚开始三心二意了。
姜棠闷哼出声,花一样的脸上开始浮现红晕,她道:“娘子,看来是我小看了你。”
她以为是她吃人,却没想到是被人吃。
可这被人吃的滋味,好像也还不错?
不管怎么样,辛殊晚都不可能逃出她编织的梦里。
扣子被彻底解开,最后一颗甚至被辛殊晚咬了下来,扣子坠地,在这火热的内间,发不出一点儿声响。
姜棠的手终于得到了自由,她窸窸窣窣地摸到了辛殊晚的手,将辛殊晚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这才环住辛殊晚的脖颈,将辛殊晚整个人往下带。
辛殊晚猝不及防埋首在了姜棠心口间,牡丹花香气越来越馥郁。
姜棠问:“要开始了吗?”
辛殊晚闷声道:“嗯。”
辛殊晚抬起头,眼睛很亮。
第114章 女配她是血色傀儡(8)
姜棠的脸上潮红, 纤纤十指用力将辛殊晚攀住了。
她缓过来一口气盯着还不肯罢休的辛殊晚,娇声道:“难道你不知道……”
姜棠才开了口,那温柔的美人目光就停留到了姜棠的身上, 辛殊晚眉眼盈盈地问:“什么?”
好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狡诈的鬼怪意识到这一次是自己栽了之后, 咬了咬唇, 又被迫咬住了辛殊晚的手指。
辛殊晚极贴心道:“别咬疼了自己, 要咬就咬我吧。”
姜棠想笑, 她眼波流转,贴着辛殊晚的耳朵, 意有所指道:“娘子, 你怎么还能分心呢?”
“我心一直在你这里,不算分心。”
辛殊晚十分坦然,但她不免思考起来,她皱着眉问姜棠:“你受得了吗?”
姜棠愣住了。
瞧瞧瞧瞧,这好色的玩家,比起她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都让她这只主导梦境的鬼怪怔住了。
姜棠挑起辛殊晚的下巴, 目光滑过辛殊晚的手指,她道:“长着这样一张上好的皮囊, 确实容易将人迷惑。”
辛殊晚勾着唇,不置可否, 她问:“那娘子呢?”
姜棠呜咽一声, 方才还在乎她受不受得了的人,此时居然一声不吭, 姜棠尽量贴着辛殊晚,她眼中水雾乍起, 惹人恋爱,姜棠轻声道:“我这样还不算是上了你的当吗?”
辛殊晚轻轻蹭了蹭姜棠的眼角底下,忽然她一顿,眼泪的滚烫,水意的温柔,都叫辛殊晚在一瞬之间失了智一样。
她虽然知道老婆和她是在梦里,这样的姜棠绝对不是鬼体,否则只要她们一开始接触,姜棠身上的阴气就能要了她的命。
要命就要命吧,辛殊晚甘之如饴,身上越是冷,她的心就越是火热。
但这时辛殊晚才明白过来,梦境里的姜棠,和她一样,是活生生的人。
她们在此处翻云覆雨,姜棠是会有反应的。
只是这反应……
姜棠却不羞,她直勾勾盯着怔愣的辛殊晚,笑着道:“呀,原来我这么喜欢你啊。”
她将这些反应,翻译为是对辛殊晚的喜欢。
倘若不是情到深处,是万万不会有这样的反应的。
辛殊晚心尖发颤,她闷声道:“嗯。”
埋首到姜棠的脖颈间,辛殊晚吻了吻姜棠,她道:“娘子,我也喜欢你。”
姜棠则在惊讶辛殊晚给她的那个吻,她道:“原来你知道呀。”
她还以为辛殊晚只顾着自己欢愉,根本不会来吻她。
不知道过了几时,颈窝里生了汗的姜棠突然问:“你觉不觉得,这烛火太暗了?”
暗吗?
辛殊晚低头看着姜棠,烛火照亮姜棠的每一寸肌肤,上面的所有痕迹都很显眼。
她理所应当地以为老婆是在说反话,于是道:“那便熄掉两盏。”
姜棠气笑了,扑向辛殊晚怀中,咬了辛殊晚的肩头一口,漂亮的眸中在此刻熠熠生辉,姜棠道:“我要再点上两盏,太暗了,根本看不清。”
姜棠说什么,就是什么,姜棠都怀疑辛殊晚有没有认真听,下一刻她就听见辛殊晚回应她:“我去点灯?”
两个人还贴在一起,肌肤滚烫,姜棠嗔她:“你舍得去吗?”
舍得舍下这样的她而去点灯吗?
姜棠的手指抚过辛殊晚的鼻尖,她轻声道:“用不着你。”
姜棠话音一落,原本灯火通明的内间更亮了,那新添的两盏灯就在床榻附近,辛殊晚的眸光随着烛光跳动。
没过一会儿,辛殊晚便发现,屋内的东西动了起来。
先是那铜镜飞到了辛殊晚的手上,恰好映进姜棠此时的情态。
再是之前被放在一旁的红绸子自动缠到了姜棠的手腕上,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夺目的一抹红。
姜棠抬起手腕,红绸飞舞,她朝着辛殊晚勾了勾手指,辛殊晚就举着铜镜到了她的面前。
姜棠的指尖沿着铜镜转了一圈,她抬头,问铜镜之后的辛殊晚:“我漂亮吗?”
辛殊晚下意识地点头,铜镜在姜棠的身上投下一个又一个光影,辛殊晚痴迷道:“漂亮。”
姜棠乌发散乱,白皙漂亮的小腿支着,这样的姜棠美丽张狂,和之前辛殊晚遇见的老婆性格都不一样。
明明都要终止了,可姜棠还在不遗余力地引诱她。
梦境还要继续,姜棠和她不到极致的时候,是不会休息的。
好不容易拐来的人,当然要吃个够啦。
辛殊晚一面顺着姜棠的心意吻她,一面问姜棠:“你想把我困在这里?”
“你不愿意变成傀儡,我只好这么做了,我要你永生永世都陪着我,好不好,娘子?”
没怎么犹豫,辛殊晚就道:“好。”
她会永生永世陪着姜棠。
姜棠身上出现更多的红绸,那些红绸或是蒙住姜棠的眼睛,或是覆盖在姜棠的脚腕或者手腕上,就连颈间也多出一道。
辛殊晚有点无奈了,她道:“姜棠,够了。”
对她而言,无论什么样的姜棠都已经足够吸引她,不需要这些额外的东西。
但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蒙着红绸的姜棠,令她目眩神迷,难以自拔。
蒙住姜棠双眼的红绸十分轻薄,姜棠隔着一层红雾看向辛殊晚,姜棠问:“你以为这些都是我干的?”
辛殊晚的眼中仍旧有对姜棠的痴迷,她肯定道:“这是你的梦。”
姜棠的梦,她动不了手脚。
姜棠挑了挑眉,她提醒辛殊晚:“你和我一样,也在这个梦里。”
姜棠压着辛殊晚坐下,堪堪擦过辛殊晚的脸,辛殊晚呼吸一窒,她看见了比外面那座牡丹园,更美的东西。
姜棠的唇游走在辛殊晚的颈间,她道:“梦可以把我化为人体,和你翻云覆雨,梦也能放大爱|欲。”
于是,爱的在这个梦里更加爱,辛殊晚对姜棠的爱意汹涌而来,而那些隐秘的欲|望与贪恋,则在梦境中,被扭曲到了变态的地步。
这些红绸,都是辛殊晚欲念的化身,是辛殊晚想要这样,而不是姜棠。
姜棠俯下身,轻轻咬住了辛殊晚的耳垂,她含糊不清道:“现在看来,那个变态,是你呀,娘子。”
姜棠手腕间的红绸从辛殊晚的眼前飞舞而过,辛殊晚一念起,红绸就连姜棠的手指也不放过了,一节一节缠绕而上,还在继续往下。
蒙住姜棠的红绸仿佛被姜棠的眼泪沾湿了,她抿着唇,明明她才是这个梦境的主导者,哪怕是辛殊晚在其中的爱|欲成了病态,姜棠也仍旧有法子从这铺天盖地的潮水中逃出去。
但姜棠没有。
她甚至连红绸都没有动手拿去。
她在等着辛殊晚,这一场巫山云雨,需要两个人共赴。
辛殊晚伸手取下蒙住姜棠眼睛的红绸,没了红绸的遮挡,辛殊晚看见姜棠莹莹一双泪眼,唇却上扬着,滚烫的眼泪直接滴到了辛殊晚的脸上。
辛殊晚将姜棠拥住了,那些眼泪被辛殊晚一点一点卷走。
这是个不眠之夜。
等到辛殊晚彻底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她并非在傀儡城的街道上,而是还在姜宅,姜棠的闺房之中。
红色的床帐掩映着其中的春光,姜棠就躺在她的身侧。
辛殊晚起身推开了窗户,入目的是在烈日之下,依旧开得鲜艳欲滴的牡丹,那些牡丹随风摆动,花瓣竟然飘到了辛殊晚的眼前。
辛殊晚伸出去的手被人扣住,来人接住了花瓣,轻轻一碾,就在她的指尖留下鲜红的汁液,牡丹香气扑向辛殊晚的鼻尖。
辛殊晚察觉到姜棠的不高兴,辛殊晚想不到姜棠为什么不高兴,她只好任由姜棠将那些牡丹的汁液在她的手背上抹开。
姜棠看着辛殊晚,柔声道:“早啊,娘子。”
姜棠凑到辛殊晚的眼底,漆黑的瞳孔里面倒映出辛殊晚的影子,里面涌动着残忍偏执的爱,狠狠将辛殊晚包裹住,姜棠不满道:“娘子不是最应该和我打招呼吗?”
为什么要下了床,就来看这座牡丹园。
姜棠再去瞧那座牡丹园,眼里带了真切的恨意。
辛殊晚一时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姜棠。
昨天晚上的姜棠还和她甜甜蜜蜜地贴在一起,整个人仿佛溺入一池春水中一般。
而今晨的姜棠仿佛格外偏执,一双美眸中闪动着疯狂的占有欲,辛殊晚是她的,哪怕眼前是她钟爱的牡丹花,她也不可以毫不眨眼地摧毁。
只因为,她要辛殊晚,不管是傀儡还是梦境,她都要辛殊晚留在她的身边。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姜棠仍旧是副本世界里未知、危险的鬼怪,她善变、狡诈,也许只是为了让辛殊晚变成她的傀儡。
辛殊晚将这样的姜棠拥住,她轻声道:“早上好,娘子。”
姜棠撇撇嘴,“这还差不多。”
她拉着辛殊晚的手,到了铜镜前,昨日这面铜镜曾经映照过姜棠最美的样子。
披头散发的姜棠往铜镜前一坐,依旧是绝世容光,姜棠道:“昨日是我为你上妆,今日,轮到你了。”
姜棠将画笔递给辛殊晚,言笑晏晏。
她们是一对新婚妻妻。
如果不是在副本世界内的话。
第115章 女配她是血色傀儡(9)
娇艳的脸下隐藏着对辛殊晚的试探。
辛殊晚想, 她要是不将这支画眉的笔接过来的话,恐怕姜棠会马上变身恶鬼,沿着她的脖颈, 将她一寸一寸吞吃掉。
姜棠想要这样吗?
姜棠的心思无法揣摩完全, 任何人到了这只恶鬼底下, 肯定都是要小心翼翼的。
但辛殊晚不一样, 她捧着一颗真心, 哪怕是姜棠要将她拉入地狱, 只要还和姜棠在一起,就没关系。
辛殊晚眉眼含笑, 将笔接了过来, 她扫了一眼妆台上,柔声问:“娘子今日想要什么妆容?”
姜棠心满意足地转身,支着脑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笑盈盈道:“新娘子第二日是什么妆容,我就该是什么妆容啊。”
新娘子应该用醉胭脂。
辛殊晚先是为姜棠画眉,接着点了点姜棠的唇,唇上一点显眼的红, 慢慢被辛殊晚的指尖晕染开来。
到最后,姜棠捧着辛殊晚的手指, 将上面的鲜艳颜色,连同辛殊晚这个人, 一起卷走了。
辛殊晚眉心一跳, 她着急地问:“这是能吃的吗?”
即便是鬼,也不能什么都吃吧?
“嗯?”姜棠装傻充愣, 她直勾勾盯着辛殊晚,用目光舔舐着辛殊晚, “娘子,你问的是谁呀?”
是胭脂?
还是辛殊晚面前的这个人啊?
胭脂不能吃,但姜棠吃了,也没什么妨碍,姜棠能吃,却只有辛殊晚一个人能吃。
她是只属于辛殊晚的,换言之,辛殊晚也只能是她的。
为姜棠描绘妆容的时候,姜棠总是会趁机过来亲辛殊晚,像是只有亲辛殊晚,她才会安心,才会餍足,于是孜孜不倦地索求。
而辛殊晚愿意给她。
辛殊晚还没有变成傀儡呢,就这么听她的话了。
珠钗碰撞到一起,发出好听的声响,姜棠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有些惊讶辛殊晚竟然会绾发,接着她就摸到了,插进发髻间的那支明珠发钗。
姜棠微微侧过身,明珠发出耀眼的光辉。
辛殊晚以为她喜欢这支发钗,实际上她是因为辛殊晚,才钟情于这支发钗的。
明珠只有被辛殊晚握在手里的时候,才最耀眼。
姜棠盯着自己这张脸,想了想,伸手将领口拨弄得低了点,恰好袒露出她的锁骨。
她看着辛殊晚,眼底意味明显。
辛殊晚伸手沾了胭脂,俯身,要在姜棠的锁骨上抹开,姜棠却摇了摇头。
她笑着道:“不是这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已经变幻了姿势,姜棠坐在辛殊晚的怀中,铜镜中一下子映照进去两张脸。
此时这两张脸正含情脉脉地对望着。
姜棠本来环住了辛殊晚的脖颈,此时放开,去拉辛殊晚的手,另一只手的指尖划过辛殊晚的唇,姜棠轻声道:“娘子,难道要我教你吗?”
姜棠还没开始,辛殊晚就已经心领神会,低头,亲在了姜棠的锁骨上。
姜棠没了力气攀附,只好蜷缩在辛殊晚的怀里。
辛殊晚看着自己作弄出来的红痕,伸手往上面盖了胭脂。
姜棠呵呵笑她:“娘子倒是聪慧。”
辛殊晚道:“多谢娘子夸赞。”
两人光是在铜镜前上妆就花费了不少时间,出门的时候,两人裙摆曳地,披帛交织在一起,姜棠柔柔靠在辛殊晚的怀里。
她们作为新婚妻妻,要出门去游园了。
但姜棠看着那座牡丹园,却没了往常的兴致,甚至恶狠狠瞪了那牡丹园一眼。
辛殊晚想笑,她抚过姜棠的鬓发,轻声道:“那便簪一朵旁的花。”
姜棠心中一动,可整个姜宅,除了她这牡丹园里有花,还有什么地方有花。
梦境构造得不全,姜棠心生不满,接着姜宅活像是被姜棠威胁了一样,到处花团锦簇,各种各样漂亮的花竞相开放,伸长了枝条,希望得到姜棠的喜欢。
看见这一幕的姜棠扬了扬下巴,“挑吧,娘子。”
辛殊晚:“……”
姜棠言罢,辛殊晚便真的在那些花中认真挑选了起来,以姜棠的姿容,太淡的,必定不衬她,还会被她压制下去。
只有艳丽的,才可以和姜棠相映生辉。
辛殊晚想了想,折了一枝桃花,别在了姜棠的鬓边,粉腮红桃,姜棠偏头对着辛殊晚眨了眨眼睛。
刹那之间,那些原本开得满满当当,就连路都挡了的花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个如桃花般的人给辛殊晚。
两人携手上了长廊,遇见了几个傀儡,那些傀儡有着丫鬟或者家丁的样式,却都不是活人,没有灵魂,乍一看见的时候,还很吓人。
辛殊晚问:“那昨天晚上的喜婆,也是傀儡吗?”
姜棠道:“她是有灵魂的傀儡哦。”
傀儡本就是死物,自己是不可能生出灵魂来的,那喜婆傀儡的灵魂是怎么来的。
姜棠模样的傀儡其中是姜棠的灵魂,但辛殊晚觉得,傀儡里面也有可能装进别人的灵魂。
失败的玩家的灵魂?
“娘子,”姜棠挑起辛殊晚的下巴,眼睛里涌动着无辜,姜棠问:“你在想什么呀?”
辛殊晚不答,她就继续问:“你是不是想到傀儡背后的奥妙了?”
傀儡背后的奥妙,她是想到了。
但辛殊晚不知道,为什么姜棠这么期待,就像是她万一行差踏错的话,姜棠就可以做点别的什么事情……
与其猜来猜去,辛殊晚选择直接问:“娘子,你在期待什么?”
姜棠冰凉的手贴上辛殊晚的后颈,她兴奋道:“我在期待你让这个梦境扭曲呀。”
“不刺激一点,怎么会有意思呢,”姜棠抬眸,凝视着辛殊晚,“你说是吧,娘子?”
辛殊晚绕着姜棠耳边的鬓发,她低声问:“不怕将我吓跑?”
“你跑,刚好被我捉回来。”姜棠兴致勃勃,甚至摩拳擦掌。
“然后?”辛殊晚歪头。
姜棠拿着披帛缠住了辛殊晚的手腕,其中的意思明显。
辛殊晚:“……”
哦,原来老婆是想玩你跑我追的刺激游戏啊。
可被抓住了,应该会有惩罚吧?
两人从长廊上出了月洞门,来到了另外一处院子。
这处院子布局和姜棠院子大差不差,只是本该有牡丹园的地方,被一处荷塘取代了。
春末夏初的季节,荷塘上的荷叶青翠挺立,荷花含苞待放,而就在这些荷叶遮挡的下面,还有不少红色的锦鲤。
但那些锦鲤仿佛一直在按照特定轨迹游动,一旦撞到荷茎之后,它们就会折返,然后再去撞荷茎,如此循环往复。
那被撞来撞去的荷叶上面有一大捧露珠,最开始的时候就摇摇欲坠,到如今居然都没掉下来。
像是卡带了。
辛殊晚:“……”
姜棠见辛殊晚直起腰,以为她是看够了,她问:“还要不要去其它的地方看一看?”
辛殊晚道:“不用了。”
这毕竟只是梦境,没有办法做到和现实世界中一模一样。
辛殊晚怀疑,她还有可能看见类似的画面,倒不如不看。
姜棠眼睛发光,她道:“那我们回去吧。”
辛殊晚略感意外,她问:“这就回去了?”
姜棠挽住辛殊晚的胳膊,整个人都和辛殊晚贴在一起,鬓边的桃花扫过辛殊晚的脸,她意兴阑珊道:“游园有什么意思的?”
最好辛殊晚一直都和她贴在一起,两个人情意绵绵,温柔缱绻,那才有意思呢。
而这样,也能加快辛殊晚永远陪在她身边的进程。
想到这里,姜棠忽然看了辛殊晚一眼,这一眼里没有疯狂偏执,姜棠问:“辛殊晚,你不怕我会害你吗?”
辛殊晚道:“我不怕。”
想了想,辛殊晚又补上一句,“你即便要害我,也没关系。”
系统会是她和姜棠的底牌。
辛殊晚开始不满足于只是在这个世界见到姜棠,和姜棠相爱了,姜棠被困在副本世界中了,她想要将姜棠从这个世界带出去。
到时候,系统商城的道具,会帮到她的大忙。
姜棠挠挠辛殊晚的脸,“娘子,你还真是爱我呀。”
辛殊晚将姜棠拦腰抱起来,她问:“真的不游园了?”
“游园没意思。”
辛殊晚饶有兴致地问:“那什么有意思?”
姜棠亲了亲辛殊晚修长的脖颈,亲着亲着就开始又啃又咬,辛殊晚闷哼一声,姜棠扬眉道:“我们入梦,不就是来做这件事的吗?”
所以姜棠才对牡丹园和荷塘,根本不上心吧?
辛殊晚抱着姜棠往回走,起了风,吹得屋檐下垂挂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声音渐渐急了,一声又一声敲打在辛殊晚的心上,辛殊晚原本就滚烫的心更加急躁。
辛殊晚快步抱着姜棠入了外间,两人进去之后,厢房的门就自动关上了,辛殊晚没有手去撩那些珠帘,便抿着唇,就这样闯了进去,珠帘掠过辛殊晚的脸,在她的脸上落下明暗交杂的阴影。
姜棠正看着这样的辛殊晚。
辛殊晚似有所感,她低头,撞上了姜棠的目光,眼里却是欢欣。
即便看见的是她这只恶鬼,辛殊晚也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