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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3)

院中又再次亮了起来, 祈宁困惑的神情还来不及掩藏,就被辛殊晚看了个正着,辛殊晚接过长夏递过来的灯台, 她问:“殿下怎么了?”

那灯台被辛殊晚举着靠近祈宁, 几乎要将祈宁的每一根睫毛都照亮, 祈宁生气, 按住了辛殊晚的手:“你做什么?”

辛殊晚却顺势牵住了祈宁的手, “我为殿下引路。”

她依旧在笑, 让人想起清冷的月光,可她的笑却是暖的。

祈宁眨了眨眼睛, 将手抽回来, 没了接触透过来的温热之后,她心里怅然若失:“我知道路。”

“那好,我去门口等着殿下。”

祈宁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和辛殊晚还隔着一扇窗,那辛殊晚要怎么为她引路?

“诶,辛小姐等等,”祈宁叫住了辛殊晚, 她道:“我第一次到尚书府,对路不太熟悉, 确实需要你引路。”

祈宁的语气格外轻松,甚至带着些捉弄。

“殿下……”

“是我的错, ”祈宁低下头:“我方才高看了自己几分, 竟然以为自己知道路,麻烦你啦, 辛小姐。”

想要算计人的祈宁主动将手搭到了辛殊晚的手腕上,她心里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早就散去了大半, 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辛殊晚还没有动作,祈宁决定再添上一把火,她咬唇道:“辛小姐,你不会是……”

祈宁愣住了,连自己要说的话都忘了个精光,面前只剩下绿色的裙摆,仿若波光粼粼的绿水向着她涌来。

祈宁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却被人握住。

绿水的波涛之下,是辛殊晚温柔的笑脸——

辛殊晚轻而易举就从窗台翻了出来,她一个尚书家的小姐,做这样的事情却一点儿也不突兀,反而美得有点惑人。

灯台也被她好好地拿在手里。

辛殊晚从容道:“我为殿下引路,殿下小心脚下。”

祈宁只能被辛殊晚牵着往前走。

不长的一段石板路,祈宁却将自己心跳的声音听了个够。

对,是心跳声,祈宁终于明白过来,她之前听见的,都是她的心跳声,跟辛殊晚腕上的镯子无关。

可祈宁还是去看那两只镯子,她苦着脸想,跟镯子没关系,那跟什么有关系呢?

“殿下嘱咐我的话,我都记得。”见祈宁直勾勾地看着她腕上的镯子,辛殊晚干脆抬起手,好叫祈宁看得更加清楚。

“嗯……你……”祈宁点点头,硬着头皮也想不出来一句夸赞辛殊晚的话。

好在辛殊晚也没有多问。

两个人进到屋内,长夏将茶和点心送了上来,祈宁扫过点心,却一顿,白皙的指尖捏起来一块糕点,“尚书府里,也有百合酥?”

祈宁最喜欢的就是百合酥,她以往去宫里,皇后都会早早为她准备好。

这百合酥做的极好,仿佛在祈宁的指尖,真有一朵百合在缓缓绽放。

“酥宝阁买来的。”

“难怪,”祈宁嘟哝一声:“我瞧着有点眼熟。”

吃完这块百合酥,祈宁接过辛殊晚递给她的帕子擦手,擦完之后,她忽然攥紧了那帕子,盯着辛殊晚问:“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从公主府回来的路上。”

这倒是有意思,祈宁接着问:“你知道我会来?”

辛殊晚摇了摇头,她如实道:“殿下,我并不能未卜先知。”

祈宁支着下巴,不解地问:“那你还备着?”

不知道人会不会来就一味地准备着,在祈宁眼中,这是蠢事,辛殊晚看着挺聪明的呀,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我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会来,可只要殿下来了,总有一块百合酥能够让殿下开心。”

那种心慌的感觉又来了,祈宁低头去喝茶。

不止有她喜欢的百合酥,连茶都是牛乳茶。

祈宁一惊,她去看辛殊晚,发现辛殊晚的目光还是和方才一样,灼热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涌,可祈宁又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辛殊晚柔声道:“我总想要给殿下最好的。”

热的祈宁哑了火,她含糊道:“我知道了。”

“殿下今晚要留下来吗?”

祈宁咳了一声,辛殊晚明白了:“我送殿下出府。”

说着她就站起来,侧过头,去和长夏交代,祈宁本就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她此时应该顺水推舟。

可她看辛殊晚这样妥帖,总有些不满……这不是期待她走吗?

“我要留下来。”

“殿下要留下来?”

三道声音重合到一起,彼此的音色却不相同,春心和秋意很吃惊,至于辛殊晚……

祈宁琢磨出来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殿下既然要留下来的话,我必须提前跟殿下言明,整个杏园,除了殿下待的这一间,没有别的空房间了。”辛殊晚不疾不徐地为祈宁解释,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却被辛殊晚说的这样笃定……

祈宁的眼睛瞪大,所以她才是那个被辛殊晚算计的倒霉蛋吧?

“殿下还要留下来吗?”

辛殊晚神态自若,即便祈宁说什么,她都不会感到意外。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十分憋屈,就像是一只在菜地里快乐玩耍的猫,忽然被拎住了后颈。

这样一想,祈宁的后颈也有一块儿肌肤开始发烫。

祈宁咬咬牙,她跺了跺脚,“本公主说一不二。”

“那好。”辛殊晚的眼睛亮了亮。

春心和秋意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公主吃瘪,她们两个却觉得有点开心?

而且这样的公主很可爱……完蛋了,公主迟早找她们两个算账,毕竟……春心和秋意相视一笑,毕竟她们都不是辛小姐。

祈宁沐浴回来,就看见辛殊晚的房间之内,多出来一张床。

……没有多余的房间,却有多余的床???

祈宁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指着那床问:“这床怎么回事?”

“殿下今晚睡我的床,我为殿下守夜。”

祈宁的眼睛瞪的比刚才还要大,这种感觉也很奇怪,就像是、就像是那只把猫猫拎起来的手,突然轻柔地摸了猫猫一把。

是你的猫吗?你就摸!

隐藏在黑发之中的祈宁神情不辨,真是可恶啊。

春心和秋意也觉得辛小姐可恶,她把守夜的活干了,她们干什么?

睡觉啊?

没事了,辛小姐人真好。

长夏一手拉一个,出去之后,她们还带上了门。

房间内,辛殊晚吹灭了烛火,祈宁听见辛殊晚上床的声音,她就躺在她身边的那张小床上,从窗外倾泻进来的月光照亮了辛殊晚脸的轮廓。

祈宁被中的手指沿着那轮廓一点一点描绘,她玩的不亦乐乎,能画出辛殊晚这么一张伟大的脸来,她自然开心。

只是冷不丁的,她对上了辛殊晚的眼睛。

祈宁:“!!!”

祈宁先发制人:“辛殊晚,你为什么还没睡着?”

“殿下也没睡着啊。”

辛殊晚居然能绕出来,正常不应该回答马上就睡了吗?

祈宁拽住被角一端,她信口胡诌:“我在想,你的萤火虫,都是从什么地方抓来的。”

“在城外的明月湖,殿下想去吗?”

“那里……是什么样子的?”

“明月湖周围水草丰茂,芦苇随风摇曳,味道是潮湿的带着青草的香气,殿下大抵会喜欢?”

“嗯,我喜欢。”祈宁心驰神往,恨不得现在就到明月湖去。

“等殿下什么时候想去了,我陪着殿下去……”

祈宁梦见了明月湖。

那是盛夏的傍晚,早早出现的月亮映进水里,辛殊晚站在不远处的芦苇荡里看着她。

等到祈宁走进了,她才发现,那些芦苇居然是粉色的。

粉色的芦苇一被风吹,就成了层层迭起的粉色波浪。

祈宁睁开眼睛,目光落到辛殊晚的脸上,她还记得刚刚的梦,可一跟现实交汇,让她印象深刻的不再是粉色的芦苇,而是……面前的辛殊晚。

看见那样的辛殊晚,她竟然有一种强烈的悸动,想要抱住辛殊晚。

“殿下醒了。”才醒来的辛殊晚声音不如平常清透,却多了一丝撩人。

祈宁眉心跳了跳:“嗯。”

她要努力把那个梦忘掉!

两人梳洗之后用了饭,祈宁该回府了。

临出府的时候,祈宁去见了辛与鹤与云婉容,她深夜过来,又在尚书府留宿,不可能不去见她们。

到了四月十五,皇后宫里的牡丹都开了,皇后打算举办牡丹宴。

辛殊晚在公主府收到了帖子,辛殊晚和祈宁都微微讶异。

祈宁问:“母后怎么说的?”

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算是看着祈宁长大的兰溪姑姑回:“娘娘想着,也许辛小姐在殿下这里,便让奴婢将帖子一并带上了。”

“只是巧合?”

她怎么不信呢。

兰溪笑着回答:“不是巧合,还能是什么啊。”

不是巧合,那就是母后故意的……母后做这些也没什么意义,祈宁拧着的眉松开,她让春心送兰溪姑姑出去。

秋意捧着祈宁新做的衣裙过来,妆台上的匣子也全都打开了。

辛殊晚问:“殿下想要什么颜色的?”

“你还不回去?”

“我等殿下换好了,再回去。”

祈宁了看一眼那衣裙的颜色,她笑意盈盈道:“绿色最好。”

“绿色?”辛殊晚暗自挑眉。

祈宁回头看向辛殊晚,开口却是向着秋意:“我有一条故人送的绿宝石项链,戴那个最好。”

秋意立刻明白了祈宁的意思,将辛殊晚送给祈宁的那个盒子找了出来。

“怎么了,”祈宁打开盒子,素手挑起那意义非凡绿宝石,“辛小姐忘了是我的故人?”

“我不敢忘。”

祈宁换好衣裙之后,辛殊晚替祈宁戴上了项链,铜镜同时照进她们两个人的脸。

和辛殊晚的气定神闲不一样,祈宁的脸有些红。

她转过头,脸又从辛殊晚的胳膊擦过。

第二次了,上一次是辛殊晚为她戴项链的时候,肌肤滚烫。

祈宁推开辛殊晚的手,起身的时候裙摆曳地,她道:“我在母后宫里等你。”

第42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4)

皇后宫里有一座牡丹园, 关于这座牡丹园的故事总是缠绵悱恻、引人向往的,但其实,一则是因为皇后在闺阁中就是打理花草的高手, 花草之中, 又是牡丹最好, 二则是因为皇帝偏爱皇后, 三则……少不了祈宁的助力。

比祈宁还要早进宫的安和挽着祈宁的胳膊, 她抬起手遥遥一指:“三妹妹你看, 那是母后寿宴你送给母后的牡丹盆景,也被母后移到了这牡丹园里来。”

祈宁看过去, 牡丹盆景虽然是用宝石串成的, 但因为太过逼真,混在那些真牡丹里面,并不突兀。

“哎呀,我倒是忘了,那周围的不都是三妹妹精心培育,巴巴地送进宫来给母后的牡丹。”安和以团扇遮着脸,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现在那双和祈宁肖似的眼睛里面,满打满算都是对祈宁的揶揄。

安和虽然成亲了, 但性子还是和从前一样。

原来成亲……是不会有任何变化的吗?那她和孟修常……想到孟修常,祈宁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随口道:“姐姐不也常往母后宫中送东西吗?怎么只说我一个。”

安和戳她的脑袋, 就像是小时候那样:“祈宁真是长大了,我都说不得啦。”

不过她也看出祈宁心不在焉, 应该是在惦记某个人,团扇在安和的手中转了转, 安和贴了过来同祈宁耳语:“你也不用担心,母后今日给孟修常下了帖子,他不来也得来,方才我又遇见淑妃,她说孟修常今日进宫,是特地给你赔不是的……”

正说着,安和忽然被祈宁颈间的绿宝石晃了一下眼睛,她新奇道:“你这项链倒是好看,我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

祈宁忙道:“绿宝石也不稀罕。”

只不过她的这一颗,是她“抢”来的,祈宁不能不在意。

安和点了点头:“那倒是,可这绿……”

实在是很好看啊,她那一匣子的宝石都比不上祈宁这颗。

安和正想着,瞧见祈宁变了脸色,像只要扑出去的鸟儿,只不过被她拘在了这里。

一瞬间,安和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她放开了祈宁的手,就看见祈宁跑向了……诶,不是孟修常啊。

这位,安和也记得,是辛尚书家里的千金,两人对上目光,对方朝着安和行了礼之后,就和祈宁往另一边走了。

安和:“……”

这画面怎么似曾相识啊。

祈宁和辛殊晚穿过牡丹花,到了湖边的水榭里,两人身上都还沾染着牡丹的香气,祈宁懒洋洋地靠着栏杆,她道:“辛殊晚,你晚了。”

她打量着辛殊晚的这件衣裙,比以往都要随意些,更贴她私底下里的风格,衣带跟着风翻飞,时不时地从祈宁的眼前飘过,祈宁突然发现了什么。

这件衣裙,和她身上这件,倒是十分登对,就连辛殊晚颈间的璎珞,都与她的项链相映生辉。

应该只是巧合,但心里起了那么点苗头之后,祈宁就按不下去了。

好个辛殊晚,真是诡计多端。

“在府中耽搁了一会儿。”辛殊晚眉眼如画,让人看了心情极好。

祈宁哼了一声:“你母亲来了吗?”

“来了,母亲遇上丞相夫人,在与她说话,我又着急……”

“着急什么?”祈宁下意识地接话。

“我着急见到殿下,”辛殊晚看向祈宁,“就与母亲分开了。”

祈宁不自然地撇开脸,心里却升起一丝欣喜。

她表面上仍旧是不以为然的样子:“要来见我,你确实应该着急。”

“是,殿下。”

“你还没有逛过牡丹园吧,”祈宁站起来,伸手理了理裙摆:“我带你去逛逛。”

“劳烦殿下。”

牡丹园临湖,那湖因在南边,得名南湖,远远地望过去,水面波光粼粼。

南湖算是牡丹园里独特的一道风景了,但祈宁看着眼前的南湖,却忍不住想起,她在梦里见过的明月湖。

想起明月湖里坠落的明月,想起明月湖的粉色芦苇,想起在芦苇荡里的那个人。

祈宁停下脚步,她皱眉道:“怎么没什么人了?”

辛殊晚四处看了看,“许是越走越远了,这地方有些偏僻。”

“你就任由我把你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辛殊晚笑着说:“不论殿下要去哪里,我都会跟着殿下。”

祈宁凑到她面前,眼中戏谑:“就算是我带着你往黄泉里走,你也会……”

话说出口,祈宁才觉得不合适,嘴硬就算了,共赴黄泉,又不吉利,又很亲密。

辛殊晚牵住祈宁的手,又缓缓松开,“嗯。”

“你真是……”祈宁一口气上不来,手在衣袖中摸到她惯常带着的那条软鞭,立马从袖子里拿了出来。

“殿下随身带着这个做什么?”辛殊晚没被吓一跳,但眼中多多少少有些讶异。

软鞭被祈宁甩开,她的力度不小,划破风声,很有震慑的味道,她仰起头,磨磨牙道:“威胁你。”

实际上是当初皇帝登基后,地位不稳,多的是刺客刺杀,她们这些皇子公主多少学了些防身之术,但必要时候,依靠的还是暗卫。

因此宫里虽然斗的不厉害,但祈宁早就见识到了鲜血的可怕。

从前那个傻子国师怎么说她来着,哦,她是天真的残忍,还说她虽出身富贵,千娇万宠地长大,但之后,这些气运都会消失,她会有比死还要难受的下场。

祈宁赏了那国师一鞭子,皇后和皇帝护女心切,那国师最后也被砍了头。

时过境迁,祈宁更加嚣张,也不觉得那国师说的是真的。

“殿下应该这样威胁……”

祈宁回神的时候,辛殊晚正欲将那软鞭往她纤细的脖子上缠绕。

知道她这么厉害,还主动往她身上缠,辛殊晚……真的很不一样。

没威胁成功,祈宁收了鞭子,“我累了,我们去前面的望月阁坐一坐吧。”

“好。”

祈宁和辛殊晚沿着青石板小道慢慢走,等走到了望月阁前,她们才发觉,阁中早就有人了。

即便有人,望月阁中又不是不能进了,祈宁继续往前走,但她却突然停了下来,阁中说话的声音,她很熟悉。

祈宁脸色难看,说话的,不正是孟修常?

……

孟修常是在做系统给他发布的攻略异国公主的任务,这个任务早在上次茶楼的时候就开始了。

自从孟修常见不到祈宁之后,祈宁对他的好感度就一直在往下掉,而系统之前告诉过他,好感度一旦生成,对方就会疯狂迷恋他,所以好感度是不会下降的,对于这次突如其来的下降,系统也没什么头绪。

连系统都不知道原因,孟修常不能不着急,但他很快就发现了祈宁不见他的便利。

他可以去做任何攻略任务,与任何他想要见的贵女接触,而祈宁也不会质问他。

骄纵蛮横的公主,确实没什么意思。

但孟修常还不想以眼前的这种方式,和祈宁结束。

祈宁冷眼盯着孟修常,孟修常很快收起了震惊的神色,他冷静道:“祈宁,这是鸿胪寺的事情。”

祈宁不接话,孟修常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是皇后娘娘,请她来的。”

皇后请她来,为的是两国邦交,孟修常为的是什么?

“孟修常,”祈宁忽然笑了,上扬的唇角,可笑意落入她的眼中,又十分冷漠,她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好像,终于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失去了所有耐心。

孟修常摇了摇头:“没有了,祈宁。”

祈宁对他的好感度还没有掉光,她能对他做什么。

能对他做什么?

软鞭破空而来,孟修常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便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他被祈宁赏了一鞭子?孟修常不可置信地看着祈宁。

与此同时,075的声音在辛殊晚的脑内响起:【宿主,女配对男主的好感度已经下降到0,从现在开始,男主的金手指会彻底失效。】

早在辛殊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075就察觉到,这个世界里,还有人有系统。

但因为辛殊晚所绑定的系统在更高的维度上,因此对方感觉不到075的存在,075却可以随时知道对方的动向。

辛殊晚微微点头,她上前,去拉祈宁的手,祈宁的虎口被磨得红了一点,辛殊晚有些心疼。

孟修常的脸已经高高肿起,祈宁随手扔了她们婚约的信物,是一块羊脂玉的玉佩,玉碎的声音中,祈宁道:“孟修常,本公主不要你了。”

祈宁看向那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异国公主,冷声道:“你最好也别要。”

毕竟孟修常不是什么好东西。

爆发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原本蒙在祈宁眼前的一层雾突然散开了。

祈宁不再迷恋孟修常了。

祈宁走出望月阁,风朗气清,远处的牡丹映入她的眼中,她道:“辛殊晚,我想要那朵黄色的牡丹。”

祈宁这个时候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辛殊晚也会满足她,辛殊晚道:“我去为殿下摘下来。”

衣带从祈宁的眼前飘过,却如同缠住了祈宁的心。

辛殊晚很快折返,她将牡丹递到祈宁的怀里,又牵住了祈宁的手,辛殊晚问:“殿下会觉得难受吗?”

祈宁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朵牡丹,闻言轻嗤道:“我难受什么?我既然是公主,那便有大把的人,等着我去挑,即便是……”

即便是眼前的辛殊晚,也一样可以在她的选择之内。

“即便是什么?”

祈宁不接着说了,她眨了眨眼睛:“我的手好疼。”

辛殊晚翻看祈宁的手,祈宁虎口处的红还没有消失,“殿下方才太用力了。”

祈宁不以为意,“我没把他打死,就已经算是给国公府面子了。”

“嗯,殿下考虑周全。”辛殊晚捧起祈宁的手,温柔地吹了吹。

鬼使神差的,祈宁道:“我的脸也有些疼。”

辛殊晚抬头,祈宁的脸是有点红,难道是不小心被鞭子擦伤了?

辛殊晚微微向前,风和着牡丹香气拂过祈宁的脸,没缓和,反而更红了。

祈宁侧过脸,却偶然瞥见了辛殊晚克制的眼神。

霎那间,祈宁有了一个念头——

倘若更进一步,辛殊晚就应该是亲她的脸了。

第43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5)

很长的一段时间, 祈宁和辛殊晚都没有说话,辛殊晚并没有感受到祈宁心绪的起伏,她仍然在贴心地为祈宁处理脸和手上的红。

“殿下, ”辛殊晚轻声道:“手好像没那么红了。”

祈宁的手指摩挲着那被辛殊晚翻来覆去安抚了的地方, 是不红了, 但很烫。

余光发现辛殊晚正看着她, 祈宁的手往后, 她故意问:“我是不是应该赏辛小姐点什么?”

辛殊晚站直了, 她眼中的克制和渴求都消失了,她道:“能为殿下分忧, 是我之幸。”

啧。

话说的这么漂亮, 真当她那眼神没人瞧见啊。

祈宁抓住辛殊晚脖颈上的璎珞,手指从其中一颗宝石上刮过,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搭在了辛殊晚的肩膀上,周围不再只有牡丹花的香气,还有独独属于辛殊晚的味道。

祈宁吐出一口气,她眉眼弯弯:“这么生分啊, 辛小姐是要与我撇清关系吗?”

“殿下,您觉得呢?”辛殊晚坦然迎上祈宁的目光。

发丝擦过祈宁的脸, 有些痒。

祈宁一噎,不怪辛殊晚, 就算是辛殊晚的脸现在离她这样近, 她也没胆子亲辛殊晚……

哈?好端端的,她亲辛殊晚做什么?

不这样想还好, 一这样想,祈宁就发现自己不光是脑子过了火, 身体也过了火。

祈宁松开手,她敷衍道:“我那公主府的东西,由你去挑好了。”

辛殊晚微微挑眉,要开口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春心急切的声音,祈宁不想被人逮到她与辛殊晚离得这样近,往旁边挪了一步。

她心虚地看向辛殊晚,才发现对方居然在整理衣裙。

……至于吗?

氛围越加不对劲了起来。

“殿下。”春心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到了祈宁的面前,还在喘着粗气。

祈宁伸出手给她拍了拍背,才问:“怎么了?”

春心欲言又止,咬了咬牙道:“您还是去皇后娘娘跟前看看吧,都乱套了。”

春心这个样子,祈宁也猜到了什么,她干脆地问:“不会是孟修常去母后面前闹了吧?”

春心一惊,她嗫喏道:“所以真的是殿下,赏了孟公子……一鞭子?”

春心意识到不对劲,祈宁就算是真的无法无天,也不可能故意毁了皇后的牡丹宴,那就只能是孟修常冒犯到了祈宁,祈宁忍无可忍才会收拾他。

春心为祈宁抱不平:“无耻!”

祈宁觉得好笑:“你又知道什么了?”

春心气呼呼道:“奴婢就是知道,反正不可能是殿下的错。”

“嗯,”祈宁心一软,她去看辛殊晚:“辛小姐可要一起去看笑话?”

“我自然是跟着殿下。”

嗯,不是共赴黄泉,辛殊晚也要跟着吗?

辛殊晚走到祈宁身边,颈间的璎珞晃动,想起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的祈宁,不由得一阵脸热。

这点异样被春心看见了,还在气头上的春心道:“殿下,不用怕他。”

祈宁:“……”

祈宁:“好。”

你家殿下肯定是什么都不怕的。

……

不少人都围在南湖边上的清雅阁外,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三公主来了,那些乌泱泱的人便为祈宁让出一条路来。

祈宁可以清楚地看见清雅阁里面,不止皇后和安和在,孟修常和淑妃也在,只是不见异国公主。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祈宁扫过一眼之后,人群里鸦雀无声。

安和见到祈宁,主动上前来迎她,祈宁走进阁内,她笑着问:“这是怎么了?”

只是她刚刚才用眼神威胁过人,这笑虽然明媚,却让人不寒而栗。

最后还是安和问:“孟修常说你恣意妄为,给了他一鞭子,可有这样的事情?”

她反正是不信的,但孟修常确实是伤了,太医来看过,还是鞭伤。

“是我打的,”祈宁围着捂住半张脸的孟修常转了一圈,她忽然俏皮道:“本宫怎么觉得,孟公子,这左右脸,不太对称啊?孟公子将事情闹的这么大,是还没被本宫打够?”

照进清雅阁的一缕阳光洒在祈宁的脸上,这分明是个、是个娇艳的公主,怎么说的出来这样冷漠无情的话。

下意识的,人们就更倾向方才孟修常的说辞了,三公主脾气这么差,她无缘无故赏人一鞭子,是什么难事吗?

“皇后娘娘,三公主虽是您的女儿,但这样做,实在是有损您的脸面。”淑妃在一旁开口,她倒也不是为了帮孟修常,而是孟家与她的母族牵连在一起,她不能不说这个话。

“祈宁,”皇后冲着祈宁招手,“你到母后这里来,跟母后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祈宁朝着皇后走过去,她看见孟修常的眼睛里有愤懑,有得意,有祈宁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婚约的坚定。

祈宁握紧袖中的鞭子,剩下的一鞭子,孟修常是吃定了!

“皇后娘娘,这些年,三公主肆意妄为,动辄打死宫人的事情还少吗?”

“是啊,虽说宫人的命都不值钱,可那也是人啊。”

“公主难道想仗着婚约,就打死未来的驸马吗?”

“皇后娘娘,公主如此难以管教,就该送入庵堂自生自灭啊。”

声浪越来越大,有些人不过是第一次进宫,居然连宫中的秘闻都知道了。

祈宁冷笑,当即就要挥鞭子到好事之人的脸上,被辛殊晚按住了。

孟修常想要祈宁陷入口诛笔伐的困局,那是不可能的。

“我方才看见了,是孟公子先背叛了公主。”

不同于那些被人刻意煽动的声音,辛殊晚的声音清冷沉稳,自带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辛殊晚一一扫过那些人,目光最后落在了孟修常的身上,她勾唇冷笑:“在公主没来之前,孟公子是怎么说的,可说了你对异国公主甜言蜜语的事情?”

“两位公主身份尊贵,是要到你的府中,做平妻吗?”与孟修常初见的温婉的辛殊晚一点儿也不一样,辛殊晚字字如刀:“孟公子,你有这个本事吗?”

在人群外探头探脑的云婉容:女儿怎么突然这么凶啊!

人群一片哗然,原因无它,他们可都是在这里从头看到尾的,孟修常跟皇后和淑妃告状,说的可是,他与异国公主正在谈事情,祈宁忽然气势汹汹地进来,给了他一鞭子,还威胁下次要连异国公主一起打。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吗?

那些世家子弟与贵女都能明白,皇后和安和不可能不明白。

安和也顾不得什么公主的仪态了,她厉声道:“孟修常,你简直放肆!”

诡计被戳破,孟修常的脸一阵白一阵青,怎么会这样,大家不是应该都站在他这边吗?

他疯狂呼叫系统,系统却没有任何反应。

皇后还算镇定:“祈宁,你先回府,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母后来处理。”

“母后,儿臣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话落的一瞬间,祈宁又给了孟修常一鞭子,只是有了这一鞭子,孟修常的左脸和右脸还是不太对称。

祈宁有些失望,她转身对皇后道:“搞砸了母后的牡丹宴,儿臣很愧疚。”

可按照祈宁的性子,她决计是忍不到牡丹宴之后的。

祈宁和辛殊晚往外走的时候,恰好遇见兰溪领着异国公主过来,三人擦肩而过。

春心和秋意各自去寻祈宁,秋意没找到,蔫吧地回来了,却意外撞上了春心和祈宁。

她心下一喜,就被春心拉了拉袖子。

两个人早有默契,秋意什么也没说,几人上了马车,春心小心翼翼地问:“公主,回府吗?”

“不回府,去明月湖。”

春心和秋意面面相觑,“辛小姐也去?”

祈宁拉住了辛殊晚的手,“辛小姐也去。”

没有辛殊晚的明月湖,还有什么意思。

马车出了城,待到了明月湖边,已是傍晚。

明月湖晚上的景色奇绝,于是傍晚湖边已就经有了不少人,春心和秋意有些担心,祈宁却要辛殊晚带着她去个僻静的地方。

祈宁终于看见了那片辛殊晚描述过的芦苇荡。

只是如今才四月,祈宁无缘粉色的芦苇。

自然也无缘那个站在粉色芦苇荡里,等着她拥抱的辛殊晚。

可祈宁一抬眸,就撞进了辛殊晚的眼中,祈宁的心砰砰砰跳个没完没了。

辛殊晚折了两支芦苇拿在手里,她问:“殿下在想什么?”

祈宁支着下巴:“在想,一向温柔的辛小姐,居然也会说那些锥心的话,辛小姐的话,比我的鞭子还厉害呢。”

祈宁继续试探:“我的事情,辛小姐着急什么?”

辛殊晚不回答,她就揪着身侧的草,该不会她把这一片的草都拔光了,也等不到辛殊晚的回答吧?祈宁的小脸皱了皱。

“殿下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为什么?”

辛殊晚道:“因为我喜欢殿下。”

她说的珍而重之,不像是一时兴起,倒像是在她的心里埋了很久很久。

此时一旦冒头,便疯了般地生长。

这会儿,祈宁再去看辛殊晚的那双眼睛——芦苇拂过,辛殊晚的眼神滚烫,不再掩饰。

思念、爱恋、贪恋纠缠不休。

祈宁之前看见的爱意,并不是幻梦,反而在此刻,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辛殊晚爱她。

她的心动,与那两只镯子没什么关系。

“我的婚约刚刚才泡了汤,辛小姐,”祈宁侧过身子,到了辛殊晚面前,狡黠得如同一只狐狸,“你是在趁虚而入吗?”

辛殊晚的手碰到了祈宁的手,她垂眸道:“嗯。”

明明都已经看不见辛殊晚疯狂的眼神了,祈宁的心还是滚烫一片。

“呀,”祈宁将手摊开,“被划伤了。”

祈宁的手心中,有些红痕,应该是刚刚拿草发泄,不小心刮蹭出来的,幸好没破皮。

照旧,辛殊晚耐心地吹着,祈宁的脸有点痒。

“只是这样?”祈宁挑眉看着辛殊晚。

“殿下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祈宁将辛殊晚一推,辛殊晚就倒在了身下的草地上,芦苇散落在她的身边。

正当祈宁以为辛殊晚什么都不会做的时候,她忽然一顿,眼睁睁地看着辛殊晚虔诚地吻了吻刚刚和她接触过的掌心。

祈宁气笑了,将辛殊晚蜷缩起来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辛小姐的胆子这样小,连亲都亲不明白。”

她蛮横地与辛殊晚十指相扣,倾身吻住了辛殊晚的脸。

吻完了,祈宁还扬着下巴道:“这才是……”

辛殊晚一把将她抱住了,祈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看见天边涌现粉色的霞光,将岸边的芦苇映照成粉色。

粉色的芦苇,相拥的她和辛殊晚。

现实成了梦境的延伸。

第44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6)

从明月湖回来的第三天, 祈宁带着新开的牡丹进了宫,虽然她鞭打孟修常无愧于心,但搞砸了母后的宴会, 她心中还是过意不去。

“瞧瞧, 这花开的多漂亮, 咱们三公主心里可装着娘娘呢。”兰溪笑着从祈宁的手里接过了花, 再递到皇后的面前。

被牡丹一衬, 皇后更是雍容典雅。

祈宁也趁着兰溪说话的空子, 走到了皇后身边,没大没小地贴着皇后的脸蹭了蹭。

这如同小猫一样的动作, 彻底将皇后逗笑了,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和母后撒娇。”

祈宁嘻嘻一笑,挽住皇后的胳膊,“那母后就是不生气了?”

“母后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不过……”皇后拧着眉,孟修常脸上的伤还没好, 国公府这两日大门紧闭,国公更是抱病告假, 朝堂也不去了,有心人说这是国公明里暗里在给皇帝施压呢。

皇后向来宽和, 听皇帝说起这件事的时候, 也忍不住动怒,是他的儿子朝三暮四, 她们家祈宁什么都没做错,还要被他施压?

怎么着, 他这样做,是想要祈宁跟孟修常道歉,还是想要祈宁稀里糊涂地继续嫁进国公府啊!

那日孟修常来她跟前告祈宁的状的时候,皇后就不相信,毕竟祈宁是她的女儿,有谁能比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但事情非同小可,她不止让人去找了祈宁,还将异国公主请了过来。

结果就是,祈宁和异国公主的说辞对上了,谁在撒谎,不容置疑,孟辉桓是怎么有脸面施压的。

她已经下了懿旨到国公府,孟修常和祈宁的婚约作废,可这口气,皇后还是不顺,到底是委屈了祈宁。

“母后也用不着生气。”

皇后侧过头,看见的就是自家女儿一张娇俏的脸,小时候,祈宁就跟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一样,谁见了都夸祈宁好看,她上手捏了捏祈宁的脸:“母后不生气,祈宁也不要难过。”

“母后,儿臣难过什么,没了孟修常,不是还有旁的人吗?”

呐,那个趁虚而入的辛小姐,肯定首当其冲。

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的皇后愣住了:“啊?”

祈宁道:“儿臣的意思是,母后不必为儿臣烦心,等什么时候,再开牡丹宴,好不好?”

祈宁拉着她的手,皇后就是想说个不好也不行啊。

皇后宠溺道:“好。”

没了和孟修常的婚约,皇后其实并不在意,孟修常并非良配,她只是担心,当初祈宁对孟修常一见钟情,如今会不会伤心……

现下看来,是她想多了。

祈宁留在宫中用膳,皇后让小厨房准备的都是祈宁爱吃的。

午后皇帝趁着空闲过来见了祈宁一面,话里话外都跟皇后的意思差不多。

春心和秋意听着,嗯……殿下确实是被“惯”坏啦,若非娘娘与陛下站在殿下这一边,殿下还不知道要被讨伐成什么样子,也肯定不会如此随性恣意了。

……

“咦,殿下你瞧,那不是尚书府的马车吗?”主仆三人走到宫门口,秋意惊呼道。

祈宁打量着,那马车上的两个灯笼写了个小小的辛字。

祈宁勾了勾唇,朝马车走去,到了马车前,她正要提裙上去,就和探头出来的辛殊晚撞了个正着。

辛殊晚笑容温柔,她朝祈宁伸出手:“我拉殿下一把吧。”

祈宁将手递给了她,顺便吩咐春心和秋意跟着公主府的马车回去。

“热吗?”辛殊晚拿着团扇,在祈宁眼前扇着。

“怎么会热?”祈宁将那团扇接过来,抵在了辛殊晚的脸上,她笑盈盈地问:“辛小姐是专门来接我的吗?”

“嗯。”

辛殊晚的睫毛差点就刮过了团扇,祈宁坏心思地将团扇往上移,辛殊晚无奈道:“殿下……”

祈宁先发制人,“你心怀诡计,也怪不得我要审你。”

这模样倒是有些唬人,辛殊晚却只是笑着问:“审我?”

“是啊,”祈宁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还不快如实招来。”

辛殊晚眨了眨眼睛,顷刻间,那蝴蝶又从团扇的扇面上飞走了,“殿下都还没问,我要答什么?”

“是啊,”祈宁恍然大悟,漂亮的眸中仍旧是细碎的笑意:“那你便说说,是何时到这里等我的?”

辛殊晚目光平静:“午时。”

现下已经是未时了,辛殊晚竟然在这里等了她一个时辰。

“辛小姐这么有耐心啊,”祈宁的团扇下移,挑起了辛殊晚的下巴,“要不要说说看,是在图谋什么。”

辛殊晚轻声道:“我在图谋殿下,我想要见到殿下。”

祈宁的手微微发烫,自从辛殊晚和她袒露过心意之后,再没说过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比如我同你一见如故什么的,取而代之的,都是向祈宁表白心意的话。

直白到令人的心发颤。

“辛殊晚,你的胆子怎么一会儿小一会儿大的?”

祈宁没注意到,辛殊晚已经悄悄拢住了她握着团扇的那只手,辛殊晚的眼神灼热,祈宁不自在地别开脸,嘟哝道:“别又不敢亲。”

她说是这样说,但辛殊晚来亲她的时候,她还是害羞得用团扇挡住了脸,于是辛殊晚的吻就这样落在了扇面上的那朵荷花上。

祈宁的睫毛颤了颤,又被辛殊晚直勾勾地盯着,她嘴硬问:“还是需要本公主来吧?”

“嗯。”辛殊晚哑声道,顺手理了理祈宁耳边垂下来的头发。

祈宁贴近了辛殊晚的脸……

那块儿隔着团扇亲过的肌肤格外热,此时又被辛殊晚真的亲过,热度叠加,慢慢扩散到祈宁的全身。

祈宁扯住了辛殊晚的袖子虚张声势:“辛殊晚你好大的胆子。”

辛殊晚从善如流地握住了她的手:“殿下想要怎么罚我?”

祈宁:“……”

说了她的话,辛殊晚这还不叫可恶?

……

马车稳稳地停在尚书府前,两人进去,已然到了杏园门口,祈宁忽然道:“辛殊晚,我不要住在这里。”

辛殊晚是真的有了一点儿茫然了:“为什么,殿下?”

老婆为什么不愿意跟她一起住?

祈宁的眼珠转了转,“你这院子不是没有空房间吗?”

“殿下那日来,是我诓骗了殿下。”

祈宁一怔,就这么承认了?

“所以,殿下要和我一起住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温婉的辛小姐,有时候,也会像一只贪心的大尾巴狼一样。

祈宁走进那间房,意外地发现,那张小床居然还在辛殊晚的床边。

祈宁站到那小床边上,“这小床为什么还在这里?”

辛殊晚坦然道:“想着殿下还会来。”

祈宁:“……”

辛殊晚的话直接噎住了祈宁。

祈宁在那张小床上坐了下来,她勾勾手指,辛殊晚就到了她的面前。

祈宁大着胆子环住辛殊晚的脖颈,这会儿室内只有祈宁和辛殊晚两个人,外头的风声与鸟儿的鸣叫混杂在一起,竟让这室内多了几分夏日蝉鸣下的烦躁与热意。

“所以辛小姐当日胡诌没有空房间,却还是特意为本公主留了一张床?”祈宁暗自挑眉。

热意与烦躁驱使着祈宁往前,祈宁想要在辛殊晚的颈间借力,没想到辛殊晚今日什么都没带,她蹭红了辛殊晚裸露出来的一片肌肤。

祈宁:“……”

她含糊道:“辛小姐,你的胆子还是很小啊。”

“嗯,我的胆子一向很小。”

……

晚饭摆在外面的庭院中,那些花草跟祈宁上次来见到的也没什么不一样。

辛殊晚为祈宁布菜,不止祈宁碟子里的,席间所有的,都是祈宁爱吃的。

母后为她准备她喜欢的吃食,是因为她是母后的女儿,而现在辛殊晚也为她如此准备,是因为……辛殊晚喜欢她,关于她的任何事,辛殊晚都会打点好。

不知不觉间,辛殊晚对祈宁的爱就悄然上了一个层次。

用过饭之后,祈宁和辛殊晚在院子里散步,那感觉奇妙极了。

明明是在宅子里的院子中央,可却要拂开一片又一片的花丛,令人好像到了城外,那山花烂漫处。

祈宁有些恍然,恐怕这院子都是替她打造的,饶是骄傲如祈宁,此刻也想笑她自己,辛殊晚纵使是图谋她,也不会这么早。

掌灯之后,长夏送来了一套新的寝衣,她已经对祈宁在杏园中留宿见怪不怪了。

辛殊晚沐浴回来的时候,祈宁还在擦头发,辛殊晚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帕子,辛殊晚自己身上都还带着水汽,这水汽缓缓地沁润着祈宁的心。

两人的头发都干了的时候,祈宁已经昏昏欲睡,她抓住辛殊晚的手腕,睡眼惺忪地问:“辛小姐今夜还要为我守夜吗?”

方才都那样坦白了,辛殊晚这夜怕是守不成了。

辛殊晚将堆在祈宁颈间的头发捞出来,她问:“殿下觉得呢?”

辛殊晚眸中缀着的那一点光忽然就变成了火,越烧越旺。

祈宁已经多少年,没和人同睡了。

感受到身侧的呼吸,祈宁双眼清明,意识全然清醒了过来,她去扯辛殊晚的袖子:“辛殊晚……”

“嗯。”睡在外侧的辛殊晚偏过头看着祈宁。

辛殊晚眼中的火已经烧完了,如今只是残存着一点儿火星子。

祈宁舔了舔唇:“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辛殊晚忽的一下坐了起来,借着月光瞧着祈宁。

怎么办,祈宁抓住身下的被单,有些紧张,虽然她也不知道辛殊晚和她会做些什么。

胆怯可不是她身为公主的底色,祈宁刚刚扬起下巴,就被辛殊晚亲了。

就亲在祈宁那张不依不挠又要说辛殊晚胆子小的唇上。

酥酥麻麻的。

祈宁顿时害羞了,她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乌发散乱,耳根通红。

“殿下……”

辛殊晚要是说些她不爱听的话,她一定会把辛殊晚撵到那张小床上去的。

耳垂被人捏了捏,辛殊晚道:“殿下很可爱。”

“你……”祈宁气呼呼地掀开被子,一对上辛殊晚的目光,不知道为何,只想笑。

恼怒一下子全散了,胸腔被温暖的爱意填满。

辛殊晚重新躺下来,她握着祈宁的手低声道:“殿下晚安。”

“晚安?”祈宁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辛殊晚又在祈宁的手背上亲了亲,“就是想要快点和殿下在明日见面的意思。”

辛殊晚怎么这么贪心?

今日都还没有过去,她就已经想着明日的事情了。

“贪心不足!”

说完之后,祈宁背过身,月光照不到她在笑的脸。

小公主是喜是恼,辛殊晚也不知道,只是试探着环住了祈宁。

祈宁往辛殊晚的怀里靠,学着辛殊晚的口吻道:“晚安,辛殊晚。”

她也期盼着,明天快点到来,好和辛殊晚见面。

第45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7)

次日一早。

祈宁才刚刚睁开眼睛, 就感觉到额头被一片温热覆过,她坐起来,伸手在那片温热上蹭了两下, 后知后觉, 是辛殊晚亲她了。

热意自额头扩散, 祈宁捻了捻手指, 直到辛殊晚让她去用早饭的时候, 祈宁都还没缓过来。

辛殊晚其实很会亲人, 那日在明月湖边……难道都是辛殊晚的诡计?

“殿下。”辛殊晚看祈宁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

祈宁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发现辛殊晚原来站在窗外。

那扇窗设计得极巧妙, 任何人站在那里,都会和被窗隔出来的一树花,成为鲜活的一幅画。

旁的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辛殊晚站在那里。

祈宁提着裙摆,走到了辛殊晚面前。

她看着辛殊晚,辛殊晚也从窗外看她,祈宁眨了眨眼睛, 她在想,当初她在窗外的时候, 辛殊晚是不是跟此时的她一样,费劲地想永远把眼前的这幅画记住?

辛殊晚问:“殿下是想要从这里出来吗?”

这扇窗并不高, 却也到了祈宁的腰间。

“是, ”祈宁踮起脚,伸出手, 辛殊晚主动上前,让祈宁攀住, 祈宁狡黠一笑:“辛小姐,我们的关系似乎早就不清白了,所以翻窗应该也没什么……”

关系吧。

祈宁还没说完,就被辛殊晚扣住了腰,轻而易举地带了出来,裙摆如同一朵莲花缓缓绽放,祈宁直接跌进了辛殊晚的怀里。

祈宁:“……”

辛殊晚你敢说你对刚刚做的一切无愧于心吗?

祈宁耸了耸鼻尖,是辛殊晚身上的味道,她们这个时候离得这么近,辛殊晚的味道正在一点一点渗透她的心。

祈宁神色微妙,但想一想,反正她和辛殊晚早就不清白了,祈宁甚至伸出手,拽住了辛殊晚。

辛殊晚看出祈宁的心思,她微微扬眉:“我是故意的。”

她贪恋地枕在祈宁的肩膀上,掠过颈间的呼吸,让祈宁有些发痒,祈宁正要动,辛殊晚又道:“我想要借机抱着殿下。”

有千万句的话等着祈宁去说,但祈宁只是下意识地咬了咬唇,红着脸憋出来一句:“没出息。”

不知道是说她自己还是说辛殊晚。

绯色给她的脸上了一层天然的胭脂,祈宁闷声道:“那辛殊晚,你还想要抱多久?”

闻言,辛殊晚松开了手,她盯着祈宁问:“殿下觉得被冒犯到了吗?”

祈宁摇了摇头,她都已经和辛殊晚在一起了,怎么会被辛殊晚的拥抱冒犯到,相反的,祈宁发现,她很喜欢辛殊晚的拥抱。

尽管被辛殊晚触碰过的肌肤滚烫,尽管鼻尖还有辛殊晚的味道。

可因为是辛殊晚……

祈宁也很喜欢辛殊晚。

辛殊晚再次抱住了祈宁,下巴抵在祈宁的发顶上。

刚才的拥抱还能看出来辛殊晚的克制,以及故意为之的刻意,但到了这个拥抱面前,什么感觉都消失了,只剩下本能。

本能地爱她……祈宁心中一动。

受了那个拥抱的影响,用饭的时候,祈宁觉得那平平无奇的白粥,都像是被人掺了蜜糖一样。

甜滋滋的,让祈宁情不自禁地卷起舌尖,回味这样的甜。

“辛殊晚……”

祈宁还没说完,辛殊晚就抬眼看向她,仿佛不论祈宁要说什么,只要她叫辛殊晚的名字,辛殊晚的目光就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祈宁的睫毛轻颤,她漫不经心搅动着手里的粥,问:“你喝这粥,是甜的吗?”

祈宁好奇地盯着辛殊晚,从辛殊晚如玉的眉眼,再到辛殊晚的唇上。

辛殊晚要开口时,唇就会有轻微的弧度,昭示着她的心情很好,祈宁不由自主地也跟着辛殊晚扬起了唇。

辛殊晚道:“嗯,是甜的。”

祈宁支着下巴,眉眼弯弯:“我喝这粥也是甜的,甜而不腻,刚刚好。”

“嗯,”辛殊晚轻轻笑着,“我跟殿下一样。”

……

五月初旬,祈宁的花林中绿色摇曳,都是树叶斑驳的影子,祈宁不大去花林了,一味地在殿中躲懒,但又不是全然无趣,因为——

“辛小姐来了。”

秋意领着辛殊晚往殿里走,每每辛殊晚来了,她都要在殿门口喊上这么一句。

“来就来吧,你喊什么呀。”祈宁懒洋洋地靠着一个软枕,其中一只手被春心托着,春心正在给她染指甲。

那日初见,她便是用桃花染就的指甲挑起了辛殊晚的脸,桃花的艳丽都在辛殊晚面前黯然失色,祈宁印象深刻。

春心笑着为辛殊晚介绍:“这是花匠们新培育出来的,是难得的雪青色,您过来瞧一瞧,好不好看?”

“我看看。”

辛殊晚上前,顺其自然地托住了祈宁的手,她坐在了春心方才坐着的矮凳上,仔细打量过祈宁的手之后,她才道:“好看。”

春心的目的达到,她道:“那辛小姐帮殿下染吧。”

春心快步和秋意站到一起,两个人行了礼之后就下去了,快得连祈宁想要叫住她们都来不及。

祈宁瞥一眼辛殊晚,“辛小姐说什么,都情真意切,你的话,信不得。”

辛殊晚勾了勾祈宁的尾指:“只要是说给殿下的话,殿下就信得。”

祈宁又道:“也不知道辛小姐会不会染,万一把我的指甲染坏了怎么办?”

言语之间,祈宁还有几分不高兴。

辛殊晚点点头:“殿下说的有道理,我确实是第一次染指甲,很有可能染坏。”

辛殊晚油盐不进,祈宁气圆了眼睛,想将手扯出来,奈何手被辛殊晚握着,一时无法挣脱,她皱眉道:“知道会染坏,还要来给我染?”

祈宁用另一只手推了辛殊晚一把,恶声恶气:“辛殊晚,你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辛殊晚被推了,非但不退不避,还往前凑,她问:“那殿下想要我怎么做?”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祈宁侧过脸,“我怎么……知道。”

说话的时候,祈宁不小心对上了辛殊晚的目光,她红了脸,居然就此磕巴了一下,反倒是辛殊晚,还在笑。

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辛殊晚居然敢笑她?

祈宁气势汹汹地揪住辛殊晚的衣领——她原本想去拽辛殊晚颈间的项链,只是失了手,但没关系,重要的是气势。

辛殊晚被祈宁的力道带着扬起了脸,辛殊晚今日未施粉黛,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一不小心,就迷得人失去了心智。

祈宁磨磨牙:“辛殊晚,你是狐狸变的吧?”

她说着,还特意去看了看辛殊晚的身后有没有一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

辛殊晚失笑:“殿下在说什么?”

祈宁跟辛殊晚已经快相处了一个月,祈宁明白,辛殊晚这是故意的!

祈宁将手往辛殊晚的心口移,她将那处的衣裳揉的乱糟糟的,这才心满意足地质问:“只看得见我的手,看不见我这个人?”

祈宁哼了一声,快要贴上辛殊晚的脸,她傲娇道:“你怎么不夸夸我呢?”

“我正要夸——”

“谁信你的话!”

祈宁转了转眼睛,忽然动起了坏念头,她问:“我脸上的胭脂是从花容阁买来的,你觉得怎么样?”

辛殊晚认真道:“很衬公主的容光。”

祈宁却并不满意:“你这样怎么看的清楚!”

辛殊晚笑着问:“那我应当如何看,才能看清楚殿下的绝世容光?”

祈宁笑嘻嘻地用指尖在脸上蹭了点胭脂下去,又用指腹缓缓在辛殊晚的脸上抹开。

仿佛天边的白云来不及闪躲,就被晚霞染上了颜色,此时,只能和晚霞一同大醉一场。

看着这样的辛殊晚,祈宁终于闹够了,她想起她的指甲还没染完,便想要继续染指甲,却被辛殊晚扣住了后颈。

一向胆小的辛小姐,又能做些什么呢……

祈宁微微张大了唇,她被辛殊晚偷走了唇上的口脂。

好可恶,比起当初她和辛殊晚在杏园里同床共枕的时光,这一个月里,辛殊晚越发放肆了。

可祈宁却红着脸,一句质问辛殊晚的话都说不出来。

到最后,她干脆一甩袖子。

哼!

……

辛殊晚果然染坏了祈宁的指甲,她后面想学着现代的美甲,给祈宁弥补,但她歪歪扭扭的,也没画出来个什么样子。

辛殊晚拧着眉想,应该是这个时代的笔和颜料不行,但毕竟是她染坏了祈宁的指甲。

“殿下……”辛殊晚难得心虚。

075都忍不住发笑,成竹在胸的辛殊晚可鲜少这个样子。

祈宁洗完手之后,对着辛殊晚勾勾手指,辛殊晚到了她的面前,其实辛殊晚只不过是颜色染的不均匀,也不算太难看,但祈宁想要逗一逗她这位辛小姐。

祈宁同辛殊晚咬耳朵:“我说我要进宫告诉母后我的新婚约,春心才给我染指甲的,现在辛小姐自己染坏了,会后悔吗?”

辛殊晚哪里还顾得上后悔,她的耳边都是剧烈的心跳声,辛殊晚问:“新婚约?”

尽管知道答案,辛殊晚还是会紧张,她急切地追问:“殿下与何人的婚约?”

唇边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是你啊,辛小姐。”

第46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8)

辛殊晚的样子不太对劲, 祈宁看辛殊晚冷静惯了,她此时失态的模样,倒让祈宁有几分好奇。

指尖贴着辛殊晚的脸摩挲, 又缓缓下移, 挑起了辛殊晚的一张美人面, 祈宁问:“辛小姐这是高兴疯了?我还以为没什么能让辛小姐吃惊的呢。”

“殿下, ”辛殊晚对祈宁的调笑置若罔闻, 她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祈宁, 喃喃道:“殿下好爱我。”

纵使面前的祈宁没有过去的记忆,可她仍然同现实世界里的许初恩一样爱着辛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