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3)

面前的人读不出祈宁的心声, 只是在祈宁迟迟不接花篮的时候,眸光里染上些困惑,辛殊晚问:“殿下不喜欢这些花吗?”

祈宁的手从杏花拂过, 露珠滑过她柔白的指尖, 杏花的香气此刻也在殿内弥漫开来, 很淡, 但祈宁还是捕捉到了。

其中好像没有辛殊晚身上的味道, 是离得太远了吗?

祈宁扬了扬下巴, 盛气凌人道:“对,本宫就是不喜欢, 你要如何?”

昨天才刚刚用了这样的态度和孟修常吵架, 祈宁今日信手捏来,事事顺从她的孟修常都因为这件事一气之下一走了之,祈宁很想看看,辛殊晚会是什么反应。

她这会儿在这为难辛殊晚,心情居然比昨天要好。

照道理来说,辛殊晚应该比孟修常更不耐烦,只不过因为她的公主身份, 才要对她处处忍让。

这京城里的每一个贵女,都是这样的不得已。

要是在她面前温婉的辛殊晚脸上出现了恼怒, 祈宁光是想想,就被取悦到了。

她就是这么任性, 这么不可理喻。

祈宁越发笑意盈盈。

但辛殊晚的态度, 和昨天一样,出乎祈宁的意料。

“殿下要是不喜欢的话, ”辛殊晚的杏眼微弯,笑意恍若光点在里面荡开, “我自当为殿下寻些喜欢的花来。”

辛殊晚甚至得寸进尺,往祈宁面前凑了凑,带起来的气流吹动祈宁的发丝,独独属于辛殊晚的香气涌入祈宁鼻尖,祈宁微怔,就在祈宁以为,辛殊晚会再继续往前的时候,她偏偏停住了。

停在一个恰好的位置上,既让两个人不再疏离,可又没到亲密的份上。

祈宁受到冒犯,在心中冷笑,这是担心她杀了她,于是不敢再往前了?

晚了!

辛殊晚看着祈宁,她轻声道:“殿下不如告诉我,喜欢什么花,我也好讨殿下的欢心。”

祈宁垂眸,映入眼帘的就是辛殊晚那张姣好的脸,倒也没那么讨厌,她环着手往后退了一步:“讨我的欢心?”

祈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鬓边的步摇碰撞在一起发出声音:“你为什么要讨我的欢心?”

她虽是三公主,但对方是尚书府的千金,父亲位居高位,母亲出身高贵,这样的人,讨她的欢心做什么。

辛殊晚这一次更加直白:“也许我与公主一见如故。”

是一见面就知道祈宁是她老婆的关系,很不寻常。

祈宁狐疑地盯着辛殊晚:“你猜我信吗?”

辛殊晚柔声道:“我希望殿下相信。”

辛殊晚走了,她带来的花篮留在台阶上。

春心和秋意见到刚才辛殊晚和祈宁的对峙,一时也摸不清这尚书小姐是什么意思,春心提着那花篮,试探地问:“殿下,这个要怎么处置?”

花篮里的花也不是摘了就直接装在里面的,应该被人精心打理过,白的白,粉的粉,交错在一起,还挺好看,祈宁收回目光。

如果扔了,岂不可惜。

“可惜?”春心不明白。

祈宁一甩衣袖,语气冷淡:“本宫是觉得花可惜。”

祈宁喜欢各种各样的花,这样好的花篮扔了确实可惜,春心点点头,秋意去寻了个瓷瓶出来。

祈宁懒洋洋地靠着,偶尔出声,指点一下她们如何插花。

春心和秋意跟着祈宁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是插花高手了,但祈宁这一次总是觉得不满意。

她拿着那瓷瓶重新搭配,直到成品出来,春心和秋意眼观鼻鼻观心,这跟她们刚刚插的有什么区别,算了殿下开心就好。

第二日,祈宁从宫里回来,又收到了新的花。

这一次不是装在花篮里,而是填满了一辆马车,那受人之托的车夫将帘子拉开,祈宁和身边的春心秋意,都受到了不小的震惊。

是如何把山野烂漫都塞进这一辆小小的马车的,又是如何,将这一辆装满花的马车完好无损地送到公主府来。

连祈宁都看不透了。

她拧着眉问:“让你来的人没说什么?”

“她写了信,让小的交给您。”

祈宁打开,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写着希望殿下喜欢。

除了辛殊晚还会是谁?

祈宁哼道:“她倒是懂得讨人欢心。”

春心和秋意都看得出来公主并不生气,公主都不生气了,她们还能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

装满花的马车打理起来虽然要费些功夫,但公主府的花匠不少,那辆马车就停在公主府的后院里,当做花车。

祈宁时不时会上去坐一坐,喝喝茶,吃吃点心,随手就能取花,竟然比在杏花林中还要舒服。

春心和秋意都觉得,公主这是被辛小姐送的马车迷住了。

也不怪公主,谁见了不喜欢,那些花要放在什么地方,要怎么搭配,怕是都被设计过。

脑海里浮现辛殊晚的那张脸,和她初次见面的时候,祈宁便被这张脸迷惑住了,因此她格外警惕。

“谁被她迷住了?”

祈宁冷着脸走入殿中。

春心和秋意面面相觑,她们刚刚说的是马车,不是人吧?

没过几日,辛殊晚又往公主府递了帖子。

春三月,各家的夫人小姐都在举办宴会,尚书府中,辛殊晚的母亲就收到了不少帖子,但从来没有人敢给三公主递帖子。

一是,皇室与朝臣本就不同,二是三公主性子不好,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问罪。

祈宁自己拿着这张帖子,也觉得稀奇,她倒要看看辛殊晚葫芦里藏的什么药。

比祈宁更好奇的大有人在,三公主受尚书小姐相邀,要去游湖的消息满天飞。

百姓纷纷揣测这尚书小姐是何等人物,居然不怕三公主,但另一个知道这消息的人,却攥紧了拳头。

“这是真的吗?”孟修常一下子站了起来。

来报信的家丁也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看见自家公子的脸色十分难看。

“祈宁……”孟修常怒火中烧,“她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在孟修常眼中,辛殊晚常常来往于公主府,还邀祈宁参加宴会,这都是因为辛殊晚受了祈宁的刁难,不得已而为之。

孟修常虽然不知道祈宁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确实是气得不轻。

孟修常去了公主府,算算时间,他与祈宁已经冷战了十日有余。

按照往常,祈宁本应该忍不住去找孟修常,没有别的理由,祈宁只是太喜欢他了,就像是那日在母后宫中第一次见到孟修常,她就很喜欢。

孟修常的姑母,是宫里的淑妃,淑妃疼惜这个侄子,会常常召他进宫,那日恰巧要去给皇后请安,就将他带上了。

婚约不过是水到渠成,只是要一个孟家的人而已,就算是祈宁要天上的月亮,皇帝和皇后也会给她。

孟修常相貌端正,又是前一年的状元,前途无可限量,皇室对孟修常当然是满意的。

但这几日,辛殊晚又是送花篮,又是送马车,祈宁的心思早就跑到辛殊晚身上去了,她非要知道辛殊晚是什么意思,哪里还记得去哄孟修常。

是春心来告诉她,她才想起,已经这么多日没有与孟修常见面了。

“殿下要见吗?”

孟修常来的不巧,祈宁与辛殊晚约定的时辰就要到了,祈宁道:“他要是想等,便在府里等我,要是不想,就先让他回去吧。”

孟修常第一次在公主府吃了闭门羹,他看着眼前的秋意,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殿下要与辛小姐游湖,这会儿已经出发了。”

刚好,公主府的马车从府门前路过,风吹过帘子,祈宁连个眼神都没给孟修常。

孟修常心内受到不小的震撼,吓得他赶紧让系统检查了一遍好感度,得知没有变化之后,他才微微安心。

他哪里知道,祈宁是不愿意在辛殊晚面前做了失约的人,她脑子里只有不要在辛殊晚面前落了下风,根本没看见府门前的孟修常。

好在她终于在约定时间内,赶到了岸边。

辛殊晚来的很早,见到祈宁到了,她主动过来,“殿下到了。”

“嗯。”

附近有不少人从这里上画舫出去游湖,辛殊晚早早定好的那一艘,此时就停在岸边。

这个湖很大,画舫虽然牢牢停靠,但在上船下船的时候,还是会微微晃动。

辛殊晚道:“我扶着殿下吧。”

辛殊晚伸出手,她今日绿衣绿裙,和湖水一样,看了只叫人心旷神怡,偶然露出来的半截手臂白皙,上面戴着的镯子更是玉质通透。

但祈宁只想到一件事——

她的手要放在哪里?

她不想和辛殊晚肌肤接触,但也没那么小气,连辛殊要扶她,她都不肯。

“殿下。”辛殊晚眉眼弯弯,仍旧维持着姿势等着祈宁。

祈宁只好将手搭到了辛殊晚的手腕上,两只镯子撞到一起,叮的一下,祈宁的心好像也跟着这一下动了动。

辛殊晚担心这样不安全,又牵住了祈宁的手。

上了船之后,祈宁还没发作,她便道:“得罪殿下了。”

祈宁:“……”

她都这样了,祈宁还能说什么。

这艘画舫不小,是两层的,她们先走进第一层。

“这是……”祈宁的眼睛微微瞪大。

她仿佛置身于漫天的花海中。

第32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4)

祈宁的手抚过最近的一枝桃花, 她道:“倒是本宫低看了你,只不过短短几日,你到哪里寻了这么多花来?”

“殿下错了。”

“错了?”祈宁侧过头看向辛殊晚, 动作太快太急, 桃花花瓣随之飘落, 她气道:“你胆敢说本宫错了?”

还没有人敢接二连三地惹她生气, 辛殊晚也算是个例外了。

“我的意思是, ”辛殊晚上前, 再次逾矩,这一次却不是为了与祈宁拉近距离, 她抬手, 拂去落到祈宁发间的桃花,“殿下的话错了。”

祈宁这才发现,就连这第一层的顶部,也装扮着不少的桃花,在船上赏桃花,祈宁如此奢靡的人都没想到过,居然被辛殊晚想到了。

因着这别出心裁的花船, 祈宁的脸色稍霁,她看辛殊晚一眼, 傲娇地点点下巴:“你倒是说说,本宫的哪句话错了?”

“要是说不出来的话, 哼。”

不用多说, 辛殊晚也应该清楚惹到她的下场吧?

“不是短短几日,要讨殿下的欢心, 需是最新鲜的花。”

这一次,祈宁听懂了, 她再次看向那些开的正盛的桃花,讶异道:“你是说,这些花,这艘花船,都是在一日之内打造的。”

祈宁嘟囔道:“你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外面碧波荡漾,祈宁心中的涟漪也不少。

她想起之前在府里时,春心和秋意说那花车用尽了心思,辛殊晚虽然没有露面,但总不能是那车夫设计了这马车。

上面的每一枝花,皆汇聚了辛殊晚的心意。

对祈宁用心的,从始至终只有辛殊晚。

不过是一辆马车而已,祈宁还受得住,但现在就另当别论了。

祈宁望着辛殊晚,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如此用心。

辛殊晚轻描淡写:“我昨日宿在这船上。”

至于她装扮船的辛苦,她一个字也不提。

刹那间,那些随风飘落的花瓣,仿佛结成了密密麻麻的网,由辛殊晚亲手编织,朝祈宁扑过来。

要网祈宁个正着。

她当本宫是鱼……简直是放肆。

祈宁瞪大眼睛,往后退了几步,踢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春心和秋意都还在船外面,来不及进来。

完蛋,祈宁咬着唇想,她堂堂公主,要在辛殊晚面前丢脸了。

但下一刻,她却是被辛殊晚稳稳扶住了。

祈宁混沌之际,又听见了辛殊晚镯子碰撞的声音。

让人神清目明。

祈宁盯着辛殊晚的侧脸,她在想,要不要先发制人问辛殊晚的罪?

“殿下,”辛殊晚轻声道:“要不要去二层看看?”

笑话,辛殊晚肯定在二层也织了这么一张网。

但看过第一层之后,祈宁确实好奇第二层是什么样子。

最后祈宁开口:“去二层看看。”

她的脸色不太自然,先行提着裙摆沿着楼梯上了二层。

二层和一层不太一样,一层除了两个门几扇窗户之外,是全封闭的,二层抬头就是湛蓝的天,和煦的阳光让祈宁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睛。

二层的设计也与一层不太一样。

一层的主体是桃花,步入其中仿佛到了桃花林,至于二层……

祈宁俯身看过去,都是些山野间的小花,有许多祈宁都没有见过,装点在其中,让人犹如置身野外。

云卷云舒,祈宁的心情很好,她心情很好,不止因为这二层的布置,其中还有她已经确定了辛殊晚搞这一切的目的的缘故。

二层中间摆了张小方桌,画舫行驶平稳,祈宁和辛殊晚面对面坐下,辛殊晚取过炉子上的茶壶,要为祈宁点茶。

祈宁支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你还会点茶?”

“只是雕虫小技,还望公主喜欢。”辛殊晚自谦道。

“呵,你这要是雕虫小技,一点儿也不会的本宫算什么?”祈宁故意问:“草包?”

辛殊晚事事以老婆为先,随口就夸赞道:“殿下就算是草包,也定会开出最美的花。”

嗯,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她喜欢花,开出最美的花好像也不错,等等……她这不还是草包吗?

祈宁瞪着辛殊晚:“你敢骂本宫?”

辛殊晚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了什么,她偏头笑了笑:“我不敢。”

“量你也不敢。”

与此同时,辛殊晚将茶推到祈宁的面前,茶汤颜色很好,仔细看,还能看见一朵快要消失的花。

刹那间,祈宁居然有点想笑,对方知道她喜欢花,便用尽一切和花有关的东西来讨她的欢心,花篮是,花车是,如今的花船和茶也是。

辛殊晚,也不是太厉害嘛。

她甚至有点好奇,是什么事情,才让辛殊晚如此全力以赴,眼巴巴地来求她。

喝茶也没能压下去祈宁的嘴角,她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放,饶有兴致地问:“辛殊晚,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辛殊晚也在笑,“殿下说什么?”

在祈宁面前,她好像永远在笑,祈宁见过的人不在少数,但像辛殊晚这样一直不卑不亢的人,不多。

祈宁沿着杯子转了一圈,她张扬的外表之下,其实还是孩子心性。

祈宁费心推测:“难不成是你的父亲做了什么错事,又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祈宁很快摇了摇头,珠钗跟着她的动作一块儿晃荡,“本宫从未听说过辛尚书犯错,那就是你的母亲?”

祈宁最亲的便是皇后,辛殊晚为了母亲苦心筹谋这一切,也说的过去。

祈宁对辛殊晚多了几分好感,能这般爱着母亲的人,会坏到哪里去。

想明白之后,祈宁眼神都和缓了许多。

可在她这一通分析之后,辛殊晚根本没有被看破的窘迫,反而……在笑???

她在笑什么?

辛殊晚拿着茶具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多时,便为祈宁幻化出了新的花,她红唇亲启:“殿下误会了。”

“父亲在朝堂很好,他身为吏部尚书,掌管官员任用,没人敢得罪他,母亲闲时就打理花草,有喜欢做的事情,她很高兴。”

喜欢做的事情?

“那你……”祈宁拧着眉,似乎面前正摆着一件令她十分困惑的事情。

辛殊晚既不是为了她的母亲,又不是为了她的父亲,难不成是为了……她自己?

是辛殊晚本人有求于她?

“是什么?”祈宁眼睛亮亮,“你可以向本宫许一个愿望,只要是本宫可以办到的,本宫一定为你实现愿望。”

快说吧快说吧辛殊晚,不丢人的。

辛殊晚看着眼前变身哆啦A宁的祈宁,她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我想要……”

只是辛殊晚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了春心她们几个惊呼的声音。

春心秋意长夏也在二层,只不过主子说话,她们都站在距离船头较近的位置。

此时这艘画舫已经跨过了整个大湖,来到了另一头的岸边。

出游的那些人往往只是在大湖游一圈就回去了,没多少人来到这里。

但也不算人迹罕至,旁边已经停了一艘画舫了。

辛殊晚和祈宁起身,来到三个丫头的身边。

映入祈宁眼帘的除了被惊扰的湖水,还有那些岸边的绿树、已经飘进湖里,随着湖水缓缓荡开的花瓣,阳光穿过那些绿树的空隙,为那些不知道要飘到什么地方去的花瓣镀上点点金芒。

祈宁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生来身份尊贵,都说皇宫是吃人的地方,在宫城里抬头,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

但祈宁来去自由,皇宫根本困不住她。

她向来随性而为,高兴时便笑,不高兴了便冷着脸,宫人都道她喜怒无常。

她不在乎,她以为她是自由的。

但只有此刻,她才是自由的。

辛殊晚扶着祈宁下了画舫,站到平地上,她还没有松开祈宁的手。

春心和秋意都被眼前的一切迷了眼睛,马车里装的只是山花烂漫的一角,眼前的才是山花烂漫的全貌。

“殿下,要小心啊。”春心和秋意只来得及叮嘱这一句,祈宁和辛殊晚已经上了马。

她们去看,辛殊晚贴身的丫鬟,也跺了跺脚。

三人的目光撞到一起,迸开的全是春光——

好想在这里寻个地方躺下,被暖融融的阳光晒着,热了便拿花来遮。

丫头们惬意,主子们也恣意。

红色的披帛飞扬着,祈宁在山间骑了个痛快。

她是会骑马的,还曾经跟着父皇去打猎,箭无虚发,父皇夸她很是骁勇。

但也没试过在此间骑马,白的白,黄的黄,还有一抹绿色悄然从眼前划过。

她想起辛殊晚温热的手,跟手腕上的冰凉镯子一点儿也不一样。

小气,她干嘛惦记人家的镯子。

马在原地转了个圈,祈宁再抬眼看过去,辛殊晚摘了许多野花,野花上的露珠在阳光下发着光。

祈宁一时没接,她的目光往上,看见了辛殊晚的脸。

这张脸,和手里的花,和在一起,便是如花般的明艳,如花般的旺盛生命力。

哪有辛殊晚这样的人。

“辛殊晚。”祈宁朝着辛殊晚靠拢。

“殿下。”辛殊晚也贴了过来,要是再进一步,两人的脸便会碰到一起。

花扫过祈宁的脸,祈宁的睫毛跟着颤了颤。

祈宁抬手触上辛殊晚的脸,她低声道:“辛殊晚,其实我看不懂你。”

“嗯。”辛殊晚应了一声,依旧盯着祈宁。

“但你应该知道,我不缺你的那一份讨好。”

马被祈宁勒着高高扬起,祈宁意气风发。

“殿下,我缺,我想要给你,殿下愿意接着吗?”

祈宁回头,听见了风声,闻到了花香,对上了辛殊晚漂亮的眼睛。

和湖水一样,深不可测,一圈一圈荡开的,都是未知的爱意。

爱意???

第33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5)

自打那日从湖边回来, 祈宁就意兴阑珊了好几日。

不过她的萎靡不振只限于公主府,外面的人无从知晓。

春心和秋意摸不着头脑,照旧打理着府内的一切事务。

幸好祈宁很快缓了过来。

祈宁好不容易打起精神, 一个辛殊晚又算得了什么, 看不透就看不透, 她难道还怕了辛殊晚了吗?

她正要迎难而上, 接了辛殊晚前几日递过来的帖子, 但帖子早就过了期限, 皇后的寿宴也在这一两日,母后的寿宴, 祈宁最是看重。

没办法见辛殊晚了。

宫宴那一日, 祈宁让春心去给辛殊晚回信,宫宴定在晚上,凡是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要携带家眷出席宴会,辛殊晚肯定也会去,她们在宫宴上相见好了。

但祈宁没想到,辛殊晚竟然会亲自来一趟公主府。

今日风大,辛殊晚外罩了一件杏色的披风, 走动间,裙摆跟着披风一起飘荡, 就这么飘到了祈宁的眼前。

祈宁眨了眨眼睛,她问:“辛小姐怎么来了?”

祈宁早在心里告诉自己, 她堂堂三公主, 是不会怕辛殊晚的,但对上辛殊晚的时候, 祈宁又止不住地好奇。

好奇辛殊晚那日的目光,好奇辛殊晚这个人。

她的视线上下游移, 将辛殊晚打量了个彻底,接着,眼睛就像是长在了辛殊晚身上一样。

祈宁轻咳一声,辛殊晚才道:“我是来告诉殿下,晚上要与殿下见面,我很高兴。”

祈宁:“?”

她漫不经心地捻着手指,“这样一句话,也值得来告诉本宫?”

“殿下,信与当面,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辛殊晚说的有道理,要是写信,祈宁也不至于此时此刻在辛殊晚面前不自然。

祈宁微微颔首:“本宫知道了。”

辛殊晚走后,孟修常便到了。

两辆马车擦过,长夏认出来了,她道:“小姐,那好像是孟公子的马车。”

“嗯。”

辛殊晚反应平平,长夏看得出来,自家小姐对孟公子并不在意,便也歇了继续说的心思。

公主府内,祈宁忙着试晚上要穿的衣服,还有配套的首饰。

给母后的礼物,是她早早便准备好了的,春心在打点,祈宁不用担心。

她拿着宝石串成的项链在颈间比了比,铜镜里的少女花容月貌,宝石更让这张脸光彩照人。

但……

祈宁将宝石项链往匣子里一丢,秋意见了笑着问:“殿下怎么了?”

“你说,辛殊晚晚上会穿什么衣服,会戴什么首饰?”

被祈宁盯着的秋意一懵,看着公主这副得不到答案就不会罢休的样子,秋意硬着头皮猜测道:“辛小姐偏爱素雅,也许晚上,会朝着这个方向?”

祈宁正要点头附和,就听见秋意说了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今日是宫宴,皇后娘娘和陛下都会在,可能辛小姐会更加慎重。”

“这个也行那个也行,谁猜得透辛殊晚啊。”祈宁嘟囔着,又开始拿着耳环往耳朵上比。

“殿下,”秋意失笑:“您是想压过辛小姐呢,还是想要和辛小姐一样呢?”

最后那句,秋意压低了声音问。

在她看来,公主如今与辛殊晚的关系还算不错,公主不会动压过辛殊晚的心思,那就是……

可向来傲娇的公主,怎么会容忍直接将她的心思说出来,秋意只好小声猜测。

祈宁恼了,“都不是。”

“嗯,”秋意笑得更欢了,“奴婢知道,都不是。”

府门前的护卫来了,秋意走到门口,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又来告知了祈宁。

“孟修常?本宫现在哪有时间见他。”祈宁十分不耐烦,仔细想了想,她道:“你就告诉他,宫宴上自会见面。”

秋意想到什么,有些迟疑,祈宁问:“怎么了?”

“无事,殿下,奴婢这就去回了孟公子。”

宫宴并非是谁都可以参加的,尽管孟修常前途无量,但他的仕途才开始不久,四品已经算是很高的位置了,可今日的宫宴……

秋意很快便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孟修常不够,还有他的父亲母亲,何况,谁敢将未来的驸马,拦在宫宴外面。

但孟修常偏偏如秋意一般想的多心了。

他知道公主金尊玉贵,但如此羞辱人,也并非常人可以接受的,孟修常转身就走,晚上的宫宴,他称病在家。

祈宁是在皇后殿内,知道这个消息的。

宴会还没开始,祈宁就进宫了。

皇后殿内十分热闹,来给皇后请安的命妇们坐在下首,皇后的一左一右,坐着她的一双儿女。

她们正说着三公主,三公主祈宁便到了。

“母后。”祈宁三两步到了皇后身边,分明早就及笄了,却还在跟皇后撒娇。

“祈宁,”皇后拉着祈宁的手,点了点她的脸道:“你今日到的晚了,母后要罚你。”

“罚我什么?”祈宁不以为然,整个人都往皇后身上靠,“母后舍得罚我吗?”

“我来作证,母后的确舍不得罚三妹妹。”

坐在皇后左边的少女一开口,便被皇后嗔了一眼,“知道了知道了,你惯会维护你三妹妹的,如今三妹妹来了,坐哪里?”

安和正要起身,被祈宁拦住了,另一边的二皇子接话:“既然三妹妹舍不得大姐姐,那便是我了。”

他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祈宁却也不要他的位置,往皇后身后一站,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要在这里。”

皇后一笑,底下的命妇只好跟着笑,有几个更是强颜欢笑,她们在三公主这里吃过亏,轻易不敢放肆。

当然不可能真的让祈宁坐在皇后身后被挡住,安和和祈宁坐在一起。

皇后看着她们两个姐妹花,心里也顺畅。

祈宁往底下看了看,皇后故意问她:“在找什么人啊?”

祈宁还没开口,另一侧的淑妃便道:“祈宁可找错了,修常今日不舒服,不能出席皇后寿宴,他心里很是愧疚。”

祈宁一顿,孟修常病了?

他今日下午不还好好的吗?

连母后的寿宴,他都不来参加,祈宁心里生气,随口敷衍了一两句。

没等她这气消下去,外面的内侍就通传,尚书夫人到了。

祈宁伸长了脖子,又觉得太过惹眼,只是暗自瞧着。

这是祈宁第一次见到辛殊晚的母亲,温柔大方,和辛殊晚如出一辙。

可又有一点不同。

辛殊晚温柔似水,那双漂亮的眼睛可以容下一切,却又在合适的时候,露出她的渴求。

云婉容身后便是辛殊晚。

她不卑不亢地行过礼之后,目光便对上了祈宁。

看吧。

这高台上看的还不分明,那目光便实质化变成了藤蔓,将祈宁周身缠绕,要将祈宁拉下去。

祈宁站起来,主动道:“母后,儿臣与辛小姐一见如故,儿臣想和她出去走走。”

皇后虽然觉得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皇后宫中的景致不错,祈宁和辛殊晚并肩走在长廊上。

还是祈宁耐不住性子先开口了:“你就不想要问什么?”

“我想问,殿下真的跟我一见如故了吗?”

“怎么?”祈宁肆意地笑起来,“许你用,不许我用?”

“不是,”辛殊晚依旧从容不迫,“我只是担心,殿下用多了,心性会越来越与我趋近。”

祈宁当然不信这样的话,即便辛殊晚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她,祈宁还是不相信她的话。

“辛小姐,不要再故弄玄虚了,惹怒了我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殿下良善,为什么不解释呢?”

祈宁顿了顿脚步,她奇怪地问:“我为什么要解释?”

她,公主诶,就算是被人误会,她解释什么?解释就是自降身份。

等等,辛殊晚怎么会让她解释?

“喂,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灭口。”祈宁气势汹汹。

“这里来来往往人太多了,又有许多人知道是殿下约我出来,要是我死了,对殿下不利,”辛殊晚走近一步,她轻声道:“殿下可选个另外的时间。”

祈宁抱着手打量着辛殊晚,她觉得辛殊晚是个疯子,但她不愿意露怯,所以她这是在找到底哪里适合下手。

是纤细的脖子,还是轻而易举就可以触碰到的心口?

还有什么致命的地方,祈宁得仔细想一想。

这一想,两人便已经过了长廊,从这里出了皇后宫中,沿着宫道走,就可以到今晚设宴的春花殿了。

离宫宴开始的时辰也不远了,祈宁和辛殊晚慢慢走着。

宫道上很静,偶然遇见的几个内侍,也因为认出了祈宁的身份,行礼之后,匆匆离开了。

这样静,祈宁一分心,就听见了别的什么声音。

春日里,正是鸟雀繁多的季节,偶有一两只燕子、麻雀,也不足为奇。

宫中管理森严,但拿鸟雀也没什么办法。

“殿下,春花殿到了。”

“嗯。”

祈宁进了门,两人同时选择了偏僻的小道,仿佛接下来,她们仍然需要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

“殿下的珠钗好像乱了。”

祈宁嗤一声:“辛殊晚,你的谎言很拙劣。”

辛殊晚凑近了,祈宁从辛殊晚清澈的眼中看见,她左边的珠钗确实歪了,那是南海进贡的明珠,饱满硕大,最衬女儿家的容光。

被辛殊晚这样安安静静地注视着,祈宁的心好像也跟着乱了。

“我可以帮殿下。”

祈宁只好侧过脸。

等到明珠调整好了之后,辛殊晚道:“我也可以帮殿下解释。”

“我不愿意有人误会殿下。”

祈宁听见当的一声,就在身边,又是辛殊晚那烦人的镯子。

可她看向辛殊晚的手腕,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第34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6)

“殿下。”

身边辛殊晚的声音无端变得有些缥缈, 祈宁晃了晃脑袋,那颗硕大的明珠,就这么不轻不重地在祈宁的脸上砸了一下。

祈宁:“……”

祈宁捂着脸后退, 生气的样子有点像是炸毛的猫。

辛殊晚对这样的猫猫很熟悉, 她忙着顺毛, 道:“殿下没事吧?”

祈宁气道:“辛殊晚, 你是故意的吧。”

“殿下觉得我是故意的?”辛殊晚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抬手, 轻轻在祈宁被砸到的地方揉了揉。

任凭明珠再大,但终究是明珠, 对祈宁的伤害也不会大到哪里。

眼前更要紧的是辛殊晚的手。

祈宁盯着这只莹白如玉的手, 睫毛颤动,脸居然不争气地红了,“你就是故意的。”

辛殊晚还在继续揉,安慰的作用要大于实际的作用。

“辛殊晚。”

辛殊晚油盐不进,祈宁跺了跺脚,最后还是在香气中服了软,她含糊不清道:“够了。”

辛殊晚仔细检查了一遍祈宁的脸, “殿下不用担心,殿下依旧容光焕发。”

祈宁按了按被砸到的地方, 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夸人。”

辛殊晚谦虚地接受了:“我也只是偶然学得几句。”

“偶然学得几句?”祈宁摆明了不信,她勾着唇:“偶然学得几句, 怕是不会如辛小姐这般油嘴滑舌吧?”

辛殊晚笑了笑, 不置可否。

祈宁挑衅不成,只好郁闷地咬了咬唇, 辛殊晚非但油嘴滑舌,而且心机深沉。

太深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今日宴会男女不分席, 只是男子在左边,女子在右边,与高位上的皇帝与皇后对应。

此时还没开宴,春花殿的园子里来来往往的宫人如同流水一样,其中还有不少贵女与世家子弟。

这样的宴会,本来就有让男女相看之意,皇后向来和善,更是乐于当这个媒人。

幸好皇后膝下的三个儿女都有了指望,大公主安和的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而大皇子乐文和三公主祈宁都有了婚约,不然此时相看的人里面,肯定也会有皇后。

祈宁对于母后的积极,那也是万分头痛的。

不过她今天难得怀疑起,她与孟修常的婚约。

孟修常连母后的寿宴都可以称病不来,那以后……

不重要,孟修常今日不来,他不重要。

皇后与云婉容此时也在园子里。

祈宁和辛殊晚走在前面,却是她们先到了,两人都在朝自己的女儿招手。

祈宁点了点头,她转向辛殊晚,终于问:“你手上的镯子呢?”

美玉向来是美人的锦上添花,如同辛殊晚这般的美人,纵使不戴首饰,也减损不了她的美貌。

要不是……祈宁也不会对那两只镯子心心念念。

祈宁颈间的宝石项链有些晃眼,辛殊晚眨了眨眼睛才道:“取下来了。”

祈宁嘟哝道:“好端端的,把镯子取下来干什么。”

说完,她就朝着皇后的方向去了。

辛殊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盯着祈宁的背影,祈宁在花中穿行,仿若偶然步入此间的蝴蝶,被人挡住了,辛殊晚才收回目光,她望向自己的手腕。

她是怕祈宁听不清楚心跳声,最后和上个世界一样,将一切都赖在她身上。

想起沈乔去医院做检查,辛殊晚就一阵失笑,因为是同一个人,辛殊晚不得不怀疑,祈宁也会想不明白。

不过几步,辛殊晚就到了云婉容的身边。

云婉容正在跟丞相夫人说话,她们在闺中时就是密友,各自出嫁生育之后,两人的关系还是很好。

丞相夫人也不是外人,云婉容拉着辛殊晚的手,悄悄地问:“公主没有为难你吧?”

而另一边,皇后也在问:“怎么要单独和辛小姐出去?人家得罪你了?”

祈宁腮帮子鼓鼓,气得不得了,“母后是担心我为难她吗?”

“母后偏心!”

对于祈宁的控诉,皇后哭笑不得,摸了摸她的脑袋,“母后是想说,你难得遇上一个辛小姐,要好好和人家相处。”

母后是这个意思吗?

祈宁不觉得,她分明是怕自己欺负了辛殊晚。

想到这里,祈宁抱着皇后的胳膊往辛殊晚的方向看,辛殊晚离她不算远,她不需要再在人群里挑挑拣拣,一眼就能看见辛殊晚。

辛殊晚正和她的母亲说话,侧脸也是温柔动人,叫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睛了。

她不愧是母后生的女儿,母后就是了解她,祈宁动了动手指,她这个时候倒真的想欺负欺负这样温婉的辛殊晚了。

皇后看见自家女儿眼睛都长在辛殊晚身上了,她推了祈宁一把,笑着道:“去吧。”

谁说公主就要远离朝臣了,这不,祈宁和朝臣的家眷,还是很好的嘛。

皇后笑眯眯的。

也真奇怪,只要祈宁和辛殊晚这两人走到一起,周围便形成了微妙的磁场,仿佛谁也插不进去似的。

安和就是这么被挤出来的。

她这个大姐姐也不和祈宁计较,转身去找与自己相熟的贵女了。

挨着湖边的亭子,名叫莲花亭,夏日的时候坐在这里凭栏而望,可以看见满湖的莲花。

此时还不到季节,反而有许多人在莲花亭里投壶。

投壶祈宁就没输过,她觉得没什么意思,不过辛殊晚去试了两次,两次都没中。

祈宁站在边上一面拍手一面笑话她,得了些趣味。

等到辛殊晚走过来,祈宁揶揄道:“看来辛小姐,也并非十全十美。”

“嗯。”辛殊晚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将手搭到祈宁的手臂上,“我不擅长这些游戏,可能需要殿下教我了。”

“我教你?”

辛殊晚再次点头。

“你就不怕我胡乱教你,故意让你输?”

这虽然是游戏,但输了游戏的人,还是要给彩头的。

辛殊晚会给什么彩头?一时之间,祈宁竟然有些好奇。

“殿下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辛殊晚认真道。

祈宁被噎住,仿佛她这个时候成了贪人心的鬼,被她迷得团团转的辛殊晚,连人心都愿意给她。

辛殊晚就是想给,她也不要。

祈宁一甩披帛:“本宫不需要你的东西。”

除了投壶之外,还有人在湖里立了靶子,离岸边的距离并不远,只要是会射箭的,都能将箭射上靶子。

祈宁看向辛殊晚。

辛殊晚诚实坦荡地摇了摇头:“殿下,我不会射箭。”

不会射箭?祈宁的兴致上来了,她取过一把弓,拉弓搭箭,一次便是三支。

三支离弦而去,竟然箭无虚发,三支都正中靶心。

祈宁赢得了满堂喝彩。

接着,祈宁就将她刚刚用过的那把弓,递给了辛殊晚。

人群里有人悄悄议论。

“三公主这是在故意为难人?”

“我看三公主没有这样的意思。”

“啊,我要是辛小姐,会哭吧。”

“不是不是,三公主就是在逗辛小姐啊,跟逗猫猫一样。”

“我怎么觉得被逗的是三公主啊。”

祈宁听见了,往那人群中一看,刹那间,声音消失来个干干净净。

祈宁很满意,她以前一直猜不透辛殊晚,好不容易遇上辛殊晚不会的,她可不得好好逗逗嘛。

至于辛殊晚逗她?哼,无稽之谈!

辛殊晚确实很生涩,连怎么拉开弓,怎么搭箭,她都不知道。

可尽管她不知道,却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半分慌张。

她像是在等待什么,一味地盯着祈宁。

祈宁脑补——

殿下,帮我。

啧有点可怜,祈宁笑着走过来。

教人射箭不可能没有肢体接触,祈宁握着辛殊晚的手调整姿势,箭将要射出去之时,祈宁问:“看来我要是第一了,而你会垫底,你准备好要给我什么了吗?”

辛殊晚道:“殿下想要什么,我就给殿下什么。”

第一箭飞出去,偏得厉害,但好歹在祈宁的指导下,稳稳地插在了靶子上。

后面辛殊晚又射了两箭,她学的很快,已经快要逼近箭靶中心的位置。

但很可惜,最后还是输给了祈宁。

祈宁面色古怪,她是不是被辛殊晚骗了?

将要入夜,夕阳的余晖慢慢从祈宁和辛殊晚的身上滑过,就要隐入大地。

祈宁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辛殊晚从明媚到暗淡,可她一抬头,眼中仍旧很亮。

那种要把心都给她的亮,不是单纯的亮光,反而迷幻绚丽。

祈宁笃定,她一定是被骗了,辛殊晚很狡猾,非要给她点什么。

宴会即将开始,周围很是嘈杂,辛殊晚贴着祈宁的耳朵问:“殿下想要什么?”

祈宁神思一晃,记得她进宫前,曾经问过秋意,辛殊晚今天晚上的打扮会是如何。

秋意回答,可能会一如既往的素雅,也可能会为了宫宴隆重。

而站在她面前的辛殊晚,更像是两种风格都有。

不抢人眼的裙子,别出心裁的首饰,还有清水出芙蓉的妆容。

“我要——”

目光划过辛殊晚白皙的颈间,祈宁注意到了一样东西,她在辛殊晚颈间轻点。

辛殊晚垂眸,是一条项链。

辛殊晚的项链不像祈宁的那样雍容华贵,整条项链都是用宝石串成的。

只是坠了颗成色很好的绿宝石。

“殿下……”辛殊晚的手伸向后颈。

祈宁阻止了她,“我偏要你舍不得的时候,再把它抢走。”

春花殿四处开始点灯,殿门大开,其中的烛光更是倾泻而出,祈宁脸上狡黠的笑被照得分明。

辛殊晚扣住祈宁阻止她的手,笑容明艳:“那我等着殿下来抢。”

第35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7)

伴随着一声开宴, 皇后身边的内侍走到祈宁与辛殊晚的身边,“三殿下,辛小姐, 娘娘请二位入内。”

“知道了。”

祈宁颔首, 心里有点奇怪, 母后身边的内侍, 怎么将她和辛殊晚牵连到一起了。

但祈宁仔细想了想, 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包括她和辛殊晚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讨厌。

她只是有点任性而已, 这任性像是刺猬外表的刺, 旁的人一吓就准,偏偏到了辛殊晚这里失效了。

辛殊晚怎么吓也吓也不走。

祈宁和辛殊晚一起进殿,辛殊晚的父亲辛与鹤身为吏部尚书,一直都是皇帝看重的重臣,云婉容又是大将军的独女,谁也不敢怠慢了云家与辛家,因此两人的位置都很靠前。

辛殊晚与祈宁分开, 走到云婉容的身边,祈宁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皇子公主的位置都在高台上,她的下首便是辛殊晚。

见她看过来, 辛殊晚盈盈一笑, 冰肌玉肤,颈间的绿宝石像是在发光一样。

祈宁抿了口酒, 女眷杯子里的都是不醉人的果酒,祈宁喝起来觉得没什么滋味, 她想和辛殊晚说话。

辛殊晚越是温柔,她就越是上火,跟喝了烈酒没什么差别。

祈宁舔舔唇。

不多时,内侍高声——

“陛下到。”

满殿的人都站了起来,正要跪时,已经进来的明黄男子挥了挥手,“今日是皇后的寿宴,不必拘泥。”

“是。”

云婉容拉着辛殊晚坐下,顺便提醒辛殊晚不要贪杯,万一殿前失仪可就不好了。

辛殊晚哭笑不得,云婉容如今已经笃定,三公主是盯上她了,总会寻她的错处。

她这边被母亲管教着,不让喝酒,上边的猫猫早就开始一杯又一杯了。

察觉到辛殊晚正在看她,恼怒的祈宁还狠狠剜了辛殊晚一眼,辛殊晚只想笑,猫猫这么凶,她暂时歇了继续看祈宁的心思,将目光放到眼前的歌舞上。

听说这曲和这舞,都是为了皇后的寿宴新作的。

高台上的皇后显然十分满意这份礼物,说了声赏。

等人退下去之后,安和笑着开口:“母后看了她们的礼物,也总要看看我们的贺礼啊。”

皇后坐的端庄,打趣道:“本宫这不是等着吗?”

一共三位皇子,三位公主。

除了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大公主、三公主之外,还有淑妃所出的二皇子,德妃所出的二公主与三皇子。

皇后是中宫之主,是天下所有臣民的母亲,自然也是她们的母亲,何况皇后良善,即便不是亲生的,也向来和蔼可亲。

这份礼物,她们所有人都准备的心甘情愿。

更有甚者,像祈宁这样的,早在三个月之前就开始筹备了。

祈宁绞尽脑汁,但也不是为着这贺礼能在寿宴上脱颖而出,她只是希望能合了母后的心意,能让母后喜欢。

前面的几位皇子和公主送完自己的贺礼之后,齐齐看向了祈宁,就连皇后与皇帝,也在瞧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想着她会拿出来什么东西。

“母后不猜一猜吗?”祈宁眨了眨眼睛问。

“我哪里知道你准备了什么东西,毕竟三个月前,你的公主府就瞒得一丝不漏。”

祈宁拍了拍手,早就等候在殿外的侍卫抬着一件被红布罩着的东西进来了。

祈宁忍不住撒娇:“母后和父皇现在还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吗?”

皇后和皇帝相视一笑,都纷纷摇了摇头。

两人什么也猜不到的样子让祈宁仰起小脸,她得意洋洋,果然在这三个月里,她瞒得极好。

这才是惊喜嘛。

祈宁又拍了拍手,站在两边的侍卫,同时扯住红布的两端,在将要扯开红布的时候,不少人都翘首以盼,想要看看公主到底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啊。”抢先看清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牡丹,这春三月里居然会有牡丹盛开。”

那红布之下,赫然是一株养在花盆里盛开的牡丹,这株牡丹硕大,开的花也不少,竟然有五朵。

“不对,不对,这不是真正的牡丹,这是拿宝石串出来的牡丹。”

“拿宝石串出来的???”

此人惊讶是有道理的,如此巧夺天工,难免让人不敢相信。

“将殿内的灯熄掉一半。”祈宁吩咐道。

宫人照做了。

春花殿暗下来之后,祈宁从春心的手中接过一盏灯,缓步下了台阶,走到了那宝石牡丹的面前,她伸手,将灯照到了牡丹上,她扬声道:“母后请看。”

宝石在烛光的映照下,发着莹润的光,和花盆周围的一圈寿字交相辉映。

展示完了之后,殿内原先熄掉的一半烛火被重新点亮,刚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可刚才的牡丹如梦似幻,而现下的牡丹,却栩栩如生,叫人惊叹。

“母后喜欢吗?”

皇后早被震惊了,她最爱的花就是牡丹,可这春三月,又哪里来的牡丹,知道她喜好的人也难以在这件事上投其所好。

可现在祈宁非但献给了她,别说是春三月,这牡丹尚能开到冬日里,千年万年,一直开下去。

皇后欢喜极了,“母后喜欢。”

“那母后,”祈宁眼巴巴地到了皇后跟前,跟她讨赏:“要赏我点什么?”

“你啊。”皇后笑祈宁小气,明明是她的寿宴,祈宁却反而来要赏赐,但能有什么办法,她本来就骄纵祈宁。

除了祈宁之外,其余的皇子和公主也得到了赏赐,皇后并没有厚此薄彼。

宴会散了后,皇帝在春花殿的戏台上为皇后准备了一出戏,但不是人人都要去观看,祈宁向来不喜欢看戏,安和陪着皇后去了。

祈宁拉着春心,要去寻些有滋味的酒。

也不知道有没有辛殊晚那样的酒,出入口只觉温和,结果却中了计。

春心皱着眉劝她:“殿下不怕喝醉了,在这春花殿里迷路?”

“本宫会迷路?”祈宁不相信,“本宫自小在宫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

这借口是没用了,春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奴婢知道殿下厉害,但殿下再厉害,也不能贪杯啊。”

春心苦口婆心,祈宁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她进了春花殿的偏殿,喝了几口烈酒,被呛的厉害。

一边咳嗽一边往下流眼泪,不知所措之际,旁边递过来一方锦帕。

贪杯的公主一抬头,就看见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辛殊晚?你不是跟着你母亲回府了吗?”

云婉蓉也不喜欢看戏。

辛殊晚同祈宁解释:“皇后娘娘邀我看戏。”

祈宁点头,一时站不稳,手本能地往辛殊晚身上放,被辛殊晚扶住了,祈宁摇晃着手里的酒壶,她问:“戏好看吗?”

出乎意料的是,辛殊晚认真想了想,而后点点头:“戏的最后,拼出来一个寿字,娘娘很喜欢。”

赤诚的爱

祈宁轻嗤一声,她怀疑喝醉酒的是辛殊晚,不然怎么回答的颠三倒四,不知所谓。

她扯着辛殊晚的袖子,将人拉了过来,“我是问,戏好看吗?”

“殿下好看。”辛殊晚眼眸明亮,说出来的话更是真心实意。

祈宁松了手,她扶额无语道:“真是醉的厉害。”

旁边传来笑声,这宫内向来避祈宁如蛇蝎,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胆敢在祈宁面前如此放肆。

她看过去的时候,辛殊晚不做任何掩藏,依旧在她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地笑着。

“辛殊晚。”祈宁咬牙切齿。

辛殊晚扬眉:“我在,殿下。”

辛殊晚的眉眼仿佛是用上好的水墨晕染出来的,祈宁一顿,气势十足地说:“你就不怕我让人把你拖出去?”

“我不怕。”

辛殊晚向着祈宁走了一步:“我并不畏惧殿下。”

是这样吗?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怕极了她?

“殿下在想什么?”

辛殊晚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在人的耳朵里,有如春风。

祈宁的脑子都快烧了,自然不能告诉辛殊晚,还是一旁的春心将祈宁扶住。

她担心道:“殿下,你醉了。”

祈宁重复:“辛殊晚,我醉了。”

春心:“?”

殿下你到底在干什么呀。

辛殊晚来到祈宁另一侧,将祈宁扶住,她道:“殿下不用担心,我会煮醒酒汤。”

春心:“……”

虽然不知道尚书府的千金为什么会煮醒酒汤,但她总觉得局面越来越乱了,应该拉着秋意一起过来的。

想什么来什么。

秋意出现在偏殿门口,“殿下怎么醉成这样?”

她想着殿下今夜可能不出宫了,提前去了祈宁建公主府以前住着的永乐宫打点。

眼下看来,祈宁是肯定不能出宫了。

“奴婢和春心扶殿下回永乐宫休息吧?”秋意试探道。

祈宁的素手一抬,指向了辛殊晚,“将她带上,她会煮醒酒汤。”

春心、秋意:“……”

春心为难道:“辛小姐,您看……”

辛殊晚垂眸道:“劳烦告知我母亲一声。”

这是要和公主一起在永乐宫住下了?

接到辛殊晚今夜要宿在永乐宫的消息的云婉容感觉天都塌了。

自家女儿,和三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6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8)

次日一早。

祈宁掀开身上的毯子, 昨日大概贪杯了,她的头还有些疼,守夜的春心看见祈宁坐了起来, 忙凑到了祈宁身前问:“殿下怎么样了, 还难受吗?”

“醉酒而已。”祈宁打量着殿内熟悉的布置, 知道自己是在永乐宫内。

祈宁坐起来缓了一会儿, 还是觉得不好受, 她苦着脸道:“让小厨房送碗醒酒汤过来。”

她之所以这样, 全是因为醒酒汤太难喝了。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熬出来的,每次都难以入口。

祈宁心下苦恼, 她每次喝醒酒汤的时候都想着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却偏偏记不住。

春心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祈宁问:“怎么了?”

春心摇了摇头,她道:“醒酒汤,小厨房已经在准备了,奴婢先伺候殿下梳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