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〇四(2 / 2)

气球飞向哪里 费荔 2548 字 12小时前

陶遇刚想问下去,却忽然收到条来自陶继雪的消息,二话不说转来了500块,她一看就明白过来是因为她在圣诞夜给谢圆转了50块,她要十倍还给她。虽然说一分钱不会给她,但在妹妹的事上她不介意破例。

她没有理她,但心情有些变坏,于是向司敛说了再见,自己去阳台画画。

她租的房子除了卧室就是客厅,客厅阳台被她布置成画画角,天气好时阳光直射,光线充沛,客厅也留出一面打造成收纳墙,放满画材,其余的家具则被推到另一侧,稍显局促地挤在一起,空间因此有些狭窄。

这处房子是陶遇在毕业季租下的,不算太新,房租不算太贵,但在尧城房租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儿去,负担房租的确是一大笔开支。

当初毕业前,陶继雪就再三劝说陶遇回沛州,但陶遇不想回去,大学几年间她零零散散地攒下几万块,她曾经想过总有一天她会在必要的时候把这些钱还给陶继雪,慢慢偿还她在学画这件事上烧的钱。这样做或许是因为她从上大学开始就进行了无数次灾难性想象,认为她们迟早会因为这件事而决裂,但或许是因为木已成舟,大学四年她们之间意外的很和平,没有因此争吵,直到毕业前夕,陶遇又有所预感般做好和她斗争的准备。

果然,陶继雪不赞同她留在尧城,她没有放弃劝说她回沛州,甚至在她租下房子后休了年假来尧城看她,也是在她来尧城的那天,陶遇一早收到两则好消息。

第一则好消息是她的毕设在参展时得了青年艺术奖,有两万块奖金,第二则好消息就是有个藏家看上了她这幅作品,决定再花两万块买下来。

陶遇其实不太喜欢卖画这件事,但只是不喜欢画脱离她、与她分离的那部分,而她作为创作者,理应感到高兴,无论是审美意义上还是物质意义上,她都需要这份认同,所以这算得上是两个惊喜。

也因此,当这两个好消息与陶继雪到尧城的消息先后传来时,陶遇有种真切的底气,士气大振去见陶继雪。

在餐厅吃午餐时,她向陶继雪表示她会留在尧城继续画画,陶继雪却认为她这是心存侥幸:“这只是一时的幸运,你可以一直这样幸运吗,每个月都能有这样一笔不菲的收入吗,你的投入和收益成正比吗,这些现实问题你有没有考虑过?以你的性格,你能不能处理好跟人交际的问题?就算只是卖画,你也应该明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否则当初你爸也不会那样自暴自弃——”

她没有在餐厅和她争执,午餐结束后,陶继雪跟着她到她的出租屋看了看,在看过她的生活环境后,她又绷着脸说起相同道理的话,可以总结为她过于天真,过于不切实际,认为耽于想象是件危害人的事……在她说到某处转头看见自己的女儿时,话语忽然都打住。

陶遇只是盯着她,眼眶有些湿润,咬着牙关,好像承受着莫大的压力,像她高中时为了画画而反抗她的那副模样,一点没有长大,更甚像小时候的她,站在房间门口默默看他们争吵。

“小遇……”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这些事,我很早就做好准备了。”

“你做好什么准备?你拿什么做准备?我只知道你这样拗下去会吃很多苦头,会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念想害了你自己,你会后悔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呢,你怎么就知道你就不会害了我呢?”她梗着脖子看陶继雪,从她脸上看到了震惊,而她继续说下去,“我不需要做太多准备,我只需要做好即使情况很糟也要一直画下去的准备就够了,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至少不会全无准备地跟人结婚生个孩子,然后再追悔莫及地告诉她要做好一切打算,把自己的不幸经历作为她将来会吃苦头的证据。”

第一次,她对她的母亲说了这些话,陶继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这是事实。”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因为她画出一幅漂亮的作品而高兴过,她眼里看到的只有她父亲带给她的某种阴影,就好像她生她时在腹部留下的那条疤痕,她的存在也是一道活生生的疤痕,而她说的这番话无疑是在戳她伤口,无怪她在来尧城的当天就愤然离开。

陶遇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和陶继雪之间的关系,也许自己不出现在她面前更好,她只知道她说出那样的话后足够难过,却怎么也说不出道歉的话。

那天过后的第二天,她去了游乐园,因为这样和那样的原因,她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出神。

她希望她可以开心点,她感觉到记忆深处有个小孩很希望她可以开心点,就像她希望那个小孩也可以开心点一样,可是直到冰淇淋融化,她都没有开心起来。

“喏,擦擦。”

“其实我是希望你可以擦掉眼泪哦。”

“等你吃完冰淇淋,我们一起去排队吧。”

“希望你开心,再见。”

烟花落幕,那个让她开心的人没入人海里,只留下一方兔子手帕。

……

陶遇放下画笔时,天色已经接近日暮,她看看这个下午她在画幅上留下的痕迹,颜料涂抹成一幅水蓝色的人像画,笔触朦胧而柔和,没有清晰的轮廓边线,反而更符合对一个人的视觉记忆,朦胧不清,但画上的人笑着,唇角下方不远处有颗小痣,牵引着人的视线。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为什么要画他呢?

陶遇没有确切的答案,冬天天暗得快,不会儿最后的暮色也被夜色吞噬,她随意吃了些东西,回卧室里洗澡。

她也会板绘,会画些画发在社交媒体上,晚上她又坐在床上用平板画画,手机突然又收到条司敛分享来的链接:「不知道你会不会玩游戏,但还是特别邀请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点点看哦。」

大概是怕她不放心,他告诉她说只是游戏的一段prototype,不用输入任何信息,只需要输入昵称就可以试玩看看。

陶遇已经从公众号里了解到他们正在研发一款种田游戏,司敛发来的链接就是用于测试钓鱼功能,一点开就是片泛着涟漪的湖,周围是果园,但地图只局限在这片湖边,她只能绕着湖跑圈。

吐司:「如果不感兴趣或者觉得无聊,可以直接告诉我哦,有其他意见和建议也都可以告诉我^^」

陶遇的确很少玩游戏,通常是为了欣赏美术而玩,并不长情。如果司敛分享的是其他类型的游戏,她或许真的会拒绝,但是种田游戏的话似乎又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喜欢收集的感觉,她玩过最多的游戏类型就是经营游戏,所以她答应下试玩,当晚就坐在湖边钓起鱼来。

虽然司敛说目前只做了最基础的美术效果,鱼类图鉴还未完善,但现有的鱼种类已经很丰富,钓起来的鱼会显示重量和长度,可以存进仓库或者售卖转化成金币,有时还可能钓到鱼之外的奇怪东西。

一晚过去,陶遇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十点半,有些晚了,她醒来看眼手机,本来以为司敛会发消息给她,可并没有,手机安安静静。

她扣下手机,自制了一份简陋的早午餐,吃过就去接着画画。

一画又是整天,晚上拿起手机时,司敛依旧没有发来任何消息,陶遇不禁有些失落,但失落之余还是再次点开那条链接,接着钓鱼。

因为有无限鱼饲料,昨晚她钓鱼钓到半夜十二点,已经解锁了好几种鱼,除此外还钓到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空罐头、棒球帽、一只封存着字条的漂流瓶……

比起钓鱼,陶遇好像更想钓起这些破破烂烂的旧东西,像棒球帽还可以卖金币,但漂流瓶价值0元,似乎只能丢掉或者占库存。她选择占库存,因为字条打开后上面写着一句话——

「遗落的东西还会回来吗?」

这句疑问像是触动到陶遇,也许是因为昨天她收到了那只木雕马里奥,于是陶遇又熬夜钓起鱼和垃圾。

就在她意识到自己有些犯困时,一条新消息弹出提示,来自吐司emo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