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饼干、名字、联系方式、马里奥……只是见过四次面而已，却每次见面都能留下些东西，就好像他总是在掉落东西。

陶遇将马里奥放在桌上，又盯着看了很久，最后终于伸手摸摸它的鼻子。

尽管知道它并不是她遗落的那只木雕，但她还是拥有了新的木雕，等下一次搬家，她会带走它，带走所有她想带走的东西。

很久，她才收回手，找到手机。

乔曦那头果然又发给她一个红包答谢，而红气球头像安安静静地停在她名字下方。

昨晚没有改备注，他的id还保留着原样——pourquoi，法语的“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呢？

迟来的窥探欲驱使下，陶遇好奇点进他的朋友圈。

朋友圈的背景图依旧是《红气球》的截图，小男孩乘着成束的气球飞离城市的一幕。内容更新频率很低，最新几条都和「波轮游戏」有关，工作室似乎是六月成立的，也就是他们在游乐园见面前不久，而那之前的朋友圈已经不在可见范围内。

她顺着其中一条链接点进「波轮游戏」的公众号，公众号发布的内容也还很少，除了介绍工作室之外，都是些关于游戏的原创文章或者相关的文献翻译，她点进去看了看，仿佛阅读障碍发作，看上几行游戏和哲学相关的字眼注意力就飘散去别处，最后干脆退出还大脑清净。

返回聊天界面时，陶遇略加思索，把他的备注换成一块吐司emoji，看起来松软，没有重量。

当然也可以换成云或者气球，但还是吐司吧，没有理由。

她盯着聊天界面，很久才编辑条消息发给他：「pourquoi？」

为什么送她木雕马里奥？

恶劣的吐司很快有了回应，好像轻松明白了她的用意，回答她：「因为你盯着它看了很久，好像很喜欢它，我想把它送给你。」

尽管隔着屏幕，但陶遇还是想象得出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神情，她默了默，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

t33m｜：「谢谢。」

吐司：「pourquoi？」

陶遇不懂他突然问“为什么”的意思，但他很快发来第二条消息：「因为你真的很喜欢它吗？」

t33m｜：「嗯。」

吐司：「那你会看在马里奥的份上，答应和我做朋友吗？」

陶遇盯着这行字看了会儿，又发一条：「嗯。」

吐司：「可是听起来好冷淡哦。」

陶遇：“……”

只有一块吐司才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种控诉的话来。

但他还在输入中，很快，第二条消息发了过来，他转开了话题：「你的网名好可爱哦，｜是一面镜子吗？」

陶遇不禁眨眨眼，问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吐司：「不知道诶，好像一看见t33m就联想到镜像，如果｜刚好就是镜子，镜像看见的就是meet，是遇见的意思，是你的名字。」

吐司：「这样的话也很像是在说遇见镜子里的自己，好有趣。」

吐司：「我猜对了吗？」

陶遇抿了抿唇，回答说：「嗯。」

吐司：「第三次了哦。」

像是在控诉她第三次只回答他“嗯”，陶遇问：「你们的工作室一共有多少人呢？」

吐司：「转移话题好像有些生硬。」

陶遇：“……”

是这样吗？

吐司：「但是目前算上我有七个人哦。」

t33m｜：「那你负责什么呢？」

吐司：「策划和程序都会做做看，但更多的是做策划哦。」

t33m｜：「哦。」

吐司：「你很好奇吗？」

t33m｜：「没有。」

吐司：「好吧，那你除了画画都做些什么呢？」

t33m｜：「什么也不做。」

吐司：「明白。」

“……”

明白什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