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天青色细绸帕,她闻到帕子上令人安心的香气,心绪渐渐平复,脸颊开始发烫,为自己方才的表现感到羞耻。
萧公子是误会了她,可他的话当真重么?
比起徐嬷嬷,他已给足了她体面。
她不也一样误会了萧公子,以为她会多严苛地对待她?
虞绣莺伸手接过帕子,眼睛望向一侧,不敢瞧他。
“明日抽空,我教你写字。”
啊?
虞绣莺愣愣抬首,只见他正将红绸带挂到高处一根树枝上系结。
很高很高,她踮起足尖也够不到的地方,于他却易如反掌。
相敬如宾,他看清她的字迹,不由莞尔。
“写得不错,以你的资质,确实能练得更好些。”
萧公子笑了,竟然还夸她。
即便是哄人,也足以令她欢喜。
虞绣莺眼中泪光尚未消退,笑意已溢出来,水眸像月光下的秋水,波光潋滟。
“多谢公子!”
“自相识以来,你似乎总在道谢,我只怕当不起。”萧公子的心情明显变好了些,竟生出闲情雅致,信手翻看近旁其他祈愿符。
“公子要不要也写一张?我给公子研墨。”虞绣莺眼睛一亮,含笑提议。
高门大户祈愿,想必有专门去的庙宇,可万一这座庙很灵验呢?她希望萧公子过得好。
“我?”萧弈顿住,继而笑笑,不知想到什么人,那笑意与平日格外不同,眉眼间蕴着难以言喻的缱绻温情,“我确实心有所属,却尚不知佳人心意。”
听到这话,虞绣莺眼睛都睁大了些。
萧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遇到心仪的女子,竟也会患得患失么?这世上能有他配不上的姑娘?
定国公府世子,便是迎娶公主,也使得吧?
从未想过,他会有这样的一面,虞绣莺凝望着他,忽而觉得他身上的疏离感少了几分。
她什么都不懂,也不敢自以为是乱出主意,抿唇忍羞:“我替公子备笔墨去。”
说着,转身小跑进庙门。
树下,萧弈望着少女秀丽的倩影,不由轻捏眉心。
原本没想到,毕竟他还是第一次对女子心动。
眼下倒被她说得意动。
既是她主动提议,那替他达成所愿,她责无旁贷!
刚要挪步,目光忽而定在一处。
字迹眼熟,萧弈伸手捏住,看清上头字迹,到落款处,不由挑眉。
陆简也曾来过这间月老庙,或许就在前两日。
祈愿未婚妻子温柔解语,貌美如花?
嗬,确实灵验。
不过,莺莺只能是他的!
萧弈扯下那碍眼的绸带,振袖间,将之化为齑粉。
转过身,不期然撞见一道纤细身影,立在庙门侧金色暖光里。
呆呆的,纤弱娇怯,翩动的裙角剔透发亮,像只不敢扑扇羽翅的蝶。
莺莺被他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