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 2)

囚春莺 林飞鸢 2526 字 8小时前

其实她哪看得懂什么剑招?

脸更烫了,低头盯着鞋尖,不知所措,像学堂里最乖巧的童子。

“虞姑娘唤我公子即可。”萧弈似乎根本不在意,淡声问,“身体可好些?”

“好多了!”虞绣莺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即便对方只是出于礼数,她也恭恭敬敬回话。

萧世子有吩咐,她从善如流:“此番去京城,麻烦萧公子了。”

此话一出,他似乎不太高兴。

只是很浅的一点情绪变化,换个人未必能察觉。

可虞绣莺习惯了察言观色以自保,极为敏感。

是她哪句话说的不妥当么?虞绣莺心弦颤了颤。

萧公子倒不会像婶娘那样动辄打骂,但他的态度,会影响陆简吧?

虞绣莺嗫嚅着,思索着如何让对方改观。

对方却没看她,一副不欲多谈的姿态:“陆简的剑法也不错。”

丢下这句,转身朝另一侧离开。

虽相识日短,虞绣莺也看得出萧公子话少。

对方涵养好,未曾当面指责她什么,已是极好,她不敢奢望更多。

回到院中,迎面碰到徐嬷嬷。

昨日多亏她照顾,虞绣莺心存感激,展颜问好。

不知何故,今日的徐嬷嬷比昨夜冷漠许多,没回应她,一双精明的眼睛将她从头睃到脚,眉间纹路明显加深。

那眼中的鄙夷之色未加掩饰,虞绣莺想假装看不懂都不能。

“我想着要赶路,才穿的这一身,等快到京城,再换身能见人的,还请嬷嬷见谅。”虞绣莺捏着帕子,硬着头皮解释。

徐嬷嬷是陆家下人,却是老夫人面前有头有脸的,若不喜她,往后在主子身边随意说几句不好的话,就够她日子难过的。

面对她,虞绣莺忽而像面对婶娘一样如临大敌。

“嗤。”徐嬷嬷乜视她,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虞姑娘这是在点老奴,让我给你添置衣裳?还没进陆家门,就摆起少夫人的谱,不愧是蓬门荜户养出来的,就是没规矩。”

昨夜和善的徐嬷嬷,不复存在,就像一场梦。

虞绣莺脸上薄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

“我,我并非此意。”

想说她会自己添置,可对方不给她机会。

“收起你这副娇娇怯怯,楚楚可怜的姿态,拿去对付爷们儿还成,老身可不吃你这一套。”徐嬷嬷语气不善,神色也不耐烦,“不就是添置衣裳首饰么,陆家又不是买不起。”

“连件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也敢肖想二公子,啧。”对方嘟囔着,将她丢在院中。

天还不算太冷,可月亮门吹进来的风,像能穿透她胸膛,一颗心湃在冷气里,凉飕飕的。

陆家一个仆妇都瞧不上她,更遑论陆家的主人们。

果然不该心存侥幸,以为陆家家风好,便会善待她。

哦,那还是误会,涵养好的是萧公子和他的侍卫,她根本没见过陆家人啊。

早膳有丫鬟端来,没与萧公子他们一起用,只她与徐嬷嬷两个。

徐嬷嬷坐着,要她站着,学着将来进门伺候老夫人和夫人,说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从前祖母生气时,也曾让阿娘布菜,立规矩。

虞绣莺没见过大户人家是怎样,但料想规矩总比小门小户多些。

她没多想,徐嬷嬷怎样教,她都愿意学。

该学的规矩,她都会用心学,做好她能做的,等到了京城,若陆家悔婚,她不会有半句怨言。

如此,应当不算有负娘亲嘱托?

站得腰酸腿胀,坐下时,桌上只剩残羹冷炙。

但也比在婶娘手底下讨生活时好些,虞绣莺不挑,默默捧起自己的碗。

没吃几口,徐嬷嬷剔着牙,催促收拾:“别磨磨蹭蹭的,一顿饭吃多久了?萧世子可是御前红人,还赶着回京复命,哪有闲工夫等你!”

虞绣莺哪敢耽误朝政大事?赶忙收拾碗箸。

徐嬷嬷在旁指挥。

正收拾着,忽而被徐嬷嬷挤开,手里的东西也被抢去。

甚至,徐嬷嬷低声下气笑劝:“知道少夫人勤快惯了,闲不住,可老奴哪敢让您动手呢。”

虞绣莺吃惊不小,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这人莫不是中了邪,怎的好一阵,恶一阵?

门口脚步声急急靠近,两个面生的小丫鬟进来:“嬷嬷,快别弄脏了衣裳,奴婢们收拾便好。”

走到垂花门外,虞绣莺方知宅院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被人送出正门,外头横着她见过的那辆马车,只是多了一匹马。

萧公子立在骏马侧,与侍卫说着什么,听到她们出来,侧首望。

依旧没看她,但虞绣莺能感觉到,他视线在她衣裙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且眉心极轻地拧了拧。

将登马车,女主人捧来一只锦缎包袱:“虞姑娘,小小心意,还请姑娘笑纳。”

男主人从旁帮腔,不是对虞绣莺,而是借机与萧弈搭话。

便是再傻,虞绣莺也懂了,衣裙不是特意送给她,而是送给萧公子看。

她与萧公子非亲非故,已麻烦他许多,岂敢再让他多欠人情?

“多谢,但无功不受禄,我断不能收如此厚礼。”虞绣莺柔声推拒。

女主人很是着急,越发殷勤,执意劝说她收下。

虞绣莺不擅长应对这般场面,焦头烂额,只好朝萧弈望,以眼神向他求助。

以他的身份,只消说一句,便能让他们打消心思。

她毫不怀疑。

“收下吧。”萧弈没对上她眼神,翻身上马,身轻如燕。

收礼的是她,送礼的却笑得合不拢嘴,像是得了莫大的恩典。

虞绣莺坐在马车里,久久未能回神。

稀里糊涂捧着一包华服,连包袱都是她不曾碰过的好料子。

萧公子为何让她收下?

她的衣裙当真粗鄙不堪,到了不能见人,同行都嫌丢人的地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