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闻香吃酒品暗酢(2 / 2)

留津渡(GB) Beyza 2760 字 3小时前

离了府,沈望津顿觉自己的魂儿像被钩子吊起来了似的轻飘飘的,走路都软乎乎的,一个没注意跌了一下,燕无放正好伸出小臂接住了他。

她是个极有分寸的人,托住他的双肘后见人稳住身形,便立刻收回小臂,叮嘱道:“小心些。”

“多谢殿下。”沈望津呼出一口气,方才燕无放碰到他的地方,触感仍十分清晰、温热,令他有些恋恋不舍。

前日爬上灵恩寺时,她可是握着他的手一整程都未松开……

“老师,老师?”

他回了神,道:“无事。”

四人找了家酒楼,游定是外客,燕无放便将点菜的选择权交给了她,这一交可不得了,那是什么贵点什么,什么好上什么。

以至于到最后大厅的桌子实在容纳不下这一大桌子菜,酒楼老板都被这盛世奇长菜单闪花了眼偏要下楼瞅瞅看是什么饕餮之徒如此能吃。

随后赶紧叫小二陪着笑带着四人上了三楼雅间,桌子的确是大不少,合了几个菜,刚刚好能放下。

明云嗔道:“游姑娘,点这么多吃不了不全浪费了么?”

游定:“吃不完带回去就是我一周的口粮。”

放一周那指定从里到外馊了个透,霉都得长八尺高。

燕无放笑了:“口味挺奇特。”

刚要动筷子,雅间的门响了,一名穿着花俏的男子敲了敲门端着坛酒走了进来,说:“各位贵客,奴家是这崂咏酒楼的店主,此乃奴家珍藏了多年的杜康,幸见诸位,特来拜见。”随后微微曲身,姿态摇曳中满是风情。

游定倒是对这种男人不感兴趣,见这仨人都跟没见过男人似的瞅着不放,一个瘪脸抓起筷子就开吃。

沈望津一打眼看见酒楼店主,便被那出色的俊美震住了,不是普通民间男子那等朴素端容之美,而是即使身裹重袍,仍能用肉眼透穿根本的妖魅之美。

燕无放瞥了那人一眼,夸了一声:“周到。”

闻言沈望津扭头看向燕无放,试图从她眼中察觉出一丝一毫的客套,却不曾想一下子与她对上了眼,慌乱之中瞳孔乱颤不知看向何方,燕无放便夹了一道菜放在他的碟中,道:

“舟车劳顿,莫饿坏了胃。”

“多谢。”

店主魅笑着凑过来,为在场看起来最尊贵的燕无放倒上了酒,道:

“古人言,‘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贵客瞧着心中藏事,眉眼不顺,可有心忧?不妨讲道讲道,让翻烟为其解解。”

燕无放表情不动,轻啄了下杯沿,缓缓放下瓷杯,道:“你叫翻烟?”

“哎是,奴家名翻烟,小姓庆。”

“开酒楼还会算命解卦消忧?”

“现世道,人若少了几项本事傍身那该如何过活呢?”庆翻烟突然唉声叹气,接着感叹,“更别提奴家这小小男子,听闻当朝陛下身子不顺当,底下的殿下们藏龙卧虎,到时定会发一场恶夺,边疆处西戎烧杀南蛮抢掠,我等普通百姓何来好日子过呢?”

这男子应当看出她是朝廷中人,说这么多虽没直骂朝廷不作为,可话里话外都没少那层意思。

燕无放敏锐地睨向他,余光注意到沈望津的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会怎么算命?”

庆翻烟讶于眼前这显贵之人话题的转变之快,立马将笑涌上来,顺道:

“奴家会看面相。”

燕无放随口问道:“你觉得我何时能与喜爱之人长久平淡一生?”

庆翻烟摇摇头,道:“单看一人可不行,今日姑娘卿卿可在?”

燕无放大笑了一声,道:“他不在。看来你这看面相的本事也不行嘛,好好磨炼磨炼,等能单看一人便能看透的时候再来寻你。”

沈望津心中一紧,握着筷子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往自己嘴里塞进了一小块餐前的糕点后忘了嚼,含化了一半他都觉不出什么滋味儿来。

庆翻烟一摇头,道:“情爱之事虽看不出,但奴家能看出姑娘日后定大有所成。”

燕无放又笑了,说:“你看谁都这么说吧。”

“怎会!”他一个嗔怪,手轻轻打在她的肩膀上,“姑娘额面展阔,高眉远尾、鹰鼻山唇可是少见的福相呐,要知道太祖陛下也是这等面相,当年打破西戎数千里才换来后头的好日子,姑娘并非凡人啊。”

燕无放“哦”了一声,说:“你又没见过太祖皇帝,你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样?”

庆翻烟抹了抹虚汗,心言直道此人不好糊弄,道:“记载,记载。”

看着沈望津表情不怎么能收的住后,燕无放这才道:“成,多谢店主赞言好酒,忧已尽解。”

庆翻烟松了一口气,也笑了:“奴家应当做的,既已拜过,那奴家就不打扰贵客雅兴了。”

“慢走。”

等店主出了门,沈望津心中不知从哪儿郁的气尽撒了出来,一个劲儿没收住竟将筷子拍在了桌上,以至于拍完后他才察觉出无礼来。

游定埋头苦吃着罕见地抬了脸,说:“你要是觉得酸了就吃点辣的,辣解酸、苦解辣、咸解苦、甜解咸、酸解甜……”

“游姑娘莫再胡说。”

游定挑了下眉,跟这种人计较根本计较不清的,说:“行,我胡说瞎说八说。”

自此,一个时辰后,十分安静地结束了这顿饕餮之宴。

明云不敢吃多,吃到七成便结束了,沈望津那是从头到尾一点没吃。

燕无放把店主留下来的酒饮了半坛,游定则撑的瘫在椅上,说:“过瘾。”

三人不敢想这人是多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就算了,一碰上吃更是了不得了。

明云关怀备至地过去,手上自然地为她轻捶着肩膀,说:“游姑娘可还能走路,我扶你去客房。”

这崂咏酒楼总共五层,下二用餐上三宿住,游定正好住三楼,也不远。

游定眯眼看了这无形之中闹起别扭的二人,顿觉此地不是长待之处,和明云一同上了楼,路上不忘抓住一个小二,指了指刚才那个雅间说,等里头那俩人出去之后把里面留余的菜都给她裹了送她屋里去。

屋内静谧非常,落针可闻。

燕无放率先打破,轻抬嘴角,说:

“老师怎的突然开始与无放置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