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除了一张床和沙发外空空如也,遍布灰尘。
甘佑拍了拍床,想要把灰尘拍落,清出一片干净的区域,却只拍了一手的粉尘。
床垫经过太长的岁月,已经碎掉了,一拍就簌簌地掉下来。
甘佑默默地把手上的碎屑拍掉。
佩顿看到他这样,把系在腰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垫在沙发上。
一件外套只能垫一半,他二话不说把里面的背心也脱了下来,垫满剩下的一半。
他赤裸着上身笑着说:“睡我衣服上吧。”
甘佑说:“灰尘和汗渍,有点难以选择。”
佩顿一下午在室外又是吵架又是找东西,说没出汗是不可能的。
佩顿脱衣服前显然没有想到这一茬,他愣怔了片刻,慌忙地说:“我、我的外套没有沾上汗,外套上是可以睡的。”
他本来是存了点想要献殷勤的意思,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失策了。
“不用了,你把衣服穿回去吧。”甘佑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干净的浴袍,铺在了沙发上。
他用不惯别人的洗护用品,所以自己带了,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
浴袍足够大,盖住了整条沙发,腰带垂到地面上。
青年又翻出了一条毛巾,递给傻愣着的金发棒球手,“你可以用这条毛巾擦擦地面,这是新的,只是洗过,还没有用过。”
作为体育生的佩顿显然没有甘佑那么讲究,他训练的时候扑进沙地里都是常有的事。
所以他接过毛巾后悄悄地藏进了自己口袋里,然后随意地用外套抹了把地面。
关了灯,两个人都在寂静的夜色里躺下,只有窗外蝉鸣的声音。黑发青年侧卧在沙发上,金发青年睡在沙发边上。
佩顿没睡,他闭着眼睛,竭力地放空思绪,白天他们运动量不小,他本来应该躺下就入睡,可是数羊数到一千多,也没有丝毫睡意。
他睁开眼睛,借着月色,看见近在咫尺的垂下来的浴袍腰带。
甘佑好像睡着了,背对着他,微微蜷缩着,头藏在手臂下。睡着的青年没有清醒的时候那样时刻保持整洁,发丝有些凌乱地翘起。
佩顿觉得甘佑或许有点轻微的强迫症,他的书本、衣物全都按照条理清晰摆放,每一样东西都是洁净的,从来不会有任何杂乱的情况。
在荒郊野外的小屋子里,只能睡在脏兮兮的沙发上面,就算是铺了浴袍,这样“不整洁”的时刻,对甘佑来说,也绝对是一场终身难忘的记忆。
与粗犷豪放的外貌相比,佩顿其实出乎意料的心思细腻。他轻易地捕捉到甘佑的些微烦躁。
这种似有若无的烦躁从旅程的一开始就萦绕在青年周身,这股烦躁在车坏在半路上的时候达到一个顶峰,让甘佑宁愿顶着灼烈的艳阳,也要下车去找修车店。
车第二次坏的时候,甘佑反而是平静下来,似乎是接受了今天不顺心的事实,对任何决策都不在意,意兴阑珊。
以至于躺在陈旧的沙发上,都没注意自己的背面被蹭上了灰,灰迹覆盖了三分之二的背面,从肩胛骨到腰际,污染了白净的衬衣。
佩顿静静地坐起身,向人身边倾过去。
【要在这里打野p吗?】
【衣服脏了就脱掉吧!】
【银幕初夜就在这种地方,主演太廉价了,最起码得在汽车旅馆吧?】
【竟然不是在树林,我会给这片子差评。】
甘佑手背覆盖在眼皮上,嘴角微微抽搐。
没有在野外直接兽性大发真是不好意思。
感受着背后越来越近的热气,甘佑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下颌,后背微不可见地往里缩了缩。
……就算是非要这么做,也还是不太想就在这种地方。
倒不是廉不廉价,只是有点脏,也不方便洗漱。
甘佑闭着眼催眠自己,其实他们在五星级酒店,睡的是特色废土风情境房间。
耳边听见压低的喘息,但是没有人来扯开他的衣服。
【……什么啊好失望。】
【这个棒球手有没有搞错?】
【主演的男朋友不行。】
【就在你面前,你却要自给自足?】
【究竟什么时候能够看到主演脱衣服。】
观众大失所望。
甘佑绷着背,感受到湿热的气息从背后传来。
他名义上的男友出乎意料的没有想象中的精虫上脑,直接和他在这里鼓掌,只是抵着他的腰,用他给的那条毛巾,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沉重地吐息。
……
比他想象中要好一点。
甘佑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