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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川迅速严肃了表情,大声开口:“完全没有,长官!”

“我只是喜欢覆面系!”

声音响彻在山谷森林之中,岫川后方的森林被万蛇的躯体压倒在地,溅起了更大片的烟尘。

曾经身为覆面系的山姥切长义骤然偏开了,长睫急促地颤了两下:“审神者,个人癖好这类的话,无需告知于我。”

他按住刀柄,率先大步往前。

五虎退好奇问道:“审神者大人,您真的很喜欢覆面系吗?”

在五虎退的记忆中,所谓的覆面系大多数都是口口和口口有关的东西。

岫川抓住老虎的两只耳朵掌控方向,沉吟了片刻:“算是吧,比如说奥特曼和假面骑士之类的……我小时候最喜欢看。”

五虎退唔了一声:“原来是这个覆面。”

岫川:“?”

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覆面?

他没有太过于纠结,反正五虎退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眼见长义越走越远,他赶紧示意老虎跟上。

片刻后,岫川及两位付丧神来到了一处洞穴。

空气中混杂着潮湿土腥,以及淡淡的甜腥腐败味道,面前原本应该闭合的门大开着,露出的一点狭长甬道蜿蜒盘旋,通道深处传来水滴的回声。

山姥切长义恢复淡然平静的表情,回首说道:“我打头阵。”

“五虎退,请务必保护好审神者。”

按照时政作战规定,作为审神者,除非能够通过时政的分析判断,确认此审神者拥有能够和刀剑并肩作战的能力,否则绝对不允许擅自进入拥有溯行军的地区。

但现如今,将审神者留在原地,反而是更糟糕的做法。

正在左看右看的岫川在感受到长义的视线后,马上正襟危坐,乖巧了起来。

山姥切长义:“……”

因为洞口狭小的缘故,五虎退将老虎留在洞口外,有些紧张地跑了过来:“审神者大人,还有长义先生,我们出发吧。”

簌簌——

廊道侧方滑过细密的蛇鳞,一条蛇在昏暗的空间中盘旋,很快抬起头,蓄势待发。

几乎是同一瞬间,五虎退手中的短刀就钉在了蛇头之上。

身后属于外界的光亮猛然断绝,若有若无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岫川在黑暗中开口:“炫彩UR。”

他的身上很快冒出了温润的白色光芒。

审神者虽然灵力时灵时不灵,但只要当起电灯泡来,还是真的很灵的。

长义很快沉下心,扔掉了脑子里这稍微有些冒犯的想法,拔出刀,斩断了前方猛然扑过来的蛇影。

在微薄黑雾翻涌的廊道中,又出现了数条吐着蛇信的毒蛇。

五虎退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常年遮住一只眼睛的亚麻色头发往后掠起,琥珀色的双瞳褪去了平时的怯弱,只剩下锋锐的杀意。

只听见几声皮肉割裂的声响,腥臭的黑血四溅洒落,只剩下地面上还在扭动的蛇躯。

洞穴深处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山姥切长义皱起眉头:“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那个人在试探消耗他们的力量。

就算他们有审神者提供灵力暂时不会疲累,但灵力也是有限的,以审神者现在的状态又能够坚持多久?

岫川眨了眨眼,指向前方:“我好像感知到了——”

一道紫色的旋风和一道粉色的旋风从山姥切长义的身边刮过。

五月雨和村云江同时蹲在审神者的左右侧,各自开口。

“首领,我们没有找到大蛇丸。”

“主人……那些黑雾让我的肚子好痛……”

岫川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蹲了下来,开始逐个安慰:“没关系没关系,大蛇丸在大结局的时候还活着呢,总是赖着不死的是这样的。”

“肚子痛?要不然等回本丸我给你保养一下?”

山姥切长义看着这三只小狗开大会的模样,等他们说完话后才开口:“审神者,该继续往前走了。”

审神者用狗狗眼看了过来:“直接炸掉吧。”

“五月雨说前面都是蛇,而且最前方是一道石门,必须要有会封印术的忍者才能打开。”

“审神者。”山姥切长义冷静回答:“我们没有这么多起爆符,而且我们在通道里,很容易导致塌房……”

“我可以用灵力炸。”岫川站起身,“我觉得自己很擅长炸房子。”

“炸掉吧炸掉吧。”

“反正现在又没有时政天天过来看我有没有违规操作。”

“而且,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炸过去欸,平时都没有这个条件。”

山姥切长义:“……我会监督。”

虽然他并不了解,所谓的时政天天过来看本丸内的违规操作是什么意思。

毕竟从他来到这个本丸开始,时政那边除了每日必定发送的工作文件外,就再也没有委派过其他工作人员了。

岫川:“好耶!”

山姥切长义回顾了一下紧急情况下可违规操作的内容以及案例。

里面说过,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直接采用暴力行径守护审神者逃离溯行军的威胁。

现在这种情况,也算吧。

***

比刚才更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空,正躲在最里间,等待着蛇群传达信息的大蛇丸抬起头。

周围传出电子仪器的滴滴声,挂在一具尸体最上方的仪器晃动了几下。

通灵过来传达信息的蛇越来越少,他只是大概清楚,在那个充斥着神秘能量的空间内隐隐作为中心人物的小鬼追过来了。

大蛇丸看向自己的手臂。

黑色的纹路已经攀爬到了手臂上方,一些骨刺从肌肉血管中穿行而出,灰色的雾气时不时萦绕,令人怀疑这是否是自己的幻觉。

这具躯壳原本就因为与宇智波鼬作战而即将损毁,再加上在用人体进行实验时沾染上的物质,他察觉到了一种新的进化方向。

他只是想躲在一方小天地,好好进行人体实验,实现永生罢了。

为什么总有人要来打扰。

大蛇丸对于科学的执着,甚至令他此时此刻暂且忘却了自己想要毁灭木叶的执念。

幸好他的实验室是用最新研究出的材质进行包裹,就算是用S级忍术,起码也能够坚持——

头顶传来金属被撕扯的声响。

他抬起头,从罅隙中看到了一双比黑夜更深邃的眼睛。

眼睛移开,大蛇丸正准备率先动手,耀眼的白色闪光闪烁在他的面前,他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太阳。

闪光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响彻在耳边的雷声。

热量扑面而来,周围的记录以及尸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半晌后,他从蛇躯中探出手,半跪在地上咳嗽了几声。

万蛇察觉到危险,早已擅自解除了通灵。

大蛇丸抬起头,看向前方半弧形的坑洞。

不行,他必须回木叶,找到宇智波的族人进行转生之术,就算连续转生会因此精神分裂也——

“唔,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的面前出现了一位用瞬身术转移过来的金发青年。

大蛇丸:“……”

“抱歉抱歉,因为有一个少年说你特别擅长蜕皮逃跑,所以我着重观察了周围。”波风水门解释。

“呵呵。”大蛇丸的口中发出难听沙哑的笑声,“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波风水门笑着科普道:“因为我可以确信,现在的大蛇丸正在水之国战场上。”

“哦?看来那些人说,你的时空忍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并不是骗人的。”大蛇丸移动身体,让自己能够靠在树干上,另一只手用力按住了自己长出骨刺的手。

波风水门摇摇头:“这些都是大家的恭维话罢了。”

“只是我曾想过,要是我知道未来的发展,我会怎么做呢?”金发青年温和道:“大概是会封印自己的记忆,什么都不做。”

“我曾在自己用来记录任务的册子上看见过一段话。

“有形之物终将消散。

“如果过去改变了,本来会出生的孩子可能不会出生,本来能跟爱人幸福白头的人病逝,就因为所谓的大义,去剥夺平凡普通的人生活下去的权利吗?”

大蛇丸只觉得这句话也冠冕堂皇,他嗤笑出声:“要是你知晓在你死后——”

树林中传来急促奔跑的声响。

波风水门挥了挥手:“几位,在这边!”

被山姥切长义背着的岫川立刻捧着自己的头抬了起来,眩晕又坚强地打招呼:“我来了我来了。”

他示意长义将自己放下来,很快走到两人面前。

大蛇丸马上用那种黏腻可怕的眼神看着他。

岫川搓了搓手上被大蛇丸眼神勾起的鸡皮疙瘩:“就算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山姥切长义和五虎退立刻挡住了大蛇丸的视线,沉着脸看过去。

但对大蛇丸来说,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他想要的。

“……很神奇,即使到了现在,我都无法想象到你们是如何站立在这里,无论我怎么实验,那些人都只会像没有神智的躯壳般听从命令行事。”

“你们,其实根本不是人类吧?”

他的大脑里闪过一个又一个推测,又很快推翻。

对于大蛇丸来说,比起上战场杀死那些敌人,和人类虚与委蛇,这种有关于空间以及时间的概念,才是最令他着迷的。

岫川:“……我怎么说也是人啊。”

片刻后。

“还是说你在暗搓搓骂我们?”

大蛇丸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沙哑着声音开口:“我解剖过无数人类,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闻到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审神者大人,由我来杀了他。”五虎退拔出了短刀。

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斩杀时空溯行军就是他们的使命,更何况是这种冒犯到审神者的人。

山姥切长义却按住了他的刀柄,回头:“审神者,时政里并没有这种案例。”

“或许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所谓的溯行军,是由历史修正主义者反向捕捉,并采用彻底异化的方式量产的战争兵团,而眼前这个,从规定上来说,还算是人类。

要是他们能联系上时政,或许能够得到答案,但擅自清除因为狐之助的失误而造成的如今的这个情况的人类,说不定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曾经就有一次,溯行军便通过改变两个人的相识达到了改变历史的目的,导致那一段历史不得不被时政剪定开除。

那么此时就产生了一个问题。

原本本丸处于空间裂缝中,绝对不可能被人类发现坐标点,偏偏此人通过伪装混了进来,还从并不稳定的时空通道来到了这里。

历史是恒定的,此刻却出现了不止一个的变数。

消灭这个人并不像消灭溯行军那样简单。

起码他现在无法确定,要是在这时杀死大蛇丸,会对未来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他们所处的这段历史要是被剪定,那么他们或许就要面对周围的认识的人变成溯行军的可能。

而且审神者,虽然他一直认为审神者其实是在胡言乱语,但审神者要是真的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未来的发展轨迹——

他看向弱小无助的审神者。

审神者用疑惑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山姥切长义稳住心神。

已经造成历史改变的时间节点,就算放着不管,只要将不属于这个节点的东西清除就会恢复正常。

但早已因为审神者的存在而发生历史改变的时间线恐怕……

岫川点点头,等待了片刻,没听见下文,马上问道:“那怎么办啊?长义。”

他深谙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找长义的精髓,露出了在长义眼中可以说是痴呆的表情。

山姥切长义:“……先带回去。”

“审神者,这个人在您的记忆中,一直活着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岫川陷入沉思。

【宇智波佐助,男。

无父无母手刃亲哥,打断兄弟手臂。

擅长给大蛇丸当活爹。

包括不限于不给吃奶粉,从来不哄,面对面捅刀。

但大蛇丸依旧爱的深沉。】

“应该……挺久的吧。”他回忆完毕,认真说道:“毕竟和佐助是cp。”

“真的么?”大蛇丸不裂开嘴,看起来还像是个人,他语调阴柔开口,“我一直觉得佐助就像一颗尘封在泥土里的珍珠,只有我才能擦拭干净他的光芒。”

虽然他并不知晓cp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他大概能活很久。

“珍珠小猫。”岫川点头,“就是这个。”

山姥切长义:“……”

他走上前,用绳子绑住了大蛇丸的嘴。

终于没人说话了。

岫川终于看向不言不语站在原地的波风水门:“那,拜拜?”

波风水门笑了笑,很快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柄上绑着布条的手里剑晃了晃:“三年前,我在三日月岛执行一次普通的A级任务后自我抹除了一段记忆,只留下手册上的一段话,还有这柄手里剑。”

他将布条上的新月符号展现了出来。

上方的符号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在这些年间,这个人不止一次拿出来摩挲过。

“我产生过无数次重新前往三日月岛的想法,毕竟到底是听到了什么内容,才会导致我用这种方式抹除自己的记忆。”

波风水门在几人诧异的眼神中温和笑了笑:“但好奇之后所要付出的代价,已经有人告诉过我了。”

“改变命运之后会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糟?因为我想要获得完美的结局,而死去的人又会出现多少?

“想到这里,我就没办法去探查我刻意抹去的记忆。”

岫川:“……那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波风水门将手里剑和任务手册扔了过来,在岫川手忙脚乱接过后说道:“然后我遇见了你们,怎么说呢,其实我对时空忍术还是有些研究的。”

“所以我大概能看出来,你们的身上的和时空忍术全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能量。”

“你们是从未来过来的人吧?

“接下来我依旧会将这些记忆全部封存,直到我真正死亡的那天,毕竟我没办法保证自己不会在那一天真正去探究我死亡的真相,导致你们,还有未来那些普通人因我而死。”

“至于这两样东西,就麻烦你们带回去销毁了。”波风水门露出了个不好意思的笑,“我来动手,总是有些舍不得……毕竟上面还有我收集的各种菜谱,但要是只销毁那一页,我又该好奇了。”

岫川歪头想了想,突然把大蛇丸推了出来:“那不如把这个人也封印一下,最好把他变成傻子。”

“昂。”波风水门露出阳光微笑:“好的。”

***

回程的路上,老虎驮着完全不想走路并且也不想被付丧神背的审神者。

大蛇丸被用绳子绑在最后,被老虎拖着走。

岫川正在对着阳光观察册子上的字迹。

那柄手里剑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册子上留下的字也完全看不出来是谁写的。

五虎退跟在一旁,抬手递上刚才由五月雨打回来的泉水。

岫川接过,喝了一口。

五虎退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审神者。

岫川顿住片刻,回味:“好喝。”

五虎退马上露出了笑。

另一侧的长义上前,开口询问道:“审神者,您觉得会是谁?”

“难道有狡猾的历史修正主义者也跟过来了?”

岫川摇摇头,非常诚恳:“不知道。”

狐之助当初带他回来时就说过,他只要在本丸里和大家玩就好,从来没有说需要进行思考。

——他并不是傻子,只是思考时脑海里总会闪过许多各种奇奇怪怪的片段场景,他挺害怕这些的。

所以说,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认为过去在本丸内发生的一切都是游戏,并且突然抛弃大家来到这个世界呢?

他看起来应该也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吧……

岫川翻了翻册子,再次展开:“电视里说,只要用火烧,藏起来的另一句话就会浮现。”

翻开的册子上方显示了一份看起来非常厉害的菜品。

超级螺旋爆辣爱心荷包蛋。

不就是红辣椒炒蛋。

岫川:“……”

这种普通的菜就没必要叫这个名字了吧。

“火来!”他伸出双手。

“首领,火来了。”五月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马上配合地点燃了火折子。

站在另一侧完全不配合的长义偏开头,选择眼不干为净。

五虎退又恢复了有些害羞的模样,小声说道:“曾经我也见过,这种密函。”

眼见审神者即将真的烧火玩,山姥切长义不得不上前制止:“审神者,点燃就会烧成灰。”

“绝大部分密函都只是通过火焰热量浮现出字体而已,并不需要直接放在火焰下烧。”

岫川看着已经燃起来了的小册子,疯狂挥动:“长义你怎么不早说啊!”

村云江迅速解下自己的水壶,倒了上去。

哧——

火烧得更大了。

“抱歉……忘记了。”粉发下垂眼的付丧神弱弱开口,“这是用来驱赶蚊虫的……”

“首领别转圈了,水来了。”

“审神者。”山姥切长义后退一步,躲过审神者带着火焰围绕着老虎转圈的头槌炮弹攻击,“是我没考虑到这一点。”

“忘记了您并没有这个常识。”

第57章 本歌坦荡自信勇敢从容果敢坚定

本丸内。

审神者远征后的第六天。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一同出门,观察木叶现如今的变化。

火影岩,正常。

两侧的房屋建筑,正常。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比昨天要少上许多,看来主人那边一切顺利。

——时政那边曾经提醒过,改变历史如果成功,与这段历史相关的人说不定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这段时间可真是吓了他们一跳,虽然木叶算是周围很繁华的村落了,但多出来这么多人口挤在街头,还要么面无表情地站着,要么突然闪回,看起来比审神者最怕的鬼还可怕。

虽然他们算是外来者,但看到这些前几天还和他们打招呼的人变成这样,还是觉得超可怕的。

加州清光拿起几颗苹果放进袋子里,准备等会儿榨汁喝,闲聊一般开口道:“安定,你说审神者现在正在做什么?”

“大概已经找到五月雨他们了。”安定安抚道:“审神者虽然平时比较……活泼,但做正事时还是很靠谱的。”

“之前不就有一次。”他带着笑容回忆道:“本丸内不知道是谁不小心带回了奇怪的物品,导致本丸内动物疯狂繁殖,审神者在发现后,很快就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解决了。”

“那件事啊,我还记得。”清光抱住了自己的手臂,“那天我半夜惊醒,看到了好几颗马头在咀嚼我的衣服,而床铺正前方的是黑色不明物体,还散发着臭味。”

“是马粪。”大和守安定用乖巧可爱的脸回答。

加州清光:“……是啊。”

两位付丧神突然相视一笑,因为审神者暂时离开的心情好上了一些。

“我要多买点食材,等主人回家后准备大餐!”清光晃了晃拳头。

真没想到,居然只有他做的饭能吃,导致做饭这个艰巨的任务只能暂时压在他的身上。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会在烛台切回来前永恒怀念他。

说起来他们失散前还发生过一件比较大矛盾啊……虽说那时候他们彼此都有错,但到时候,还是好好道歉吧。

加州清光回过神,在摩肩接踵的人影中突然看见前方走过来的两道身影。

是审神者的那两个朋友。

加州清光还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黄头发的少年就带着惆怅又奇妙的表情望了过来。

很快,他的神色收敛,开口打了个招呼:“两、两位好。”

“我家里现在——”

“现在这个情况,什么时候会变回来。”宇智波佐助立刻发问。

漩涡鸣人也有些担忧地开口:“我家里有两个陌生人,耳边还总有人说话。”

按照道理来讲,存在于被改变过历史的世界的人,在此期间肯定是不会记得未改变之前的事的,但眼前这两位少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并没有失去记忆。

并且一直生活在正在被改变的历史之中。

“你是笨蛋吗?”宇智波佐助冷着脸,“什么陌生人,怎么想那两个人都是你的父母。”

漩涡鸣人抓了抓后脑勺:“可是,我觉得好不适应,而且四代火影是我爸爸这件事,总觉得好奇怪,家里的妈妈比小樱还凶……”

他从小就是一个孤儿,他只要问到有关于父母的事,火影爷爷就会用其他的事搪塞过去,至于问其他人,他从来都只会收到厌恶的表情。

鸣人并没有过多探究,反正面前的人也说了,这一切很快就会恢复原状。

更何况,如果对现在的父母产生感情,等到再失去了之后,一定会更加难过的。

但是,他的这对父母,和他想象中的父母真的不太一样。

红头发的妈妈在不发火的时候会摸他的头,他其实真的很喜欢。

要是他的爸爸妈妈真的还活着……是不是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佐助,你家里有什么变化吗?”

宇智波佐助垂头,沉默不语。

他脑子里属于过往的记忆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如此。

“没有。”

他确实在某一刻幻想过亲族具在会是什么场景,但既然连幻想的机会都没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漩涡鸣人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都是假的嘛,到时候都会变回原状的。”

“就是小樱……居然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他还对自己去追叛逃的小樱然后被狠狠打了一拳在地上螺旋翻滚的事耿耿于怀。

宇智波佐助毫无反应,冷着脸说了一句:“我还要变成鹰佐呢。”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模样,但是他昨晚确实少有做了一个和灭门无关的噩梦。

——他站在山崖上方,看着鸣人身边逐渐站满了支持他的人,而他身边空无一人。

然后他变成老鹰叼起了一只红眼睛的兔子准备养着吃,却被兔子给拔毛了。

宇智波佐助带着黑眼圈的脸有些难看。

只需要自己生儿子的漩涡鸣人幸灾乐祸笑出声来。

他们俩偷偷探讨过一番,鹰佐的字面意思,大概是变成老鹰的佐助。

虽说他们一致觉得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但万一呢?

岫川的预言可是一个个的都实现了。

漩涡鸣人想了想,提出来一个建议:“要不然,你用变身术先变成老鹰,然后我找个笼子……”

大和守安定急忙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根据他的经验,再说下去就要吵架了。

“主人说的话也不一定都能成真的。”蓝眼睛的付丧神脑后的马尾晃了晃,“比如说,主人之前一直说自己马上就要称帝了,我们还讨论过各自的岗位,大家一致决定去……”

“但完全没有实现呢。”他叹了口气。

“是在玩过家家吧。”宇智波佐助冷脸吐槽。

两位付丧神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要说出去。”

宇智波佐助:“……”

他大概明白了岫川性格如此开朗乐观的原因。

***

“啊嚏!”岫川被熄灭的黑灰燎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山姥切长义马上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岫川接过,用手帕拿起了被燎了一部分的小册子,顺势翻了翻。

‘就算改变了内斗的结局,也不过是延长了一些存续时间,即使是口口口的死亡,也不过是历史的一种……

“这三个被划掉的字是什么?”岫川对着光,试图看见这几个字。

五虎退凑过来贴贴,顺便看了一眼:“三个字……唔,我的名字也是三个字。”

岫川马上合上这本不详的册子:“这种事以后再说,我们先回家。”

他真的很抗拒死亡这种事,而且也有些担忧五虎退现如今的心理状况。

五虎退毫无所觉,朝着审神者歪头一笑。

五月雨沉吟了片刻,开口:“这个字迹,还有新月……首领,我想到了一位同伴。”

“谁?”岫川问道。

“是三日月殿吧?”五虎退接话,“新月的话,怎么想也只能指向他。”

“不过,为什么会是三年前呢。”山姥切长义皱眉。

空气陡然变得凝滞起来。

隔了片刻,岫川再次利用自己的粗神经表达了优势在我的开朗。

“没事的长义,大不了我直接爆炸,没有一个人能在我的自爆中——”

山姥切长义第一次没有顾及到审神者的身份,给了胡言乱语的审神者头顶轻轻一拳。

岫川顿了三秒,很快就捂住脑袋,变成了荷包蛋眼:“连我最喜欢的吃的丸子都没有打过我。”

山姥切长义十分冷静:“如果丸子可以揍人,您大概会很喜欢吧。”

岫川:“在你心中,我是M吗?”

“这是什么意思?”

“唔……”

五虎退举起手,兴冲冲回答:“就是口口啊,是海外的舶来语。”

他说完,自觉失言,很快往审神者怀里靠了靠。

岫川十分诚恳:“你懂得真的好多。”

大家都学到了新的知识,就是山姥切长义的脸色稍微有一点难看。

几番静默过后,长义开口:“审神者。”

岫川:“啊?”

“到了。”

面前出现了一片平原,远处的云层朝这边汇聚,翻滚着漆黑色的云雾。

在风吹过几人的衣摆的片刻间隙中,岫川仿佛听见了身后森林的低语。

“它们在说终于可以喝水了。”岫川严肃开口。

山姥切长义:“审神者,请不要说废话。”

岫川缓慢摇头,感叹道:“你真没有幽默感。”

他屏息凝神,周身骤然荡开一圈凝练的光晕,白色的发丝被无形气流轻轻扬起,抬手——

众位付丧神的视线不由被吸引。

审神者不说话的时候,真的看起来很可靠啊。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转瞬之间,大家便重新站在了本丸内。

庭院里静悄悄的,山姥切国广正靠在樱花树下方打着瞌睡,樱花树枝上方垂落一片雪白的袖口。

鹤丸伸出手,指了指下方睡着的付丧神。

岫川迅速切换为潜行姿势,悄咪咪地来到了山姥切国广的面前。

“下雨啦~~”

头顶的鹤丸顺势摇晃树枝,下起了花雨。

山姥切国广跳了起来,偏冷调的绿色眼睛第一次露出茫然惊惶的神色。

他很快看到了长义。

虽然山姥切长义什么都没说,但他总觉得,本科正在心中嫌弃他又一次辱没了山姥切之名。

斗篷突然被扯了扯,山姥切国广低头,看到了审神者诡异控诉的表情。

“国广啊,我现在真的有这么矮吗……”

审神者,本科,还有之前去往远征的同伴……

山姥切国广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你们回来了。”

“主人,一、一切顺利吗?”

他扯了扯自己的被单,挡住本科看过来的视线。

岫川踢了踢地上的人,开口道:“也算顺利吧,就是这个人……”

大蛇丸闻着本丸内清新香甜的空气,迅速开口道:“我可以为诸位做事,只要给我一间房子。”

他绝对不会放弃逃出去的机会,但是留在这里,说不定更能够制作出完美无缺的身体。

大蛇丸能够明确地感觉到,体内两种不同能量的拉扯疼痛,在来到这里后减缓了许多,让他也能够勉强进行思考,而不是总想着杀死周围肆虐的一切。

岫川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需要大蛇丸做的。

想了想,他还是问道:“你会做饭吗?”

大蛇丸:“……我可以学。”

和大和守提着菜篮子进门的清光一下就听见了这句话,甚至都没来得及围着审神者撒娇就立刻宣誓了主权:“不行,厨房是我的!”

他真的很喜欢看审神者因为吃到他做出的食物后满足的模样。

“可以吗?”清光垂下眼眸,表情有些落寞。

岫川:“好了,大蛇丸没用了,直接关起来。”

山姥切长义:“……审神者,请慎重决定。”

就算这个人能用,也不能让他做饭吧?!

即使内心已经又涌起了某种腹诽审神者的波澜,长义的脸色依旧沉稳。

岫川:“那,不关起来?”

长义:“关起来。”

白发黑眼的审神者用眼睛嫌弃人来总是非常明显。

起码现在就很明显。

山姥切长义假装没看见:“部屋后面有一间柴房,等会请您用灵力封起来。”

岫川依旧嫌弃脸:“哦哦。”

“还有什么事吗?”

山姥切长义:“……”

他曾经怀疑审神者一直在故意惹怒他,因为他偷偷观察过审神者和其他付丧神相处的场景,明明很和谐。

现在想来,果然是故意的。

——因为不喜欢他吗?”

“啊对了。”

他回过神来,听见了大和守安定站在另一侧,正在诉说审神者离开之后的事,“您的那两位朋友似乎一直保留着记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因为他们两人是外星人转世,外星人是不用参与和地球有关的规律的。”岫川又说出了自己的外星人理论。

安定早已习惯,点头道:“原来如此,不愧是审神者……”

说着说着,他停了下来。

“要不要通知您的朋友,一切很快就会回到正轨了……我看您的那位朋友,好像很喜欢现在的父母的样子。”

“要是没做准备发现自己的父母突然消失的话,会很伤心吧。”

就像他一样,有时会思念前主,想到前主死之前所说出的那些话。

大和守垂下眼,有些落寞。

会这样吗?

岫川想了想,想起鸣人大大咧咧的模样,觉得也有道理:“我去吧。”

“而且本来就是狐之助失误弄出来的事。”

躲在神龛里的狐之助其实挺想跳出来怪审神者把入侵物种带回来的,但没敢。

“……岫川大人,对不起嘛。”

“欸?”岫川像是才发现一样,“原来狐之助还在啊?”

狐之助:“嗷嗷。”

而树上的鹤丸早已利索翻身下树,站在了审神者身后,准备偷偷跟着出门。

“鹤丸,你不能去。”

“我记得今日的近侍是——”长义的眼神在众付丧神中逡巡。

山姥切国广隔着被单,艰难地在本科尖锐的视线中走到了审神者旁边,轻声道:“是我。”

长义:“……”

他已经很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但明明他自己是这么优秀的本作刀,为什么作为仿品的付丧神会这么不自信,难道自己这个本作很拿不出手吗?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讥讽了一句:“今天的近侍,居然是伪物君吗?”

山姥切国广将自己高大的身躯藏在矮小的审神者身后,喃喃自语:“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反正很快……主人就会对仿品失去兴趣……本科也……”

岫川僵硬回头:“国广啊,这样碎碎念的话,听起来真的很可怕哦。”

他又把头转了回来:“本科啊,你也再说两个字啊。”

长义锋利的眉眼毫无变化,站姿端正:“怎么?”

岫川:“老掉牙的冷笑话。”

居然真的只说了两个字。

他像鸡妈妈一样,牵着国广的被单往外走:“没事的,我们等会就偷偷蛐蛐本科这把坏刀,这样心情就会变好……”

一人一刀消失不见。

被当面蛐蛐的前任监察官转身,朝着留在本丸内的众付丧神说道:“有一件事必须要告知大家。”

“鹤丸,山姥切国广那边就由你转告吧。”

鹤丸比了一个ok的姿势,又缩回了树上。

山姥切长义目光凝了凝,知道要是他叫鹤丸下来,这家伙肯定会说什么我们优雅的白鹤就要在树上筑巢之类的话。

“首先,现在是几月几号?我们离开了多久?”

***

岫川带着自闭的刀来到了鸣人家门口。

他伸手,按下门铃。

里面传来一阵欢快的回应声:“啊,是妈妈回来了!”

漩涡鸣人打开门:“妈妈,我——”

他看到了白发黑瞳,穿着棉麻外套的少年。

“岫川,你回来了。”他有些局促地说道:“我听你的武士们说,木叶现在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有人……事情顺利解决了,对吗?”

漩涡鸣人穿着干净的家居服,不是他之前穿过的任何一个款式。

岫川透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餐桌上摆着繁郁的花卉,窗帘换了一个颜色,上面有着星星点点的浅黄色图案,正前方的冰箱上还贴着一个留言板,上面用各种颜色的水笔简单勾画了三个贴在一起的q版小人。

“嗯。”岫川点点头,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顺利解决了。”

毕竟他好像一直没爸妈……说起来,他爸妈呢?

原来所有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对爸妈这种话也适用于他。

“那就好。”漩涡鸣人伸了个懒腰,笑眯眯说道:“其实我早就受不了了,那个红头发的女人总是催促我换衣服,什么早点睡觉快点吃饭,还总是凶我。

“爸爸也是,妈妈凶我的时候只会假装拖地,连一句好话都不会替我说,我最近连修行都没有时间……”

他说了很多,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能变回原样就好。”

岫川依旧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山姥切国广上前一步,替漩涡鸣人关上了门:“主人,我们回去吧。”

木叶,主街。

独自说完长义坏话的岫川看着正缩在被单里的付丧神,指着一旁新开的店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开的?”

山姥切国广小声说道:“三天前。”

三天前……

岫川算了算日子,三天前他明明在街上乱逛,为什么没发现这家店呢?

他从国广的口袋里找出一叠硬币:“我请你吃。”

片刻后,一人一刃坐在街头慢吞吞吃着红豆派。

金发付丧神兜帽下的表情依旧阴郁,岫川终于忍不住了,直接说道:“你是我最喜欢的刀!”

山姥切国广蓦地抬头,看起来像什么偷吃贡品的小动物。

他很想开口询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但其实不管是真的假的,只要审神者说出来这种话,他都会觉得很受宠若惊。

岫川继续开口:“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你陪着我嘛,而且长义……要不然下次,你试试问他到底想说什么不就好了,总是害怕逃避的话,事情会变得更糟糕的。”

“反正,他要是打你,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挨打。”

岫川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零碎片段,但等他想要认真去想时,这些记忆便如同摇曳翩跹的浮光掠影,转瞬消散。

街道上喧闹的人声突然钻进他的耳朵里。

岫川吃完最后一口,用被被的被单擦了擦嘴巴,站起身伸手:“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不然长义又要变成妈妈念叨我们了。”

逆光站立的审神者周身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山姥切国广抬头,认真说道:“主人。”

“本歌坦荡自信勇敢从容果敢坚定,不会仗着自身的实力欺负您这种弱小。”

“而且他也很喜欢审神者。”

最后一句话,岫川就当作没听见了。

如果喜欢是这样的话,那他也很喜欢长义了。

他拖长声音,指向自己:“啊——我这种看起来很弱小吗?”

“而且从一开始就陪着您的是加州清光,他才是您的初始刀。”山姥切国广一口气说完,缓缓牵住了审神者的手指前端。

岫川:“……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说出这种好听的话哦。”

“不过,没错。”他竖起大拇指,“完全可以像现在这样耿直一点,把心里话都说出来!”

“嗯。”山姥切国广点头:“我会努力面对的。”

岫川沉吟片刻,试探性开口:“那……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惹长义生气、不是,怎么让长义对你的态度完全改观呀?”

第58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本丸内。

山姥切长义倚坐在长廊的缘台边,脚下是透明的湖泊。

他正凝神,将刚才问到的所有的事全部按照时间节点,认真归纳到本子上。

这是和以往全然不同的情况,虽然之前的远征也会有审神者忘记召回大家的情况,但起码在时间上却是一致的。

但这一次……

长义撕掉面前这张纸,重新写了一份。

这一次,在时间上产生了一定的冲突和差异。

明明他们只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经历了了一小会儿,却偏偏在现在失去了十天的时间。

要么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无尽时序轮回之中,闭环锁死了整条时间线,这才得以彻底躲开时政全域时空监测、以及溯行军的定点驻扎与常态化观测。

要么这片天地之间存在某种游离于主时空法则之外的特殊存在,以独有的力量遮蔽时空波动、抹除坐标痕迹,硬生生把整片区域从时政的观测中彻底隐匿开来。

就比如依凭审神者灵力所建造的本丸,就能够仅凭审神者的想法进行日升月落,加速某个特定区域的时间。

但现如今,在这个与时政失去联系的现在,这两种情况听起来都不太妙。

落到这种地步的审神者,以及其他付丧神都很危险。

山姥切长义细致仔细的将这两种情况结合自己的观点推测,认真写在了纸上。

他自己当然不需要这个,这是用来给审神者查看的文件。

虽然山姥切长义怀疑,审神者可能根本无法理解他的担忧。

但作为审神者手下最具能力的刀剑付丧神,这是他应承担的责任……大不了,就多说几遍给审神者听吧。

而且审神者现在比起之前来要智能很多,甚至到了令他时不时会产生欣慰之情的可怕地步。

山姥切长义撑住了额头,狭长锐利的眼睛充斥着无奈的神色。

……真可怕啊,审神者。

居然能让他的底线一再降低,现在就算审神者变成只猪,突然跑去菜地拱土,他大概也会面不改色吧。

山姥切长义狠心的将长着呆毛的猪从脑海中删除,继续细致填写相关信息。

雾气不知何时充斥在庭院内,落樱如雪铺满地,宽大的廊台沿着和室铺开,身后的厨房内传来阵阵打闹声。

——那些由散漫的审神者所放任的刀剑付丧神,就连做菜都能够产生各种奇思妙想,并且吵吵闹闹全然没有任何规矩可言。

希望今天能吃到正常食物。

不然就算审神者率先把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都吃了,他也要立刻整顿厨房。

耳边传来尾鲤划开水面的的声响。

等一下,不是鲤鱼。

他抬起头,习惯性地揉了揉脖颈。

“……”

“伪物君,有什么事?”

山姥切国广正涉水而来,斗篷下摆染上了深灰色的水渍。

他的头上依旧戴着兜帽,将上半张脸严严实实地藏起来,只露出了下巴。

“呼——”

山姥切长义诧异看着面前的金发付丧神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嘭得一声,山姥切国广的双手重重敲在栏杆上。

正隔着斗篷看着他,低头一言不发。

山姥切长义被伪物君的气势震撼,用带着审视以及自信的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他,少有的和颜悦色:“有事?”

“没……没有。”山姥切国广被气势所摄,刚才才被审神者说服而燃起的勇气瞬间消散。

他往后退,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一直退到了石灯笼晕开的暖黄后的黑暗中。

很快,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山姥切长义抬头,发觉本丸内的天气已经被审神者变换成了晚上。

他们之前明明在会议上讨论过,以后不能再这样随着想法改变本丸内的白天黑夜。

这样对本丸内豢养的其他动植物成长不利。

他站起身,准备从后方绕过去。

而躲在庭院角落里一人一刀正在小声嘀咕。

“被被,你怎么不说话啊。”岫川恨铁不成钢。

山姥切国广用力抱紧了自己的斗篷:“对不起主人,我一看到本歌就觉得……有些心虚。”

大概没有哪柄仿刀能够做到理直气壮地站在真品面前侃侃而谈吧。

起码他做不到。

山姥切国广默默将自己团成巨大一团,看起来非常圆润。

岫川左思右想,没忍住脱口而出:“可是,你是独属于我的山姥切国广啊。”

躲在被子里的山姥切国广睁大了眼睛。

这种明显的神色在常年维持着阴沉表情,习惯性蜷缩自我的付丧神脸上,反倒显得格外稚气。

看起来起码年轻了十岁。

岫川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出身、名号、复刻与否,都是旁人定义你的标签。”

“在我这里,你就是山姥切国广而已。”

山姥切国广:“……”

是独属于审神者的山姥切国广的意思吗?

金发的付丧神偷偷从头顶的破洞观察,却只看见了审神者发光的白毛。

虽然他很喜欢自己的被单,但在这个时候,果然还是想要看见审神者的存在啊。

但在下一刻,岫川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真心话:“你懂吗?我们恶作剧长义,才是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我的意思是,刀的价值从不由锻造先后,是否复刻定论,而在于、握刀的人。”

他握拳,认真给国广打气:“现在握刀的人是我,快吸一点我的勇气。”

“啊……啊?”山姥切国广抬起头,“您的勇气在哪?”

明明在面对本歌时,也和他一样心虚气短啊。

山姥切长义的脚步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他觉得此刻的自己,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打搅。

思考片刻,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将这里留给说话突然很好听的审神者。

下一秒。

“所以你现在过去,把你手里的蟑螂拍在长义桌上,告诉他,这是你送给他的礼物,我真的很想知道遇见这种事长义会露出怎样恐惧的表情。”

“盒子里……是蟑螂。”山姥切国广迅速从口袋里将盒子掏出来轻轻放在了草地上。

“其实不是蟑螂,刚才我不小心说错了。”岫川神情严肃,“你不想和长义搞好关系吗?”

“我们本丸是一个整体,大家都要相亲相爱一家人。”

山姥切国广犹豫了一下,选择相信审神者的话:“……那我再去一次。”

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退缩了。

因为审神者一直在支持着他。

身后的山姥切长义眼看伪物君即将被忽悠,而被忽悠后他也要被迫收下那种无聊的东西,终于站了出来。

“审神者,其实我都听见了。”

岫川大惊,他甚至没有回头,直接了断地往前冲去。

只要躲进自己的被窝里,长义就不敢进来,只敢跪坐在外间说话。

但没想到,山姥切长义手臂微一收力,直接借着力道攥住了审神者的后领,将他从背后提了起来。

岫川的脚尖还勾在草地上。

哈哈,他长高了!

不对。

白发黑瞳的审神者收起自己脸上的惊喜,脱下外套逃之夭夭,比蟑螂脱壳还要快。

山姥切长义没有选择追上去。

两位面容有些相似的付丧神面对面伫立着。

山姥切长义身姿挺直,银灰色短发利落分明,目光平直落在对面之人的脸上。

山姥切国广下意识地垂眼躲闪,在半刻间又抬起头,隔着斗篷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去。

长义:“……你清楚里面是蟑螂。”

山姥切国广点点头:“知道。”

“还让我收下。”

“对。”

山姥切长义:“理由。”

“因为……审神者很想看到你害怕的样子。”国广依旧有些不适应地扯了扯斗篷,“而我是,这座本丸的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长义大概懂他的意思了。

但他不懂蟑螂,也不懂伪物君为什么将这件事算在一起。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了盒子,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自持,停顿片刻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否定你的存在,伪物君。”

山姥切国广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默默地,缓缓地阴郁倒退着,退到了长义看不见的地方。

山姥切长义:“……”

他低头看向这个肮脏的红木盒子。

按照他的礼仪,收到了审神者及不相干之刃的礼物,怎么想也要打开看一眼——即使他知道了里面是什么。

如果是蟑螂,就直接转送给鹤丸。

他轻轻打开金属搭扣。

黑色丝绒的中心,卧着一颗和他眼睛颜色相近的冰蓝色宝石。

最先涌上来的情绪并不是感动。

而是疑惑。

凭过往辨识物件的经验来看,这枚宝石品相上乘、色泽通透。

就算把他近期发给审神者与一众付丧神的零用钱全部凑在一起,恐怕也未必够买下这一块。

……钱哪里来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合上盒盖,一改方才缓步从容的姿态,径直走入那间早已被他收拾妥当、专门存放本丸财物的储物室里。

空空如也。

山姥切长义回想起了当初被审神者支配的愤怒。

砰得一声。

厨房里正在用面粉做小兔子以及正在捣乱的鹤丸同时停下动作。

“是长义吧。”

“长义又生气了……”

“最近审神者什么都没做啊。”

“我们才刚远征回来……是不是鹤丸殿……”

鹤丸国永将散发着不可名状气息的扭曲面团放进了蒸锅里:“其实我之前看到审神者带着国广去储物室里搬走了一大堆东西。”

五虎退啊了一声:“审神者大人准备携款私逃,那我和老虎怎么办?”

他之前就在正亲町天口的宫里见过这种场面。

虽然后来那两个私逃的人被抓住,脖颈的血飞溅而起,将整个宫室的纸门都浸满。

众付丧神想了想,各自觉得,就算审神者受不了监察官大人的暴政逃跑,也应该带上自己才对。

所以,大概是因为——

山姥切长义推开门,沉着脸走了进来,在大家诡异的眼神中逡巡完全场,猛得看向五虎退。

“五虎退,请你帮忙将审神者从卧室里带出来。”

他现在过去,审神者是绝对不会开门的。

五虎退将带着面粉的手藏在背后,和大老虎同时后退几步,一左一右躲在了鹤丸宽大的衣袖下方,细弱的声音响起:“我……我和老虎不是不想去,只是稍微有点不太想去。”

“对不起,长义大人。”

鹤丸将手肘撑在五虎退的头顶,兴致勃勃:“我来我来,骗人我最在行了。”

山姥切长义:“……”

就是因为你经常骗人所以才不让你去啊。

不过,是审神者的话。

只要不是他,是谁都行吧。

***

半小时后。

岫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毛,坐在主位小心翼翼与民同乐:“那我现在可以吃饭吗?”

山姥切长义冷冷开口:“吃。”

岫川大口塞饭,眼角眉梢都带着哭过的痕迹。

大和守安定静悄悄地给审神者倒上了一杯茶,用不认同的眼光看向山姥切长义。

“就算审神者把东西都卖了,但那也是为了给你买礼物,你怎么能这样。”加州清光率先发难。

之前是因为山姥切长义打不到审神者,所以监察官的某些言论他们也就放任了,现在确实是能打了,但也不能真打啊!

山姥切长义:“……”

“没有没有。”岫川开口为长义解释,看起来一副被打服了的讨好嘴脸,“是因为辣椒粉。”

“我用了辣椒粉。”

从刚才开始就坐在旁边不言不语的鹤丸幽幽开口:“主人,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

岫川:“我是很想信任你的,但我的手没忍住。”

然后鹤丸条件反射一挥手臂,辣椒粉全回到了岫川自己的脸上。

“啊。”五月雨江回过神来,“原来是误会。”

他拿起兔子馒头,一口咬下,从嘴里拿出来半块硬币?,呆呆看向大家。

村云江:“……雨先生,我也吃到了。”

他拿出来另外半块。

清光和安定坐回审神者下首,默默吃饭。

“欸?可我明明放了两块完整的呀?”岫川疑惑发问。

这可是他趁偷钱的时机,偷偷放进馒头里的。

五月雨和村云江从馒头里拿出另外半块。

岫川立刻开口:“吃到硬币的付丧神这一年都会幸福快乐!”

“首领/主人……”

岫川眼冒被辣椒粉辣出来的泪光:“呜呜……”

山姥切长义:“吃饭。”

岫川立刻低下头,将兔子一整个塞进了嘴里认真咀嚼。

片刻后,某时政监察官率先放下筷子,看起来不怒自威。

等大家都停下筷子后,山姥切长义不怒自威地开始收拾碗筷——今天轮到他了。

岫川迅速又狗腿地端起茶杯:“本审必须敬长义一杯。”

“审神者,请带大家前往会议室,我等会儿就到。”山姥切长义挽起袖口,淡淡开口。

“哦哦好的。”

原本准备道歉的审神者默默败退。

“哎呀,没说出口吗?”

“嗯嗯,长义看起来好像皇帝,我怕被砍头,感觉很痛。”

“唔,好吧。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其实只要把钱补上……”

声音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廊外的风里。

山姥切长义关掉了水龙头。

他也曾想过,自己对审神者的态度是否太过于苛刻。

或许他应该慢慢来,毕竟审神者现在还是个孩子。

明明已经走远的审神者又跑了回来,伸出手,拳头朝下。

山姥切长义伸出沾满泡沫的手,一只蜘蛛被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鹤丸!我做到了!”

“只要长义只记得蜘蛛,就会忘记您之前偷钱的事……”

审神者带着鹤丸跑掉了。

山姥切长义垂眼,将在泡沫中挣扎的蜘蛛轻轻放在了窗沿,看着蜘蛛钻进长廊外的花丛中。

——他又不是金鱼。

***

头发乱糟糟的岫川小心翼翼坐在主位,在得到长义冷冰冰的示意后开口:“大家来齐了?好啊好啊。”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开会,开会嘛,就是说一些根本没用的废话……”

山姥切长义敲了敲桌子。

岫川默默抿了口茶水,保住了自己的面子:“我和长义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发现了其他付丧神的痕迹……你们在离开之前那个废弃本丸前有注意过其他的付丧神吗?”

“他们真的全部来到了现在,而不是掉到了其他地方?”

诸位付丧神对视了一眼。

加州清光的声音有些发闷:“嘛,我和安定其实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记得挺清楚的。”

“首先是长谷部非常激动地表示自己要去救援审神者。”安定开口,“大概是认为审神者被溯行军抓起来了吧。”

“虽然我和清光觉得这不可能,因为审神者很强。”

“安定说的没错。”清光回忆道:“他一直在说自己感知到了审神者微弱的气息。”

“但是那时候,外围已经被溯行军包围起来了……长义带着第一编队迎战,我们其余付丧神暂时稳住本丸的结界。”

“后来本丸就塌了,我和安定还有大家被扔到了这里……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其他付丧神离开。”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是长义说的。”

大家看向山姥切长义。

银发蓝眼的付丧神皱了皱眉:“我睁开眼,就在土之国的神社里。”

“与我同行的明石国行拒绝了我留在原地等待时政联系的说法,决定到处走走。”

“后来,我收到了审神者千里迢迢送过来的海报。”

岫川迅速撇过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鹤丸原本有些懒洋洋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在一片宽广的湖水外围,那里时常下雨,现在想起来,那里确实有一个废弃的布满青苔的神龛。

“我以为大家都四散在不同的地方。”

山姥切国广拉了拉兜帽:“没有长义,是大和守告诉我,有一部分同伴先离开了。”

五月雨和村云江同时点了点头。

“首领经常聊温泉。”

“……我们特意询问的路人,去找温泉。”

五虎退最后开口:“审神者大人,我可以确定,一期哥和药研哥哥和我一起,虽然我们现在失散了。”

“但是……我和一期哥他们,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同伴,否则一期哥一定会说服大家一起行动的。”

山姥切长义沉吟片刻:“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想过对一下自己的记忆吗?”

众付丧神看天看地看墙壁。

岫川其实一直挺好奇的,但他是非常善良的审神者,大家不愿意说就不说,这就是他的忍道!

说起来,忍道是什么……他要不要偷偷在会议上吃点零食,听说开会吃零食会好吃一百倍……

“审神者。”山姥切长义喊了一句。

岫川:“在!”

“认真一点。”

“……哦哦。”

山姥切长义吐出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在本丸损毁前,时政下达了任务:【固守本丸,清剿溯行军】

他们被放弃了。

在审神者生死不明的情况下。

后续本丸内出现奇怪的溯行军,长谷部在杀死某个潜行进入本丸内的溯行军后拒绝执行固守任务,在第一编队已然强袭溯行军的前提下,说服了一些同僚前往本丸外部拯救审神者大人。

三日月大人为首的几位付丧神执意等待,并阻止了长谷部的行动。

总之,大家各执一词。

由于审神者从不管事也从不出现,本丸之内本就各有圈子派系。

纵使在审神者面前,众人皆会收敛棱角,摆出和睦融洽的模样,可说到底,他们皆是依托刀身与审神者灵力存续的付丧神,独自熬过数不清的岁月,踏过战火硝烟、见惯生死别离。

一旦置身杀伐战场,被长久压抑的锋锐、孤傲、执念与本性便会尽数撕开表象,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岫川双手撑着下巴,默默开口:“听起来,大家现在对彼此的好感度大概是-10。”

众付丧神:“……”

鹤丸轻快开口:“没有哦,吵架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嘛,起码我对大家的感情都是100。”

“是千分制吗?”岫川问道。

鹤丸:“哎呀,被发现了。”

众付丧神:盯——

“哈哈,我开玩笑的。”鹤丸给自己的嘴拉上了拉链。

“总之,在我出阵前,暂且被压制下来了。”山姥切长义继续说道:“我原本还想着回来后研究一下那个潜入本丸内的溯行军,毕竟那时候本丸的固有结界依旧在,按道理来说……五虎退。”

五虎退:“在!”

“药研藤四郎有说过关于这个溯行军的事吗?”

他依稀记得,药研在溯行军的尸体旁看了很久。

第59章 他们,都还是个孩子啊!

“我都说了,随便逞英雄就是会死的。”纲手靠站在墙壁上,语气恶劣地指导静音完成工作,“没救了,等死吧。”

静音的手掌散发出查克拉逸散开来的光:“纲手大人……我们都答应治疗了。”

“总得愿赌服输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静音!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纲手想起这件事就咬牙切齿。

她居然完完全全地失败了,一次都没有赢!

而那个水蓝色头发的男人居然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甚至还笑着说什么要是想耍赖的话也完全可以,反正他的主人也经常这样做。

——到底是有谁在想听什么主仆情深的故事啊?!

“纲手大人,要是您能……”

“想都别想。”纲手脸上恼怒的表情趋于冷静,“我不会再救人了。”

“特别是这种愚蠢的,为了旁人的性命将自己搭上去的蠢货!”

静音忧虑地看向金发女人:“纲手大人。”

沉默几秒后,纲手垂着头平静说道:“救人是没用的,医术只能短暂续命,而且我也没办法再为病人做手术了。”

只要看见鲜血,别说救人,她甚至连稳定心神都做不到。

“对不起,纲手大人。”静音跪坐在地,弯腰道歉,“是我的错。”

纲手对这孩子的性格简直是恨铁不成钢:“静音,能不能拿出医疗忍者的气势?!就是因为你这样,那些人才会借着你的善良一直拿捏你!”

“纲手大人。”静音笑着,看向病床上的水玄:“因为,我不想让心地善良的人就这样白白送命。”

纲手简直从静音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说过,然后就这样白白送命了。

她颇有些仓皇地摆摆手,转身逃出了房间。

***

药研藤四郎从睡梦中惊醒。

房门外静悄悄的,他悄悄开门,走进了隔壁的另一个房间里。

正在守夜的静音偏头看了一眼,眼神忧虑,示意药研跟她出来。

长廊外有些闷热,一人一刀站在门的两侧,看着自己倒映在墙上的影子。

静音率先开口:“情况不太乐观。”

和这孩子相处久了之后,她也收起来一开始觉得这只是一个孩子的轻视,与他平辈相处。

“我对于毒理的研究还在修行中,暂时只能保住水玄大脑内的毒暂时不继续蔓延。”这样说着,她垂眼露出了稍微有些苦涩的表情,“对于医术,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天分,只是因为跟随着世界上最好的医疗忍者,这才一路走到了现在。”

药研浅紫色的眼睛眯了眯,开口道:“我并不这样觉得。”

他用完全不符合纤瘦身材的低沉嗓音说道:“整整三天时间,您都在不眠不休地进行诊疗,医者最重要的就是对病人抱有最基本的责任心。”

“我想,您早就已经达到了标准。”

静音失笑出声。

她一开始其实还为药研作为小孩居然对她说出来的话一点就通,而感到惊讶过,后来在和他讨论过医理后便再也不觉得奇怪了。

或许,这才是纲手大人最想要的那种,一点就通的天才儿童吧。

“……要是纲手大人愿意救治就好了。”她喃喃自语,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纲手大人除了指导她的学习外,已经许久没有出手过了。

药研藤四郎见静音心情好了一些,终于在此时开口:“静音小姐,如果像这样的话,可不可行?”

他拿出来的笔记,是他根据静音医生的判断,连熬了几个通宵翻看医书记下的内容。

静音接过,先是皱眉,很快就顺着这个想法想了想:“先用查克拉感知捕捉体内紊乱的能量流动,划开患处,包裹毒素一同排出体内。”

这是可行的。

她从一开始就想用这个方法,但是水玄身体内的毒素已经渗透进了整个大脑内部,就算用这种方法解决了身体内的毒素,也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到了那时,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成为一个植物人。

静音继续往下看。

“然后让另一个人用查克拉辅助,同时切开连通脑部的神经与经脉。”她苦笑了一下,“这附近除了我这个医术会医疗忍术外……你不会是想让纲手大人动手吧?!”

“不不不,这绝对不行的!”

面前黑色短发的女性疯狂摆手,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一样。

药研藤四郎有些疑惑:“一期哥已经去赚钱了,要是雇佣两个医生的价钱需要双倍的话——”

“这倒不是因为这个。”静音并不想对旁人说出纲手大人现如今的弱点,“总之,这绝不可能。”

药研藤四郎点点头,沉默不语,片刻后沉稳道:“那,还有几天时间?”

“如果不使用查克拉,而是使用另一种……”

比如说灵力。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药研。”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一期一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温柔地打了个招呼:“静音小姐。”

“治疗费用我已经准备妥当。”他柔和道:“我想,无论何种结果,想必大家都能接受。”

“一期哥,”药研首次不认同地开口,“我还没说完。”

“刚才我想到了另一种——”

房间内传来病人的呻吟声,静音很快开口:“我先进去看看情况,等会儿再说。”

房间外只剩下了两位付丧神的身影。

一高一矮的身影面对面站立着。

许久过后,一期一振终于垂眼道:“主人遗留下的灵力最多也只能维持住眼下的日常状态,药研。”

药研藤四郎点点头:“这些我都明白。”

对于他们来说,找到五虎退和大将才是最重要的事。

“但是我可以试着减少灵力的消耗,而且只要有一期哥在,带着我找到大将,就算是我重新变回刀,也一定能够做到让我……”

“药研。”一期一振再次打断了弟弟的话,“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作为最重视弟弟的付丧神,一期一振却一直在失去,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因为太过于寂寞而死掉的。

“我会试着说服纲手大人,请她为水玄诊治,药研,可以再等等吗?”

“好的。”药研乖乖点头:“一期哥。”

话音刚落,纲手摇摇晃晃上楼,单手拿着酒壶晃了晃,“我不会治的,绝对不会。”

一期一振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温和看向药研的方向。

药研藤四郎点头道:“那一期哥,早点休息。”

一期一振摸了摸他的头。

等药研一走,一期一振便开始和靠在门口看静音照顾病人的纲手搭话。

“纲手大人,要是静音小姐那边需要协助,请不要吝啬的吩咐我们就好。”

“哟,一开始不是还规规矩矩喊静音医生吗?”纲手有些阴阳怪气。

“因为两位似乎都不太喜欢这个称谓的样子……或许并不是不喜欢,而是其他方面的原因。”一期一振温柔笑了笑,开口道:“不过,总是哀悼过去已然发生的事,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的。”

他有时会羡慕旁人拥有如此多的或痛苦或幸福的回忆,但被夺走记忆的他又该哀悼什么。

烧毁他的大火也烧毁了大阪城。

所以他只能哀悼那场火。

虽说自己是如今的这种状况,但一期一振总能做到对旁人悲悯。

纲手仿佛看到了此男背后展开的bilibili飘落的樱花,她用力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语气依旧恶劣:“和你有什么关系?!以后你给我离静音远点!”

这种性格温柔又擅长家务还会哄人的小子最会骗人!

要是静音被骗走了,还有谁来给她洗衣做饭买酒赚钱洗脚。

一期一振温和稳重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疑惑:“为什么?”

“唔,要是纲手大人愿意救治这个人,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和静音小姐说一句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是迅速找到了解决方案。

纲手:“……”

这种死皮赖脸的也是更讨厌了。

“不需要再在我这边试探了。”她抱胸冷淡道:“我的过去与你无关。”

“等这人死了之后,你们就滚吧。”

另一边,药研又重新坐在了桌前。

虽然他并不是小孩子,但是在一期哥面前被当作小孩子的感觉也不错……他回味了片刻,脑中又开始冒出更多的治疗方案。

这个世界,虽然在其他方面很贫瘠,却偏偏有这种强大的医疗忍术存在,要是这种忍术在改良后可以用来治疗刀剑付丧神的损伤……

那,本丸那天说不定可以支撑得再久一些吧。

他回到房间内,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说起来,本丸损毁的那天,他从那个溯行军的碎片内发现了奇特的黑色虫体,只可惜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从挂在腰间的医疗包中取出玻璃瓶,观察内里的黑色物质。

“已经完全失去活效了啊……”

那天就是长谷部率先发现了溯行军的潜入,后续他抱着五虎退的两只老虎经过时觉得好奇这才将这些碎片收集起来,之后自己只来得及随便带了一些东西就随着一期哥急匆匆的离开。

那些溯行军,就这样放弃了追踪吗?

***

本丸内,被教导主任抽查的五虎退战战兢兢开始用力回想,就连因为身材巨大而被赶到角落玩球的老虎也做出了瑟瑟发抖状。

“嗯……药研哥哥在房间里,我带着老虎去找他,他只说让我不要害怕,乖乖跟着他去找一期哥……”

山姥切长义陷入沉思。

但这个表情落在五虎退的眼中,就是连审神者都敢欺负的监察官大人对他非常不满意。

“对不起对不起。”说着说着,他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岫川的怀抱中。

岫川不负众望,马上暴起:“长义你怎么能这样,五虎退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山姥切长义:“……”

有没有可能,在场只有你一个人是真小孩。

现在线索太少,审神者又一副刚刚出生吸收了乱七八糟的知识,智商也乱七八糟的样子。

还有完全没搞懂状况的几位同僚。

正在聊天的清光和安定,忠诚坐在桌旁,但思维已经一同前往外太空狗叫的五月雨和村云江,正试图用被子把自己捂死的某把刀,还有正堂而皇之在桌上搭石头玩的鹤丸。

这座本丸接下来的发展也只能继续依靠他了。

山姥切长义这样想着,将此事暂且按下不表,用眼神示意审神者将那个册子和手里剑拿出来放在桌上。

白发黑眼的少年将头放在五虎退的头上,在感受到长义的视线后鼓起勇气:“就算你用眼神威胁我,我也绝对要告诉你,五虎退可是有只老虎,如果你威胁我,老虎一定会咬你!”

五虎退的老虎在长义的视线中继续瑟瑟发抖。

“审神者,麻烦您把册子和手里剑拿出来。”山姥切长义默默开口。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都这么害怕他呢?

“哦哦。”岫川将小册子放在桌上,看起来异常乖巧。

众位付丧神的灵魂终于从各自的世界中回到了现实。

加州清光率先伸手翻看:“哇,居然是菜谱啊。”

“第四十六页,我折了角。”长义淡淡提醒。

清光迅速翻到那页,将上面的话念了出来:“当时人认为的好与坏,对历史以及文明来说,真的有好和坏的分别吗?”

“是三日月殿,我曾经听见过他说这句话。”加州清光露出回忆的神色,“那天,我因为不想喂马所以逃番了,就看见他独自站在湖边……我当时还想,我和他都逃番了,那马今天岂不是得饿肚子。”

岫川搭话:“没关系啦,我会一直让你们俩喂马的,直到你们喂完为止。”

加州清光鼓起脸颊,带着撒娇的语气不高兴地继续说道:“他在说话啦,就说的这句。”

“所以说,三日月比我们先来到这个世界。”山姥切长义沉声道:“提前了很多年。”

岫川垂眼,看着那本册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用灵力探了过去:“我就知道这种东西里一定会有其他的内容,电视剧里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大家默默凑过去。

【构建永恒的梦之世界,没有分离的乌托邦,让所有漂泊之物都不必承受离别和失去】

岫川皱眉看着这些话,突然将这张纸揉成一团,塞进了嘴里咀嚼。

还没从刚才那句话中涵盖的复杂信息量清醒过来的付丧神们都被审神者这一神来之口给深深震撼住。

“主人啊啊啊啊您在干什么!”

“吃纸会肚子痛……”

“首领给我吃吧,我愿意当垃圾桶。”

大家没忍住上手揪头发揪脸,试图让审神者把纸吐出来。

岫川艰难地将纸团咽了下去:“这种都是骗付丧神的……你们千万不要相信。”

众付丧神停下手中的动作,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要是他们一直找不到审神者,那时候的他们真的不会想要试试看吗?

而三日月殿,虽然他们很相信那振刀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毕竟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说不定三日月殿现在已经……

“我们一起去新月岛看看。”山姥切长义开口。

总不能留着这个隐患伤害到审神者,而且说不定能从三日月身上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

“我不去。”岫川冷着脸,“我才不要去。”

“你们也不许去。”

他起身,不听其他付丧神开口,飞快地捂着耳朵跑走了。

众付丧神站起身,看着审神者跑走的背影,都露出了忧虑的表情。

“还有最后一件事。”山姥切长义说道:“有关于审神者现如今的状况。”

“还有狐之助之前所说的,那个没有编号的本丸。”

“被时政注销编号,彻底抹除的本丸,最常见的缘由只有一种:本丸内的审神者带领着麾下付丧神倒向了溯行军一方。”山姥切长义冷静说出了了不得的话,“时政为了维持整体秩序,这类内情,是不会和大家仔细说明的。”

当然也有某些恶劣的审神者直接毁掉一切离开的可能性。

但那样,他们这位审神者构建的世界里,恐怕出现的就不会是什么都没有的废弃本丸了吧。

他记得狐之助说过,在审神者还不是审神者之前,就已经在本丸内了。

可惜他在来到审神者的本丸内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不过,虽然审神者似乎遗忘了许多正经的东西,但在直觉上还是挺敏锐的。

山姥切长义垂眼。

这种话,也就骗骗那些执念深重的,那些付丧神了。

***

等岫川回过神来,他已经来到了热闹的街头。

好多人,好讨厌。

隔壁小吃店里又多了几种不同种类的丸子,但他跑出来时太急,根本没有带钱。

要不然把这些人全都赶走,直接去大口嚼嚼嚼好了。

正当他即将成为大狗预备役成员的前一秒,三道黑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漩涡鸣人指着店面开口道:“……是要吃吗?”

“今天佐助请客。”

宇智波佐助无言,转身来到了店门口。

小樱和鸣人在岫川两边坐了下来。

“明天就是中忍考试预选赛,我们刚刚训练完。”小樱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最近,佐助变得对她温柔好多啊,真要说起来,她还是喜欢佐助冷酷的样子。

“这几天我还挺开心的,起码小樱回来了嘛。”漩涡鸣人前后摇晃,动来动去,“我从好/色仙人那学了个大招,还没取名字……”

岫川默默问道:“你不应该觉得伤心吗?”

他有些尖锐地说道:“明明你应该和爸爸妈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现在却再一次失去了父母,都说失去之后才会懂得后悔,你现在——”

漩涡鸣人愣了愣,依旧用毫无阴霾的眼神看着他。

岫川垂着头,就连头顶总翘着的那一撮头发都垂了下来,他说不下去了。

小樱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只是期待地看向佐助,曾被叛忍小樱第二拳打在肚子上佐助,默默地坐在了鸣人旁边。

小樱:“……”

冷酷佐助好像也就这样,还是温柔佐助好。

想到这里,作为这里唯一拥有父母的小樱小心翼翼开口:“其实。”

三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我们还是先吃丸子好了。”

几人坐在街口,默默吃着。

很快,佐助上供的丸子就被吃完了。

漩涡鸣人夸张地伸了个懒腰,用力一拍岫川的后背,差点让岫川把丸子吐出来。

他怀疑鸣人在因为刚才那句话而伺机报复,正准备发作,却冷不丁听见鸣人开口道:

“我真的很高兴。”

“在昨天之前,我其实对父母没有任何了解,但现在我能够抱着这点记忆,继续生活下去了。”

“我现在知道袜子必须和内衣裤分开洗,西红柿放点糖会更好吃,买衣服的时候要稍微买长一点,因为有些衣服洗过后会缩水,扔手里剑不要看着落点,而要假装扔另一个方向。”

“我知道的。”鸣人说道:“我很感谢你。”

“如果因为贪念过去的温暖,而不往前走的话,会失去更多东西的。”

“根性忍传里的话。”他竖起大拇指,“非常推荐!”

佐助/小樱:“……”

迟早有一天,鸣人也会开始看亲热天堂吧。

片刻后,宇智波佐助也冷淡开口:“变强,然后为逝去的人复仇,才是现在应该做的事。”

“等一下。”小樱眼神惊悚:“难道还有人敢欺负你?”

眼前这个人要是被揍了,可是真能喊出来好几个人进行正义的群殴啊!

“嗯——”岫川露出了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很弱智的表情,“没有。”

“我大概是有些害怕。”

他真的很害怕大家又留下他一个人。

在什么都没理解,按部就班上学的那几年里,为了排解心中压力,他收集整理了特别多的资料塞进了脑子里,然后脑子好像有点坏了。

现在大脑里只有废品。

说起废品……岫川认真开口:“你们知道吗?”

三人耐心等待下一句话。

“有一种冷酷叫做佐助。”

宇智波佐助站起身:“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啊,我后面还有!来我家我把后面的故事全讲给你们听!”

岫川用力抱住了宇智波佐助的腿。

“求求你们了,来我家玩吧。”他发动荷包蛋眼攻击,“刚才我用非常不好的语气和家里人大吵一架跑出来了,现在根本不好意思回家。”

第60章 这是什么垃圾

在场的三位忍者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小樱是因为就算和家里人吵架也不会离家出走,至于其他两人……并没有家人。

漩涡鸣人抓了抓后脑勺,提出解决方案:“直接回去讨好一下可以吗?”

被抱住小腿的佐助异常嫌弃:“松手。”

岫川低着头,稍微有些长的白发挡住了漆黑的瞳孔。大家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全都收声认真听着。

沉默蔓延了片刻,他又说了一句:“这样,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面子这种东西,无所谓的吧。”鸣人坦荡开口。

小樱特意站在距离岫川较远的位置,免得自己被抱腿:“而且如果是家人的话,面子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其实爸妈、你的家人根本就没生气。”

佐助非常无情:“滚开。”

岫川抱的更紧:“其实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但佐助一定要陪我回家。”

在大家的沉默中,他说出了坚定的话语:“因为他拒绝了我的邀请。”

宇智波佐助:“……”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性格能麻烦成这样的。

鸣人小心安抚:“要不,就送他回去吧。”

“是啊,岫川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是很放心其他人。”小樱开口。

宇智波佐助:“我拒绝。”

四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

躲在角落里正偷窥着的几位付丧神小声说话。

“可是……到底是谁和审神者大人吵架了?”

众付丧神摇摇头,但脑海中全都浮现出一个同样的身影。

加州清光将头搭在安定头顶:“是山姥切长义吧,主人刚才就是因为和他说话才跑走的。”

被压在最底下当垫子的山姥切国广其实挺想为本歌说话的。

他轻声开口:“本歌他其实并没有——”

但岫川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高兴地带着三人往本丸的方向走。

偷偷跟过来的几位付丧神瞬间做鸟兽散,只留下山姥切国广左看右看,没来得急离开。

岫川眨了眨眼,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国广啊,你也出来逛街吗?”

金发付丧神僵硬点头:“嗯……嗯。”

他开口解释:“我们没有偷偷跟着,只是恰巧走到了这里。”

山姥切国广还没有忘记之前审神者说过很讨厌偷窥者的话。

岫川继续若无其事:“这样啊。”

鸣樱佐三人已经想走了。

他们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岫川能够做到一边脸皮厚又一边脸皮薄的。

“主人。”国广继续开口,非常耿直,“请您不必担忧。”

“我不会沉溺在虚假的记忆里。”

他希望自己作为一柄仿刀,也依旧能够被审神者以及同伴认可。

……将自己是仿造品的定义传达出去,而不是那些虚假的包容。

岫川:“噢噢。”

他突然有些不自在。

毕竟自己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反应那么强烈,就像是曾经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一样。

不过,应该是没有吧?

就算将之前那些时间都算上,他成为审神者也是上大学的时候才发生的事。

山姥切国广有些失落地抿抿嘴,不发一眼言。

一人一刀像木头那样面对面站着。

夕阳的光打在众人脸上,宇智波佐助转身——

再次被抱住了小腿。

他用力扯了扯,另一条腿也被另一人抱住。

山姥切国广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要帮主人的忙。

“国广,做得好!”

偷看的其他付丧神:“……”

“早知道就不躲起来了。”加州清光小声抱怨。

五虎退:“呜呜。”

“现在出去吗现在不出去现在出去吗……”安定咬住了食指,犹豫不决。

鹤丸直接在岫川扯着不配合的佐助走过街道转角时蹦了来:“下次出门带我吧?”

“我会帮忙绑人的。”

他用一种开玩笑地语气说道:“要是带我一起,我可以送您狗尾巴草编的礼物。”

其余几名刀剑早就在鹤丸蹦出去之时瞬间躲在了障碍物后。

岫川看着鹤丸笑眯眯的模样,又想了想狗尾巴草:“我尽量。”

“但如果长义不同意就没办法。”

“哈哈。”鹤丸垂眼,拍了拍审神者的头顶,“这可有些糟糕了。”

他很快又眉眼弯弯笑了起来,撺掇道:“总是听长义的话可不行啊,小孩就是要叛逆才好玩。”

“真的假的?”岫川暂时遗忘了之前所发生的尴尬事件,有些兴致勃勃,“但我不是小孩子啊。”

正在被争抢的佐助:“……放开,我自己可以走。”

***

本丸内。

除了各自找借口消失不见的几振刀外,就只剩下了山姥切长义及正在认真完成内番的五月雨和村云江。

山姥切长义确实是被本丸内的各种事物绊住了脚步,而且审神者恐怕这时候也并不想看见他。

至于两振狗狗刀……

五月雨拄着锄头,看向天边的夕阳:“好想去见首领。”

“……我也想。”村云江蹲在土地上,用手指将种子放进土坑里。

但他们,火了。

仅仅只是在电影里承担了一个小小的舞台明星角色。

但最近这段时间,他们被围追堵截,就连他引以为傲的隐蔽手段都没办法阻止那些人冒着爱心冲过来。

所以为了不给审神者造成麻烦,他们俩只能孤独的等在什么都没有的本丸内。

“雨先生……这是我们第三次种西红柿了。”粉发粉瞳的付丧神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连尾巴装饰都灰扑扑的。

虽然主人每次都夸奖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刀,但是好狗狗怎么能不会种菜呢。

五月雨也靠着伙伴坐了下来:“以前只要撒下去,第二天就会长出来的。”

“……遍洒天地,唯独将金色堂静静留存。”

“是因为没有下雨吗?”

两位付丧神同时抬头看天。

岫川稍微有些忐忑地回到本丸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庭院里挖土玩,但也许这就是狗的习性吧。

反正他设定的庭院第二天就会恢复原状,他们就算再撒欢也不会造成影响,只可惜他的景趣没办法复刻。

他的思绪飘忽了一下,没在意除了鸣人之外另外两位忍者在看到面前庭院的震惊表情。

“住的地方最多150平方,但这个院子就有……空间忍术?但就算是空间忍术也太夸张了吧?”小樱脑内的小人捂着脑子碎碎念,“这根本就不科学啊!”

宇智波佐助抬手,接过飘落下来的樱花花瓣。

触感,味道,都和普通的花一模一样。

前方走动着的白发少年正指着前方介绍:“那是万叶樱,一直在开花。”

“有时候扫地会很麻烦,但因为我不需要扫,所以它一直开放着。”

鹤丸闲散地将手往袖子里一揣,默然伫立着,漫不经心道:“嘛,现在主人的灵力很充盈嘛。”

宇智波佐助若有所思。

前方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出现在长廊的拐角处,眉眼弯弯地开口:“主人,我们已经准备好点心和茶了。”

他们看向客人:“你们要喝什么,乌龙茶?还是红茶?”

漩涡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喝上次的那个就好。”

小樱有些无所适从:“啊,喝茶吗?”

岫川眨眨眼,突然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带客人回来了?”

加州清光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啊,这个啊。”

“我和安定一直有在本丸里好好工作……”

“我们看见了。”大和守安定迅速开口。

两位付丧神同时小幅度点头。

“噢,是这样。”岫川的眼神游移了片刻,认真开口道:“其实之前,我不是在针对大家。”

安定和清光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攥住了审神者的手臂,笑着往前奔跑:“走啦走啦。”

“下次主人要是想跑出去的话记得带上我哦。”

“哇,安定,你这样说是犯规的,我们不是说好——”

“走廊上禁止奔跑。”山姥切长义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副教导主任的模样,“上次差点将审神者撞到池子里的事忘记了么?”

落樱漫卷,铺满了长廊石阶,石缝间零星钻出细碎苔藓和说不出名字的野花。

春野樱终于从学术研究中回过神来,看向佐助的侧脸小声问道:“佐助,你觉不觉得这里很奇怪。”

现在可是八月份,根本就不是樱花开放的季节。

宇智波佐助睁开了写轮眼。

周围的建筑,乃至空气中悬浮的各种物质,清晰地印在他猩红的视野之中。

这是完全不同于查克拉的另一种活跃无比的能量。

还有就在长廊的不远处,那个跳跃着黑色烟雾的不详颜色,那也是一个人吗?

“客人们,请随我来。”有着透亮暖金色眼睛的付丧神看了过来,“两位的同伴已经跑远了。”

宇智波佐助收回视线。

等两人赶到,漩涡鸣人已经坐在素白的榻榻米上,正拿着点心和他们打着招呼。

他的身后是被风吹动漫天飞舞的花瓣,落在廊沿、茶几,茶盏边缘。

“鸣人也真是的,居然自己就提前吃起来了。”小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这可真有约会的氛围啊。”

“我就是想这样和帅哥一起赏樱……”

“主人,五虎退买了很多,这次不用舔盘子也可以的。”

“盘子上有糖粉。”

“那,我也试试。”

“哈哈,早知道我就把盐加在盘子,可以中和一下甜味。”

“……鹤丸殿,您加在什么地方了?”

“退酱猜猜看嘛。”

小樱幽幽叹了口气。

她果然还是喜欢冷酷一点的帅哥。

说到这里,她满怀欣赏地看了冷着脸的黑发帅哥一眼。

佐助!请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啊!

宇智波佐助完全无法理解这人的眼神,默默走了过去。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搭话,否则他就会听到很多废话。

***

是夜。

被盛情款待过后还不许走的宇智波佐助半夜清醒了过来。

纸门外传来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滑动的声响。

另一个被窝里的鸣人四仰八叉地打着呼噜。

他没有选择叫醒鸣人,而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条蛇在转角蜿蜒而过。

宇智波佐助站在原地:“……”

说真的,要是之前,他也就追上去一探究竟了。

但一来,这里是岫川的地盘。

半夜突然恶作剧的情况可以说非常有可能。

二来,在算得上熟人,但又不是很熟的人家里乱晃,实在不太礼貌。

虽然他真的很好奇这座宅院内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宇智波佐助回头,准备重新补觉。

下一秒,岫川从另一个房间里钻了出来,用气声开口:“你也看见了?”

宇智波佐助颔首:“是什么东西?”

岫川招了招手,用警惕的表情带着佐助来到了一块和他们等同高的石头前。

鹤丸国永正背对着两人,大半个身影都被浸在月光下。

他听见声音回头,露出了石头上的血红字迹:“咦?你也要参与吗?”

宇智波佐助定睛一看。

【听好了,你要把自己的一个秘密说给五十个人听,否则……】

到底谁会信啊。

而且你们每天就无聊到连这种事都有时间半夜偷偷干?

“不,我要回去睡觉了。”

岫川好不容易把人骗过来,怎么能允许他就这样跑掉,马上开口:“等一下,来都来了——”

宇智波佐助单手结印,直接用瞬身术消失不见。

鹤丸:“冷酷无情。”

岫川认同道:“铁石心肠。”

一人一刀说完总结,开始认真在石头上作画。

片刻后,鹤丸认真观察了一番审神者的侧脸,不经意地问道:“为什么会邀请朋友来家里呢?”

岫川停下笔尖:“因为有点不知道应该和大家说什么。”

“虽然大家都为了安抚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明明他知道,自己遗失的刀剑或许就在那里,甚至还等了他很多年,但就因为这点小事退却,连之前大包大揽说的要将大家全部都找回本丸的事都放弃了。

“唔。”鹤丸清醒地旁观着眼前的安稳,“其实我死了。”

岫川:“???”

“一直平稳安静的日子,不就和死掉一样吗?”鹤丸轻飘飘地开口。

他早已看清楚了残酷的真相,无论是追求平稳还是对抗混乱,对于千年的时光来说都只是一场空。

唯有命运本身才是最大的惊吓。

而有时候命运的惊吓总是不讲道理,也不会像他一样温和。

他抗拒这些平淡的日常,因为无论再平淡的日子都是不长久的。

也麻木地遭遇离别,总预设着,即使眼前的一切都足够美好,也终将结束。

岫川愣了一下,拉长了声音呼喊:“鹤丸鹤丸——”

鹤丸国永的眉眼弯起狡黠的弧度,轻声答应:“什么事?”

如果这时候审神者需要一个拥抱的话,他就答应好了。

“没有死掉。”岫川严肃道:“死掉的刀是不会回答的。”

鹤丸国永:“……”

他纤长雪白的睫毛眨了眨,有些疑惑。

“鹤丸鹤丸。”岫川又喊了一句。

好吧。

鹤丸国永:“好吧好吧。”

“您做什么都可以。”他将自己斟酌过后的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

他也知道,审神者接下来会说什么话。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

岫川将一个鬼脸画在石头上:“逃避虽然真的很有用,但这个问题会一直横亘在我们之间。”

“一个只知道逃避又没有担当的审神者,大家一定会觉得我很没用。”

鹤丸轻笑出声,拍了拍审神者的脑袋,一不小心就非常刻意地将红色的颜料染到了审神者发光的头发上,满意说道:

“不会。”

“身为主君手中的刀剑,主君心之所想,就是刀剑的目标。”

岫川抬头,非常感动,然后突然开口:“真的吗?长义不会吗?”

“主人,一定要在这种温馨对答的浪漫时刻,突然提监察官大人的名字吗?”

“长义一定会说,你这个没用的垃圾,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做,给我滚出我的本丸。”

“监察官在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恶毒后妈的形象。”

“而且说好的要拥抱一下……”

岫川:“什么?”

“没事,我们把长义画丑一点怎么样?”

“……原来这些小人不是被油炸过的蘑菇精灵。”

***

清晨。

“这是什么垃圾。”

被巨大虎啸声从办公室吵出来的山姥切长义发出灵魂一问。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拿着苹果在咬的岫川赶紧摇头。

山姥切长义将目光停留在审神者顶着一点红的头发上。

“就算你看我,也不是我做的。”岫川指向鹤丸,示意。

山姥切长义从善如流,看向鹤丸。

鹤丸国永含笑开口:“难道本丸里就只有我会做这种事了吗?”

两振刚被恶作剧过的狗狗刃躲在角落里偷偷点头。

加州清光直白坦率地开口:“就是!”

“我可以为主人作证,昨晚主人一直在房间里睡觉。”

“我也可以作证。”安定也瞬间响应。

山姥切长义:“……”

你们这两既不是近侍,睡觉的方位又在另一个方向,到底在作证什么?

“必须将自己的一个秘密告诉五十个人,否则……以后就再也吃不到甜点心。”

五虎退躲在老虎脚边,老虎躲在鹤丸脚边,开始数自己认识的人有哪些:“不行啊,大家都是刀……”

春野樱无语地看着石头上的字,左右看了看:“鸣人?你看到佐助了吗?”

漩涡鸣人正在数自己认识的人,勉强回答道:“3、4……他说很困,要再睡一会儿。”

“今天可是中忍考试,就算他今天不用上场,也得去看看其他对手吧。”春野樱喃喃自语。

一个黑发人影出现在两人身旁:“走吧。”

他穿着惯常的蓝色高领短袖,黑漆漆的眼睛就这样静静看着前方。

春野樱不由打了个寒噤,小心问道:“佐助,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宇智波佐助摇摇头:“没事。”

依旧是那一个同样的噩梦。

他奔跑在暗淡无光的路上,身后总跟随着一轮鲜红的月亮。

曾经相熟的邻居亲人,还有朋友,全都死在他面前。

——这样下去,按部就班地成为木叶忍者的一员,真的能够打败那个男人吗?

那个男人依旧那么强大。

再继续这样和大家打打闹闹生活下去,那些过往的痛苦,想要报仇的心,会被打磨软化吗?

【————】

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了刺耳声响。

宇智波佐助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岫川被揪住了头毛,挣扎解释,“长义你听我解释——”

山姥切长义淡淡开口:“您的头上沾上了油漆。”

“审神者,您是不小心将头撞在石头上,又不小心把已经干透的油漆沾到了头发上。”

岫川一咬牙:“对。”

山姥切长义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抓住审神者头发的手上不小心默默用力。

鸣佐樱三人组:“……”

“走了。”

“是啊哈哈,我们要去准备考试了。”

“岫川,你被打完后会来看吗?我可以给你演示我新学的忍术。”

“会,我走之前会去看的!”岫川粉饰太平,假装自己并没有被以下犯上。

“……”

真是辛苦你了。

三人很快被沉默寡言的国广送了出去。

等山姥切国广回来,大家已经和没事刃一般默默坐在长廊前赏花。

只有长义和审神者不见了踪影。

“审神者已经决定了么?”

“大概。”

“可是这件事……还没开始,就已经担忧起来了啊。”

“而且监察官大人不会偷偷公报私仇吧?”

“……你们不要假装被审神者的言论洗脑了啊。”

“唔,只是觉得很有趣嘛。”

大家在聊天,要不要参与进去呢。

不行啊,还是做不到。

山姥切国广揪住了自己的被单。

“不过……长义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严格了。”

“明明很多时候不需要这么严格要求审神者的。”

“大概是因为,他也有些焦虑吧。”

这个世界越参与进去,越会发现有某种可怕的威胁在逼近。

他也会担忧的。

山姥切国广想了想,对于审神者的担忧暂时在这一秒压过了对于本歌的心虚。

他裹紧自己的被子,偷偷顺着长廊走了进去。

按照他对本歌的了解,谈正事时一定会在会议室里。

只要发现主人在和本歌说公事,他就赶紧离开。

“我已经决定了。”

山姥切国广蠕动的动作一缓,决定立刻离开,可又听见了后一句话。

“嗯,我觉得国广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