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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鹤丸从不偷偷告状

他有些慌乱地扯了扯斗篷,但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审神者真的很好,说不定只是想在本歌面前为他说上几句好话,所以根本没必要偷听。

但即使这样想着,山姥切国广依旧定在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偷听的事,显得格外局促老实。

房间内的对话依旧。

“欸?你不喜欢国广吗?可是你看起来一直很刻意地没去关注他欸。”

“只是因为他明明是仿品,却在我缺席的时候一直顶着山姥切的名号,我觉得很不高兴罢了。”

“总是自我蜷缩、自我贬低的,一个彻头彻尾的仿造品。”

在门外的山姥切国广终于垂下眼。

他是山姥切的仿品,所有人在第一眼看到他时脑子里所浮现的必定是这一句话。

已经没必要再听下去了。

他默默转身离开。

房间内。

岫川盯着他,直到山姥切长义停下话语。

“明明你想说的是,国广虽然是仿作,但却也是能够和你唯一共享山姥切这个宿命的刀吧。”

“你们看起来都很在乎这个名号。”

山姥切长义沉默良久,只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因为那是刀刃所存在过的全部印记。”

他就是因为曾斩杀过山姥,所以才获得了这个名号。

至于伪物君,也是因为山姥切长义被称呼为山姥切,所以才被世人尊称了同样的名号。

不堕名号,才是生为山姥切应该做的事。

但山姥切国广并没有做到这件事。

“我并不喜欢伪物君总是躲在兜帽下面偷看我的眼神。”

岫川:“……”

你还说你不关注国广。

而且国广要是敢直接看你,一定会被你视作挑衅吧?

片刻后,他恢复淡漠的表情:“审神者,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本丸内必须留刃驻守,否则大蛇丸必定会脱逃,您确定前往那座岛屿,而不是留守本丸?”

今时不同往日。

虽说审神者也分为各种派系,和刀剑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审神者也是能找出来不少。

而且从一开始,这位审神者就并不是那种能上战场的存在。

岫川点点头:“毕竟我除了一些刻在我脑子里的事之外,算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还是他在付丧神面前第一次认真表现出,自己其实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状态。

虽然大家可能都察觉到了。

“我其实并不是很想知道,因为遇见讨厌的事我总是会逃避。”岫川看着桌子上的纹路,“所以,说不定是我自愿放弃的。”

“放弃了那些过去,重获新生。”

山姥切长义安抚了一句:“……这并不是错误。”

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但您要分清,那是放过了自己,还是一味躲开了本该面对的自己。”

岫川思考了很久。

作为一个在记忆中并不经常和人相处,而是从网络中获得一切知识的人。

作为一个拥有一些记忆,甚至在记忆中拥有亲人的人。

只要什么都不想,那么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这样下去,看似得到了新生,实际上只是让自己成为了任由周遭一切随意填充的空壳。

他现在真的有变得更好一些吗?

“都有一点吧。”

“而且脑袋空空的话,就能放进去很多其他的内容了。”

白发黑眼的审神者露出了骄傲的眼神,突然哑着声音开口:“比如说把你们放在心里。”

山姥切长义:“审神者。”

“您开心就好。”

这场私下里的对话很快就在岫川刻意的插科打诨中迅速落幕。

但需要付丧神们去做的事,并不会因为拥有一个不负责任的审神者而消失。

除了本丸内需要付丧神留守外,前往一座陌生的岛屿更需要准备好迎接各种未知的挑战。

“我最喜欢挑战了。”鹤丸坐在侧边,幼稚地举手示意,“选我吧~主人选我!”

岫川毫不犹豫,将自己最爱的鹤丸加进了随行名单。

众位付丧神也是踊跃报名。

——在得知审神者也要去之后。

山姥切长义恰时开口:“我必须随行。”

很快,随行名单就出来了。

山姥切长义看着所有名字都在上方的名单,沉默不语。

……刚才他说的必须有付丧神留守的话,难道是废话吗?

山姥切长义抬眼,看着大家期待的表情,冷酷无情地说道:“不行。”

他原本想越过审神者,自行挑选,又很快停了下来。

再次告诫自己,审神者并不是由他随意操控的玩偶。

大包大揽一切,让这座本丸成为自己的一言堂,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

对于刀剑而言,审神者的想法才是一切的前提。

“欸,监察官大人怎么能这样……大家都很想去啊。”鹤丸率先发难。

加州清光鼓起脸颊:“而且审神者就是需要我陪着嘛。”

“还有我啊,我可不想像之前那样等下去。”

“没有首领在的话,狗一定会寂寞而死的……”

岫川左右摇摆,觉得每个付丧神都说得很有道理。

他原本想拜托长义挑选,但山姥切长义说完刚才那两个字后就停下了,完全没有帮助他的意思。

片刻后,最擅长端水的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我们来抽签好了。”

抽签啊……

众位付丧神都紧张了起来。

岫川撕下纸写了几个字,很快将这些纸条揉成一团放进笔筒里:“谁先来?”

片刻后,山姥切国广隔着斗篷举起了手。

审神者期待的目光长长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很想开口说出一些丧气话。

‘就别期待他了,还是期待一下其他的刀剑吧‘

但口中却笃定地说道:“我先。”

他将山姥切这个名号当作锚点,所以当本丸内出现真正的继承山姥切名号的长义后更加无所适从。

但,他是审神者的山姥切国广。

山姥切长义皱眉:“伪物君,你不能——”

国广马上惊慌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抬头:“我我我我虽然不够独特……”

退治了山姥的是长义,他的脑海中根本就没有这个记忆,而国广原本是刀匠的名字。

“但是,我也是为了审神者而存在的刀。”

是堀川国广的最高杰作,琵琶湖畔彦根城下渥美念流剑法的家传宝刀,那才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故事。

“你不能第一个选。”山姥切长义平静地将后续的话说了出来,“审神者说了,在抽签之前需要猜拳。”

山姥切国广藏在被单下的脸猛得烫了起来,原本沉郁的绿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还要抽签,他一定会立刻藏到大家都看不到的地方去。

岫川沉默几秒,看向似乎是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说了什么的的长义,小声嘟囔了一句:“好恶劣啊,好恶劣的刀。”

“没事的国广。”他夸赞道:“刚才说的那句话,很有气势哦。”

山姥切国广:“主人,请不要再说我的事了……”

鹤丸:“噗。”

伴随着鹤丸的怪声,房间内的气氛很快就欢快了起来。

半小时后。

阴云笼罩和栉风沐雨同时出现在房间内。

加州清光愁云惨淡坐在一旁。

“我的运气不是最好的吗……为什么,这一次也……”

“只是留在本丸而已,我会乖乖等审神者大人回来。”五虎退眼中的泪光闪烁着,却坚强地控制自己不流出来。

五月雨和村云江端坐在原地,看起来一切尽在掌握,但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

“雨先生,接下来要继续种地了。”

“下回我们去后院种吧。等首领回来就能吃上我们的西红柿了。”

“……大概能。”

山姥切长义慢条斯理地打开手中的纸条,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松了口气。

“那么,三天后出发的名单就确立了:山姥切长义,鹤丸国永、大和守安定,以及山姥切国广。”

他看着又一次刻意回避了他的目光的仿品,再次皱了皱眉头。

坐在面前的审神者早已消失,跑过去安慰那几位并没有抽到随行的付丧神。

鹤丸国永站起身,伸出手指示意了一下门外。

山姥切长义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池水旁,看着天光云影,万叶樱垂落的枝桠尽数沉在水里。

“如果确认三日月殿,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振刀……”

山姥切长义平静道:“刀剑的使命是守护正史。”

“唉,这可真是。”鹤丸捻起肩头的花瓣,“一点都不有趣啊。”

他有些惆怅地在心中想着。

虽然他清楚这个世间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他也在通过惊吓来对抗麻木,但他希望,起码不要和熟知的刃刀剑相向。

这也是他特意将长义喊出来的原因之一。

跟随而去的其他几振刀心思全都细腻又温柔,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根本下不了手吧。

“监察官大人之前不是还在整理本丸陷落那天的情况吗?如何?对比出来了么?”他又问道。

要是他们在外征战,本丸内部又出现问题,那就更糟糕了。

山姥切长义依旧是那张矜贵内敛的脸。

“我在总结过后,顺势问了从一开始就消失的狐之助。”他冰蓝色的眼睛淡淡垂下,“它说,前往时政求援是审神者下达的命令。”

他看向紧闭的门扉。

房门内,白发黑眼的审神者已经哄好了所有的刃,正左拥右抱,并从总是随身携带的斜挎包里拿出了一瓶酒。

“审神者大人还是未成年,可以喝酒吗?”外表是小孩的五虎退问道。

岫川压低声音:“可以。”

隔得很远的两位付丧神并没有察觉到审神者正在干什么,只是在望了一眼后又继续讨论。

“这个命令是正确的。”山姥切长义开口,“但审神者在那时,真的会下达此种指令吗?”

鹤丸沉吟片刻:“不会吧?以主人的性格……大概会选择硬碰硬。”

“所以,要么是狐之助欺骗了我们,要么就是有东西假借审神者的名义将狐之助引出了本丸。”

他完全没有怀疑审神者本人的意思。

鹤丸回答道:“要不要试试狐之助?”

***

另一边,药研藤四郎的房间内。

面容苍白清秀的黑发少年合上了手中的书籍,将自己昨天根据静音小姐,以及那位纲手大人随口的指导买到的显微镜以及医疗用品放在桌上。

他将那名溯行军的一片碎屑用拨片放在了显微镜下观察,在观察无果后,抬手试探性地输入了一点灵力。

显微镜中的黑色物质开始产生变化,逐渐往上方攀爬。

他猛地后退,在反应过来后拔出了自己腰间的短刀,连同显微镜一起将其斩碎。

……还活着吗?

叩叩。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静音的声音出现在门外:“药研,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可以拜托你去帮我买一些绷带之类的东西吗?”

药研将所有的东西全都处理干净扬声道:“好的,我马上就去。”

他将这些东西全都放进玻璃瓶中用灵力封印,收拾好房间出门。

片刻后,药研藤四郎将抱着一堆东西放在了书桌上,回头:“静音小姐,都拿过来了。”

病床上躺着的水玄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差劲,看起来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静音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抱歉药研,麻烦你了。”

纲手大人前往赌场放松心情,一期哥也又去赚钱了。

他其实很害怕一期哥这样下去会比他更快失去灵力供给,但这是一期哥的选择,他实在想不到能够用什么方法阻止。

……到时候,就由他带着一期哥寻找审神者吧。

“药研,很抱歉,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静音脸上带着沉郁的神色:“水玄送来的太晚,纲手大人……她并不是不愿意救治。”

药研稳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纲手大人患上了心理病症,也很辛苦呢……如果可以的话,先从戒酒开始吧,对于医者来说,酒喝多了,手就会不稳。”

“而且,宿醉过后的清醒更令人痛苦,会让她更加沉溺在酒水造成的幻觉之中。”

静音:“……心理疾病?”

药研点点头:“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和您说说该如何治疗纲手大人的一些想法。”

“但在这之前,我和您一起全力救治水玄如何?”

“啊,可是你的哥哥说……”静音并不是不相信面前的少年,只是一期先生曾拜托过她,不要让他的弟弟出手。

“没关系的。”药研正襟危坐,嘴角勾起了一点笑容,“兄长正在为我们而努力,我也想试试我的成色。”

要是能够解决眼下灵力匮乏的难题,就更好了。

先从用灵力配合查克拉拯救眼前之人做起。

“反正眼下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了,不是吗?”

静音愣愣点头:“那……”

“我已经准备好了。”药研起身,从门外拿出来了解剖用具,“我还是更擅长用短刀。”

“用,用短刀开颅吗?”

另一边,一期一振正坐在疯狂饮酒的金发女人跟前劝阻:“纲手大人,作为医师……”

“都说了我不是医生不是医生了。”纲手不爽开口。

一期一振温和点头:“好的。”

纲手:“……啧。”

她站起身,失去了喝酒的兴趣,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说道:“那人大概也差不多了,不如帮忙去买个棺材,也不枉静音这么久时间的治疗。”

一期一振:“好的。”

纲手:“……”

啊啊啊啊啊!

她摔门而出。

一期一振平静地跟在她身后,回到旅馆。

才刚进门,他就感知到了药研的灵力。

躺在床上的男人头上绑着绷带,眉眼间虽然还萦绕着死气,却比起之前来说要好上许多。

药研藤四郎正在和静音讨论着什么,在看见他后露出了笑脸:“一期哥,我和静音小姐——”

他看到了一期哥的脸色,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喊道:“一期一振大人。”

一期一振沉默着,突然开口:“药研,我很抱歉。”

“要是你实在想做的话,我不应该阻止你的。”

“一期哥。”药研终于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水玄不用死了。”

纲手抱胸站在一旁,开口:“用查克拉切断了连接大脑的神经?暴力的手法。”

“静音,你就只能做到这样么?那之后这人就算能够走动,恐怕也没办法恢复之前的状态。”

话虽如此,她还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就算是过去的她来动手,恐怕最多也就比现在的情况好上一点。

静音垂下了头:“纲手大人,这是药研帮忙做的。”

纲手一愣,终于看向房间内的唯一一个小鬼。

这么小的年纪……又一个天才?

这倒是让她稍微提起了一些教导的念头。

不,还是算了。

她现在已经不适合教别人了。

静音虽然也很有天赋,但太过于不自信,总是在不该犹豫的地方纠结,这对于医生来说,可是会错过良机的。

药研藤四郎走了过去,抬头认真说道:“纲手大人,请您教我医术。”

“我会试着治疗您的心理状况的。”

纲手:“……你们要跟着我?”

“而且心理状况又是什么?你觉得我脑子有病?”

她确实觉得这小鬼医术可佳,但她也不是自来也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交给旁人的人。

药研的表情从容不迫地解释道:“不是有病,而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纲手:“……你以为我没听过这个词是吧?”

一期一振有些疑惑地看了药研一眼,没有开口反驳。

纲手迅速开始收拾起了东西:“静音,快点,我们快点跑。”

她回头看了一眼总是能躲过她的探查,神出鬼没的两个臭小子。

一期一振笑着为药研的话添砖加瓦:“那我们也去收拾一下,不然就跟不上纲手大人的步伐了。”

“药研,走吧。”

药研乖乖起身,跟了过去。

身后传来纲手的碎碎念。

“带着静音根本跑不远啊……而且我还要赌博喝酒,总不能往山里钻。”

“要不然回木叶吧,也好久没有回去了。”

她突然想到了办法。

将这两小子交给三代,到时候她随便扔几本书迷惑这个想学医术的小鬼,然后继续旅行。

至于静音,也可以先放在木叶医院里实习。

教了这么久,也该是让静音发挥一下主观作用了。

“想学可以,先跟我回木叶。”

一期一振顿了顿,温柔拒绝:“药研和我需要先找到在这附近弄丢的弟弟。”

“而且在找到之后,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刚才药研说的想要学习医术的话,其实是想拜托您在我们离开之前指点几句……”

“这还不简单。”纲手大手一挥,“我现在就通知三代那个老头派人帮你们找,不比你们自己到处乱窜简单?”

“你们的弟弟长什么样子?”

***

五虎退抱着自己的小老虎呜呜哭泣:“五只……我不是已经做到了吗?为什么又变成了五只……”

大老虎打了个哈欠,有些困惑地甩了甩尾巴,完全没理解这是在做什么。

岫川蹲在另一边,拔了根虎毛:“呼——”

“五虎退!快看,我把你的老虎都变出来了!”

“用花酿的米酒原来也会醉吗……主人。”

“不愧是首领。”

“主人在地上打滚可以么?被长义看到会不会生气。”

才刚和鹤丸结束话题的山姥切长义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一股带着馥郁花香的酒味扑面而来。

鹤丸嗅了嗅:“是主街第二间酒坊酿的胡枝子。”

“我都还没喝过呢。”

岫川晃了晃头,毫不犹豫从斜挎包里拿出另一瓶,塞到了——

鹤丸旁边站着的山姥切长义手里。

“喝吧喝吧。”岫川拍拍长义的肩膀,“这可是我偷买的。”

“千万不要告诉长义。”

鹤丸站在一旁,认真点头:“放心吧主人,我绝对不会和监察官大人说您在刚开完会议后就趁监察官不注意,带着其他同伴在会议厅里酗酒的。”

“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偷偷告状的类型。”

岫川重重点头。

然后直接躺在地上滚了回去,再次和五虎退一起围着银灰色的大老虎疯狂蹭蹭,而周围的其他付丧神,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凑在一起开始争论审神者到底是喝到第几杯时才开始醉的。

山姥切长义:“……”

他未来一段时间里,就要像现在这样,和这群不管审神者干什么都只会同意的付丧神们共事吗?

怎么感觉比之前审神者还没开智的时候还要更加难熬。

第62章 忍界战力天花板之争

日光很快随着外界的变化而逐渐笼罩在本丸内。

静谧的空间有风吹过,樱花瓣随着风簌簌落下。

鹤丸国永将会议厅内最后一个杯子还原,偏头看向屋檐上的余晖,他的鼻尖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属于米酒的甜香——可惜审神者包里的酒全都被监察官没收了。

他起身,在厨房里找到油豆腐,以一种闲适的姿态将其放在了神龛上。

等到狐狸头露面,他笑眯眯问道:“狐之助,你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一点都没想过将你带回来吗?”

狐之助摇晃着自己身后的大尾巴,默默开口:“在下没有想过哦。”

“反正岫川大人总是这样啦,等大家信任在下之后,就会来救在下了。”

“而且最近,在下在这边生活得还不错哦。”狐之助叼起油豆腐塞进嘴里,“即是说……这些都是上天的旨意。”

鹤丸给狐之助倒上了一杯茶,开口:“原来如此。”

狐之助继续开口:“更何况,在下和大家不同,是时政的式神,在这种情况下,就这样隔得远远的监督本丸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鹤丸伸手,摸了摸狐之助的头:“还要吃油豆腐么?”

“要!”小狐狸伸了个懒腰,目送鹤丸离开。

鹤丸国永端着盘子,行走在长廊之中。

时政的式神,管狐。

作为无法彻底站在审神者与刀剑这一侧的辅佐助手,鹤丸从一开始就无法对那只管狐交付信任。

但他们本丸的狐之助因为审神者总不见踪影的缘故,所以其实和大家相处的时间比起其他本丸来多上了很多。

爱吃油豆腐,随性摆烂,容错性很强,认错速度非常快,胆子也很小。

所以后来,即使是最冷淡的付丧神,也会在闲暇时光,试着摸摸它的耳朵。

特别是它还作为审神者和刀剑们沟通的桥梁,总是能做到将审神者会稍微有些奇怪的命令一五一十地传达。

直到如今本丸废弃,审神者重建本丸。

鹤丸停下脚步。

眼下这个狐之助,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是因为独自一狐在其他的空间内的缘故么?

他想了想,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要给狐之助带油豆腐的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山姥切长义正在将出远门时需要带的东西一件件写在本子上,听见声音后,用冰蓝色的眼睛望了过来,在鹤丸手中端着的盘子上停留片刻,问道:

“鹤丸,有什么事?”

鹤丸国永盘腿坐下:“你觉得,这个狐之助,真的是我们之前认识的那个狐之助吗?”

“我问过。”长义停笔,“他对于之前那座本丸中所发生的事非常了解。”

“这样啊……”鹤丸还是比较信任长义的说法的,“这样看起来,狐之助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山姥切长义等了等,问道:“没有其他的了?”

鹤丸叹了口气:“很难说啊。”

审神者的狐之助一直是常驻在本丸内的,知晓的情况怎么说也比大家更多,现在却一问三不知的模样。

就算心有怀疑,在没有证据之前随意说出口,可是会出现大问题的。

山姥切长义点点头:“我会拜托加州清光好好注意的。”他顿了顿,“按照眼下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我们最应该做的是防备有东西暗中异动……”

鹤丸快速说道:“只要审神者在就没问题。”

虽说鹤丸的话有些盲目自信,但山姥切长义的眉眼还是松弛了下来。

就在两位付丧神沉默之际。

门外响起了蹬蹬蹬的脚步声,岫川唰得一声打开门:“我们一起去看比赛!”

鹤丸:“我们走!”

一人一刀很快就消失在长义的视野中。

山姥切长义垂眸,继续工作,片刻后他停下了笔。

审神者来的是办公室,这里一般只有他在,所以实际上审神者是来找他看比赛的。

他被鹤丸给截胡了。

山姥切长义:“……”

***

岫川首先带着鹤丸来到了厨房,将厨房内必备的油豆腐拿出来摆在了盘子里。

鹤丸开口搭话:“是去给狐之助么?”

岫川点点头:“最近都由我去送。”

一人一刀很快来到了狐之助的神龛处,一看到人,狐之助马上凑了过来:“是油豆腐的香味~”

“岫川大人,您对在下真好!”它眼中闪烁着泪光开始回忆往昔,“想当年,在下第一次看见您的时候,您也是这样,给我递了块油豆腐。”

岫川嗯嗯两声,随意回答:“对啊对啊,我就是这么善良。”

他放完油豆腐就扯着鹤丸的离开。

等离开本丸,走了许久,他这才发现平时特别爱说话的鹤丸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垂着眼一脸思索状。

岫川:“……有什么问题吗?”

鹤丸好奇问道:“主人,您之前经常给狐之助送油豆腐么?”

当初的本丸内,狐之助除了经常出现传达审神者的命令外,其余时间不是陪着大家玩耍就是呆在厨房里等着歌仙以及烛台切的投喂。

因为审神者的神出鬼没,他居然完全没有注意过这件事。

岫川想了想:“我那个时候啊……或许是吧。”

他有些含糊地开口。

作为记忆混乱的一员,他连自己过去是什么样都有些记不清楚,别说投喂狐之助这种小事了。

鹤丸点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底,轻快说道:“明白了。”

等一人一刀来到内部擂台,比赛已经开始了很久。

岫川将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看过去,擂台中央站着的全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过了片刻,鸣人扯着佐助走了过来,鸣人立刻开口说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小樱已经被淘汰了,真可惜是平局……你都没看到那一幕,小樱被井野的家传秘术控制住……”

“还有我!虽然好/色仙人这个人很过分,但教给我的那个忍术真的很厉害,可惜你没有看见。”

岫川一边听着,一边看向佐助。

宇智波佐助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对了,佐助只用了几招就——”

“闭嘴。”佐助冷声开口,转身离开。

漩涡鸣人挠了挠后脑勺:“他这是怎么了?”

鹤丸看着这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感慨道:“大概是因为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吧。”

“办法?什么办法?”鸣人有些疑惑地追问。

鹤丸沉默片刻,勾唇笑了笑:“哎呀,这种事可是很难由我来说出口啊。”

“不如,你去问问看?”

鸣人缩了缩脖子:“每次你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没有好事……”

“这次可是真心的。”鹤丸有些闲适地将手肘靠在栏杆上,“虽然也并不一定有用,说不定还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果然是没有好事。”鸣人无语道。

话虽如此,他还是在和岫川打了个招呼后顺着佐助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人一刀平静地看了一会儿。

岫川:“啊!”

鹤丸赶紧转头,棒读道:“难道是要让我说自己被吓到了。”

岫川扯住了他的衣摆:“是那个啊!”

“你还记得我说过的佐助是大蛇丸的爸爸吗?”

鹤丸完全不记得审神者有说过这种话,但不妨碍他记得。

他点了点头。

岫川继续说道:“大蛇丸被我关了起来,那后续佐助就……天啊!原来叛逃的人是佐助!”

身后,正在并不在场的火影的要求下,不得不选择过来和岫川打招呼的卡卡西收回了手。

“那现在佐助无法叛逃,他的哥哥,不对,他的哥哥不应该在这时候出场,接下来的剧情是——”

他看向大人物们所在的看台。

风平浪静。

火影因为要忙碌大名孩子失踪的事,在预选赛期间并不在场。

唯有风影正坐在上方,斗笠遮住了他的表情。

岫川:“?”

鹤丸想起山姥切长义的话,好奇问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风影,不是应该死了吗?”岫川喃喃自语,“史上最憋屈风影,竟被大蛇丸三人偷袭致死。”

他开始进行解说:“最年轻的影当之无愧就是十五岁当上风影的我爱罗,他可以当风影的原因大概是因为砂隐村真的没什么人才了,就好像蝎和千代死后,勘九郎就是忍界最强傀儡师。”

旗木卡卡西将这一切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不用打招呼了。

鹤丸沉默一瞬,问道:“这是您的预知能力,还是主人您曾经历过的历史?”

审神者,以及刀剑付丧神保护这个世界的历史按照原来的方向走。

而过去的人因为各种因素各自做出了选择,构成了通往现在的历史。

如果是预知,那就说明这就是由各种因素构成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只要大局不变……

岫川思索片刻,回答:“我觉得这应该都是我脑子里废料的一种。”

鹤丸:“欸?”

“你知道,自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玩刀剑乱舞手游。”

鹤丸:“啊,手游吗?嗯嗯,我知道。”

“除了玩游戏外,还会和网络上的朋友聊一些很有趣的话题之类的。”

鹤丸:“有趣的话题?您指的是……”

岫川严肃开口:“当然是忍界战力天花板之争。”

“你觉得这个世界,最强的角色是谁?”

时政的本体处于2205年,而挑选审神者的方式是从过去中寻找拥有灵力,即使消失也不会影响历史的人,然后将他们捞进时间之外的本丸。

那么要怎样保证一个属于过去的人在接触到未来后不会改变历史呢?

——只要最终纸面记载、关键节点、主干结局和既定卷宗分毫不差,中间个体的见闻、心绪、选择,都不会动摇世界线根基。

主干不变,那些细枝末节即使被人随意修建,也不会影响到枝茂的繁复。

所以审神者,是在独自一人游荡的时候接受到了有关于这个世界未来的只言片语吗?

鹤丸想了想:“最强者,怎么想都应该是我吧?”

岫川:“……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

因为他只对大家的爱恨情仇感兴趣,至于战力如何,全凭大家喜欢。

看台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风影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窜上高台。

擂台上的比赛被迫终止,众多忍者从各自的看台席位,守备点骤然动身。

伪装成砂忍的忍者齐齐抽出忍具,与隐匿在人群中的音忍互为呼应,卡卡西身形跃至高台,阻挡住了最后的逃窜路线。

但被人们寄予厚望的大蛇丸迟迟未到。

很快,假装风影的人就被抓了回来。

一名上忍小心翼翼掀开斗笠,里面却出现了一个仓皇失措的普通男人:“我要是不这样,我的家人就回不来了!而且明明说好只需要在看台上坐半天……”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对,是一个木叶忍者,是木叶的忍者让我这么做的!”

众人一片哗然。

一名忍者很快派人将这个人压了下去,看向四周,毫不客气地朝着砂忍以及音忍一群人发难。

现如今作为同盟国的水之国也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木叶这一边。

瞬间陷入被动的砂忍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风影大人居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唯有此次砂隐最高指挥官马基沉默不语,他看向守鹤的人柱力,在考虑是现在刺激守鹤出现,达成削弱木叶有生计划的目的,还是就此作罢。

瞬息之间,他就做出了选择。

计划早已偏离初衷,原本应该在此时出现的大蛇丸不见了踪影,仅凭现在的状况,即使将守鹤放出,也没办法达成目标。

很快,他示意砂忍一方放下武器,表达了需要单独和火影大人聊聊的想法。

而作为一直听从大蛇丸命令的音忍却没有后退的意思,那个一直传达大蛇丸命令的兜帽男说过,无论如何都要为大蛇丸大人争取时间。

这群本就是为大蛇丸的野心而生,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毫不犹豫地地对着看台上的普通民众发动了自杀式攻击。

——他们的任务是尽量拖延时间,牵制其他忍者的脚步。

尖叫声刺破长空,密密麻麻的观众席瞬间化为乱流,层层叠叠。

有人慌不择路逆向狂奔,有人蹲在座椅下瑟瑟发抖。

鹤丸挡住纷乱的人群,带着审神者躲进了角落里。

原本好好的中忍考试,就在这喧闹的一幕中急促落幕。

岫川伸手将摔倒在地的人扶起,将其纳入了鹤丸的保护圈内。

……中忍考试的结局,是这样的吗?

他的脑中依稀闪过几张图片。

失去双手没办法擦屁股了的大蛇丸,还有站在结界外和众人一起观赏徒弟弑师大会的卡卡西。

【冷知识:一直到十尾人柱力出来之前,凯都是无敌的】

岫川垫脚,从鹤丸背后冒出头来,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帮助平民离开看台的绿色忍者。

不愧是木叶的苍蓝猛兽,即使强到这种地步,依旧这么平易近人。

如果是他的话,这时候已经不吃牛肉了。

还什么火影……他就是火影!

鹤丸抬手,将审神者的头又塞了回去。

***

吵闹声早已笼罩了这片区域。

但正在天台对峙的两名忍者却各自面对面站立着。

漩涡鸣人有些不解地看向对面的人:“佐助,为什么要现在和我对战?等过几天我们在擂台上公平对战……”

宇智波佐助没有理会下方的喧闹声,皱着眉:“别废话,打不打?”

漩涡鸣人点点头,率先结印。

三个鸣人同时朝佐助那边冲去,宇智波佐助仅仅只用了体术,就将其中两个打倒在地化为了烟尘。

他拔出手里剑,直接划过最后一个鸣人的脖颈。

面前的鸣人也随之消失不见。

宇智波佐助冷笑一声。

确实如此,就像是在那个擂台上一般,明明在不久前还是一个连变身术都无法做到完美的吊车尾,仅仅只是被所谓的三忍之一教导了一段时间,就能够通过愈发熟练的忍术和体术,将犬冢牙轻松打倒在地。

就连最后那个专门用来炫耀的忍术,也是他从未见过的。

曾经的吊车尾已经远远将他甩在后面。

宇智波佐助的手中亮起蓝色的电光,千万只鸟在其中肆意鸣叫。

漩涡鸣人手中的光球在摇晃几秒后稳定下来。

两人同时往前冲去。

轰隆一声,两人中心的地板猛然倒塌,手中的忍术偏移,狠狠砸到天台的储水罐之上,大水汹涌漫过地面。

旗木卡卡西来到了两人中间:“中忍考试暂且延后,你们现在随我一起去捉拿逃跑的音忍。”

宇智波佐助回头,沉默不语。

漩涡鸣人起身走了过来,伸出手:“和解之印……”

佐助挥开了他的手。

他的写轮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漩涡鸣人手中的忍术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鸣人的进步速度终于让他意识到,仅凭在木叶的自己是没办法成长的。

他并不害怕被鸣人超过,而是害怕自己永远都无法复仇。

“佐助,你到底怎么了?”

自从佐助的哥哥趁着半夜将佐助打了一顿后,他就一直维持着阴晴不定的状态。

宇智波佐助并不回答,而是平静问道:“卡卡西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旗木卡卡西将事情短暂告知:“那位曾经的叛忍或许依旧在木叶内潜伏,你们这几天跟着我。”

宇智波佐助按住了自己的手臂,不发一言。

***

被关在房子里的大蛇丸正在自救中。

一个有着亚麻色短发的小孩端着饭走了进来:“这是清光制作的新品,没人吃,所以给你了。”

五虎退非常礼貌地开口:“我先走了,等过半个小时我会来拿餐具。”

大蛇丸最喜欢忽悠小孩子了,他只要不吐出舌头,其实看起来非常俊秀知性。

“你是叫五虎退吧?真是一个好名字。”

五虎退歪了歪头,有些害羞地开口:“嗯,多谢夸奖。”

“不过其他同伴的名字也很好听。”停顿片刻后,他开口,“对不起,我之前挺想杀您的。”

“但审神者大人想要留您一命,真的很对不起。”

虽然眼前这个小孩一直在说出可怕的话,但大蛇丸却从中窥到了不同的东西。

弱小,怯弱,喜欢自责。

就连第一次见面时说要杀了他,拿着短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斩杀过老虎一样凶猛。”

五虎退垂着眼,小心翼翼说道:“并没有斩杀过老虎这回事……而且老虎也是会痛的。”

“这只是世人编造的谣言……而且,我甚至没有做到打败景虎大人,但审神者大人并不介意,我好喜欢,要是可以一直摸摸我就好了……”

大蛇丸看着这个小孩低着头碎碎念,咳嗽一声,重新找回话题。

“你看起来心肠很软,和这座房子里的其他人并不一样。”大蛇丸循循善诱,“心软并不是错,只是在这种地方,心软就是累赘。”

“我可以教你如何变得更加强大。”

五虎退眨眨眼,疑惑询问道:“如何变得更强吗?”

“可是,我已经从景虎大人那里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话音刚落。

一柄刀身上刻着吉光的短刀用力插在大蛇丸的肩膀上,他看着从男人肩膀上留下来的血迹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并不信任来历不明又疑似溯行军的人的话。”

“虽然审神者大人的做法一定是正确的。”

五虎退想了想:“长义大人说过,要是你对我图谋不轨,我完全可以出手制止。”

他垂着长长的睫毛,拔出了短刀。

大蛇丸:“……”

溯行军?审神者?这些又是什么?难道和他手上的黑雾有关?

……要是他的实验室还在就好了。

片刻后,胆怯可怜的五虎退坚强地出现在因为吃太多零食导致吃不下饭的审神者面前。

“好……好可怕……”五虎退一出现,就立刻抱住了审神者的腰,将头埋在了岫川温热的胸口。

岫川将五虎退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好奇问道:“唔,你把大蛇丸大卸八块又缝起来了?”

五虎退摇摇头:“我只是让老虎进去压住了他,不许他说话。”

“因为他说,很好奇我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岫川:“……哇,你告诉他了?”

五虎退小心翼翼地看了审神者一眼:“没有,这些都不能说,我知道的。”

作为护身刀,所要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守护主人的身体以及秘密。

山姥切长义恰到好处地开口:“审神者,我吃好了,请慢用。”

还没等岫川客气几句,他又说道:“还有,请好好吃饭。”

第63章 这种说法……

岫川觉得长义越来越像妈妈了,虽然他似乎没有妈妈。

他盘腿坐着的腿马上换了一个姿势,跪坐着拉长声音答应:“好的——”

话虽如此,但他完全没有好好吃饭的意思。

而是在思考片刻后,便假借众付丧神讨论的间隙,好奇问道:“新月岛在什么地方?”

加州清光接过审神者递过来的茶水,开口说出了自己在外询问过的情况:“据说那是一座四面环海的月牙形的岛屿,因为整体轮廓天然弯成新月状,因此而得名。”

“这样说起来,难怪三日月殿会留在那里哦,毕竟三日月的意思就是新月嘛。”

“而且从平安京那时候流传下来的老刀都有些我行我素,之前在本丸里……”

鹤丸用同样可爱的姿势,捧着脸看向正在说平安京的刀都很老的付丧神。

加州清光紧急换了个话题:“听说那边是很出名的旅游景点。”

岫川点点头,认真回忆了一番三日月宗近的立绘,除了想起来他是真的浑身上下都很闪耀外,就只记得这位付丧神眼中与众不同的金色月亮。

看起来确实很符合月亮的气质。

“不过那边最出名的是珊瑚海岸。”加州清光仅用两句话就将跑偏的话题抓了回来。

岫川将手边的汤又递了过去:“这样啊……珊瑚海岸。”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他拿出自己的本子,决定等旅行回来就给留守的刀们带点珊瑚回来。

清光突然说到这个,一定是很想要又不好意思明说吧?

想到这里,岫川再次骄傲了起来,他可真是细心体贴周到的审神者。

清光,喝汤!

他用宠溺的眼神看了过去。

加州清光看着面前的汤,他虽然吃饱了,但对于审神者的爱非常想接收:“嗯嗯!”

“我是听月之国的忍者们说的!”

他继续说道:“最近不是中忍考试么,月隐村的忍者我们之前见过,就是上周在街上遇见的护额上戴着弯月的那几个人。”

“我昨天去找过他们,听说他们那边是独立的君主制国家,真正的统治者不是大名,而是世袭国王……啊,这倒是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事。”

因为曾经锻造他的刀工出生卑微,即使他拥有漂亮的外表和锋利的刀身,也曾被连同制作者一起嘲讽过呢。

加州清光一直记得河原冰冷的风,记得池原屋飞溅的血,还有刀刃崩裂后骤然落空的怅然。

“一般这种国家,都很在乎身份地位。”他垂下头,看着属于主人的的汤碗,然后发现里面多出来一些红辣椒青菜鸡肉土豆。

正将双手搭在桌子上认真上课的审神者用期待的眼神看了过来。

加州清光:“……”

他觉得,审神者有时候比他还要会撒娇。

想到这里,他视死如归地端起碗,余光突然看见了刚坐在另一侧的安定,于是顺势放下汤碗,继续说道:“岛屿内环是一片原始的热带雨林,,如果我们坐船去的话,大概五六天吧。”

“啊对了,那边由于是旅行胜地,但国内通常用其他金钱结算,我们还得去将银两换成其他的钱才行……”

他已经将审神者的碗换了一个位置。

大和守安定和鹤丸友好打完招呼——指仔细观察这振刀有没有在他所处的位置恶作剧后低头,就看到了属于主人的蓝白色条纹碗。

他偏过头,还没开始说话。

加州清光和主人就露出了同样期待的表情。

没有谁能从这种攻势中逃脱,安定也不例外。

他拿起筷子,戳了块土豆放进嘴里,接着清光的话继续说道:“那几个月隐村的忍者不日返航,我们要不要和他们一起?”

山姥切长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开口道:“可以。”

“听他们说,月之国现在的政权其实并不在国王手中,而是被岛之御神掌控多年,最近岛上发生了不少小型战斗,连旅行业都停摆了三分之一……”

加州清光听着他们讨论上岛后该如何如何,稍微有些失落。

毕竟这一次,他又要留守了。

就像是曾经一样,安定凭借着极致斩切力一直被前主高频率使用,而他就此被收纳,渐渐淡出战场。

加州清光鼓起脸颊,看向审神者,非常直接地问道:“回来之后还爱我吗?”

岫川马上点点头,大声:“爱!”

加州清光迅速借着自己刀身的倒影观察了一番自己此刻的容貌,发觉此时非常完美,一定能够在主人脑子里留下美好的印象,这才小声道:“……这还差不多。”

他将心中的忐忑与不安好好地掩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

岫川已经开始不满足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大家吃了,他开始给大家夹菜。

很快,一双筷子伸了过来,一块青椒被放进了长义的碗里。

山姥切长义冷不丁问了一句:“审神者,你今天和鹤丸一起在主街上吃了些什么?”

岫川完全不想回答。

恰好在此时,五月雨和村云江一左一右蹲在了他的后方,正用沉默的眼神看向他。

岫川立刻站起身:“我们三狗要去旁边说话,先走了。”

他迅速钻出门外,两位付丧神赶紧跟了过去。

一出门,岫川就看见了庭院内被开垦出来的农田,绿油油的枝桠随风摇曳着,上方还结了几颗青绿色的花苞。

五月雨轻声说道:“我和云先生一早在主街那里买回来的,等首领您回家,就能看到了。”

“紫阳花的生长周期在四十天内。”他继续开口,“如果主人您用灵力催生,能缩短时间。”

五月雨江是在五月雨季节极出,被盛赞为美如水雾的刀剑。

紫色头发的付丧神颇为顺从的半蹲下来,低下头。

一旁的村云江稍微蜷缩了身体,皱眉忧郁地表情看起来又在肚子痛了。

岫川马上伸出了两只手,用搓狗的方式同时弄乱了两位付丧神整齐的头发。

“虽然在庭院里种花会被刷新啦。”他蹲在两位付丧神中间,点了点面前的花苞,“不过等一会儿我们可以把花移植到后院去。”

层层叠叠的花苞随之变幻着深浅色调,在一阵风掠过庭院时,花球坠落在地,长出了青红色的果子。

一颗西红柿出现在他们面前。

五月雨:“西红柿。”

村云江:“西红柿。”

岫川:“西红柿。”

“看来又被骗了呢。”他冷着脸站起身,问道:“是谁!是谁卖给你们的?”

“看来那群人还是不懂我作为木叶一霸的含金量。”

他冲了出去。

五月雨和村云江马上像跟随头狼外出撕咬的小狗一般追了上去。

山姥切长义默默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本丸中终于拥有了他这个话事人的缘故,最近由审神者带着在街上捣乱的大部队的账单,那些人已经知道交给谁了。

他看向鹤丸,再次说起了正事。

“你工作的那边如何?”

虽说鹤丸呆的似乎是一个恐怖组织,但对于他们这些刀剑而言,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罢了。

鹤丸有些懒洋洋地倚在桌上:“正好绑架大名孩子的叛忍并没有按时间到达交接处,晓组织那边让我按兵不动,不用担心。”

鹤丸每天除了陪审神者玩耍外,其余时间都在兢兢业业在外乱晃,给组织传达了不少莫名其妙的消息。

火影如今并不在木叶村内,木叶高层出现了短暂的权力空隙,再加上这次中忍考试的小型混乱,恰好成了团藏暗中布局的掩护。

他的打算再清晰不过。

借此事制作混乱,动摇三代留下来的管理体系,顺势抬高根部权限。

但他没想到鹤丸在其中浑水摸鱼,将不少由团藏早已安排妥当的忍者名单更换为了其他人,引得他们互相猜忌。

“……虽然我对于掌握一个忍村没有任何兴趣,但要是被根部那些忍者占领,我和主人就不方便出去玩了。”

那些忍者可不像火影手下的忍者那样仁慈,那位火影可是在发现他们隐瞒的情况后,也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我可是见证过各种党同伐异的太刀哦。”

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进行人体实验,引导种族灭绝,木叶在这个世界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地方了。

毕竟以审神者的能力,还有他们的身份,在没有强大起来之前要是被这个世界的人知晓,恐怕又是一场灾难。

所以即使他真的不认同晓组织的观点,也乐意混在外围找找情报。

“不过,我那时候骗前辈说大蛇丸修炼了时空忍术,决定从过去改变忍界格局……”他若有所思,“下次见面,肯定会从背后捅我一刀吧?”

山姥切长义:“这件事,不一定。”

鹤丸弯着的眉眼顿住,他稍微偏过头,那抹笑意消失不见:“哦?在远征的途中,发生了其他事?”

“审神者的那两个朋友,不就留下了记忆。”山姥切长义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

黑绝阴恻恻地抱腿坐在山洞中,他手指甲上的芭比粉散发着微弱的光。

带土从外界走了进来,语带嘲讽:“还是少有的看到你不聒噪的样子。”

黑绝抬起头:“看来你的脑子还是和过去一样蠢。”

作为每天兢兢业业哄孩子的白绝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冷酷的姿态。

宇智波带土果然冷哼一声:“这就是你急匆匆喊我回来的原因?”

“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黑绝突如其来的沉默了许久,然后给出了一个名字:“大蛇丸。”

“他似乎成功了……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我存在太久而产生的幻觉,那么我们甚至无需推进月之眼计划。”

“带土,难道你不想让琳真真正正的复活吗?”黑绝慢悠悠地说道:“当然,这也可能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幻术,让我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宇智波带土嫌恶地看了发疯的黑绝一眼:“仅仅复活……是没有用的,必须要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世界,只有创造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才有希望可言!”

黑绝终于抬起头,默默在心中腹诽。

这可真是……

这可是千年来最接近结局的时刻,可不能被这个智商低的吓人的小鬼阻碍。

他的语气再次循循善诱了起来:“难道你不想用自己的手从过去开始改变忍界的规则?”

“大刀阔斧地实施你的政策,让你的同伴还有其他忍者不会在战场上死亡,而是像个普通的忍者那样,和平安定的度过余生。”

他停顿片刻,让面前这个人动动脑子好好思考:“月之眼计划继续进行,但就像你们人类所说的那样,我们是否需要一个plan b?”

宇智波带土沉默片刻,算是勉强接受了黑绝的说法。

反正,收集尾兽的计划还在实施当中,现如今的格局也不允许他做些多余的动作。

“大蛇丸现在在哪?木叶?”

黑绝忽得沉默了下来。

“我的分身倒是清楚大蛇丸的那位手下在哪。”他答非所问。

带土从怀中拿出面具,很快又变成了jk少女阿飞,缓缓沉入地下。

大蛇丸的手下……

是那个叫做药师兜的,笑起来很阴险的男人?

***

药师兜站在木叶外围,脸上的表情包含着困惑诡异怀疑恍然。

自从大蛇丸大人被当作蛇抬走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那座神社里住的人依旧进进出出,看起来毫无阴霾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大蛇丸大人,难道就这样……?

他不愿意去思考这个绝不可能的问题,所以只能非常从心地取消了大家在中忍考试时毫无意义送死的计划。

虽然为首的音忍村忍者似乎是洗脑太过智商不高,导致完全丧失了理智。

作为已经在中忍考试前被抓住过小辫子的间谍,他最近天天在木叶外游荡,生怕被那些暗部的忍者发现。

其实他对于大蛇丸大人的衷心程度并没有那么高,他崇拜的是力量与知识。

在第一次在实验室内看到禁术与生命科学领域的研究后,他就深深认同了大蛇丸大人的理论。

探索世界,追求真理。

如今大蛇丸大人连毁灭木叶计划都暂停,一定是非常令人惊喜的东西……

“你是,中忍考试弃权的那个人。”身后传来冷淡的声线,“为什么会在这?”

“所有下忍都应该由上忍进行三人一组的统一行动。”

药师兜回过头,脸上带着纯良无辜的表情:“是的,我的队长就在附近,我马上就过去。”

他很快扫了面前的三人组一眼。

九尾人柱力,大蛇丸大人需要的容器,一个不重要的小女孩。

虽说现在并不是好时机,但难保大蛇丸大人不会追究他的责任,要不然顺势将容器带走,到时候也可以逃脱罪责。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眯眯道:“对了,刚才我似乎听见——”

漩涡鸣人早已按耐不住开口:“刚才佐助说的都是骗人的,今天一早火影大人便传回来指令,所有上忍按照扇形方向往外搜索,我们这些下忍只需要在周围巡逻就行。”

春野樱已经从忍具包内拿出了信号烟花。

药师兜扔出起爆符,借着烟尘的掩盖往外逃去。

宇智波佐助率先追了过去。

密林中的风声呼啸而过,树枝被高速掠过的身形狠狠撞断,碎木与枯叶漫天飞旋。

药师兜半跪在树林之中,抬手抹掉了脸颊上被划破皮肤而留下的血迹:“差不多了。”

“你离你的同伴已经足够遥远,现在上忍们又大多支援了出去……谢谢你们的情报,想必大蛇丸大人一定会满意的。”

宇智波佐助原本准备放信号的手渐缓:“什么意思?”

“你居然还不知道么?”药师兜脸上的表情在恭敬与惧怕之间转换,“明明前几天大蛇丸还说你答应了与他的约定,只可惜却放了他鸽子。”

“所以大人还准备给你一个礼物呢,宇智波的遗孤。”

“我可真是羡慕啊,那可是最稳定的咒印,在你之前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承担不住力量变成了怪物。”

宇智波佐助突然开口:“力量?”

“你所说的力量有多强大?”

药师兜有些讶异,又突然笑出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是能够让你变强到——能够杀死那个叛忍的力量。”

宇智波佐助冷静的脸上终于产生了一丝变化。

他崩塌世界中唯一的支柱就是要活着向宇智波鼬复仇,留在木叶是绝不会拥有任何复仇的力量的。

“证明呢?”

药师兜笑道:“我们可以找一个你认为安全的地方,我会给你证明。”

身后传来追踪忍者的哨声以及呼喊。

宇智波佐助往后看了一眼,平静道:“我跟你走。”

“现在先躲过这些忍者。”

说完,他就率先带路,完全没有在乎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了危险人物。

很快,宇智波佐助就左拐右拐,带着他来到了曾经他们宇智波一族的演练场中。

但越往前走,前方的声响就越大。

“首领,请小心一点,紫阳花的根系很脆弱,到时候会枯萎的。”

“主人,为什么要挖一个这么大的坑?唔,我来帮您一起挖。”

“下次要是再有人骗你们,我们就一起把他抓过来埋在这里当花朵的肥料吧。”

“那我挖深一些……”

宇智波佐助皱起了眉头,他并不想将危险人物带去给并非忍者的普通人,眼见几人即将相遇,他毫不犹豫地换了一个方向。

但才刚走几步,身后的人就追了过来。

岫川其实早就看到他了。

毕竟在空荡荡的树丛里突然出现两个查克拉人形,这在他的眼中实在是过于明显。

“这位是……啊,是中考失败人士。”岫川晃了晃手中的花,指向后方,“我们正在准备将这里的紫阳花移植到本丸里,你们要帮忙吗?”

他放在身后的手朝五月雨和村云江招了招。

两位付丧神马上懂了头狼的心思,堵住了两位忍者的必经之路。

宇智波佐助拒绝:“我还有事。”

最近已经很懂礼貌了的岫川想了想:“好吧,你先去忙好了。”

“你呢?”他看向药师兜。

带着圆框眼镜的男人并没有忘记此人就是导致大蛇丸大人消失的罪魁祸首。

他轻笑一声:“可以。”

“不过得等我们一会儿。”

他往后退了几步,友善地保持着两条手臂的距离,然后朝佐助使了个脸色。

宇智波佐助:“……”

他开始怀疑这人的智商。

岫川还有他的武士们虽然很强,但一直游离在村子之外,这也是他遇见岫川后并不心急的原因。

但他还是勉强给了此人一个机会,跟了上去。

药师兜松了口气,带着佐助转身离开,很快就找了一个地方拿出封印卷轴。

内里被扭曲的黑色咒印覆盖的尸体出现在两人面前。

“作为写轮眼血迹界限的继承者,你一定能够看出来眼前这具尸体的特别之处吧?”

宇智波佐助开启了写轮眼。

骨骼扭曲变形,皮肉撕裂开狰狞的口子,浑身上下被黑色的物质覆盖,他能够从肆虐的查克拉中窥到强大力量的一角。

他抽出手里剑用力刺入,却只能在这句尸体上留下一点被划伤的白痕。

药师兜的语气近乎为冷漠:“这个是最接近完美的咒印承受者,只可惜还是在使用过一周后被体内的查克拉杀死。”

“佐助君,你做好准备了么?不过大蛇丸大人做过实验,拥有血继界限的人成功的几率比其他人要大的多。”他低声自语,“真是羡慕啊。”

宇智波佐助冷声道:“知道了。”

“现在可以走了么?岫川那家伙,要是你答应了他却没做到,可是会一直纠缠到自己觉得累为止。”

“现在快点走,他暂时发现不了。”

宇智波佐助还以为刚才那句帮忙挖土的话是客套话。

片刻沉默后。

“你和那个可怕的小鬼关系很好?”

“一般般。”

药师兜沉思片刻,开口:“其实这里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大蛇丸大人,被那个可怕的小鬼带走了,至今没有回来。”

宇智波佐助:“……”

“大概率没死。”药师兜把尸体重新装进封印卷轴中,“大蛇丸大人可是在不管什么严苛的环境中都能存活下来的厉害的人物啊。”

宇智波佐助看向岫川所处的方向。

一向冷静理智的脑子里闪过茫然无措的思绪。

大蛇丸被岫川给……那他还要叛逃吗?

以及大蛇丸,这种被岫川给打败了的说法,为什么听起来会这么逊。

第64章 这是谁家的小孩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到岫川挖坑的地方。

原本长满杂草和紫阳花的演练场已经被挖了三个大洞,面前的三个家伙还在热火朝天认真干着。

岫川抬头,打了个招呼:“佐助,你怎么还在?”

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米色的袖子被卷到手肘处。

——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做到的,挖个土能把脸挖脏。

而另外两位陪着此人胡闹的忍界公众人物,早已用警惕的眼神看了过来。

药师兜笑眯眯地凑过去:“现在还有哪一个地方需要挖呢?我很乐意效劳。”

宇智波卡佐助依旧沉思着。

首先是第一次见面,岫川说出了奇怪的话,卡卡西老师后来将其称为预言。

紧接着是木叶村内发生的死人复活,活人死亡的事,根据岫川手底下那几个人的说法,是因为有人去往过去,导致现在发生了变化。

岫川的族群,似乎是很神奇的存在。

“我有一件事想问。”宇智波佐助,其实在他的家族中算是一个很耿直的人。

所以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岫川,是你打败了大蛇丸吗?”

岫川摇摇头:“不是我,是其他人打败的。”

“我和长义他们过去的时候,大蛇丸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我们还在考虑他该怎么办,毕竟总关在本丸里也不是个事……嗯?你怎么知道的?!”

佐助淡漠指向某个正拿着铁锹的人:“他说的。”

药师兜震惊回头。

虽然他们之间确实毫无感情,但能不能不要这么简单就把他给卖了。

岫川看向圆框眼镜男:“说起来,你确实也有些眼熟,但是我认识的那条蛇,没这么高。”

他比了一个在自己腰间的高度。

佐助和药师兜并不知道这人又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搭话。

“我想见大蛇丸一面。”

“大蛇丸大人现在在哪?!”

岫川:“是要叛逃了吗?”

只要不影响到他以及刀剑付丧神们的生活,其实叛逃也好探监也罢,他都无所谓。

毕竟他对这个村子又没有什么感情。

原本确实是这么想着的佐助没有说话,其实他有想过,能够抓住大蛇丸的岫川手中的武士说不定更加厉害。

但是他也暗戳戳进行过试探,那些并不适合他。

现如今,似乎也只有这条路可走。

即使不是大蛇丸,他也没办法留在这个村子里,按部就班地成为村子里这些毫无才能的忍者。

但药师兜似乎从这段简短的对话中品味出了岫川的性格,开口:“只要您能让我见到大蛇丸大人,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我的医疗忍术能够处理忍者作战中的绝大多数伤势,还精通各种药剂调配,除此之外,我还了解各个国家的暗线以及情报。”

岫川沉默良久。

他其实有考虑过要不要给大蛇丸找一个医生看看,毕竟他现在一直维持着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哪天死了,到处乱扔垃圾也不太好。

“那先帮我把这些花全都带回去。”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要是现在直接说要把这个医生也关起来,肯定会遭到反抗,但送花就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没有忍者会认为叛忍居然不逃,而是一直呆在木叶外围的演练场移栽花木,所以直到他们随着岫川一起回到本丸内,也一直没有发生任何事。

岫川刚一进本丸,马上就对上了山姥切长义的视线。

付丧神冰蓝色的眼睛投向被审神者带回来的另一个人。

在原则上实际上是不允许私自将外部人员带入本丸内部,但由于现在情况特殊,山姥切长义并没打扰到审神者擅自交朋友的活动。

但这个忍者身上的死气十分浓厚,看起来就很不舒服。

“审神者,这位是?”他皱眉看向五月雨和村云江,觉得他们太过于纵容审神者的各种行为。

五月雨和村云江茫然回望过去,不懂这位监察官又怎么了。

难道真的是鹤丸所说的,其实长义对他们这些靠近审神者的刀剑都不顺眼?

岫川马上示意两位付丧神快去种花,赶在长义发作之前乖巧开口:“这位是我给大蛇丸请的医生,而且他答应以后都不走了。”

为了防止长义唠叨,他还补充了一句:“换句话说,他自愿被我囚/禁。”

药师兜脸上刚表现出来的安分守己等待安排的模样差点裂开。

山姥切长义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带着几人来到了关押大蛇丸的区域:“我正想向您汇报,此人的身体被黑雾侵入,即使有本丸纯净的灵力进行冲刷,但不知为何,依旧只能做到勉强维持住他的神志。”

药师兜马上展现自己的才华,用一种医生式的探究语气说道:“是因为,大蛇丸此刻所使用的身体,或许从本质上,只是一具躯壳?”

***

大蛇丸正倚靠在房间角落里,垂着头,在发现有人进来之后,从喉咙间溢出声响:“有趣,真的太有趣了。”

“不同于忍界的任何一种能量,要是能够解析透彻,或许我真的能够做到……”

他的脖颈上攀爬而上的黑纹停在眼眶周围,眼尾淡紫色的痕迹被染成暗淡的墨色,就连那双手上也早已生出异化的角质。

可惜没办法再在自己的身体上继续实验咒印与黑雾的融合了。

他这具依靠不尸转生勉强维持生命的躯体原本就残破不堪,早已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面前无论他用什么方式都依旧紧闭的门扉从外界打开。

大蛇丸抬眼,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新躯壳,以及其他没用处的人。

药师兜率先踏入房间内,半蹲下来拔出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刺进大蛇丸的手臂处,却发现刀尖仅仅刺入一毫米就完全没办法动弹。

是比起利用咒印的手段来增强肉体以及查克拉的效果还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研究良久,回头:“两位大人,能不能帮忙采购一下东西。”

对于他来说,当反派毁灭世界是很无趣的事。

他一开始是想模仿大蛇丸,成为大蛇丸的影子,学着学着,他现在倒是真的对这些未知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也许,他就是想成为像是大蛇丸一样的人。

身旁不言不语的宇智波佐助突然开口:“我能不能暂时留在这里。”

“不会打扰到你们。”

岫川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要开始当大蛇丸的爹了吗?”

“而且你是我的朋友,本来就可以随便来我家玩。”他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最近我要出远门,你——”

“因为我想获得大蛇丸身上的力量。”宇智波佐助平静开口。

这都是他完全没办法朝卡卡西老师,鸣人小樱说的话。

卡卡西老师只会说让他继续努力,总有一天能成为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可这些轻飘飘的安慰,根本填不满他内心的空洞。

而鸣人和小樱……无法理解他想要复仇的痛苦。

“我需要力量,即使为此变成怪物也无所谓。”

他已经看到了能够获得力量的捷径,只要能杀死那个男人,就算下一刻死去也无所谓。

岫川:“……当着我的面说这些可以吗?”

宇智波佐助:“对你们而言,查克拉,忍术以及禁术,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其实根本不在意在宏观视角下个人的生死存亡。”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样。

宇智波佐助握紧了拳头。

他亲眼目睹鸣人的家人,又亲眼目睹他失去。

如果是他自己,绝对不会像鸣人那样接受这一切。

岫川脸上诧异的表情逐渐趋于平静,他确实并不在乎佐助是否叛逃,但利用溯行军的能力增强自己的力量,这是绝对不行的。

审神者存在的意义,就是抵御溯行军,守住正统历史不被篡改。

“请你离开吧。”他认真说道:“以后我都不会请你再来了。”

“等一下。”正在药师兜的帮助下勉强控制住骨质增生的大蛇丸开口,“只要其中不包含那种力量,是否就能够使用?”

他的这具躯壳,可不能够再丢了。

药师兜也低下了头:“我们可以立下契约,保证除了利用此处安稳的空间来调理大蛇丸大人的躯体外,绝不做出任何改变。”

“我们,不都被岫川大人囚禁在此么。”

两人在只言片语间,就通过获得的情报说出了最适合的话。

山姥切长义当即上前半步,语气中带着明确的戒备:“空口契约不足为信。”

大蛇丸的目光再度落在岫川身上:“审神者大人。”

这种称呼被大蛇丸喊出来,令岫川一阵恶心。

“我或许应该死,但绝对不应该死在这种能量的手中。

“作为辨识神明,聆听神意的存在,您应该看到了我的结局吧?”

岫川沉默片刻,开口:“三年之期已到,你被反杀,然后成为了男妈妈,通过怀孕获得了爱的结晶。”

大蛇丸:“……”

“我们定下契约吧。”岫川认真了起来,指尖流转着白色的光晕,“你们对于黑雾的研究,只能局限在这间屋子里。”

片刻后,他看向佐助:“就算大蛇丸的最终目的是获得你的身体,你也要答应吗?”

宇智波佐助沉默着,并没有丝毫退让。

***

庭院内的花草树木依旧葳蕤。

落后一步跟随的山姥切长义终于开口:“审神者,为什么要答应那两个人进行这种研究?而且这种夺取他人身体的做法实在是——”

“长义。”岫川一改平时嘻嘻哈哈撒娇卖乖的模样,“你不是也一直在焦虑那道黑雾的情况,一直在努力查资料吗?”

“有时候我们也要放开手脚,给别人一个帮助你的机会。”

山姥切长义:“但是那三个忍者、”

在守护历史的过程中,为了保证大局不改变,他也曾亲眼目睹那些历史人物走向必须死亡的结局。

他最在乎的永远都是审神者,以及本丸内其他同僚们的安危。

岫川打断了他的话:“大蛇丸可是很厉害的科学家,等再过上一段时间,我就让他研究一下当初那个溯行军是什么情况,总比你一直熬夜不睡觉要好。”

“清光和安定都和我说了,你白天要忙着处理本丸内的闲杂琐事,晚上还要分析我们去新月岛的路上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

白发黑眼的审神者将双手被在身后,故作隐蔽地瞥了他好几眼,小声说道:“好辛苦啊。”

山姥切长义:“对不起。”

岫川:“欸?”

山姥切长义觉得自己似乎太过于小看审神者以及本丸内的其他刀剑了。

大概是因为跟随着的这位审神者一直以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靠谱的气息,而其他付丧神也大多是一副没有经过社会化的样子。

所以他除了在一开始压着大家努力过之外,很快就选择放任了。

因为他认为,只要有他在,一切都不会出现问题。

所以在眼下,审神者越过他去做他认为的危险的事,他才会如此慌乱不安。

既然如此。

“……审神者。”山姥切长义认真开口,“下午前往新月岛的前置工作,请让我辅助您完成。”

岫川:“啊?”

***

就在本丸内在进行紧张又刺激的外出准备时,纲手从汤之国的旅店中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木质的横梁,一点都不想出去面对那两个人。

叩叩叩。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纲手大人,该吃饭了。”一期一振在门外开口。

纲手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两个人、那两个人在一路上不仅阻止她赌博,甚至连酒都不许她喝。

她拿起自己藏起来的最后一瓶酒喝了一口,然后狠狠砸在墙上。

每次手边的酒都会被偷偷换成水!

有这种能力能不能去出老千啊!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

“纲手大人。”被打开一条缝隙散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不吃午餐的话,会肚子疼哦。”

“就是啊,纲手大人。”静音也将脸凑了过来。

纲手:“……”

你们是鬼吗。

而且静音,你为什么陪他们一起。

纲手一直以来暴躁的性格,似乎在这段被折磨的日子里变得麻木了起来。

就连再想到曾经那些往事,好像除了惆怅以及痛苦外,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将这些事说出口,就算得到安慰也没有任何作用——所谓的刺激疗法,根本就没用。

她起身开门,一期一振依旧站在门口,看起来一副老实人的模样:“马上就要到木叶了,纲手大人。”

大人大人大人大人!

听起来是尊称,但是从、来、没、有、尊、重过她!!

纲手深吸一口气,忍。

答应了的事,就算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我收到了木叶那边的信件,三代因为大名家丢孩子的事一直在忙,到时候我们转道大名府邸,等找到那个小鬼——”

药研从门口重新走了进来,垫脚查看就放在桌子上的信件:“这个孩子,不就是我们之前收留的那个小孩么?”

纲手:“他现在在哪??”

一期一振:“因为他很想要父母,所以我们把他赠送给一对经常在这附近行商的夫妇了。”

“那对夫妇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孩子,看到他后很高兴呢。”水蓝色头发的青年露出了天然的温和微笑。

药研稳重严谨地开口:“不是送,是收养。”

“一期哥,人类不能用送这个词。”

纲手平静撕掉了火影的信件,于是并没有看到信件反面上写的希望她暂时处理火影事务的字。

什么转道,什么帮助村里解决难题,她都不做了。

她必须要在今天内将这三个包袱全都扔回木叶,独自一人潇洒。

“不休息了,我们快点回木叶。”

至于那个被当物品赠送给别人的小孩,就让三代去头疼吧。

静音眨眨眼,还是第一次从除了赌博之外一直懒洋洋的纲手脸上看到如此振奋的模样。

难道……药研的那种方法真的有用?

她快走几步,追上纲手的步伐骚扰道:“纲手大人,你还没吃午餐啊,到时候胃穿孔可不要怪我。”

“静音,你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我警告你,到时候我就把豚豚给沾酒喝。”

“什么嘛,豚豚又没错,而且纲手大人……”

一期一振看着这一幕,脸上温和的笑收起,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有些寂寞的样子。

“一期哥。”药研扯了扯他的袖口。

一期一振:“我没事,说不定五虎退现在正和主人在一起,他的运气一向比我要好。”

片刻后,

“药研,你晚上一直在研究的东西,可以不要再做了吗?”

药研藤四郎抬头,看着一直以来都以哥哥的身份认真照料着他们,实际上却一直在寻找能够让自己漂浮的心稳定下来的锚点的一期一振大人。

“我明白的。”药研乖乖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将,还有五虎退。”

***

翌日清晨。

为了逃避工作甚至大清早起床的岫川看着从房檐上跳过去的几位忍者,终于抓到空隙招手询问:“嗨~是有什么事么?这么急?”

为首的忍者其实是真心不想回话的,但是之前那些不理会这个少年的同僚,在后续的几天内都会倒霉。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纲手大人回村暂代火影助手,我们前去接待。”

岫川立刻失去了兴趣,摆手再见。

旁侧的忍者是从根部调过来了,有些疑惑问道:“这个人看起来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恭敬?”

“嘘。”刚才回话的忍者警惕地四处看了看,“你知道白色幽魂么?”

“所有得罪过这个小子的人都会被找上门,不是家里的盐变成糖,就是第二天起来脸上被涂上了洗不干净的颜料……”

声音越来越远。

岫川看着不远处来往的船只,都不想追究他们当面说他坏话了,因为他很快就要乘坐其中一艘船,去寻找三日月留下来的踪迹。

根据鹤丸的友情提示,三日月在本丸内是非常我行我素的一振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一般情况下都在躲着偷懒。

所以说,为什么会留下这种话啊。

他叹了口气。

“要是主人不想去的话,由我带领大家前去寻找线索也是可以的。”鹤丸加重脚步,来到了审神者的身旁。

嘛,对于他而言,侍奉的主君不愿意去做又必须要去做的事,自然由他负责。

岫川摇摇头:“不,我现在很想去。”

他垂着眼,白色的发丝,深灰色的衣袖末端都如同云烟般随着风飘散而去,也像是划过海面的涟漪。

“如果一直在等待的话,真的是很漫长的一段时光。”

鹤丸停止了思考。

对于一直在经历离别的他而言,等待的那些时光反倒是令他欣喜平静的时刻。

他眨了眨鎏金的的眼睛,轻松开口:“这样么。”

一只粉色的小猪在人群中奔跑着,撞在了岫川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腰间跨着短刀,穿着藏青色军装外套的黑发小孩抱起了那只猪,抬头,“豚豚它只是因为——”

“因为……”

岫川最近早已在自己的大脑里将大家的立绘铭记于心,马上开口:“药研,你是我最喜欢的刀,跟我回家吧!”

鹤丸:“这句话好耳熟哦。”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一间摊位前,开始给审神者买零食。

药研藤四郎:“因为豚豚刚才吃掉了我做好的药丸。”

他其实一直有在偷偷描绘审神者的长相,后来发展到给审神者写并不会投递的信件。

从今天他做了什么,一期哥拜托他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弟弟,他已经很满足了,如果大将在当然更好。

但这些话,一开始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后来就没办法再说了。

审神者离开了。

不是寿终正寝,也不是在与溯行军作战途中意外而亡,就是在很普通的一天里,突然再也不出现了。

他能够接受审神者在他的服侍下谢幕,然后在那天说‘我的大将是很好的家伙,我守着他,一直到死’。

药研后来就开始想,等他和一期哥找到大将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开口质问,为什么离开的时候连一句只言片语都没留下,是因为觉得和他们一起无聊了么?还是真的在现世受到了伤害?

他们来晚了真的很对不起。

明明想了这么多,明明有千言万语。

但药研藤四郎只是抱紧了手中的猪,又很快感觉到猪的不配合,松开手,重新开口道:“大将,您还好吗?”

“还有,我愿意和您回家。”

第65章 ‘McDonald’s‘

岫川其实很想说上几句俏皮话,但面前这个小孩子看起来一副就快要哭了的模样。

短刀难道都和五虎退一样,都是一群爱哭鬼吗?

他开始回忆自己的刀帐里有多少短刀,很快就松了口气。

在这样乱七八糟的思考中,他看到面前的黑发短刀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我是药研藤四郎,大将。”他苍白瘦弱的面孔仰起,“还记得我吗?”

他的心里稍微有些遗憾,但如果是大将的话,似乎无论是忘记还是记得都很正常。

只要在今后,能够继续一同创造美好的回忆就够了。

岫川点点头:“没有忘记你。”

然后,一人一刀就不知道应该再继续说些什么了。

已经拿起小摊上做好的豆腐开吃的鹤丸缓缓摇了摇头。

审神者。

说好的今后遇见自己的刀剑要抱着他们转圈圈,并且要诉说自己内心深处的思念呢。

在他面前说得这么好听,一到了真的需要实践的时候,就像只缩在枝头的雪色胖鸟一样一动不动呢。

他又吃了口豆腐,犹豫要不要打断一下他们的互相对视。

下一刻。

岫川伸手,放手,伸手,就这样重复了两个流程,依旧没办法对面前这位虽然矮小,但看起来异常沉稳的刀下手。

总感觉将这振刀抱起来转圈圈,等停下后将会收获一个诧异无语的表情。

药研藤四郎察觉到了审神者尴尬的心情,很快找了个话题:“一期哥就在后面帮忙收拾豚豚弄乱的东西。”

……记得曾经在本丸里,大将您最喜欢的第二顺位就是一期哥了。”

“我带您过去……可以么?”

每一次在本丸里,只要他说出审神者喜欢的话,属于审神者的灵力就会围绕着他的周身欢快流动。

药研将这种行为视为喜欢。

可惜现在的审神者的灵力收敛的很好,似乎不会转圈了。

不过看表情……这个话题,应该不算厌恶吧?

他的手中有一本审神者行为分析日志,比如说审神者的灵力趴在其他同僚的肩头,那就是累了,戳大家的胸口就是想让大家说和之前曾说过的,但又并不能一模一样的话,跟在某个付丧神身后,就是想玩追逃游戏。

当然,只要审神者钻进长义放在办公室的笔筒里,就说明他不想玩了。

当初他可是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鹤丸的话,审神者的各种行为很明显具有人形特征。

而岫川完全震惊于第二句话:“第二顺位?”

一期一振在他心目中居然排这么高,他也就是时不时地戳戳大家……哦,破案了。

每天能够玩游戏的时间本来就很少,他喜欢戳的也就那几振刀剑。

有一些刀剑被锻造出来后,他甚至也就在一开始爱了一下,很快就抛在脑后了。

这样一想,如果大家都是真的,那他岂不是伤了很多刀剑的心……不能再想了!

现在的他已经是全新的他,过去的事就算了吧。

药研不懂审神者在震惊什么,他手上的本子可是本丸内的热销物品,绝大部分刀剑都看过,并且对自己的排名耿耿于怀。

——比如只当了近侍三十秒的长谷部。

鹤丸终于扔掉了自己刚才给他们留一个单独说话的空间的想法,走了过来好奇问道:“居然还增加了这个排名,是谁啊?”

药研藤四郎敛了神色,稳重道:“往事种种就不要深究了。”

看起来审神者并不喜欢这个的样子。

他上前,牵住了审神者的手带路:“一期哥现在……嗯,还是很温柔,就是五虎退走丢了,导致一期哥一直有些自责。”

“我和一期哥最后的记忆,是抬头看着溯行军打破了本丸的结界,但下一秒我们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原本我和一期哥认为这是大将您的世界。”

他事无巨细地将他和一期一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根据我的观察,大将您的世界并没有这么落后与糟糕,所以有以下可能……”

药研藤四郎观察了一下审神者茫然的表情,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问起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大将,过得好吗?”

岫川对这种成熟的刀的类型,非常苦手。

他赶紧开口道:“很好很好,除了长义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压着我工作之外,大家都对我很好。”

药研藤四郎那双在老实的黑发下显得格外明显的眼睛垂了下去,平静道:“那就好。”

在他正在思念审神者的过程中,审神者过得很好就行。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看到那个正在人群中帮忙捡东西的水蓝色头发的人了么。”

“大将,去和一期哥好好见一面吧,我和鹤丸在这里等您。”

鹤丸国永不置可否,看着审神者用一种蜗牛般的躲藏姿态往前挪动,低头问道:“哪几种可能?”

药研目光沉静,眼底漫开了一丝柔和的暖意:“我还以为你会继续问第一顺位是谁。”

鹤丸的目光轻飘飘扫过这位开玩笑的同僚,眉眼弯起:“哎呀,这种事我大概能猜到啦。”

两位付丧神很惯常地用几句话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药研这才继续说道:“比如说,溯行军的集结令大量瘴气黑雾同时爆发,冲击力连带着本丸内部的所有刀剑们一起掀出了原本的时间夹缝,抵达了与世界规则完全不同的异世界。”

“或者,原本失去踪迹的审神者在发现自己联系不上本丸后强行打开通道,导致本丸漂移。

“大将原本就是消失也不会影响正史的存在,如果对某一个世界记忆犹新,便会在潜意识里带我们前往此处躲避危机。”他顿了顿,“不过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的降落点应该是大将的世界才对。”

“但这也仅仅是我的想法。”

鹤丸的笑容收了收,轻声说道:“那我倒是知道为什么。”

审神者熟悉的世界,在狐之助的口中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狐之助,是在一个用灵力封闭的空间内捡到审神者的。”鹤丸静静说道:“如果用那只管狐的说法,就是特命调查。”

“某条被时政裁剪的平行时间线出现问题,审神者就出现在那里。”

药研藤四郎猛得看向审神者所在的方向。

岫川正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露出半张脸偷窥。

他仅存的记忆中,对于一期一振这把刀的印象就是,此刀的语音非常伤感。

而且非常温柔,无论他怎么点击都不会说出带有感叹号的话……除了那句大火啊什么的,但他现在也忘了一期一振曾经说出那句话的契机了。

到时候见面应该不会哭吧。

不过他有这么重要么?

感觉他的刀在和他相认之后很快就平静了,毕竟作为本丸吉祥物的他,只要坐在主位上说‘好的好的’就行。

想到这里,岫川内心该如何应对的苦恼又好像平和了许多。

他捡起掉在自己脚边的橙子,来到了一期一振的身旁。

正站在一旁剥橙子的金发女人正在和商贩交涉:“知道了,账单直接送去火影大楼,但怎么说也是你们家的小孩故意惹到了豚豚,现在让你家孩子给豚豚道歉。”

“让我家孩子向一只猪道歉,就算你们是忍者大人也不可能!现在在我们木叶,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

岫川将橙子放在篮子里,假装这句话并不是他之前恐吓村民的时候说的。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光记得这些。

他抬起头,进行光明正大的偷窥。

《挑战如何在一期一振不发现问题的情况下进行偷窥》

这就是他的目的!

岫川胡思乱想,手上认真地抚摸着篮子里的橙子。

一期一振:“……”

他其实早就发现这个少年了,但见他想帮忙却又犹犹豫豫的样子,一直当作没发现。

一期脸上温柔的笑容丝毫未变,“如果不介意的话,愿意吃一颗吗?”

“真的很感谢您的帮助。”

刚才被放进篮子里的橙子又回到了岫川手里。

岫川想了想,既然没认出来,那要不然先从长计议,而且在大街上表演这种相认戏码,似乎也不太好。

木叶的村民最喜欢在私下里说八卦了。

这样想着,拿着爱心橙转身就走的岫川突然听到了身后的声音。

“抱歉,请等一下。”

岫川转过头,身穿藏青色军装,立式高领上布满金色刺绣,右肩却佩带着古朴肩甲的蓝发青年叫住了他。

明明是温润内敛的付丧神,却穿着一套非常繁复的衣料。

当初岫川还因为好奇特意去寻找过答案,后面是为什么没找了呢……想起来了,因为那时游戏里开了新活动,他也是自动化得肝了起来。

此时对方正用一种认真却又不惹人厌烦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岫川:“什么事?”

一期一振依旧礼貌:“您好,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认识我?”

岫川:“嗯,大概吧。”

“我认识的你,和现在看到的你有点不一样……不,其实还是一样的,好吧,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他伸手,比出了个一点点的姿势:“大概是立绘和真人的区别。”

一期一振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他望着面前的这位审神者,突然笑出声来,这对于他这种克制有礼的付丧神来说无疑是很难得的事。

“主上,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当初的我总是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么?”他松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握住刀身的手,在考虑几秒后,将手放在了一侧。

还是很呆板的站姿啊。

岫川终于放松自己即将见公婆的紧张心情,脸上露出了笑。

“您回来了啊。”一期一振半跪下来,身上的挂饰丁零作响。

周围喧闹的人群一静,纷纷嗡嗡起来。

岫川一开始的尴尬完全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平静,他马上也跪了下来,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一期一振先是愣了一下,但又想到,审神者做什么都很正常,于是开口:“虽然弟弟们一直由我来照顾,但主上不在的话,果然还是不行。”

“很抱歉,五虎退他……”

岫川立刻托住了他的手臂,眼睛从未睁这么大过:“没关系没关系,退退在我这里!”

一期一振后知后觉。

作为最小的幼弟,原来早就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找到了审神者,只有他带着药研在外风餐露宿毫无进展。

他站了起来,等待着审神者的下一句话。

果然他并不懂如何讨人欢心,明明刚才气氛还不错的,但相见的第一面,他的第一个想法,还是要将自己的过错完完整整地归结出来。

但等待,似乎有些漫长。

就如同当初在本丸中一样,其他刃总会制造各种机会,趁机和审神者说说笑笑,但他永远只会站在第二顺位,等待着审神者在百忙之中将目光转移过来。

他甚至在审神者询问他负伤情况的时候,失礼地说出了可怕的话。

一人一刀大眼瞪大眼。

片刻后,一期一振默然开口:“主上,药研也很想您。”

虽然说到了药研,但他并没有在此时介绍药研的意思。

岫川脱口而出:“那你呢?你不想吗?”

不过确实没看出来。

所以他刚问出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

看起来忧郁温柔的男人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岫川:“……”

“耶!”他高兴了起来,马上得寸进尺,在犹豫片刻后扯住了一期一振的袖口,“走吧走吧,既然你来了,那就可以帮我对付工作……你会听长义的话吗?”

“不会。”

“太好了,我们本丸现在就缺少你这样的刀。”

面前的审神者一改刚才陌生警惕退缩的模样,是一个只要得到回应,就能够立刻贴贴撒娇的高精力小孩。

在很久之前,五虎退曾经从本丸外带回来一只兔子,那只兔子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只要有刃接近就会躲到审神者每天在空地上挖出来的洞里。

后来烛台切还产生过做兔肉的念头,直到审神者发现了与他们不同的外来动物,每天用灵力将兔子揉来搓去,兔子就爱上了随机躲在他们的怀中。

因为他很温柔,所以兔子最喜欢他,审神者也总是会被他怀里的东西吸引住视线。

只是很可惜……审神者的爱总是稍纵即逝。

所以当审神者投注目光时,他总在思考自己该用哪种表情,现在有在笑着吗?

此时主街上的人群随着岫川看过去的目光作鸟兽散。

就连那个一直在和纲手纠缠不清的商贩都直接压着自己的孩子给猪道歉了。

一期一振回过神来,微笑:“纲手大人,还有静音小姐,再见。”

他顺着审神者的力道往前走去,完全遗忘了自己刚才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纲手加入木叶的事。

纲手:“……那小孩又是谁?木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带路的忍者露出了复杂的表情:“纲手大人,一言难尽啊。”

纲手:“说清楚。”

但她还没来得及和这名忍者多聊几句,前方就出现了一个令她拳头痒痒的人影。

“纲手~~~~”

自来也用一种在纲手眼中异常娇羞的表情奔了过来,突然将手搭在电线杆上:“好久不见了。”

纲手:“你也滚啊!”

“好吧纲手,其实我有一件正事需要你帮忙处理。”

“……”

***

回本丸的路上。

远处能望见鸟居的一角。

岫川指向那边:“本丸的出入口就在那。”

“我之前遇见过的事吗?”

他露出回忆的神色:“先是遇到了被被、就是国广啦,不过最近被被和本歌陷入了真假危机,我真怕他们在外面问我到底帮谁,还有清光,最近的手指甲都涂的深色,看起来一副要黑化的样子……”

岫川说了个爽,接过一期一振递过来的饮料,信赖道:“不过还好有你在。”

“这样五虎退就不会哭了。”

一期一振总结道:“您要出远门,并且留弟弟们在家。”

“……弟弟们会想念您的。”

阻碍主上的事他做不到,但他也做不到故作释怀,这明明已经相遇,却又要立刻分别的现状。

岫川犹豫了一下:“因为本丸内发生了一点意外状况。”

他的话语很快就被鹤丸呼喊打断:

“主人,放风时间结束了,再不回去,监察官大人又要明着讥讽我了。”

药研:“放风时间?!大将您被长义关起来了?鹤丸也是帮手?”

一直维持着沉静姿态的药研声音抬高:“监察官大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一期一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审神者的眼神从困惑转变为兴奋:“没错没错,长义独裁!”

一期一振:“主上,请交给我吧。”

和过去相比,审神者的性格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是独自一人时吃了苦么。

明明曾经是一个为所欲为,从来不在乎任何事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

他虽然在本丸内没什么存在感,但自始至终都有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审神者的那些所作所为。

审神者最爱骚扰长义,很喜欢当大家的围脖,会故意戳人胸口,然后绕到后方吓刀,在挖的坑上盖上草地,引大家过来,然后消失不见,让大家以为审神者又掉进坑里。

然后第二天又假装无事发生的出现。

不过最无情的是,审神者在和某振刀观察玩耍几天后,从此之后的大部分时间就会将其无视。

本丸内甚至有还没和审神者交流过的刀剑。

曾经什么都无所畏惧的审神者,现在却连做惹怒长义的事都要缩手缩脚。

岫川:“……一期哥。”

一期一振马上垂下头,露出恭敬中又带着温柔的表情。

“你的眼神,就感觉好像我一直在外面捡垃圾吃一样。”岫川打了个比方。

鹤丸马上总结:“可怜的主人,每天被监察官大人逼迫在外捡垃圾吃……”

“我好可怜。”岫川也是立刻配合,顺势露出了悲伤的眼神。

药研已经开始准备措辞,必定要调和好监察官与审神者之间的关系。

“抱歉主上。”一期一振用忧虑的眼神垂眸,“以后这种简单的事就交给我吧。”

虽然他觉得监察官再怎么生气也做不到让审神者外出乞讨。

是审神者新发展的爱好么?那要好好关注一下。

岫川:捡……捡垃圾吗?

岫川幻想了一下一期一振捡垃圾的模样,感觉自己一定会被长义打死,马上拒绝:“其实没有的,没有这回事。”

一期一振:“好的。”

朝令夕改。

审神者的状态越来越正常了。

他想了想,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

岫川睁大眼睛,感慨:“一期哥,你就是我的妈妈。”

一期一振摸了摸审神者毛茸茸的头:“主上,这句话可真是让我无从应答。”

“在外人面前,还是称呼我的名字为好。”

岫川觉得自己要换妈妈了。

***

“审神者,您晚回来了半小时。”山姥切长义站在鸟居正中心,严肃追究。

岫川唰得一下就出现在了他身旁,抬手示意道:“你看那,那两个人。”

山姥切长义冰蓝色的眼睛往下一望,非常平静地和两位付丧神打了个招呼。

这种事他早就做好了预案,毕竟自从五月雨江和村云江的偶像生涯红红火火之后,只要不是陷落在什么无法收到信号的区域,在这个世界的刀剑付丧神,大概都会过来一探究竟。

“所以您是因为与一期以及药研相认,所以浪费了一点时间。”他给审神者找了个借口。

岫川点点头:“对。”

那些偷吃零食,当围观群众故意站在人群里拱火,砍价没砍成恼羞成怒追商贩两条街的事,都不重要。

山姥切长义往旁边退了一步:“审神者,清光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您可以先进去尝试新品。”

那你们不吃吗?

岫川的这句话在长义平静稳重的眼神中,没说出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是最讨厌这种总是管着他的刀剑,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McDonald’s‘属性大爆发,或者又是看在长义辛辛苦苦一直在独自完成本丸的那些杂碎琐事,莫名其妙心虚得很。

“哦,那好吧。”他垂着头正准备离开。

一期一振看着这一幕,微笑开口:“主上,您有什么吩咐吗?”

他等待着,第一次从第二顺位往前走了一步。

或许是因为,审神者如今的态度给了他一丝说话的余地。

第66章 长谷部心碎中

岫川已经习惯了当一只废审。

虽然他一直心里清楚长义和其他付丧神在瞒着他做些什么,但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答案,所以也不想他跟着一起忧心罢了。

所以他摇摇头,非常平静地说道:“没有。”

“你们要早点回家吃饭哦。”

他转身,正准备踏过面前的红色鸟居。

“等一下。”山姥切长义开口:“审神者,可以麻烦您旁听吗?”

岫川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非常隐蔽!”

一期一振温柔道:“没有什么地方比得上本丸内隐蔽了。”

岫川:“……好有道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那些东西让目之所及的所有的一切,全都扭曲了起来。

山姥切长义沉默一瞬,说道:“我记得主街那边有一家烤肉店还不错。”

他以为审神者想吃烤肉了,但因为有他在场所以不敢说。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能够让审神者畏惧的事,但以他的骄傲,也是绝不会开口询问的。

岫川幻想了一下大家边吃烤肉边聊正事的场景。

“不,还是算了。”

他看向一丝不苟的长义,以及温文尔雅的一期:“这样看起来会很奇怪。”

吃烤肉这种事,有鹤丸就够了。

他的袖子被扯了扯。

药研藤四郎正用浅色的眼睛仰头看过来。

“加上药研!”岫川一锤定音。

虽然不知道审神者在想些什么,但大家早已经习惯。

其余几位付丧神并没有对这句话发表任何意见。

药研藤四郎弯了弯眼睛:“谢谢您,大将。”

片刻后。

才刚被找回来的一期一振和药研坐在榻榻米上,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障子纸上蒙着柔和的天光以及斑驳的树影,靠墙立着的置物柜上摆放着插着几支樱花的素色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