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左贤王夜遁逃
“那些向导,派去李将军军中了?”卫青看向尚谨。
尚谨点点头,又扭头与连固用匈奴语交流附近的地势。
“大将军和车骑将军对他真是宽厚。”曹襄感叹道。
他平日里也跟着刘昭喊卫青舅舅,但是军中肯定要称呼职务的,也就是骠骑将军能不分场合喊舅舅了。
至于车骑将军,刘昭喜欢喊尚谨夫子,但是他也不好意思喊,多是称呼封号。
“明章非说他不需要向导,李广那边的向导不行。”卫青虽然谦让,但也没有把自家人的向导分给别人的爱好。
李广军中是安排了向导的,但是尚谨似乎还是很担心。
“这样一来,车骑将军手中可没有向导了啊……”曹襄数过,车骑将军根本就是把自己手里的向导全送去李广那了。
他们这里本来就没多少向导,刘昭说车骑将军从来不会迷路,原来是真的?
“总不能把你们的向导分给李将军吧?我这儿还有个连固,加上我自己,足够了。”
他的向导都是类似连固这样的自己人,即使真的被李广连累,他也能保下来。
其他向导原本跟着各自的将军好好的,要是跟着李广反而迷路了,那岂不是他的罪过?
把自己的向导都送给李广赵食其,是他最后的努力。
这要是还迷路,那他只能说,至少在漠南没有危险,不会有伤亡。
“我也不是对他宽厚,我跟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主要是如果李广不迷路,卫青这边压力也小些。
申颖跟着点点头,李广这个心肠歹毒的小人,当初竟然还想杀他,怎么能和他家将军是朋友?
“李将军,不会真的迷路吧?”曹襄头一次上战场,自知就是来混军功的,对老将们还是很敬佩的。
但是怎么感觉,大将军他们对李将军不是很放心?
真的那么容易迷路吗?他看大将军就没走错过。
公孙敖看了看他迷茫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可太容易迷路了,活地图到底是少数。
“他与赵食其军中的向导比其他将领都多,若是还会迷路……”卫青没再说下去。
他确实是特意想要成全李广的。
连明章都戏称他这是想让李广出现在单于东侧的时候直接痛打落水狗。
然而尚谨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待到其他人离开后,卫青才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不让敬宇和李广一起了吗?”
先前制定这个策略时,卫青便思考过是让李广与左将军苏建还是右将军赵食其一起迂回。
尚谨坚决否定了让苏建和李广一起。
“因为赵食其才是右将军,李广又不能和敬宇从西边走山路。”尚谨眼神飘忽,瞎胡扯了一个理由,末了一顿,又忍不住说实话,“陛下说的话,有时候还是有道理的,李广运气怎么样我不知道,和他一起带兵的人运气肯定不太好。”
原来的历史中,卫青让李广和赵食其一路绕远,再正常不过,毕竟剩下的将领里,公孙贺是出了名的旅游观光团,曹襄是来刷军功的,其他几个也不济事。
只有赵食其还算可用,也曾经跟着卫青立下战功,成了关内侯,且赵食其又是右将军,绕东路很合理。
而这一次,卫青军中将领名单变化极大,最明显的就是被他暂时改变了命运的苏建和公孙敖。
但是和李广一起行军绝对不是好办的事,这一点公孙敖可以为他作证。
他好不容易捞起来的人,要是又沉下去,那他真的会出离愤怒。
“你怎么知道陛下说李广数奇?”卫青记得这是刘彻私下里与他说的。
“我和李少君和解了,他告诉我,他与陛下说李广数奇。”尚谨解释道。
他以前天天把刘彻从李少君那拐跑,结下不少梁子。
而且因为他这么做,连带着卫青和霍去病都有这个习惯了。
他们三个大概是李少君的一生之敌。
“你不是最厌恶他?”
“将死之人,没什么好斗的。”
“李少君要死了?”
“嗯,他请我去诊病,我答应了。”
卫青蹙眉道:“果然是骗子。”
李少君号称能驱鬼神,能制出让人返老还童的药物。
结果自己病成这样都束手无策,还是得请医师。
“可惜即使他死了,只要他死前告诉陛下,他只是羽化升仙,陛下还是会信。”尚谨长叹一口气,“往后那些方士,只会更难缠。”
“罢了,懒得说他了,明日就要行军,仲卿也好好休息。”
毕竟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另一边,霍去病倒是十分顺利,一路上砍瓜切菜一般迅速深入沙漠。
除了一点。
他们完全没找到单于的影子。
又抓了好些匈奴人,才确认伊稚斜竟然在西边。
“将军,我们果然被骗了。”赵破奴看着眼前的一群匈奴人,不由得焦虑起来。
“嗯。”霍去病的神情看上去还算平静。
“那大将军那边岂不是很可能遇到单于?”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要知道他们这边才是精锐,至于大将军那边,真的是一半将领都是拖后腿的。
混军功的,年纪大的,能力平庸的……
只能说,陛下是真的信大将军带着这样一群人都能赢。
“怕什么,对上舅舅,单于都得连夜逃跑。”霍去病和刘彻一样,对卫青的能力很是迷信,反正他就觉得舅舅打的过单于。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要不……”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一个方向。
不能活捉单于,只能揍单于儿子出出气了。
“派人联络路博德和张解。”霍去病自然不可能选择无功而返,“拔营!行军!”
“是!”
此时左贤王还在掩护匈奴本部的守军和辎重退守后方。
他又不傻,霍去病都出塞好些时候了,肯定已经知道他父亲不在这边,这不得来打他?
他还是跑快点比较好,就不信霍去病还敢跑到后方来。
*
路博德远远看见霍去病的旗帜时,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迷路,不然也太丢脸了。
路博德将军队安顿在霍去病部东侧,自己则带着人到霍去病那儿商量接下来如何行动。
行军多时,他们离目标左贤王乌维也越来越近了。
至于能不能找到乌维这个问题,他们都很自信,毕竟都快到左贤王庭了。
*
当乌维听到乍然响起来的战鼓声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一时间分不清是什么等级的战鼓,但敢跑到檮余山的汉军将领,只有可能是那么几个人带的。
卫青在西部,尚谨也在卫青军中,现在这里还能是谁?定然是霍去病!
再加上这四面八方传来的声响,想也是霍去病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来不及循声抬头,乌维便高声道:“敌袭!防守!”
他们被包围了,这是霍去病惯用的战术。
先是此起彼伏的弓弦声,接着便是刀锋相接的铮鸣声。
绣着“霍”字的战旗挥舞之间,汉军变阵,仅仅瞬息的冲锋,便留下好几百人的尸体。
厮杀声伴着血雾升腾到云霄,霍去病率军越战越勇。
李敢作战很是勇猛,杀了左贤王部举战旗的匈奴兵,夺走了战旗。
汉军见状欢呼雀跃,打起来更卖力了。
谁不想立下战功呢!
张解自是不甘其后,亦是夺下一面战旗。
不多时,左贤王就只能黑着脸了。
战旗都快给他薅光了!
霍去病长刀一挥,汉军战旗随之而动,开始缩小包围圈。
左贤王咬咬牙,不敢再恋战,当即点兵数百,指挥大军拼死向北突围。
最终他确实是跑出去了,然而剩下的匈奴兵自然是被围歼。
路博德留下清扫战场剩下的匈奴兵,而霍去病已经换了马匹,带人继续追逐乌维了。
“口口!怎么甩都甩不掉!”
“卫家人都是妖孽!”
上回那个尚谨把他骗得团团转也就算了,这回真的来了个绕后的,打得他狼狈不堪。
没事,只要到了弓卢水,他就可以重新整合军队,集结各部落,得到支援。
乌维这么告诉自己。
霍去病自然知道乌维想做什么,却丝毫不怕,越追越紧。
追逐路上,他顺手就解决了北车耆王。
好像还有个几个匈奴大臣被乌维丢下了?希望路博德能活捉,也好多挣点军功。
而路博德此时刚刚结束围歼,手下的人在夜里数俘虏数的头昏眼花。
“你说等我们算完,追的上将军吗?”
别等到他们到了,将军都不知跑哪去了。
路博德轻柔地抚摸着尚能喘气的重伤战马,答道:“不必担心。”
*
乌维此时的脸色很是难看,谁也没想到霍去病真的敢追到弓卢水来。
左贤王部与单于本部的分界线之一就是弓卢水,霍去病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马上就到他父亲的地盘了!这可是单于!
霍去病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又不傻,自然知道弓卢水的含义,好巧不巧,既然打不了单于,那可以去单于家里逛一圈,也不算白来一趟。
涉离侯的脸比乌维更黑,这下好了,左大将都被揍得跑到他这里来了,他们真能打得过霍去病?
现在去找单于求救还来得及吗?他有点,想跑路了。
“汉军也太胆大妄为了。”左大将咬牙切齿地说。
作为左贤王部的三把手,刚刚被打的太丢脸了。
“好歹我们还有五万人,天一亮,就与他打!”
此时尚是黑夜,一旦到了白日,大战便会一触即发。
清晨时,草原上无边的白雾像一层轻纱般披散其上。
“将军,这都不太能看清了。”
“刚好。”
“啊?”赵破奴疑惑地看着霍去病。
这哪里好了?都看不清人啊?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赵破奴似乎被点醒一般,兴奋地低声问了几句。
得到霍去病的肯定,他便欢喜地去传令了。
乌维这边慌乱起来,白雾笼罩之下,汉军似乎望不到尽头一般。
一支支羽箭源源不断地射来,好像永远不会有停止的时候。
汉军似乎比昨晚多了许多人,难道是援军?
乌维的兵卒开始自乱阵脚,即使乌维大声喝令也毫无作用。
霍去病趁机率军冲破了乌维的大军,霎时间土崩瓦解,四散奔逃。
“路博德。”
“将军!”
“你率兵停驻檮余山,随时准备接应。”
霍去病要渡过弓卢水,深入单于本部。
他虽然自信,但也不是自大无知的莽夫,只知道往前冲。
现下无法确认伊稚斜会不会有埋伏或是听说消息回援,路博德弓卢水附近的檮余山驻军,也是为了防止被伊稚斜等人截断后路。
然而霍去病还不知道,他已经没有防范伊稚斜的必要了。
作者有话说:
每个左贤王都逃不过被殴打的命运()乌维:爹!救我!我被霍去病打了!伊稚斜:好巧,也被他舅舅带人打了*为期八天的培训班结束了,但明天下午又要去一个四天的,六号、十六号、三十号都有考试,要在陕西和湖北之间来回跑QAQ今天和明天预计一共更新一万二,补一下更新字数*感谢在2024-02-23 23:50:47~2024-02-27 19:4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紫述、ll-l7 20瓶;池迟以卿 19瓶;有酒平步上青天 10瓶;九泽 9瓶;n_h 2瓶;云裳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2章 武刚车阵
茫茫大漠之中,汉军将领皆是神色凝重。
“武刚车!列阵!”卫青一声令下。
一辆辆武刚车在卫青的指挥下,从运输物资的辎重车变成了汉军的铜墙铁壁。
“大将军……”曹襄震撼地看着眼前逐渐变成一个圈的武刚车,“强……”
千言万语化成一个字,强,真强啊!
这就是天才?!
这显得他刚刚的强装镇定像是没见过世面,虽然他确实没见过大将军打匈奴的样子。
连固忍不住看了尚谨一眼,难怪之前说什么谁说战车不能用了。
这武刚车某种程度上连战车都算不上,平时也就是运输物资和步兵兵卒。
也难怪汉人敢嚷嚷什么天命在汉,得到卫青这样的统帅,确实是天命护佑。
在指挥武刚车和步兵的同时,卫青也开始布置骑兵。
对面匈奴保守估计有五万人,他们有四万人。
虽然匈奴皆是骑兵,卫青却并不慌乱。
“车骑将军。”卫青喊了身边的尚谨一声。
“大将军。”尚谨纵马出列。
“我给你五千人,尽力抵挡匈奴。”
这五千人皆是卫青部下,算得上是如今军中的精锐了,换作其他将军的兵卒,更难挡住匈奴。
“是。”尚谨清楚这件事很危险。
武刚车营中的兵卒有武刚车保护还好些,而冲出去的骑兵必然死伤惨重。
然而他们不能当缩头乌龟,如果没有一支机动部队作为前锋,只会陷入被动,陷入被动就会挨打。
卫青部署时更不可能根据轻疏远近而顾虑这个顾虑那个。
更何况卫青根本没得选,军队死伤过多便会崩溃。
如今军队里有本事做到死伤超过一半还能继续号令兵卒作战的,只有三个人。
卫青,公孙敖,尚谨。
还可以加上一个尚未到达此处的李广,假使现在让李广带五千人出阵,以李广的勇武自然不用担心。
然而李广是奔着封侯来着,今日出阵的人,不仅不能立下军功,反而可能会全军覆没。
“仲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尚谨出奇地在军中喊了卫青的字,随即一拉缰绳,带兵从武刚车营的缝隙里冲了出去。
卫青静静地盯着尚谨的背影,直到五千兵卒尽数离开。
武刚车至此严丝合缝地将剩余的兵卒包裹在内。
除非卫青主动让人把武刚车移开,不然只要车阵中的汉军还有战斗力,不会有人还能进来。
*
伊稚斜看着汉军准备拿带着盾牌的车做缩头乌龟,本来还在嘲笑,结果突然便有一支骑兵冲了出来。
看起来少说有四五千,正围绕着武刚车阵转圈,似乎是防守之意。
“汉军那边是谁出阵迎战?看旗帜……”伊稚斜抬头望去,愣在原地,“尚谨?”
卫青把尚谨派出来送死?
先前尚谨不是连去个边郡都带着一群护卫?这么舍得?
他也顾不得卫青是怎么想的,派了一万骑兵奔驰而去,逼近尚谨。
尚谨带人护在外围,第一轮交战,匈奴丝毫没有占到便宜。
伊稚斜见状又派出五千人,列阵直奔武刚车去了。
尚谨毕竟兵力有限,再厉害也不可能护住整个武刚车阵,只要绕开尚谨打武刚车,他就不信尚谨不回防。
然而尚谨看都没看那群匈奴人一眼,依然是触之即走,但对象仍是原本那支匈奴兵。
他不会把后背留给敌人,除非他的后背本就是陷阱。
那五千人刚刚靠近武刚车阵,只听得大片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一匹又一匹地匈奴战马发疯似的扭动相撞继而倒下,装备了马镫的匈奴人骑在马上也不是,下马也不是。
更多没有装备马镫的人直接坠下马,先是被扎出几个血洞,接着被后面冲过来的马踏成了肉泥。
尚谨自己砍死三个匈奴骑兵的功夫,卫青那边已经死了上千匈奴骑兵。
掩藏在黄沙下的是无数铁蒺藜。
尚谨之前可不是闲着没事在那里绕圈,而是在布置铁蒺藜圈。
武刚车阵就是汉军的城墙,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场守城战。
论守城,没人比他们汉人更会守城。
伊稚斜原本想让匈奴兵卒绕着武刚车阵寻找薄弱处突破,这下也不敢随便过去了。
没人知道卫青还有什么埋伏,汉人果然奸诈!
他决定先集中力量把尚谨的军队解决了,他就不信死伤过多后,尚谨还能跟他打。
铁蒺藜这种陷阱又不是只能防着他们,同时也断绝了尚谨的后路。
他倒要看看尚谨怎么回去,有本事卫青就看着尚谨死在武刚车阵外面无动于衷。
那他杀一个尚谨也不亏。
卫青自然也察觉了伊稚斜的意图,当机立断,开始命人收回各处的铁蒺藜。
是谁告诉伊稚斜,汉军是洒了一圈铁蒺藜?
他们的铁蒺藜都是有孔的,以绳子串连起来,不论是布置还是收回都十分方便。
几乎是同一时刻,尚谨带着一部分骑兵纵马而回。
那三千多匈奴人的马都受了惊,战斗力锐减,甚至还来不及调头迎战。
尚谨踩住马镫,长刀挥去,鲜血四溅。
不同于先前的触之即走,这一会儿是痛打落水狗。
他踏着匈奴人的血肉,杀回武刚车阵近处,战旗几乎是擦着武刚车的盾牌过去了。
又立刻调头继续迎战,丝毫没有停顿。
他的甲胄已经被染得血红,血液黏在刀柄上,他便扯过一早系在骏马身上的布条,缠在右手上,用牙齿将布条抽成死结,继续挥刀。
他已经换过一把刀了。
此时,他的兵卒只余两千人了。
武刚车附近显然没有别的陷阱了,因为尚谨来回畅通。
伊稚斜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又命令匈奴骑兵开始按照原计划进攻武刚车阵。
尚谨嗤笑一声,一刀割了一个匈奴人的喉管,鲜血喷涌而出。
拿骑兵跟装甲运输车硬碰硬,真是大聪明啊!
知道是想消耗仲卿那边的箭矢,等到兵器耗尽,也就无法抵抗了。
但伊稚斜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跟仲卿打那么久。
匈奴人的攻势愈发猛烈,而尚谨的兵卒却逐渐收拢,愈发靠近武刚车。
直到再次有大批匈奴兵卒进入汉军射程,尚谨再次开始绕营而攻,一路刀光四现,箭矢纷飞。
而此时,武刚车内无数弩箭齐发,夺去匈奴骑兵的性命。
卫青时刻注意着尚谨的动向,与尚谨配合极其默契,号令之间,令行禁止,在外的军队不会被伤到半点。
除去弩箭,还有长矛,一支支投掷出去,一旦投中,匈奴就成了血葫芦。
伊稚斜单于也恼了,接二连三没占到好,索性也不讲什么战术了,又派了五千人直接压过去。
只要能顶着汉军的箭羽到更近的地方,就能射杀武刚车内的汉军。
匈奴的马蹄形成了巨大的轰鸣声,带起阵阵黄沙,逐渐飞腾在空中,与天边晚霞成了一色。
“是大风。”卫青迅速思考起局势的变化。
漫天黄沙势必影响双方视野,他很难再判断尚谨和匈奴兵的位置。
然而这未尝不是机遇,匈奴人同样看不到他们。
卫青向来擅长随机应变,当即作出决断:“左将军,中将军。”
“末将在!”苏建与公孙敖一起出列。
卫青安排苏建与公孙敖一左一右,出武刚车阵包抄单于,再命人出阵将尚谨的军队喊回来休整。
苏建与公孙敖一直在武刚车内指挥射箭,现下终于能反攻,自然是气势汹汹地出发了。
汉军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大风不仅掩盖了视野,也掩盖了声音。
尚谨则是在他们都出去之后才回到武刚车阵内。
“大将军,末将,幸不辱命。”
他带着仅存的兵卒伴着血与黄沙归来。
“你的手!”
尚谨的左手手背上赫然是一条狰狞的伤口,虽然拿布条草草包扎了,也没能全然掩盖。
卫青刚去看他的右手,他便用左手解开右手的布条,虽然满是血污,幸而没有伤口。
他却抬眸笑道:“我可算是幸运的了。”
他带出去的五千兵卒,近乎全军覆没,跟着回来的不足五百人。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考验心态了,看着兵卒一个个死掉的感觉过于糟糕。
只不过匈奴人死的更多,难怪把伊稚斜气得七窍生烟。
“一道伤口而已,左手还能动呢。”
他出去的时候连死外面都想到了,谁知道会不会时运不济,仰面中箭?
“大将军,我觉得单于可能会逃跑。”他一直让变成耳廓狐的系统盯着匈奴的动静,伊稚斜明显已经乱起来了,但尚且没有要逃跑的迹象。
他与连固专门研究过附近的地形,伊稚斜若要逃跑,往草原跑是最蠢的,大平地很容易被卫青追上,而且很可能遇到霍去病。
往西北跑,山地多,卫青军中向导少,基本都是汉人,对这边地形不熟悉,山地也更好躲藏。
“我想带人,趁着风沙,先行伏击伊稚斜。假如单于真的跑了,我尽量给你带活口回来。”
卫青蹙眉道:“你已经受伤了。”
而且方才长时间的交战,对体力消耗过大。
“不碍事,骑马没有问题。”
他倒是想让卫青一起去,但是身为大将军必须坐镇中军,不可能扔下其他人自己去追。
这次的最终目标必须达成,他非得把伊稚斜抓住不可。
“万事小心,我再给你拨些人。”
*
伊稚斜发现汉军反攻之后,当即决定撤退。
关乎性命的事情,怎么能叫逃跑呢?这叫保存力量。
这么大的风沙,战马难以在这种恶劣环境下跑得快,而平时用来劳作的骡就不一样了。
虽然速度比不上战马,但是耐力很好,这种风沙环境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伊稚斜急切地挑了六匹最好的骡,架着战车,带着一批精兵就跑了。
没人注意到,一只小巧的狐狸在黄沙之下变为一只黄色的蒙古细犬,跟着追了出去。
伊稚斜的战车是轻车,是那种没有遮挡的,顶盖也并不能挡住多少箭,春秋战国的时候这种战车很多。
跑起来确实轻快,坏处就是,防御力很低下。
一箭射向武刚车,武刚车什么事都没有,一箭射向单于战车,单于可能就死了。
单于被射中大腿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那么大的风沙,怎么会被看见?而且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汉军在跟着他们。
除非汉军比他们更早出发,躲在了附近。
可是汉军又怎么知道他往这里跑?即使身边有内应,也不可能实时传递消息啊?
这附近已经有山地地形了,他们很可能被伏击了,这么刁钻的角度射中他,定然是在高处。
而发现连固射中了伊稚斜的腿时,尚谨的第一想法是好可惜。
但凡他还能射箭,绝对冲着伊稚斜脑袋去。
第二想法是,像啊,真像。
这大腿受伤,驾车逃跑的既视感太强……
伊稚斜这边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朝箭射过来的方向反击。
然而此时尚谨已经从高处下来,堵住了伊稚斜前进的路。
伊稚斜自然趁着这个时候带着三百人想跑,剩下的留下来抵挡汉军。
尚谨也带了千人,留下一部分与匈奴兵纠缠,自己带着人继续追。
伊稚斜受了伤,也来不及处理,只能把箭矢砍断,箭头还留在体内。
驾车的换成了同车的匈奴王。
不得不承认,六头骡子确实动力十足,跑得飞快,连尚谨也是好一番追逐才拉近了距离。
汉军纷纷射箭掩护尚谨与连固,而连固一箭射中了最右侧的骡子的脖子。
骡子跑着跑着就断气了,两边顿时不平衡起来,拖着一头死骡,驾车的难度都加大了。
那匈奴王当即要挥刀砍断那几根绳子,刚腾出一只手,就被许昌一支箭钉在骡子身上,捂着右手发出凄厉的惨叫。
没了车夫,骡子们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尚谨越过骡车,狠狠扬鞭。
那五头骡子就伴着犬吠声迅速停下来了。
连固率先跃上车,把伊稚斜拖了下来。
问就是有仇。
许昌则是紧跟着把另一名匈奴王拽到地上。
问也是有仇。
他们医师手上的伤口就是这匈奴王砍的,医师的手多金贵!竟然受伤了!现下都不能拉弓了!
看着这两人明显的报复意味,连绑人都是五花大绑,尚谨无奈地说:“别那样粗暴。”
两人一齐看向尚谨,接着听到尚谨说:“让我先来。”
“上次我打牵制,你儿子管我们汉军当猎物一样围猎,现在这不就风水轮流转了?”尚谨笑眯眯地看着伊稚斜,“你以为你姓赵啊?还想跑那么快?”
作者有话说:
舅舅:(写军事论文)论如何把辎重车变成钢铁城堡曹襄:(星星眼)舅舅真厉害(抱大腿)伊稚斜:我儿子打你你打我???我们才是被打的那个吧?小谨:子债父偿!你当你高粱河车神啊?还想跑?某车神:这也能cue我?小谨:驴和骡,挺像的()*舅舅真的是负面buff叠满了,这都能赢。这下伊稚斜和乌维可以准备父子团聚了hhh*感谢在2024-02-27 19:45:29~2024-02-28 13:3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追梦龙龙的修狗 94瓶;65559625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3章 自裁(捉虫)
“将军,什么姓赵的?”许昌好奇地问。
“这不重要。”尚谨摇摇头。
这都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
“只是乡间俚语,我们那当年有个姓赵的,驾车非常厉害,跑得很快。”
“那是挺像的。”
“把他按住吧。”
连固讶异地问:“要宰了他吗?”
要真是这么做,那可太好了。
“不,我给他拔箭,免得死了。”
“他也配!”许昌对伊稚斜怒目而视,“医师你手都伤了。”
“世阳,他们现在是俘虏,我们不杀俘。”尚谨安抚着许昌,扭头问连固,“连固,你的箭上没沾什么泥巴、血、金汁吧?”
连固一脸无辜地看他,这怎么可能,都是用过的箭,他们当时一起冲出武刚车战缠斗那么久,刀都砍卷刃了,箭也用光了。
他那箭是回武刚车阵的路上捡回来的,鬼知道沾了些什么脏东西?反正不太干净。
“救不回来算了,我看别救了。”伊稚斜会死吗?那不是刚好?
伊稚斜被按在地上,两只眼睛努力往连固那个方向瞪,还想骂什么,就看见尚谨拿着一把刀走了过来。
“你自求多福吧。”尚谨笑吟吟地蹲下。
他的刀尖映着火光落在伊稚斜的眼睛上方一寸处,但凡伊稚斜再挣扎,眼睛就会直接被戳瞎。
见伊稚斜僵直地躺着,尚谨勾起笑容:“我挺讨厌你们这些单于的,从冒顿开始就很讨厌,哦,还有冒顿那个蠢货父亲。”
“你死不死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不过我说过要给仲卿留活口,你最好还是别死。”
尚谨又拿出个钳子来,准备展示一下汉代中医的外科手术。
至于大晚上的,伊稚斜会不会不小心被他治死,那真的是无所谓。
战场条件就这样,他能有干净的刀钳都不错了,万一感染了,也不能怪他。
更别说现在不弄出来,一会儿伊稚斜就真的会死。
伊稚斜杀了他四千兵卒,真要是感染死了,那也是活该。
“忘了告诉你,我左手受伤,只能用右手,但是右手使刀太过,有点抽筋,拿不稳刀,要怪就怪你们自己。”
连固的视线落在尚谨的左手上,手上的伤口还没有得到精心的包扎,那只手会偶尔无意识的抖动,显然还很疼。
方才追击的过程中,伤口又裂开,渗出鲜血。
奇怪了,他怎么记得当时匈奴王砍得特别重,少说也得见骨头了,当时把他吓得心都跳出来了,怎么现在看着虽然还是很深,但是好像没有那么严重。
错觉吗?
“我要是手抖弄疼你了,你记得叫大声一点,我听着舒坦。”尚谨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好像什么都已经不能牵动他的情绪。
“???”这话把伊稚斜气得够呛,下一秒伊稚斜凄厉地叫喊出声,“啊——”
山间回荡着伊稚斜的叫声,又戛然而止。
“将军!将军!你们没事吧!”申颖匆匆忙忙赶到,他先前留下来与匈奴兵卒缠斗,刚刚走到半路听到叫声,把他吓坏了,快马加鞭就赶过来了。
“没事,只是伊稚斜晕过去了。”
尚谨已经拔出来了那个箭头,还好不是带倒刺或者弯钩的,不然取出来估计得动脉大出血。
他扔掉箭头,走向裨王,吓得那裨王想往后退,但是退无可退。
许昌冷笑一声,骂道:“这会儿知道怕了。”
“你是精怪!”裨王惊恐地盯着尚谨,他分明记得那道伤口深可见骨,尚谨怎么可能还有力气骑马追这么久?
裨王说的词汇有点复杂,在场大多数都没听懂,于是问连固:“他说什么呢?”
“说将军是神仙。”连固面不改色地骗其他人,反正这军中就他一个匈奴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将军又不会戳穿他。
“我们将军当然是神仙!”许昌觉得这裨王还说了句人话,“将军,我看他这只手也废了,要不剁了吧,我烧把火,烫一烫刀,糊上就好了。”
“……”尚谨欲言又止,“你知道的真多,挺适合……”
适合当酷吏的。
裨王差点没被吓昏过去,不过尚谨还没那么血腥,他没有中世纪西医那样动不动截肢的爱好。
他只是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包扎好伤口,指挥军中懂些医术的去取箭。
等箭取完的时候,裨王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天色愈发昏暗,是黎明前的征兆。
一束束火光急速靠近,尚谨警惕地握住了刀,直到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战鼓声。
是仲卿!
待到火光将四周彻底照亮,兵卒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仲卿!”尚谨欢快地喊,只是声音有些嘶哑,被风沙给伤着了。
他右手已经抓住了伊稚斜的衣领,准备来个惊喜。
他刚喊完,感觉哪里不对劲。
怎么军队的气氛怪怪的?
卫青倒是面色如常,纵马到他身前,翻身下马,先去看他手背上的伤,明显有二次裂开的痕迹。
“你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卫青其实也知道这是必然的,却还是担心。
“这不是为了抓他吗!”尚谨右手一只手把比自己还高一点的伊稚斜给提了起来,以显示自己绝对不是逞强。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伊稚斜身上。
刚刚乌漆麻黑的,没人发现地上的时候伊稚斜,只以为是什么匈奴人的尸体。
“明章,你们立大功了。”
“如果不是仲卿当机立断,我怎么能抓得到?这是将士们一起努力的战果。”
一干人等全都欢呼起来。
“抓到伊稚斜,该是今日所有将领兵卒的功劳!”
一干人等的欢呼声突然弱了下去,逐渐消逝。
“我说错话了?”他就是看军中气氛奇怪,才想活跃下气氛,失败了?
“……没有。”
卫青悄声与他做口型:“李广赶到了。”
尚谨默默闭上了嘴,他说怎么刚刚那句话一出来,大家都不说话了。
可喜可贺,至少李广没有等到他们回到漠南时才出现,也算是进步。
“先扎营休息,明日启程。”卫青吩咐在此处暂时驻扎。
尚谨先回到自己的战车营摸了摸宝贝武刚车,安排战车营的兵卒轮流站岗休息,才又去寻了卫青。
“仲卿,战果如何?”尚谨接过一碗水,来不及润润喉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除去武刚车阵外折损的四千五百人,后来又死伤两千余。”卫青回答道,“反攻前杀万人,反攻后斩俘万余人,还未细数,我担心你,先赶过来了。”
“那李广?”他真的很难想象李广来的时候该有多尴尬。
“我们打得差不多了,他们才姗姗来迟。”卫青叹了口气。
“……那仲卿准备如何处理?”他真想告诉卫青,这结果都不错了。
“他一路也辛劳了,先派长史带了酒食慰问,再问他是什么情况。”
平心而论,卫青这算是十分客气了,但是谁也猜不到后续的发展。
尚谨立刻撑着手一跃而起,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一皱眉。
卫青连忙起身,拉住他的手,见伤口没有裂开,才松了口气,问道:“有何不对?”
“没事,仲卿你先写文书,我去看望李广。”说罢尚谨直直冲出营帐,奔向了李广所在。
天此时已经蒙蒙亮了,他刚到李广帐外,便听见卫青的长史在与李广的长史争吵。
“大将军只是问为何失途,有何不能答?”长史的脾气可没有卫青那么好。
他本来就对李广和赵食其不满,要不是这两人没能及时赶到,大将军手下的精锐何至于死伤过半?
车骑将军也不至于带着伤去追击匈奴单于。
这也就罢了,问是怎么回事,跟哑巴了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他们的喉咙是被风沙给呛坏了,李广他们也是?
“你如此咄咄逼人!”李广的长史对大将军长史怒目而视。
“我咄咄逼人?不是你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将军长史完全不怵他,态度更加强硬起来,“三日内,写不出文书解释,到时候自然军法处置。”
大将军长史气呼呼地走出营帐,迎面看见尚谨,惊讶地张嘴,就看见尚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发现了,车骑将军是真的惯用左手,这时候还下意识用左手给他比划。
长史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车骑将军来找李广做什么,还是先回去与大将军禀报李广的态度好了。
太差劲了!他要给大将军告状!根本视军令为无物!
长史向尚谨施了一礼,迈着大步就走了。
李广帐外的卫兵本是要进去通报,尚谨瞥了他们一眼,那几个卫兵立刻不敢动了。
尚谨便静静地站在帐外,听到一群人在走路的声音。
李广似乎站定在了帐前不远处,能听到他闷闷地声音。
“失道之事,与你们无关,我一力承担便是。”
接着李广说出了自己的名言,只是与史书上有很大不同。
“自我参军,与匈奴作战,大大小小,也有七十多场了。”
“假使我能带兵及时赶到,此战不至于如此艰难。”
“我已年有六十,得此一战极其不易,又迷失道,岂止不是天意?”
“我又有何颜面见大将军?”
尚谨听到了一瞬的利剑出鞘之声,猛地打开帐幕,喊道:“李将军!”
李广手上动作一顿,依旧朝自己的脖颈划去。
尚谨差点气笑了,趁着那一顿,伸手便去夺那剑。
李广心中一惊,猛然后撤一步,松开了那柄剑。
然而尚谨的手心还是被划破了,好在伤口不算太深。
周遭寂静无声,只余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剑上的声音。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在几息之间,帐中所有人都呆立在地。
即使他们本不归尚谨管,他仍然命令道:“都出去,不许声张!”
一句话把幕府的人和校尉们点得一颤,都噤了声鱼贯而出。
他们走出去时才如梦方醒,刚刚发生了什么啊!?
“等等,我们为什么要听车骑将军的?”幕府的人后知后觉。
“凭什么不听,我以前就跟着医师打过仗,也算他的兵。”一个校尉翻了个白眼,刚刚就是他带头往外走的。
“不由自主地就听话了……”
“这根本不是重点吧?快去找大将军啊!万一出什么事,也就只有大将军才能出面了。”
刚刚他们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正常人谁能想到李将军拔剑是要自刎,又有谁会想到车骑将军为了阻止李将军自刎会“空手接白刃”?
外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尚谨才抬眸问道:“将军以利刃,究竟伤了谁?将军自己清楚吗?”
他指着营帐的兵器架说:“这里还有不少兵器,将军要自裁大可继续,你拿一样,我抢一样。”
“你还是先治伤为好。”李广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这点伤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
真巧,现在左手的伤口对称了。
“这点伤要是在将军脖子上……”尚谨一顿,“那我也能救回来。”
反正今天李广不能死,更不能是因为长史的问询自杀。
“我当年与将军的话,成真了。”他当年说李广轻命,当真是没说错,“将军觉得自己是在以死谢罪?剑挥向脖子,命没了,罪过就消散了?”
“那请将军坐下,好好思虑,你的死亡会带来什么。”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广,伸手将李广推到最近的坐席。
李广本是要躲开,触及他沾血的手,又默默顺从着坐下。
“将军一死,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将军可想过李敢?他性子冲动,认定了一件事,就是犯下死罪也不会放弃。”
“一旦有人刻意挑拨,他会不会觉得将军死有蹊跷?会不会满腔痛苦化为仇恨,刺向大将军,刺向我,刺向所有与将军之死有牵连的人?”
“那之后,陇西李氏,当得起这个罪责吗?”
“将军觉得自己犯下死罪,可至少将军现在已经到了,那就在接下来的作战里力求至少功过相抵。”
“将军死是死了,那些与你一起迷路的人,一样有罪,将军只有带着他们立下军功,才能保全他们。”
“死,是最不负责任的行为。”
说罢,他与李广沉默相对,一站一坐,相对无言。
他等着李广的选择。
生,或死。
李广张了张嘴,问道:“你为何……”
尚谨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
“我不喜欢死亡,更不想看到毫无意义的死亡。”
“何况……罢了,没有说的意义。”
谁让有个人太过重诺,答应过一个叫李信的人,会尽量庇护他的子孙。
即使换了一个世界,这子孙不大争气,他也勉强保一下。
最重要的是,他可不想看到后世还有人抹黑仲卿,说李广是被仲卿害死的。
作者有话说:
小谨: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想你,想想你的蠢儿子,想想你家族,还有你那叛军孙子!*插画进度3/n*感谢在2024-02-28 13:33:07~2024-02-28 23:35: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_h、墨笔还魂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4章 封狼居胥
“明章!”卫青大步跨入营帐,一眼便看见尚谨垂在身侧的手。
“仲卿?”尚谨转身看向卫青,“我与李将军还有些话要说……”
“先去包扎伤口。”卫青不由分说拉着他出了营帐。
这再拖下去,他看明章这只手是要废了。
“哎!还没……”
李广还没答应呢!万一他们刚出去,李广就自杀了,到时候不是彻底让他和仲卿背锅了吗!
他简直不敢想那群喜欢阴谋论的会怎么编排他们。
“你先顾好自己。”卫青的语气少有的严厉。
两人到了李广军中的医师营帐,医师们一见是他们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给明章治伤。”
“是,大将军。”医师们应声围在尚谨身边。
“校尉,你的手怎么成这样了?”
他们跟着李广迷路了,到了之后只知道大将军带人一番苦战后抓到了伊稚斜单于。
医师们犹豫着不敢下手的时候,一人掀开帐幕走了进来,其他医师纷纷让开,他径直走向尚谨,跪坐在地,紧皱着眉头查看伤口。
太医司马聂广明只觉得头都一抽一抽地疼起来,抬眼说:“师傅,你……”
“别欲言又止的,知道你嘴毒,别把我气死就行。”
“师傅,你左手没断真是个奇迹。”聂广明真不是想诅咒尚谨,而是他发现这伤口刚好对称。
即使看上去没那么深,匈奴裨王那一刀绝对快砍到骨头了,但凡李广那一剑没来得及收,那真跟扒皮抽骨没什么区别了。
尚谨瞪了他一眼,回怼道:“比你小时候差点给我咬下一块肉来好得多。”
经他这么一说,卫青立刻想起这人的过往,确实是嘴很毒。
各种意义上的。
是当年他们一起去救黄河水灾,见到的那个明章亲手捞起来的失去双亲的小孩。
那小孩咬了明章一口就要跳水自杀,被明章抓了回来,后来就跟着明章学医,如今是新任太医司马。
明章在医家的弟子不少,聂广明算是跟着明章时间最长也最出名的一个。
“你跟弟子都是这么相处的?”卫青无奈地问。
正常情况下,弟子对师傅说这种话,已经不是简单的冒犯了,属于可以逐出师门的程度。
“广明就这样,他就是嘴毒心软,他非常擅长治刀伤,水平不在我之下。”
不然他也不会安排聂广明来李广军中,为的就是万一李广还有的救,好帮他搭把手。
“师傅,下次让我随你的军。”聂广明发现尚谨是真的能折腾,偏偏尚谨的体质好像愈合得格外快一些。
“好。”假如他还带兵打仗的话。
毕竟漠北之战后,战争重心转向西南东北,东北被他解决了,西南这边也难说还会不会有战事。
聂广明包扎好伤口,问道:“他真的?”
他是知道部分内情的。
“嗯。”
“他爱死不死,多大的人了,还不懂这些道理?”
尚谨觉得这孩子是有点叛逆在身上的,在提倡尊老爱幼、尊师重道的大汉,真是有够离经叛道的。
“大将军,三月之内,请勿让师傅出战。”聂广明嘱咐道。
“好。”卫青点头同意。
尚谨仰面去看卫青,辩解道:“我右手好好的。”
聂广明面无表情地连着按了尚谨右手的合谷穴和劳宫穴,尚谨表情一滞。
“你能不能别拆我的台?”尚谨没好气地挣开他的手,明知道他劳累过度还按他这两处穴道,酸胀麻痛,更难受了。
“师傅,你左手的合谷,劳宫都在伤口上,连按都按不了。”
尚谨心虚地收回自己的手。
看来把弟子教得太好也不一定是好事。
*
卫青从俘虏的口中得知,在阗颜山有一座大规模的匈奴城池,里面还有几个匈奴王,决定前往那座城。
路上如何看管伊稚斜是个问题,这可是活的匈奴单于,要是跑了可是大罪。
“明章,你负责看管伊稚斜。”卫青决意让尚谨多休息,但是真要是让尚谨什么都不干,尚谨也不会同意。
“啊?”他想打匈奴!看俘虏干什么!他就不能让系统看着吗?
【???】
「这是车骑将军幕府交给你的艰巨任务。」
【宿主,谁家将军幕府只有一只狗啊?】
「这不重要。」
“明章,你受着伤,不可出战。得谨遵医嘱,这是你以前说的。”卫青哪里不清楚他那个“啊”的意思,但实在是担心他的身体,“伊稚斜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不敢造次。”
“他本就行动不便,要是担心他跑,我可以给他下药。”他完全可以想办法让伊稚斜失去行动能力。
“实在不行把阑夜和伊稚斜放一起,伊稚斜一跑,阑夜就咬他腿。”他拍了拍身旁的黑犬。
“你以前不是说想给军臣单于唱祭歌吗?军臣单于死了,但是你可以给他的兄弟伊稚斜唱。”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他转了转手腕,“其实我的伤真的好多了。”
*
伊稚斜作为匈奴单于,待遇还是不错地,身为俘虏可以坐辎重车,只不过是被锁在车上的。
尚谨在一旁骑着马,唱起匈奴单于的祭歌,连固便在一旁和声。
伊稚斜被堵住了嘴,呜呜几声后放弃了骂人。
这一路打了几个部落,李广表现得格外勇猛,称得上一句老当益壮。
“这城的名字还挺通俗易懂。”
匈奴语翻译过来,这座城叫很好的围墙,于是兵卒们就管这城叫固墙城。
城墙有那么点汉人的意思,也不知道赵信死了之后,伊稚斜又从哪找了些汉奸回去。
卫青带兵向来有一套,尚谨就坐在远处的山上围观。
这种视角还是头一次见,以前要么跟在卫青身边,要么就是自己带兵,这时候却有一种纵观全局之感。
城外人潮涌动,看似密密麻麻,实则可以看出明显的分界。
战旗与鼓声变换之间,极致发挥所有兵卒的力量。
城墙上的匈奴守军人数远比当年茏城时多,但卫青攻城的速度却不比当年慢多少。
他还没体会过带兵四五万的感觉,不得不说,仲卿实在厉害,光是指挥得宜,能做到的将军就不多。
这便是所谓帅才了。
这场仗从快要黄昏打到夕阳将将落山,固墙城不出所料地破了。
兵卒们欢呼着,兵器击打在地面,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
卫青带人直入城中,补充回途的物资。
战事功成自是要好好庆贺一番,他们在此处休息整顿了一天一夜。
“仲卿,我们是直接回长安,还是把右谷蠡王顺路打一顿?”
*
与此同时,霍去病已经打进了单于本部,长驱直入,将至单于王庭。
“将军,外面有三个想投降的,各带了几千兵卒与粮草。”仆多禀告道。
“都有谁?”霍去病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最近被他打的匈奴高官太多了,想不出是哪几个。
“有两个连汉名都起好了,以示诚意。”仆多面色奇特地回答,“匈奴符離王敞屠洛、匈奴王雕延年,匈奴都尉董舍吾。”
“这名起的……”赵破奴觉得董舍吾还好,雕延年怎么听怎么不协调,“真不错。”
“将军,这时候还是慎重为好,若是假借投降实为探子,恐怕会节外生枝。”高不识觉得稳妥些更好,就算不接受这些降卒,他们一样打得过匈奴。
赵破奴反驳道:“怕什么,有将军在,还怕压不住他们吗?”
“叫他们来见我,再将降卒分开归于各部。”霍去病向来是大胆的,敢用人的。
他的军队里不少都是匈奴人,也从不担心发生哗变。
他们出征多时,即便兵卒再身强体壮也会感到疲惫,补充新力量总是必要的。
越接近单于王庭,越了解匈奴习俗,他越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舅舅当年去过茏城,那是匈奴祭祀祖宗的地方。
单于王庭附近有一座山,名为狼居胥山,是匈奴祭祀天地的地方。
他有点想把战旗插在狼居胥山上,还想去看看明章所说的北海。
他敢这么想就敢这么做。
伊稚斜不出所料,果然不在王庭。
他打进王庭的时候,匈奴俘虏说,伊稚斜单于七日不见消息,恐怕被汉军捉了,右谷蠡王本要自立为单于,刚从右谷蠡王部启程就被汉军包围了。
舅舅威武!
他这边得加快进度才是,舅舅都快回去了,他还在王庭逗留。
但是逗留也是为了祭祀。
*
日至中天,烈阳落在山脉上,光耀四方。
霍去病站在刚修好的高大祭台上,数万汉军将士则列阵于余吾水北岸。
将目光投向山下,只见绣着“霍”字的战旗如海水的浪潮一般,随风飘摇。
祭祀天地的火种得细细斟酌,不能是凡物。
于是他将缴获的匈奴战旗都裁了一角,作为引火的火种。
军中的匈奴俘虏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他们知晓,匈奴恐怕气数已尽。
赵破奴满脸崇拜地望着高处的霍去病,这可是祭祀天地!
在匈奴祭祀的地方祭祀大汉的漫天神明,谁听了不感叹一句将军天纵英才、英明神武,谁听了不觉得热血沸腾、满怀希望?
炽焰熊熊燃起的时候,台下战鼓声起,响彻整个狼居胥山脉。
是全然不同于匈奴祭歌的乐曲。
《箫》《勺》之音,象征着征伐与安定。
他向天地祭酒,鼓声余音渐消,他率领将士们将酒一饮而尽。
他忽然想起酒泉,又想回家喝陛下的美酒了。
祭祀结束后,他并没有立刻返回,而是一路到了北海,途中大片的枫林挺拔高大,叫他想起长杨宫的白杨。
尚未入秋,枫林也显出勃勃生机。
抬头便是透亮的蓝色穹顶,与湖光映成一色。
几只水鸟被汉军惊得飞起,贴着水面飞离了湖滨。
“将军,这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们来这里赏景吗?”赵破奴十分不解。
“只是想看看。”
霍去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湖上飞鸟,忽然间觉得心悸气乱,流水声化为嗡鸣声,扰乱心神。
“将军?”
作者有话说:
小霍:北海观光团,启动!(bushi)*这个世界即将进入结束倒计时(大概)*感谢在2024-02-28 23:35:02~2024-03-01 23:5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333 50瓶;墨笔还魂 11瓶;68164563 10瓶;临雪下 5瓶;安山度 3瓶;龙渊震天、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5章 永安无虞
代郡。
霍去病带兵凯旋时,尚谨在长城关口上遥遥眺望。
此次两路行军,虽有颇多意外曲折,最终却都取得了胜利。
卫青身为大将军,回到定襄后便赶回长安,尚谨则特意请旨,留在了边关。
他担心霍去病的身体,来到代郡之后等待了半个月。
连长安那边封赏的旨意都已经到了。
平望侯尚谨,带兵与匈奴拼杀,后又俘虏匈奴单于,圣心大悦,益封八千户。
至此,平望侯国已有一万五千二百户。
卫青此战带的不是主力,却战果累累,全军共斩首俘获四万余。
李广与赵食其坐失道当斩,但在之后又分别立下战功,勉强算一个功过相抵,刘彻看着被抓到长安的伊稚斜心情大好,也不与他们多计较。
只是未来是否还会用他们领兵,还未可知。
卫青作为大将军也要担责,再加上原本已经有一万五千二百户了,因而益封不算多。
即便如此,长平侯国再次益封后也直逼两万户。
但凡换个皇帝,即便他们正当壮年,尚谨这时候也要拉着卫青告老还乡了。
功高震主不是好事,但如果功高的是卫青,主是刘彻,那他还是十分放心的。
刘彻根本不会觉得卫青“震主”,也不可能跟有的皇帝一样暗戳戳搞诡计。
刘彻向来是想杀谁直接下狱斩首族诛大套餐,从不含糊。
现下他们只等着霍去病回来了。
“明章!!!”霍去病才入关内,也顾不得休息,下了马就攀上长城。
“你可算是回来了。”尚谨眼中皆是欣喜神色,拉过他便要诊治,“来,我先看看你身体如何。”
他一边跟着尚谨走,一边问:“明章,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战果?”
“景安,此次战果如何?”尚谨顺从地问。
怎么会不知道呢?封狼居胥,无限荣光。
“我把左贤王乌维打得落花流水!叫他上次打我们!”霍去病雀跃地说。
他说的是先前尚谨为他牵制左贤王部的时候,乌维包围了李广所率领的军队,所幸尚谨用计退兵,化解危机。
“可惜没抓到乌维,你和舅舅在右贤王那边遇到他了吗?”
“未曾,不碍事,下次再抓,只不过下次就不是左贤王乌维了,而是单于乌维。”
尚谨很喜欢下次这个词,好像元狩六年之后,一切还有未来。
“我打进了单于王庭!在狼居胥山祭祀天地!”霍去病描述起当时的场景,依旧热血沸腾。
“封狼居胥,当为武将荣耀之最。”尚谨眸中盛满笑意。
可惜没能看到那一幕,定是震撼人心。
“我还去了你说的北海!很美!以前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湖!”霍去病说着说着,语速慢了下来,“我在北海的时候,突然感觉心悸。”
明章说过,有任何一点不舒服都要及时说出来,他可是谨遵医嘱的。
“你说什么!”尚谨的语气陡然变高,险些失控。
“我还以为是你说的什么心灵感应,担心是不是舅舅出事了,我立刻就往回赶了。”霍去病却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不是大事,“还好舅舅没出事,吓我一跳。”
“明章,你脸色好差……”
尚谨仔细地观察霍去病的脸,喊道:“去病。”
霍去病刚要说别喊他的名,喊他的字,就听到尚谨要他平复心境,默默把自己的话吞了下去。
「系统,开启医者仁心。」
【开了开了!可是现在的医疗条件毕竟太差,这个能力会不会……】
「不可能,别乌鸦嘴。」
【嗷。】
望闻问切,望和闻从见到霍去病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他询问霍去病的症状:“心悸严重吗?”
霍去病答道:“就是一下子,之后就没有感觉了。”
要是真的一直心悸,那他也不会完全不在意。
“有无心胸躁动之感?”
“不是怔忡的感觉。”
天天被明章抓着身体健康,他都学会医师的词了。
“胸闷气短?”
“没有。”
“耳鸣?”
“也是那么一小会儿。”
“可有失眠?”尚谨刚问完,又无奈地摇摇头,“罢了,你压根就没睡好过。”
霍去病一旦出征,几乎就没有能睡饱的时候,真有休息的时间,也来不及失眠,说是昏睡还差不多。
细细诊断之后,尚谨才松了口气。
见他表情松泛不少,霍去病笑着问:“明章,看来我没事?你刚刚那表情,我还以为我身患顽疾了。”
他就说嘛!他身体好着呢!怎么可能生病!
“轻微心悸和耳鸣算是长期劳累失度最轻的症状了。”
尚谨天天熬夜的时候也会有这种症状。
“我希望永远只是我小题大作,景安自然要永安无虞。”
*
长安。
“光是做将军怎么行!得有个响亮的名号!”刘彻正在写封赏的诏书。
“大将军还不够响亮?陛下,你要给舅舅什么官职啊?”霍去病好奇地问。
“大司马大将军!你说怎么样!”刘彻对自己起名字地水平非常自信。
“好!”霍去病全力支持,对舅舅有利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反对?
“你也封,就封大司马骠骑将军,明章忙得很,但可以挂个空职。”刘彻把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还给你封狼居胥写了赋,你看看。”
霍去病接过纸张去读刘彻写给他的赋。
卫青就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地定下了新官职,无奈地说:“陛下,这不是还要问三公的意见?”
“大司马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他们有何资格管你?”
“御史大夫是张汤,他怎么可能反对?”
“以后就没有掌武事了,他的话也不能算数。”
“至于丞相李蔡,他要是不答应……”刘彻的目光落在尚谨身上,“我看明章就很合适……”
“嗯?”尚谨从厚厚一沓纸里抬起头,手中拨算盘珠子的动作都不带停,“陛下,我没空管其他事,有仲卿和景安就够了。”
让他挂个空职差不多,但是丞相怎么可能不干事?
“你就不想试试拿丞相的金印紫绶?”刘彻试图拿臣子里至高的权力“勾引”尚谨。
不过仲卿当了大司马大将军,丞相就不是大臣里地位最高的了。
“梦里试过了,上朝的时候死了,还没活到老就走了。”尚谨对金印紫绶真没那么大的执念,更别说他作为列侯本来就有金印,“再说了,陛下,你这话轻飘飘的,好像丞相随随便便就能换似的。”
“那自然是我要换就换。”刘彻挑眉道,“李蔡背地里那些事,我们俩又不是不知道。”
绣衣使者们早抓到李蔡的把柄了,刘彻随时都能杀了李蔡。
“可是我还要教导据儿。”
刘据立刻笑起来,乖乖抬头说:“太傅,你出征前留给我的书我都读完了!”
阿母和阿姊都说了,要好好读书,不要让太傅担心。
而且太傅最喜欢韩子,他还专门抽空读了韩子的书。
“据儿天资聪颖,这么刻苦。”尚谨满意地摸摸刘据的头,“等太傅算完这些账,陪你玩一场六博棋,总要放松的。”
夸刘据天资聪颖并非恭维,他也没有恭维的必要。刘据比起刘卫霍这一类的天才还是有差距的,但确实算得上聪明,学起东西来也快。
刘彻看着这对师生其乐融融,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有点碍眼,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让尚谨做太傅。
这下人都被刘据抢跑了,竟然连丞相都不想当了,这合理吗!
霍去病笑出声来,将那赋放到一边,与刘彻玩笑:“陛下,你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看你的赋去!”刘彻又把那赋塞到霍去病手里。
“看完了,陛下文采斐然。”霍去病引经据典夸赞了一番。
他们陛下写诗写赋确实有一套,连平时的各种诏书也写的好。
“那当然!这赋归你了!”刘彻得知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时候,激动得能连写一百篇赋。
见他们说的起劲,尚谨还不忘提醒:“陛下,如果景安要做大司马骠骑将军的话,还是少让他做事,他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
“知道了,不会让他太累。”
*
元狩五年。
刘彻生了一场重病,朝野四惊,幸好尚谨在场,很快便治愈了。
他要去甘泉宫休养,路上却很是颠簸。
“义纵以为我再也不走这条路了!?”他被这一路颠簸惹出火来了。
义纵此时是左内史,这一部分前往甘泉宫的道路确实归他管。
尚谨本在一旁陪侍,听刘彻这么说,轻声唤道:“陛下……”
刘彻突然心虚起来,他是知道尚谨待义家姊弟如同自己的亲兄姊一样的,当着尚谨的面说这么重的话,恐怕会让尚谨忧心。
“咳,我就是说气话。”
尚谨尽显善解人意:“我知晓,陛下是宽宏的人,不至于因此将君衡治大罪,我是想让陛下勿要动怒,对身子不好。”
“君衡未能整修道路,是因为国库吃紧。身为大内,没能平衡开支,陛下要怪便怪我吧。”
“陛下病着的这段时间,天气太热,我先批了救灾的钱,百姓都很感激陛下的恩德。”
这个冬日将只下雨无冰雪,定然影响农田。
“且若是夏时南风便如此强悍,来年极有可能会倒春寒,我已知会郑庄与各郡国。”
本来就没什么钱,哪来的钱修路?别的官吏还能靠贪污来的钱把路修好点,义纵出了名的廉洁,根本拿不出钱。
“至于这路……君衡一向廉洁,我愿意出资物……”
修路从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中间不知能被坑走多少钱。
“不,不用。”刘彻立刻便把道路颠簸抛在脑后,反而安慰起尚谨来:“告缗令一行,你便不必守着空荡荡的国库了。”
什么豪强富商的钱?全都得进他的国库!
义纵没修路全怪这些人把钱吞了。
作者有话说:
小霍:(心悸)这难道就是明章说的心灵感应?(恍然大悟)我肯定和舅舅有心灵感应舅舅:(无奈)什么心灵感应(把小霍拎到小谨面前)注意身体*并不是立刻完结,会交待后面很多事。毕竟真要是继续写,还有好多好多故事hhh能写到猪猪死的时候()毕竟后面的事情也很精彩*感谢在2024-03-01 23:56:01~2024-03-03 22:5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云 2瓶;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6章 元狩七年
告缗令初行,与之相关的官吏们都忙得连轴转。
义纵却少见地在这时候去了平望侯府。
“君衡,你竟有空?”
义纵一直是卷王中的卷王,从不见他有歇息的时候。
尚谨端上一杯水,笑道:“从来没见过那么充裕的国库,我趁着休沐日回来歇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