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恼的孙桂香等沈怀清说完话,立即笑着说了句:“吴姐这手艺确实好啊,”说着,竖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怀清呢,想得可真周到。怀清媳妇回了娘家,说上这么一嘴儿,亲家指定笑的合不拢嘴,梦里且乐着呢。”
用过早饭,伙计把马车套好,停在前院。沈怀清一趟一趟往车上搬东西。沈怀宁亦步亦趋地跟着,看哥哥搬一趟,她就跟一趟,嘴里不住地磨:“哥,马车这么大,我跟着一道送嫂嫂回青竹坳完全使得啊。我又不住,我跟你一道回来,直接送我去舅家多好,省得你回来再跑一趟。”
“不行。”沈怀清头也不回,把东西往车里码好。
林芙蓉背了个包袱出来,沈怀清迎上去接过,妥帖地放进车里。林芙蓉看沈怀宁撅着嘴站在车边,便拉住她的手,温声道:“怀宁,在屋里玩一会儿。你哥一会儿就回来了,再送你去舅舅家。”
沈怀清扶着芙妹进马车里。
沈怀安从廊下走过来,喊了了句,“怀宁。”
沈怀宁回头看了看二哥,又看了眼已经坐进车里的嫂嫂,跺了跺脚,重重哼了一声,撅着嘴跑回了内院。沈怀安站在原地,对大哥含笑颔首,转身往学堂去。
沈怀清利落的坐上车辕,驶着马车缓缓出了角门。
马车出了宽巷,上了前街,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有些滑,车轮碾过去,发出沉闷的辘辘声。沈怀清抖了抖缰绳,侧过头,朝马车里低声道:“芙妹,外头天寒风大,你莫出来。”
林芙蓉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有些模糊,却可以听出淡淡笑意:“好,我不出来。你专心赶车。”
沈怀清“嗯”了一声。
冬日昼短夜长,田间地头没什么活,难得的清闲。乡下人家普遍一日只用两餐,巳时初用朝食,申时过半用夕食。
柳映月晾好衣裳,到菜地里摘了棵经了霜的塌棵菜,又拔了几根青蒜,提着木桶往屋后井边去。
她将菜洗干净,拿进灶间,揭开锅盖看了看。箅子上蒸着一圈灰面卷子,热气里透着淡淡的清甜,明显是放了糖的,中间搁着一碗嫩生生的蛋羹。
随手拿了个抹布裹住碗沿,端出蛋羹,朝灶门口喊了声:“青山,把蛋羹端给你媳妇。”
院子里拾掇柴木的林青山,边起身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朝缸里洗了把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步进了灶间,端着蛋羹往正屋去。
许云芝懒洋洋地窝在竹椅里。竹椅是新买的,铺了一层厚棉被,她虽不太呕吐,胸口却闷得慌,总有些喘不上气,躺不得,坐不住,站着直打晃,倒是这竹椅里还能窝一窝,半躺半坐的,舒服些。
程大夫说这是气血两虚,眼下怀着孩子,没别的法子,尽量食补,吃好点。
家里一日两餐,唯有她,日日早上多一碗。有时红糖甜酒冲鸡蛋,有时是瘦肉青菜粥,有时就蒸碗蛋羹,有时猪油香葱面。每日必吃两个鸡蛋。
屋门虚拢着,林青山推门而入。
许云芝软绵绵地瞅了他一眼。
林青山把蛋羹放桌上,走过去,伸手扶她坐直了些:“去桌边吃,还是就这里吃?”
“拿过来吧。”许云芝声音细细的,头重脚轻的,不知怎地,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