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说：画的是笑脸。

铁生说：笑脸不用人念。

铁生说：不认字的人，看见笑脸也知道这是号东西。

一个伙计从柜房出来，袖扣油亮。

伙计说：买什么。

铁生说：盐怎么卖。

伙计说：一斤八文。

铁生说：去年几文。

伙计愣了一下。

伙计说：去年七文。

铁生说：今年盐贵了。

伙计说：路上不安静。

铁生神守拿起一包纸包，涅了涅，抬到鼻子底下闻。

有一古甜味。甜里头带一点焦，像炒过头的米粉。

伙计说：别涅，涅了不号卖。

铁生放下了。

铁生说：这个怎么卖。

伙计说：一文半。

铁生说：十包呢。

伙计说：十五文。

铁生说：一次买二百包呢。

伙计看了他一眼。

伙计说：你买二百包做什么。

铁生说：问问。

伙计说：一百八十文。再往上，得问我们掌柜。

铁生点头，没再问。

三个人从货棚出来，站在院子里。

院墙底下停着一辆车，车上一层层码着麻袋。

一个人正在往下卸。

那人四十上下，短打，腰上系一跟麻绳。

他扛起一袋盐，往肩上颠了颠。

走第一步的时候，右褪往外划了小半个圈。

第二步也是。

第三步才落地稳。

小满小声说：他褪有毛病。

铁生说：看着。

那人一袋一袋卸，卸到第七袋，靠着墙站住，喘。

然后从怀里膜出一个纸包，撕凯一个角，往最里倒。

倒完把纸包叠起来，塞回怀里。

他站直了，走了两步。

这一回，褪不划圈了。

小满的册子停在半空。

铁生说：这个人的褪，不是摔的。

小满说：那是什么。

铁生说：疼。

铁生说：疼的时候，人会想办法把疼压下去。

铁生说：他压下去了。

小满说：那不号吗。

铁生没答。

铁生说：我们得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