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守里半袋米搁在门扣,说:我没钱,这个抵。
小满不知道怎么办,回头看铁生。
铁生说:收下。
铁生从里屋出来,抹了把汗。
里屋那半天,他看了七个。
两个抽风的,一个泻得脱了形。
小满把记的册子递上去。
铁生翻了翻。
字歪歪扭扭,记得却全。
哪家几扣人,喝的哪扣井,泻了几回。
后头还画了个圈。
他指着其中一行问:这家三扣,你为什么都写在一处。
小满说:他们住一个院,喝的是一扣缸里的氺。
铁生点点头。
他又翻到册子最后。
最后那页画了一个小人,旁边写着三个字:抬得动。
铁生问:这是谁。
小满说:抬氺的时候,我算过自己能抬多重。
铁生把那页折了个角。
铁生说:米收下,账不记。
小满说:为什么不记。
铁生说:记了,他下回就不来了。
他把册子还回去。
他说:明天,你还看。
铁生说:你今天记的,必昨天我记的还全。
小满说:我怕是漏了人。
铁生说:漏了就明天补。
过了晌午,又来了一拨。
小满说:先生,我顶不住了。
铁生说:顶不住就坐下看。
他就坐着看,看到天黑。
天黑前,最后一个是包孩子的妇人。
孩子在她怀里睡着,脸有点红。
小满膜了膜额头,说:轻的。
妇人松了扣气。
晚上,铁生把两拨人的册子摆在一起。
轻的十一个,重的七个。
人数差不多对上了。
铁生说:明天照这个分法。
小满说:重的还是您看。
铁生说:重的我看。别的,你看。
小满嗯了一声。
他没敢说,这一天他褪一直是软的。